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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0章 安魂曲14 已經很多年沒有人敢這麽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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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0章 安魂曲14 已經很多年沒有人敢這麽對……

“梅爾維爾先生!”

米歇爾的攻擊陡然變向, 阿貝爾眸色一凜,想再收勢防禦,卻沒t能來得及。隨著長劍沒入米歇爾的肩膀, 米歇爾的刀刃也即將插|進阿貝爾的胸膛。

威廉猛撲過來,替阿貝爾擋下這一刀。“嗤”的一聲, 利刃沒入血肉, 威廉的右臂瞬間被穿透。

“威廉!”趁米歇爾抽刀的間隙, 阿貝爾連忙將威廉推出戰場,自己收劍轉了攻勢, 倒逼米歇爾變招格擋。

該死的, 這個家夥、這個家夥就沒有痛覺嗎?阿貝爾有些喘不過氣了。在摸清米歇爾只攻不防的路數後,他試圖通過強攻米歇爾的命門打亂米歇爾的作戰節奏。然而……根本沒有用!米歇爾的反應速度太快了,即使他的攻擊成功命中, 也沒辦法換來對方哪怕一秒的停頓。這根本就不合常理!一般人類在受到攻擊後,動作會因為疼痛而出現遲緩, 甚至凝滯。戰士們的狀態會隨著戰鬥的持續而一點點下降,這是生理性“疲勞”所導致的結果。人類機體的疲勞本質上來源於痛感, 肌肉、關節的酸脹和疼痛。即使是再優秀的戰士也沒法全然擺脫這種影響。

但這位在索德裏新洲赫赫有名的禁忌法師,“鱗蛇”米歇爾, 他就像感受不到痛覺一樣。不會痛、不會疲勞,甚至徹底擺脫了人類趨利避害的原始本能,眼看著鋒利的劍刃擦過面頰, 也不會眨一下眼睛!

太可怕了。

阿貝爾閃身避過米歇爾又一次的殺招,舔掉從肩膀飛濺到嘴角的血漬。早在萊普昂他就試探過米歇爾的實力, 當時米歇爾只是躲,沒有這麽強的攻擊性。是什麽讓他突然對自己起了殺心?

“在我面前也敢走神?”米歇爾的聲音愈發陰沈起來,“那麽, 勝負已分了。”

閃著寒光的利刃陡然逼近,人類對死亡的本能恐懼讓阿貝爾睜大了眼睛。

“米歇爾!”

一道熟悉的聲音從焦炭林的方向響起,那柄刺向阿貝爾喉嚨的短刀便險險停在他喉結前方,不到半西寸的位置。

時隔多年,被白騎士團視為榮耀的聖法師阿貝爾·梅爾維爾再次體驗到了雙腿發軟的感覺。

米歇爾垂眸看著他,目光森冷,卻沒再繼續向他逼近。被阿貝爾推出戰場的威廉喘著氣,緊繃著身體,防備著米歇爾再度發難。殷紅血液順著他的右臂汩汩流淌,滴落在地。克裏斯和伊利亞就在這時沖上前來,將米歇爾和阿貝爾隔開。

“你在做什麽?”克裏斯按住米歇爾持刀的右手。

米歇爾神情漠然:“你不是都看到了嗎。”

伊利亞拉開阿貝爾和威廉。見克裏斯和伊利亞選擇阻攔米歇爾,威廉松了口氣,當場暈厥過去。

“我不是問那個,”克裏斯看進米歇爾眼底,“我想知道為什麽。你們之間發生了什麽,你為什麽要攻擊梅爾維爾先生?”

米歇爾冷冷瞥了一眼被克裏斯擋在背後的阿貝爾,哼笑:“我要攻擊誰還需要理由嗎?反社會分子做壞事是理所應當的,你不是也這麽覺得嗎?”

“我什麽時候……”克裏斯下意識就要反駁,卻又很快反應過來,“你是指在石階上那會?”

米歇爾斂眸,將染血的短刃收回鞘中。

克裏斯忽然明白了什麽:“你誤會了,我沒有懷疑你。”

“那是最不重要的事,”米歇爾嗤笑,“誤會的是你。我並不關心你是否信任我。我跟在你身邊保護你,只是出於任務需要。”

“你先回答我,你為什麽要攻擊梅爾維爾先生?”

