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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4章 侵占 摒棄那些陳腐的想法,我們需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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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4章 侵占 摒棄那些陳腐的想法,我們需要的……

羅克珊·鄧肯單手撐住下巴。

來自克拉克家族的裏法特誠惶誠恐地跪在她面前, 將手裏的信件舉到與她視線平齊的高度。裏法特沒敢擡頭,這個動作被他做得極其謙卑。

“你的意思是說,她成功幹掉了胡佛。”

“沒錯, ”裏法特咽了咽口水,將頭低得更低, “但、但伯母她……她, 她似乎遇到了一些了不得的人。那幫邪|教徒騙了我們, 也騙了您,尤其是那個叫利亞姆·亞伯拉罕的!不知道出於什麽原因, 他背叛了我們的同盟。伯母雖然在雷曼赫還留有後手, 但也依舊受到了重創。”

羅克珊拉長聲音“哦”了一聲:“所以,按照你們那種……那叫什麽來著,祭司?諾西亞叫它法師來著。算了, 那不重要。按照你們的說法,她現在屬於‘肉身死亡’的狀態。那她對我來說就沒用了。畢竟現在胡佛·克拉克死了, 我想要控制克拉克家族剩餘的勢力,通過你和你父母, 照樣也可以辦到。你們應該已經覬覦他們一家的地位和權勢很久了不是嗎?”

“我們……”裏法特下意識擡頭看了羅克珊一眼,“誓死效忠公主殿下。”

羅克珊沒忍住笑出聲來, 甚至前傾身體捏住了裏法特的下巴:“別這樣說,我可愛的小裏法特。我想你現在還沒有資格代表你那對古板的父母發言。尤其是你的父親。唉,他那可笑的政治見地, 靠攏特羅洛普和哈裏森有什麽好處呢?還沒有你這樣一個年輕的小夥子英明有遠見。不過我也能理解他,上了年紀的人都是這樣, 總是害怕冒險,只敢做最保守的‘理財’,不敢也不願意迎接變革。他老了, 胡佛死了……從今往後,克拉克家族的榮光就只有你能肩負得起了,裏法特。”

“是!”羅克珊的鼓勵似乎讓裏法特十分激動,他的眸子瞬間亮了起來,“我一定不會讓公主殿下失望的!”

“不是不讓我失望,而是實現你自己的抱負,讓克拉克家族的每一個人都因為他們從出生起便擁有的這個姓氏而感到驕傲。”羅克珊糾正。

“是!我明白了,公主殿下。”裏法特本能地提高了音量。

羅克珊的嘴角掛上了一抹滿意的笑:“說說蘇珊娜的近況吧,我很牽掛她。”

在有了前面那段陳詞的情況下,羅克珊此時再表達對蘇珊娜的關心,其實倒顯得很虛偽。只是可憐的裏法特意識不到這一點。在科弗迪亞雷曼赫的上流社會裏,他實在不算什麽聰明人。也正是因為如此,他才會因為蘇珊娜三言兩語的挑撥就背棄了他父親為他們一家選好的政治立場,轉投羅克珊的陣營。

“我只能通過水晶球跟伯母殘存的部分意識溝通,”裏法特頓了頓,不自覺皺起眉來,“她告訴我說,為了防止最終的祭祀儀式出現意外,她提前利用秘術封存了她一部分的理智。類似的秘術,理論上應該可以實現傳說中死而覆生的效果。但我們的生命層次太低了,似乎只有強大到一定程度的……或許,徹底超越‘地上生靈’這一概念的存在,才能在死後借助那樣的秘術覆活。伯母的嘗試失敗了,只保留下來一部分殘損的意識供我們通靈。”

“死而覆生?”這個詞似乎勾起了羅克珊的興趣,但她很快就將不該在裏法特面前展露出來的情緒掩蓋下去,重又微笑著撐起腦袋,“所以,他們到底在海上遭遇了什麽?”

