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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8章 安魂曲2 但最令米歇爾在意的,是他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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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8章 安魂曲2 但最令米歇爾在意的,是他脖……

在伊利亞點出從前進來探索的那些法師不可能沒回過頭之後, 克裏斯很快就想明白了這個道理。可惜羅克亞特還在沈睡,否則,它應該能給出不少切實有效的建議。

克裏斯下意識按上t手背那道鑰匙形狀的印記。

“所以我們現在是非得向前不可了?”米歇爾搭住克裏斯的肩膀, “那你讓開,我探路。”

克裏斯攤了下手, 並沒有按照米歇爾的意思退到一邊:“很遺憾, 我已經踩上了第一級石階。我剛剛突然又想到, 如果之前那些法師往回走就會遭遇不測的話……那麽,也許這個‘往回走’並不是指重新進入那條通道的意思, 而是指, 做出‘往回走’這個動作的意思。任何時候都不要試圖後退,我們來不及調整站位了。”

“什麽?”伊利亞猛地向前一步,又硬生生頓住, “那你還——你是故意的?”

“伊利亞,”克裏斯手裏的微光熄滅了, 只餘下伊利亞和米歇爾的法術光芒在空氣中跳動,“你是‘洋流’, 是‘無盡之海’的恩眷者。但我不相信祂,所以我調換了祂預留在你身上的標記和神格碎片, 從某種程度上來講,你現在是我的‘準代行者’。如果我有足以媲美真神的威能,這個‘準’字就該去掉了。”

“這個我當然知道!”

“那你也應該知道, 你是我唯一的後手,”克裏斯沈下語氣, “所以你必須聽從我的安排,留在原地,不要輕舉妄動。”

“克裏斯!”

伊利亞的呼吸瞬間變得急促, 他無可自抑地怒氣上湧:“我說過多少次!我說過多少次讓你相信我,讓你學會把後背交給自己的同伴,你哪次不是答應得好好的?你現在在幹什麽!”

“我在保護你們啊,伊利亞,”克裏斯輕笑起來,“覺得我很獨裁嗎?可我早就不是你認識的那個克裏斯了,這一點你也很清楚。我可以是諾西亞空前絕後的暴君克裏斯六世,可以是‘盜火者’的實際掌權人、新教教宗,但我唯獨不能是跟你並肩作戰的夥伴克裏斯,更不會是當初那個需要你以身犯險把他擋在背後的……弱小的‘諾西亞三王子’了。”

“噠”的一聲,克裏斯將另一只腳邁上石階。與此同時,一道古怪而渺遠的鐘聲在黑暗中炸響開來。米歇爾第一時間做出反應,試圖將克裏斯抓住,然而——

抓了個空。

“他消失了!”米歇爾呼吸一滯。

伊利亞從來沒有這麽生氣過,以至於撐在墻面上的右手都險些發起抖來。他擡眸看向克裏斯消失的位置,默然咬牙,又強逼著自己保持冷靜。

重新覆盤了一遍克裏斯剛剛的發言,一種微妙的違和感讓伊利亞本能地皺起眉來。被怒火掩蓋的理智在反覆的深呼吸中回落,微不可察地,他垂下眸子。

克裏斯說得對,他早就不是當初那個弱小的,需要被人保護的“諾西亞三王子”了。自己一直在反覆強調讓克裏斯相信同伴,卻始終不肯相信克裏斯的能力足以解決前方的危險,所以總是試圖插手克裏斯的決策。可實際上,在他擺脫那道沈睡詛咒之前,克裏斯就已經獨自面對並解決過不少問題了。他也應該對克裏斯予以足夠的信任。而且,還有一件事……

克裏斯的態度很不對勁。

以他對克裏斯的了解,如果克裏斯真的那麽抗拒跟他們一起下墓,那克裏斯一定會在莊園開啟之前就設法偷走那把“鑰匙”。他們都並肩走到了這裏,作為隊伍裏唯一的時法師,這個時候扔下同伴獨自離開,不是克裏斯的行事風格。這太欠妥,也太愚蠢了。何況他當初告誡克裏斯應當更多地信任他時,克裏斯明明聽進去了。

伊利亞擡眸,將目光投向還在觀察石階狀態的米歇爾。

他內心深處忽然產生了這樣一個念頭:“克裏斯剛剛那番話,不像是說給我聽的,倒像是一種刻意的表演。”

表演。這裏除了他們三個,沒有第四個人了,克裏斯是表演給誰看的呢?米歇爾?克裏斯不信任米歇爾?不,根據他這段時間的觀察,事實似乎並不是這樣。況且,如果克裏斯覺得米歇爾是個隨時會背刺他們的危險因素,就絕不可能留下他和米歇爾單獨待在一起。克裏斯防備的對象另有其人。

刻意提到“神明代行者”這個關鍵詞……克裏斯在提醒他米歇爾是“冥河之龍”卡洛斯的代行者?讓克裏斯突然決定離隊,避開他們兩個單獨行動的原因,是——

“石階果然有問題,”米歇爾轉過頭來,“我們現在怎麽辦?聽他的話留在原地嗎?”