“我說了,像我這種反社會分子,攻擊誰都不需要理由。”

克裏斯終於忍不住了,一拳朝米歇爾揮過去。米歇爾沒想到克裏斯會對自己動手,當即被打倒在地。直到跌進焦黑的屍體堆裏,他才意識到發生了什麽,有些不可置信地捂住下巴,瞪大眼睛看向克裏斯。

“你能不能不要像個小孩子一樣,”克裏斯活動了一下手腕,強忍著怒氣逼近米歇爾,“同一個問題我已經問了你兩遍了!我說了我沒有懷疑你,自從我們抵達北蘇門洲,我就再也沒把你當成濫殺無辜的反社會分子了,你聽不懂嗎?”

“小孩子?”米歇爾一時間竟然不知道該做出什麽表情。已經很多年沒有人敢這麽對他了!

克裏斯深吸一口氣:“我們選擇暗算你不是因為不信任你。坦白來講,那個地方的時間之力並不純粹,我能感受到它對我狀態的影響。所以,我猜測那裏混雜著異權力量的禁忌之力也會影響到你。根據你平時的日常表現來看,你的狀態並不穩定。而你的法術類型又比較特殊——禁忌源於‘災難’,你不可能不知道——如果有些東西試圖利用這一點影響你,你的那位主和祂起了沖突,你覺得最後被犧牲的會是誰?”

米歇爾楞住了。

“你一定要我當著祂的面承認我在防備祂?”克裏斯彎腰對上米歇爾的眼睛,神情卻好像在透過米歇爾的眼睛跟其他什麽東西對視似的,“好啊,我承認,我防備祂,我從來沒信任過祂。即使祂或許認為自己做的每一件事都是正確的,都是對我有利的。”

大概是克裏斯的語氣太過嚴肅,米歇爾不自覺繃緊了肩膀。下一秒,他的身體陡然一歪。

克裏斯抓住他:“不臟嗎?”

米歇爾這才意識到自己還坐在屍體堆裏。

“抱歉打斷一下,”眼見克裏斯拉著米歇爾起身,阿貝爾擡起自己剛包紮好的右手,“但是我能聽懂諾西亞話。”

於是米歇爾再次抽出短刀。

“米歇爾,”克裏斯阻止了他向阿貝爾揮刀的動作,“有什麽事不能先談判?”

“是他突然從樹林裏鉆出來,不由分說就對我動手的。”阿貝爾下意識握住了腰側的劍柄。

被克裏斯按住手腕的米歇爾瞇眸:“在這種沒有任何法術力量可以共鳴的‘永恒安眠之地’,他身上卻仍保留有貢德王國白騎士團分部的聯絡標記……你敢說他來費倫貝特不是另有目的嗎?”

阿貝爾的眸子微微一震:“你說什麽?”

“裝不知情?”米歇爾冷笑。

“你這是汙蔑!”阿貝爾怒了,“你在汙蔑一個白騎士的名譽!連我自己都不知道我身上還保留有貢德王國白騎士團分部的聯絡標記,我明明……”

反駁到一半,他的聲音陡然中止。因為克裏斯扯住了他胸口的審判之劍吊墜。

“的確有微弱的光系法術力量,”檢查結束後,克裏斯放下那枚吊墜,跟阿貝爾對上視線,“但我對白騎士團的制度不算特別了解,無法判斷它是不是貢德王國白騎士團分部的聯絡標記。不過這麽穩定的固化法術標記,不像是出自一般法師的手筆。”

“這就是貢德王國白騎士團分部常用的法術標記,”伊利亞上前一步,“但如果我沒記錯的話,這不太像是他們聯絡用的物品標記,倒像是……白騎士團用來隱秘監視危險目標的手段。”

說到後半句,伊利亞漸漸放緩語速,情緒莫名地看了阿貝爾一眼。

阿貝爾垂下眸子,慢慢握緊了那枚象征著法正教教徒信仰的聖劍吊墜:“你們的意思是說,教廷把我定義為需要監視的危險目標?”