裏法特搖頭:“她的意識已經很微弱了。似乎有一些奇怪的汙染正在透過虛空,順著我通靈的路徑,從她喪命的海域傳回雷曼赫。我不敢多問,畢竟我們克拉克家族的傳承也不是正經的法術傳承。不過在短暫的通靈過程中,她提到的一個名字引起了我的註意。”

“名字?”羅克珊挑眉。

裏法特斂眸,下意識沈聲:“克裏斯·卡斯蒂利亞。”

“諾西亞的前任,哦不,算上在加冕禮當天暴斃的葉甫蓋尼·卡斯蒂利亞,他應該是前前任皇帝了,”羅克珊微微瞇眸,露出一副若有所思的表情,“我知道他。他和他哥哥德米特爾一樣,長得很英俊。聽說他還曾是救贖審判廷的特招成員,是個實力不俗的法師。有人說他和當今諾西亞的女皇黛絲麗一世曾是情人關系。誠實而言,當初坎德利爾傳來他殞命的消息時,我是不相信的。像他那樣一個人物,怎麽可能輕易死在葉甫蓋尼·卡斯蒂利亞那個蠢貨的擁護者槍下?所以他果然沒死?”

“這我就不清楚了,”裏法特的表情變得有些古怪,像是疑惑,又像是有所顧慮,“我嘗試過用占蔔術探求和他有關的信息,但很奇怪,每次我念出他的名字,用於占蔔的預示載體都會突然破碎,分析不出任何結果。”

羅克珊皺眉。盯著裏法特的眼睛看了好一會,確認他沒說謊後,這位野心勃勃的公主殿下才收斂視線,情緒莫名地追問:“這意味著什麽?”

“這意味著克裏斯·卡斯蒂利亞這個人的本質,在神秘學意義上為‘不可知’,”裏法特深吸了一口氣,像是生怕羅克珊發怒似的,“或許他獲得了什麽偉大存在的恩眷,又或許他的來由本身就和某些隱秘而偉大的東西存在關聯。類似的情況下,普通占蔔者就很難窺探到他的命運了。”

“這樣嗎?”羅克珊在心裏將“克裏斯·卡斯蒂利亞”這個名字重覆了整整三遍,才收拾好情緒,將目光從裏法特身上移開,“所以你也無法確定他是否還活著。但照這樣看來,他還活著,並且就在蘇珊娜他們那條船上的幾率很大。之前我在坎德利爾的謀劃似乎也是因為他才落空的。可真是個討人厭的家夥呢……不過沒關系,我想這一切應該都只是巧合——跟那些邪|教徒合作,風險果然還是太大了。他到底想做什麽呢?不、不,這不重要。調查他不是我們當前最應該做的事。他能活著離開坎德利爾,應該是諾西亞那位黛絲麗女皇默許的。在這種時候大肆調查克裏斯·卡斯蒂利亞,將克裏斯·卡斯蒂利亞還活著的消息透露出去,或許會得罪黛絲麗·艾莉娜·卡斯蒂利亞,不值當。黛絲麗可不是葉甫蓋尼那種蠢貨,如果不是因為立場相對,連我都想誇讚她的果決和智慧。算了,克裏斯·卡斯蒂利亞應該會去蘇門洲,短時間內不會再對我們的計劃造成幹擾了。賣他個人情,這件事就此了結。特羅洛普和哈裏森才是我們目前最大的敵人。在我成為科弗迪亞的最高執政官之前,沒必要再摻和諾西亞的事。”

裏法特對此當然毫無意見:“遵從您的意志,公主殿下。”

羅克珊對裏法特的乖順十分滿意。片刻的停頓後,她又想起了另一件事,轉頭將手邊的文件扔向裏法特:“對了,我聽說最近戰區有不少民眾開始信教了,信的還是一個前所未有的,嶄新的教派。那個教派的大主教居然是個女人,這真是太有意思了!特羅洛普這段時間每拜訪一位議員都要因為她們的事破口大罵一次,那場面一定很滑稽,可惜我不能親眼目睹,只能通過旁人的口述想象。一群宣揚異端邪說的,違法亂紀的女人……特羅洛普和哈裏森恨透了她們,我倒是對她們很感興趣。如果可以的話,我希望她們能為我所用。”