伊利亞迅速收斂了目光,沒讓米歇爾察覺自己那一瞬間的異樣。

不,不只是“冥河之龍”,“無盡之海”對他的青睞也有可能成為令克裏斯心生顧慮的原因。但這個因素應該沒有“冥河之龍”的影響大,畢竟他和“無盡之海”的潛在聯系,現在已經很微弱了。而且他能根據克裏斯剛剛的異常表現猜出克裏斯的想法,克裏斯應該也能預料到他會猜到這一層。

“你問我?提醒你一句,我是前救贖審判廷,坎德利爾審判廷中央的大法師,而你是邪惡組織‘葬歌’的正式成員。”伊利亞一邊繼續自己的揣度,一邊語氣如常地回覆米歇爾。

他應該聽克裏斯的話留在原地嗎?顯而易見,克裏斯了解他的性格,他從不是個坐以待斃的人。所以,克裏斯應該知道,他不會聽從告誡裹足不前。他一定會想盡辦法尋找克裏斯,冒險踏上石階的。

米歇爾抱起手臂:“救贖審判廷都解體了,你連‘盜火者’的更名儀式都沒趕上,現在應該也被取消官方編制了。我以為你只是他的一個……再普通不過的追隨者。”

“是嗎?”伊利亞對上米歇爾那雙暗沈沈的灰眸,忽而變了語調,“你好像很關心他。”

“這不是什麽難以承認的事,我遵從主在神諭中的指令。”米歇爾情緒莫名地笑笑。

“真的只是因為神諭?”伊利亞往前邁了一步,靠近米歇爾所在的石階邊緣,“可你說錯了,我不是他的追隨者,我是他的朋友。”

米歇爾嗤笑一聲,想對伊利亞的說法做出嘲諷。然而,他還沒來得及再次張嘴,就看見伊利亞擡腳踩上了石階。

“餵!”米歇爾睜大了眼睛,“我們不應該先商量商量對策嗎,別往前走了!”

伊利亞在石階邊緣頓住腳步,微一思索,便想明白了克裏斯消失的前因後果:“聽好了,米歇爾,這裏的石階受‘時間’法術領域的影響,一旦踏上這些階梯,我們在空間上的移動就會使我們進入不同的‘時間’坐標。”

“什麽?”米歇爾皺了下眉,“空間上的移動會轉化成時間上的偏移?你是指他剛剛說的,在法術意義上,時間和空間這兩種概念密不可分,甚至可以混為一談的理論?”

“沒錯。”伊利亞有點感慨,現在他居然也要靠克裏斯給出的提示來解決法術領域內的難題了。明明從前都是他引導和警醒克裏斯的。

不過欣慰和辛酸都只是一瞬間的情緒,很快,他就又將註意力集中回當下:“這裏的石階設計得又窄又短,看樣子,一級只能容納一個人。為免高空墜落,造成不必要的死傷,我們兩個必須得分開行動了。”

米歇爾盯著伊利亞手心那道淡藍色的法術光芒看了一會,輕輕攤手:“我沒意見。”

伊利亞擡步,隨著他身體重心的前傾,微弱的藍光立刻消失在米歇爾眼前。

米歇爾若有所思地將目光投向巨坑底部幽深的黑暗,又很快斂眸踏上第一級石階。

第一步,米歇爾的身體往下落了一級。詭異的哭叫聲毫無征兆地響起,如幽靈般從黑暗中竄出,幾乎要撕裂他的耳膜。但米歇爾只是微微皺了下眉,擡手操縱法術力量,使眼前的光芒變得更亮。

占據整個石壁的彩色壁畫瞬間映入他眼底。

那是一副……

目光觸及畫幅邊緣那只舒展著一對黑色羽翼的孱弱巨龍,米歇爾反射性睜大了眼睛。

以他對“冥河之龍”卡洛斯的熟悉程度,他一眼就通過某些典型特征判斷出了畫中巨龍的身份。那就是他供奉的神主無疑!畫中的卡洛斯似乎剛剛破殼而出,連眼睛都還未能睜開。剛出生的祂還不是後來的六翼熾天使,只有一對幹癟得可憐的黑色骨翼。

卡洛斯在這幅壁畫中只占據了很小的一點面積。畫面的主體是另一位,一名托舉著龍蛋的,面容模糊的男性法師。該法師穿著古老的白色長袍,氣質聖潔。但最令米歇爾在意的,是他脖頸上環繞的,一t直延伸至胸前的黑色荊棘。

雖然外界的法師不太清楚,但他們“葬歌”的成員都知道。類似的特征、類似的特征一般都用於描繪那位古老而隱秘的,“葬歌”最神秘的分支“霧中人”所供奉的……

“破序之始”科拉隆!

忽地,一只指骨修長,皮膚白皙到近乎蒼白的手從黑暗中探出,搭上了米歇爾的肩膀:“你看見了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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