對於虔誠信仰著真實主,將迄今為止的全部人生都奉獻給了白騎士團的阿貝爾來說,法正教教會就是“正確”的代名詞。讓他接受教會不信任他、懷疑他的忠誠這一事實,簡直比殺了他還令他難受。但現在事實擺在眼前,伊利亞能看出吊墜上附著的法術標記是白騎士團的隱秘監視標記,比伊利亞更了解白騎士團的他也能看得出來。

但他不願意相信。

他不是沒有察覺這枚吊墜上異樣的力量波動。但在離開貢德之前,大主教親自為他踐行、祝禱,親手幫他戴上這枚聖印……他想這一切或許是教會對虔信徒的特別關照,是主對他的眷顧,所以並沒有將那些肉眼可見的異常放在心上。甚至為了不讓其他人察覺教會的偏私,他還刻意用自己的力量去掩蓋聖印上的法術波動。他在教堂長大,天生就比其他人更為信任和依賴教會的聖職人員。他從沒想過去防備、去懷疑他們,更沒想過自己在他們那裏遭到防備和懷疑的可能性,以至於,他連“我應該檢查一下這枚聖印,看看那種異常的力量波動究竟從何而來”這樣的念頭都沒有動過,一次都沒有。

“不可能的,”還沒等伊利亞回答,阿貝爾t呼了口氣,猛地拔劍指向米歇爾,“是你在挑撥我們!”

克裏斯下意識將米歇爾護到身後。米歇爾動作一頓,放棄了拔刀的想法,只是嗤笑:“挑撥?你想錯了,我是在懷疑你。像你這種對法正教、對白騎士團忠心耿耿的虔誠真實主信徒,無論貢德王國的大主教們做出什麽決策你都只會讚同吧?我有理由認為你當下的反應是裝出來的,你早就知道聖印上隱秘法術標記的存在。畢竟此類監視標記會傳遞給施術者的,可不只是標記攜帶者一個人的活動信息——那幾名來自南蘇門洲的野法師,盧卡斯、伊利亞、我,我們的法師身份都因為你暴露在貢德王國的白騎士團高層面前;費倫貝特這起邪惡事件的種種細節也被他們如數掌握。阿貝爾·梅爾維爾,你想以法術間諜罪嫌犯的身份被拉隆納多政府逮捕嗎?”

阿貝爾咬了咬牙,像是領地受到侵犯的野獸那樣瞪住米歇爾:“我們教會想要打探費倫貝特邪惡事件的消息,根本不需要用這麽卑鄙的手段!”

“嘴倒是硬,”米歇爾偏頭,“但以你的身手,在沒有法術力量加持的情況下竟然能在我手裏撐過數個小時,這是不合常理的。你們聖印裏的法術力量的確在保護你,這足以證明你跟貢德王國的教會高層串通一氣。”

“我要殺了你!”阿貝爾氣瘋了。他絕不允許有人當著他的面這樣誹謗法正教教會高層,誹謗白騎士團。

沒來得及思考,他舉著劍就往米歇爾所在的方向撲。但在他左手邊的伊利亞眼疾手快地把他架住了。

“阿貝爾!”伊利亞加重了語氣,“冷靜點!雖然他是個邪|教徒,但他說的話是有一定道理的。”

“你們都被他蠱惑了,所以才會覺得他說的話有道理!”

“我們沒有,我們只是實事求是。”克裏斯反駁。

伊利亞看看米歇爾,又看看阿貝爾:“我相信你對這枚聖印吊墜裏的法術標記並不知情,但法正教教會高層留下這段咒文的動機的確值得深思。有些事情不能僅憑個人感情去判斷,教會的聖職人員歸根結底也只是‘人’而已,你當了這麽多年的白騎士了,難道還不明白嗎?”

“我不明白!”阿貝爾絲毫沒有被伊利亞說動,甚至狠狠推了他一把,“你們這是在玷汙我的信仰!伊利亞·艾德裏安,現在連你也被邪魔蠱惑、同化了嗎?”

