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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2章 拯救 “在關於拉裏和二王子的事情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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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2章 拯救 “在關於拉裏和二王子的事情上,……

克裏斯若有所思地用食指輕敲桌面。赫斯特的陳述並未在他心底引發太大的波瀾, 作為前救贖審判廷正式成員,克裏斯雖然沒有伊利亞、亞爾林他們那麽深的資歷,但也足夠了解各大官方法術組織行事作風上的相同之處。不管是在救贖審判廷還是在聖山拜禮會, 少數人的利益為多數人讓步都是一條在決策層看來絕對合情合理的基本原則。聖山拜禮會會為大局犧牲本就自願獻身神聖事業的海倫,是完全符合邏輯的, 也符合克裏斯對以弗恩·格林為代表的聖山拜禮會高層成員的第一印象。

“那麽, 關於襲擊您老師的那名禁忌法師——也就是說, 在比特蘭大學的生物院設立那道降臨法陣的禁忌法師,您還有什麽其他的情報嗎?”克裏斯自覺沒資格評判聖山拜禮會的做法, 在各方動機和事實真相明朗起來之前, 任何的認同和否定都沒有意義。

然而赫斯特還是搖頭:“‘舊日神殿’的成員,行事一向隱蔽。海倫逝世後,我一直在嘗試追尋那些禁忌法師的蹤跡, 但一直沒有什麽線索。我獲取跟他們有關的情報的唯一途徑,就是聖山拜禮會那些行修。據他們描述, ‘舊日神殿’的人沒有什麽已知的固定活動場所,也沒有固定的活動規律。他們總是會在一些出人意料的時間, 出現在一些出人意料的場合。他們的標志是象征‘災厄’的倒三角。聖山拜禮會的人猜測,‘舊日神殿’的禁忌法師們並不固定在某一區域聚集, 他們或許很擅長隱藏,以至於在他們出手之前,幾乎沒人能看出他們是禁忌法師。這使得他們能夠成功混入人群, 不被官方法術組織發現。但有一件事很值得註意,t在我離開比特蘭大學之前, 生物院樓的地基中並不存在昨晚那些屍骸。而且在我潛逃後,聖山拜禮會對我日常活動的區域進行過幾次大規模的排查。如果降臨法陣是在那之前就已經設立好的,那群行修不可能發現不了。”

克裏斯動作一頓:“你是在暗示, 聖山拜禮會的成員中有人在幫‘舊日神殿’打掩護,並且那個人的職銜還不低?”

“我可沒有那樣說,誰敢詆毀北蘇門洲的保護者們?”赫斯特嗤笑著攤手。但他的神情卻像是在說,“廢物”和“墮落者”的罪名,聖山拜禮會今天必須選一個承擔。

克裏斯沒興趣摻和赫斯特跟聖山拜禮會的恩怨,於是在短暫的沈默後迅速撇開視線。他已經了解完“舊日神殿”相關的情報,現在只剩一件事需要確認:“你之前說,你有辦法幫我解除我親人身上的詛咒,是真的嗎?”其實從一開始,克裏斯對赫德森發布的“擊殺赫斯特”的任務就沒什麽太大的興趣。他會對赫斯特另眼相待,完全是因為赫斯特神秘的能力表現讓他看到了幫德米特爾擺脫怪物形態的希望。這一點從頭到尾都沒變過。

赫斯特是個聰明人,當然不會在這種時候試探克裏斯的耐心。只停頓了一秒,克裏斯就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覆。

“這就要說到我在離開比特蘭大學之前那段時間的研究課題了,我昨天去見拉裏也是因為那項未完的研究。說起來也奇怪,從前我們高傲的二王子殿下對那些學術性太強的東西並不感興趣,但不知道為什麽,偏偏就在昨天中午,他突然要求我來取回那項研究的實驗報告,然後我就撞上了你們。那項研究並不只是一個單純的學術課題,如您所知,我也是個法師,所以我在我的實驗過程中加入了一些生命領域的法術手段。結果是可想而知的失敗,帶有神秘因素的實驗報告並不適合被發表到學術報刊上,但我卻在這項失敗的研究中獲取了一些其他方面的經驗,法術領域的經驗。根據神秘學界的說法,地上生靈的存在以肉|體為具體形式,以靈魂為內在本質,肉|體只是承裝其他東西的容器。‘其他東西’在各個不同的傳承派系內有著不同的定義,但法師們通常將其統稱為‘靈’或是‘靈魂’。”

“作為容器的肉|體對脆弱的靈體而言既是限制又是保護。法師們可以通過有針對性的鍛煉,讓靈體強度達到一個特定的閾值,實現靈肉分離的效果——通常而言,生命領域的法師更擅長這方面的學習。靈體強度達到那個閾值後,你的靈體就能在一定程度上承受住從肉軀脫離的沖擊,完好無缺地進入一個新的容器‘安家落戶’,譬如我使用假身就是基於這樣的邏輯。當然,出於倫理方面的考量,各大官方法術組織是不會允許正常法師研究這個的,類似的知識您只能從我們這種法術罪犯嘴裏問到。但即使是在了解這些東西的法師群體內,絕大多數人也只知道將這條理論應用到法師身上的實踐方法,不知道怎麽應用到普通人身上。這就是我當年那項研究的重要之處了,我通過反覆的對照實驗,找出了唯一一種能在普通人身上實現這種靈魂轉移的辦法。”

