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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0章 煙霧 米歇爾是“冥河之龍”的代行者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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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0章 煙霧 米歇爾是“冥河之龍”的代行者這……

但男法師並沒有認出克裏斯, 今天抵達尼奧爾索思的其他“盜火者”法師也恭恭敬敬地低著頭,不敢直視克裏斯的眼睛。

克裏斯並不承接男法師的恭維,只是隨口吩咐他們去古爾卡神廟群拜見聖堂的聖者們。在他和聖者團的盟約作廢之前, 他可以在小的地方給聖山拜禮會一點臉色看,卻不能在大的方面跟他們對著幹。這些“盜火者”法師既然來到了聖堂的實際控制區域, 就應該遵守聖堂的規矩。

“盜火者”的法師們當然沒有異議, 很快便離開北神廟, 往城西那座赤色山峰的方向去了。

跟在克裏斯身邊的聖堂法師陪克裏斯一起目送這支隊伍的殘影消失在城區入口,忽然皺起眉頭, 不解道:“其實有一件事, 我不太理解。”

“什麽事?”

“您已經對聖堂的全體成員,包括我們這些沒有正式職階的聖堂法師公開了您的真實身份。這些諾西亞法師一旦上山,就有可能從一些口風不緊的聖堂法師嘴裏聽到您的真名。何況您從一開始就沒有要求過聖堂幫您保密。”小法師扭頭, 神情認真地看進克裏斯的眼睛,表情仿佛在說“我認為你的掩飾只是在自欺欺人”。

克裏斯好笑:“我知道。”

“您知道?”

“我當然知道。”克裏斯漫不經心地收回視線, 轉而盯住這名突然變得“健談”起來的小法師。他第一次發現這家夥並不僅僅是循規蹈矩,還很擅長刨根問底:“所以你是想問, 我為什麽明知道這樣的做法並不能完全杜絕那些‘盜火者’法師猜到我就是‘克裏斯六世’的情況,卻還是選擇做了這種在你看來毫無意義的掩飾?”

小法師點頭。

“因為對我來說, 他們知不知道我的身份並不是最重要的。目前‘盜火者’的實際控制人是我本人,幾名早就知道我真實身份的‘盜火者’高層不會冒著風險出賣我,所以, 我並不需要特別防備‘盜火者’的成員。只要他們不把消息傳播出去,諾西亞的□□勢就不會再因為‘克裏斯六世’的‘覆活’而產生動蕩, 這件事於我本人而言也構不成什麽威脅。我的遮掩只是一種行為,並不是為了追求一個直接的結果。起碼,腦子聰明一點的人看到了我的態度, 會明白我並不希望他們出去大肆宣傳克裏斯·卡斯蒂利亞還沒死的消息。而腦子笨一點的人……你覺得這群諾西亞法師個個都懂點北蘇門洲的語言?”

小法師睜大了眼睛:“可是那也無法保證您的身份一定不會洩露出去。”

克裏斯頓了一下:“你是不是在古爾卡神廟群待了很久了?”他又不是聖者團的聖者,這家夥居然也跟他較起真來了,他又沒有義務幫聖堂教導這些年輕法師。

“是待了挺久了。”

克裏斯突然冷淡下來的語氣讓小法師回過神來,他這才意識到自己有點忘形了:“抱歉冕下,是我冒昧了。那現在‘盜火者’的人也往山上去了,我送您回旅館?”

克裏斯盯著他看了一會,沒有拒絕他的提議。兩人並幾名暗中跟隨的聖堂法師重新回到尼奧爾索思主城區,小法師將克裏斯送回旅館二樓。臨別前,克裏斯拋給他一塊又幹又硬的拉氏面包:“人的主觀行為是最大的不穩定因素,所以我從來沒有指望‘盜火者’的成員們能夠憑主觀意志幫我瞞住身份。在救贖審判廷解體後,‘盜火者’重新擬訂了正式成員需要簽署的規章類契約,其中有一條,是限制‘盜火者’對外洩露組織機密的。而我的身份情報,本身就屬於‘盜火者’內部機密的一部分。”維系契約的力量來源於羅克亞特,所以只要“盜火者”當中有人做出違反契約的行為,他就能第一時間發現並降下懲戒。

小法師下意識接住克裏斯拋過來的面包,再去看克裏斯,那家夥已經倚上門框,臉上明晃晃寫著句“還有什麽要問的趕緊一次性問完”。

“那您完全就沒必要掩飾了啊。”習慣使然,他的腦子還沒完全恢覆運轉,嘴巴就已經把後續的問題問了出來。

克裏斯“嘖”了聲:“我說了,那只是一種行為,我並不指望這種行為能夠直接導向我想要的結果。如果你非要較真的話,我只能告訴你,我只是希望他們能不知道我的身份,就盡量還是不要知道我的身份,這對他們有好處。”