“她們?”羅克珊的想法讓裏法特震動了片刻,“可外界都說那些家夥是一群瘋子,她們的教派並沒有得到任何一個官方政府的承認。”

羅克珊微微擰眉:“愚蠢!正是因為她們沒有得到官方政府的承認,所以我們才應該爭取她們。我需要她們的影響力,而她們需要我的‘洗白’。裏法特,摒棄那些陳腐的想法,我們需要的是變革,徹底的變革!”

裏法特沈默片刻,低下頭朝羅克珊行了個標準的貴族禮:“我明白了,公主殿下。”

諾西亞的首都坎德利爾,從克裏斯處得知恩瑪努爾島事件全過程的戴納·勞倫斯寄出了一封送往南蘇門洲白騎士團總部的親筆信。

“戴納大人,”亞爾林敲門進屋,將一封邀請函放到戴納桌t面上,“還是皇帝陛下。”

諾西亞的現任女皇黛絲麗在某種意義上跟皮埃爾二世十分相似。當然,她各方面都比皮埃爾二世優秀得多,這是毋庸置疑的。自葉甫蓋尼暴斃以來,國內的各方勢力都不看好黛絲麗這個新任的女皇,雖然表面上裝得順服,暗地裏卻小動作不斷。黛絲麗不僅絲毫沒有被他們蒙蔽,還在所有人都沒反應過來的時候處理了幾個在暗地裏拿葉甫蓋尼的死“誹謗”她的大貴族,又迅速收服了一批手握實權的政府官員,僅僅用了半年不到的時間就將坎德利爾那些老狐貍們收拾得服服帖帖。雖然目前為止,黛絲麗將幾乎全部的時間精力都花費在平覆來自政府內部的矛盾上,沒有做出什麽非常亮眼,足以被載入史冊的政治成績,但僅憑當前坎德利爾的這些改變,戴納就已經可以想見這位女皇未來的威嚴了。說黛絲麗和皮埃爾二世相似,主要還是因為她將“盜火者”的法師力量收歸己用的想法。

此前的皮埃爾二世就曾做過這樣的嘗試。當然,結果並不成功就是了。

“那位大人不會同意的,”戴納將那封邀請函扔到一邊,沒有擡頭看亞爾林的眼睛,“以後這樣的事情不用問我,你可以自己處理——甚至可以交給你手底下的大法師們處理。”出於一些謹慎的考慮,他沒有提到克裏斯的名字,而是用“那位大人”代替。這倒是顯得克裏斯仿佛在某種程度上繼承了從前穆拉特的地位。

“我明白了。”亞爾林朝戴納行了個禮,迅速又退出門去。只是在離開的前一秒,他掃了一眼戴納擱在手邊的文件,微微皺了下眉。

——法穆鎮,史密斯·安德森;弗蘭德沃,霍朗·奎恩。戴納想從這些文件中找到什麽?

從戴納處離開後,亞爾林始終惦記著那家夥書桌上的兩份文件。思前想後,他還是決定用通訊法術給克裏斯傳句口信。雖然克裏斯已經有段時間不回覆他們了。

奇怪的是,這次克裏斯居然應了他兩聲:“我知道了,你做得很好。但下次不要直接聯系我,聯系伊利亞。”

伊利亞?

亞爾林楞了一下。伊利亞醒了?這麽快?克裏斯前段時間不是還在科弗迪亞嗎?