“這需要用到一種我個人改良過的召喚儀式,當然,降臨法陣也是其中必不可少的一環。您需要非常小心地模糊一些神秘概念,啟動儀式的力量也不能向傳統的法術通式索求。我當年能成功,是因為使用了海倫從聖堂帶出來的一些珍稀材料作為儀式的支撐。現在那些材料恐怕已經很難找全了,但我還是給您列了一份表格出來。儀式過程和需要用到的法陣形式、咒文內容,我也提前整理好了,都記錄在這裏。”

赫斯特從外套的內袋裏掏出幾張疊在一起的信紙,克裏斯接過信紙展開一看,上面已經將儀式法陣的圖案、咒文和流程歸納得一清二楚。後附一張密密麻麻的材料表格:人魚精油、精靈毛發、正常死亡未受異化的法師骨灰……克裏斯一直自覺拉隆納多語學得還不錯,但在看到這張表格後,他開始懷疑自己的外語水平了。

也許是克裏斯的表情僵硬得太過明顯,坐在他對面的伊利亞沒忍住探過頭來:“什麽材料那麽稀奇?人魚的……精油?我的拉隆納多語水平退步了?”顯而易見,伊利亞也產生了同樣的懷疑。

“兩位的語言理解能力沒有問題,我的確就是那樣寫的。”最後還是赫斯特將他們從自我懷疑的漩渦中拉了出來。

為了防止自己發火,克裏斯在開口之前做了整整三個深呼吸:“貝爾教授,您最好給我一個合理的解釋。雖然各大官方法術組織內都有文獻記載那些遠古物種相關的傳說,但現世早已沒有人魚和精靈存在。您說您曾經在貝克女士的遺物中找到過這些儀式材料……恕我直言,那太荒謬了。”

“這個世界上沒有什麽是絕對不可能的,”赫斯特依舊保持著那種標準的學者式冷靜,“我能做出的解釋就是,我在海倫的遺物中找到了那些材料,和她曾經研究類似儀式法陣運用的手稿,我的課題是建立在她未完的研究之上的。不過本著嚴謹的態度,我需要對您做出一些補充說明:我給您的材料名稱只是海倫留下的標簽上的材料名稱,至於瓶子裏的東西和標簽是否完全對應,我不清楚。畢竟我也不知道真正的人魚精油、精靈毛發應該呈現出什麽樣的性狀。”

克裏斯情緒莫名地撚了撚信紙的邊角。他知道赫斯特已經對他知無不言,這些材料還真有可能是幫德米特爾恢覆正常的關鍵。但海妖和精靈早在本世界誕生之前就已滅絕是不爭的事實,這根本就不是他相不相信的問題。除非赫斯特當年使用的那些材料從一開始就名不副實,海倫·貝克標註的名稱是錯誤的。可是海倫·貝克為什麽要那樣做呢?她在比特蘭舉目無親,遺物幾乎就只可能傳給赫斯特一個人。她沒有必要用這樣的方式誤導赫斯特,何況那還需要提前很久修改研究筆記裏的材料名稱,更換材料標簽……克裏斯怎麽都想不通,只好先將手裏的信紙折疊起來,揣進衣兜。

“我明白了,感謝您的幫助。”鑒於赫斯特在這場談話中足夠坦誠,克裏斯道謝道得真心誠意。

赫斯特也跟著他站了起來:“不用謝,等價交換而已。我向您提供情報,您幫我殺了那名‘舊日神殿’的禁忌法師,這很公平。”

“我以為以您對那名禁忌法師的仇恨程度,您大概會更希望親手了結他?”

“如果有那個能力的話,我當然想,”赫斯特哼笑一聲,也不知道是在譏諷那名禁忌法師,還是在譏諷他自己,“但顯而易見,我的實力根本不足以支持我親手為海倫報仇。您才二十出頭,就已經在法術修行上達到了這樣的高度,您不會明白的。也許拉裏說得對,人和人之間的天賦差距,就像一道難以逾越的天塹。好在我比拉裏看得開,我做不到的事總有人能做到,能力不足時請其他人幫幫忙沒什麽丟人的。最丟人的是自己沒那個能力還非要逞強,到最後仇沒報成,還把命給丟了。那才得不償失,您說對嗎?”

“說得很對。”

“那麽,時間不早了,我也該回去了。下次再見吧,祝願您的親人能早日擺脫詛咒的困擾。”

“您還要回那位二王子身邊嗎?”有時候克裏斯也挺同情赫斯特的,那位拉隆納多二王子的行事作風實在是肉眼可見的荒謬。上一個在克裏斯這裏得到這種評價的還是葉甫蓋尼。

赫斯特無甚情緒地笑笑:“殿下對我有恩。”

“好吧,那下次再見。”克裏斯也懶得拆穿他。

赫斯特向克裏斯和伊利亞行了個脫帽禮,緩步離開了咖啡館。伊利亞盯著赫斯特的背影看了會,忽然將目光轉向克裏斯:“他說謊了。”

“今天沒有,之前有,”克裏斯面色如常地披上外套,“在關於拉裏和二王子的事情上,他一直在演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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