小法師似懂非懂地捧住那塊幹面包。克裏斯以為他思考完還會繼續問下去,耐心地等了一會,卻只等到一句“謝謝”。

年輕法師捧著面包退了下去,克裏斯目送他消失在樓梯拐角,便收回視線關上房門。他不清楚聖者團的聖者們和底下的聖堂法師們是怎麽相處的,也不知道聖堂的下級法師們平時都是怎麽修行,怎麽從聖者前輩們身上汲取經驗的,只是看這名小法師對他的做法實在好奇,才會掰碎了一條一條講給對方聽。不過說實在的,每個人的行事作風都不一樣,能分享給別人的生活經驗也不一樣,他也不知道自己會不會把這名小法師帶偏。

——不對,他根本就沒有義務幫聖堂教導他們的年輕法師,為什麽還要擔心會不會把人帶偏?

“因為米歇爾那家夥說得很準確,你就是喜歡多管閑事。”另一個“他”的聲音又在他腦子裏響了起來。

克裏斯意識到自己有點精神不濟了。此前他和這家夥還不能直接對話,但從昨天開始,這種狀況已經徹底改變了。克裏斯揉了揉眉心,確認自己對這具身體還保有絕對的控制權後,才鎖緊房門松了口氣。

如果沒有重要的信息需要交換,他並不想陪那家夥閑聊。“他”每次在他腦子裏說話的時候,他的精神深處都會湧起一種微妙的不適感。仿佛“他”的話音並不是正常的話音,而是某種誘人墮落的惡魔之語。

克裏斯拉開書桌前的座椅,試圖呼喚出羅克亞特,用占蔔術找尋那名搶走《末日之書》的禁忌法師的下落。但“克裏斯”又怎麽會允許他把自己當成空氣?羅克亞特的本體還未徹底實化完成,克裏斯的精神深處便擴散開一陣強烈的動蕩。

眩暈和劇痛席卷了他,他踉蹌一步,差點沒跌坐到地上。

那家夥在跟他搶奪身體的支配權。這一認知讓克裏斯咬了咬牙,強撐著扶住腦袋:“你想幹什麽!”

“《末日之書》不是最重要的,”見克裏斯終於願意聽“他”說話了,那家夥安分下來,“最重要的是‘葬歌’,是‘先知’利亞姆。那家夥在跟米歇爾分開之後就音信全無了,你不覺得很奇怪嗎?”

克裏斯揉了揉刺痛的額角,緩下心神。

他當然覺得很奇怪,聖堂對待“葬歌”的態度,城區內看似風平浪靜,內裏又暗流湧動的局勢,一切都讓他覺得很奇怪。包括前天他在街頭偶遇利亞姆和米歇爾的事,克裏斯敢確信那就是利亞姆計劃好的——在他抵達尼奧爾索思的第一天就帶著米歇爾在城區內晃悠,“恰好”跟他撞個照面。如果他真的相信一切都只是恰好,那他就是傻子了。

連帶著今天那三名偽裝成雜耍藝人的野法師,克裏斯也不相信他們的出現只是巧合。

米歇爾和利亞姆代表的是“葬歌”的利益,這毋庸置疑。他們既然能算準了在那個時間、那個地點跟他“偶遇”,也一定算準了他會做出什麽樣的反應。這一點早在前天第一眼看見米歇爾出現在尼奧爾索思城區的時候他就有所察覺。他當天的氣憤表現有一半是真,有一半是出於對“葬歌”這樣算計他的不滿。但偏偏他還不能不按照那些人的計劃去做,尼奧爾索思是t聖堂直轄的聖城,而米歇爾是他在北蘇門洲公開承認過的同伴,但凡“葬歌”高層利用米歇爾做點什麽,形勢將會變得非常覆雜。所以無論是出於理性判斷,還是出於感性認知,他都沒法放任米歇爾繼續跟利亞姆走在一起。

誠然,上山之前他對“葬歌”的參與還只停留在有所懷疑的階段,但後來,米歇爾在古爾卡神廟群內做出的一些反應證實了他的懷疑。

米歇爾不應該那麽輕易就答應艾伯特·費爾奇爾德的要求跟他們一起上山,更不應該在上山後表現得那麽乖順。人的處事方式不可能在一夜之間發生太大的改變,除非那些改變從一開始就只是一種表演。他本人都還沒對聖堂低頭,米歇爾倒主動讓步,松口答應接受聖堂的監禁調查,這不是一般的反常。

他知道米歇爾有事瞞著他,只是出於對米歇爾的信任,並沒有強迫米歇爾坦白。但這不代表他就會蠢到將那些異常排除在對時局的分析之外——米歇爾是“冥河之龍”的代行者這一點,他從來沒有忘記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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