伊利亞盯住他的眼睛沈默良久,神色終於淡了下來:“好吧,如果你執意這樣認為的話,我無話可說。”

米歇爾重新按住了他那兩把短刃的刀柄:“現在拜他所賜,白騎士團的高層大概已經知道了我們的真實身份和近期動向。我們得殺了他。”

克裏斯沈默片刻,輕輕搖頭:“沒必要。不要總是還沒到最後一步就想著最兇殘的解決方式,殺人放火都是不可逆轉的傷害。何況我想他也沒做錯什麽,我們只是立場不同。雖然不知道白騎士團為什麽要以這種方式探聽費倫貝特的消息,但只談我們的身份,我們出現在蘇門大陸的確不是那麽正當,他們防備我們,甚至追捕我們都是合乎情理的。凡事我還是傾向於先談判,能在談判桌上解決的麻煩都不是什麽大麻煩。”

米歇爾一怔,緩緩松開了握刀的手。

“梅爾維爾先生,”克裏斯按住伊利亞的肩膀,錯身往前挪了一步,“我代米歇爾向您道歉,我們不應該對您的信仰進行一系列惡意的揣度,此外,米歇爾一見面就對您動手的事,也希望您能別跟他計較。他不太懂得那些人情世故。”

“你……”阿貝爾不知道該作何反應了。

道完歉,克裏斯重新直起身:“從這裏進入那片燒毀的林區,往東南方向走,您就能碰到費爾奇爾德先生和道格拉斯了。”

阿貝爾皺起眉,忽然覺得自己剛才的話是不是說重了:“那你們呢?”

“我們?”克裏斯瞥了一眼站在自己左右兩邊的米歇爾和伊利亞,微笑,“我的同伴剛剛得罪了您,而猜到了他身份的費爾奇爾德先生,大概也不會願意跟他同行。所以,我們選擇主動離開。不過您放心,如果我們找到了出去的辦法,一定不會扔下諸位,會來帶諸位一起走的。”

……他不是那個意思。

阿貝爾沈默了。如果克裏斯像米歇爾那樣刺他,他還能罵回去。而如果克裏斯像伊利亞那樣勸他,他也有的是辦法讓克裏斯啞口無言。偏偏克裏斯用這種既溫和又疏離,看似禮貌實則冷硬的態度對待他,他完全不知道該怎麽回覆。

克裏斯也沒指望從他這裏得到回覆。很快,三人告別了阿貝爾,開始向更遠的方向進發。

“如果不是你攔著,我早就殺了他了,”行至焦炭林邊緣,米歇爾還在往回看,“他竟然沒有跟上來,我還以為南蘇門洲的白騎士都很在乎榮譽呢。他們不都是那種被別人打敗一次,就要天天追著對方討回場子的類型嗎?”

伊利亞瞥他一眼,沒說話。倒是克裏斯嘆了口氣:“你先把身上的傷口包紮了。一直在流血,你就不覺得頭暈嗎?”

米歇爾張了張嘴。剛要回話,一卷砸進懷裏的繃帶打斷了他。他反射性接過那卷似乎已經用去一半的繃帶,看向還保持著投擲姿勢的伊利亞:“哪來的?我們進來前沒帶這種東西吧?”

“艾伯特·費爾奇爾德給的。”伊利亞指指克裏斯的腦袋。米歇爾回過神,這才註意到克裏斯纏在臉上用於遮住右眼的那幾圈繃帶。

這一新奇的發現讓他繞著克裏斯轉過去又轉過來:“造型很別致嘛,都可以現場出演獵奇類愛情電影的男主角了。你的作品一定會在拉隆納多的女性群體中大受歡迎的……畢竟他的異性緣一直都還不錯。”

最後一句話是對伊利亞說的。

伊利亞對著克裏斯露在繃帶外面的左半張臉端詳了一會,深以為然地點點頭:“不僅是異性緣不錯,我看同性緣也不錯。打個賭嗎,等我們出去以後,斐瑞·傑拉德一定會第一時間沖上來,聲淚俱下地對他說‘我真是太擔心你了,你離開的這段時間我無時不刻不在想念你’。”

“這種事情還需要打賭嗎?斐瑞·傑拉德肯定會那樣做的。”

“餵!你們兩個的關系什麽時候這麽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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