但眼下實在不是一個適合閑聊的時機。亞爾林看了一眼時間,今天的巡城任務輪到了他手下的大法師,那位大法師才剛上任不久,經驗不足,需要他陪同監督。思及此,亞爾林放棄了追問克裏斯伊利亞相關情況的想法,決定等晚點獨處的時候再聯系伊利亞。

“你似乎心情很好?”亞爾林在樓梯上碰到了奧蒂列特。

想著克裏斯那邊的事不能被無關的人知道,亞爾林壓低了聲音,靠近奧蒂列特:“伊利亞醒了。”

“伊利亞?”奧蒂列特沒有跟伊利亞共事過,倒沒有什麽特別的感覺,只是禮貌性笑笑,“伊利亞·艾德裏安嗎?那位前大法師五人團之一的洋流法師?那不錯。”

亞爾林斂眸:“但那位大人似乎還沒有返回坎德利爾的意思。”

“當然,他如果返回坎德利爾……”奧蒂列特噤聲片刻,十分謹慎地環視一圈,確定沒人能聽到他們聊天的內容後才繼續,“皇帝陛下不可能放過他的。你很希望他回來嗎?”

亞爾林沒有回話,但他的神情已經告訴了奧蒂列特答案。

奧蒂列特拍拍亞爾林的肩膀,安慰似的:“不管他承諾了你什麽,我想他最終總會做到的。耐心點兒吧。至少在我看來,他還算是個不錯的領導者。”

亞爾林不置可否,忽而擡頭望向窗外。奧蒂列特順著他的目光朝塔外看去,恰巧瞥見一輛華麗的馬車從容駛過。

“關德琳,”奧蒂列特微瞇眸,無意識抱起手臂,“現任皇帝陛下的親信。我從前有一段時間跟她關系還不錯,只是在我們現今這位皇帝陛下上位以後,為了不讓那位大人懷疑我的立場,我就跟她保持距離了。她已經在塔外徘徊了好幾天了,到底想做什麽?”

“誰知道呢?”亞爾林收回視線,“從前每隔一段時間,就會有一位皇帝嘗試將審判廷變成他們的皇家侍衛。現在審判廷變成了‘盜火者’,也沒能逃脫這樣的命運。也許我們的現任皇帝陛下想讓佩雷斯夫人接手審判廷。佩雷斯夫人雖然不是法師……但她似乎懂得很多。”

奧蒂列特似乎想起了什麽。片刻的遲疑後,她並沒有將心中所想宣之於口,但她看向那輛馬車的目光發生了一些微妙的改變。

同一時間,站在船尾吹風的克裏斯聽到身邊傳來一陣沈穩的腳步聲。

“想單獨見你一面可真不容易,”米歇爾靠上欄桿,“伊利亞·艾德裏安看你看得真死。你居然也順著他,真是聞所未聞。”

“人對久別重逢的老朋友總是會更有容忍度一些,”克裏斯睜開眼,懶洋洋地瞥向米歇爾,“尤其是像我這種朋友稀少的。”

“是嗎?”米歇爾的表情變得有些古怪,“當初是誰說我也算你的朋友的?”

克裏斯想了想:“我說過這樣的話?我怎麽不記得了。不過你居然這麽在意這種事,米歇爾,看來你也沒什麽朋友。”

“我不需要那種東西,”米歇爾嗤笑一聲,“我只是想表達一件事,克裏斯,你真虛偽。”

“這在坎德利爾的貴族圈子裏算是優點。”克裏斯點點頭,並沒有被米歇爾攻擊到。

米歇爾語塞了片刻,選擇結束這個毫無意義的話題:“伊利亞·艾德裏安給我一種熟悉的感覺。”

“熟悉的感覺?”克裏斯皺眉,不明白米歇爾想表達什麽。

米歇爾斂眸:“他的眼睛很像一個人,一個我曾經見過的人。但是太久遠了,有點記不清了。”

“這種話你應該去跟伊利亞當面說,”克裏斯情緒莫名地笑了一聲,“我覺得他會給你兩拳。畢竟類似的臺詞,我只在蘇門洲的愛情小說裏聽過。”

米歇爾握了握拳,似乎強忍住了向克裏斯揮拳的沖動:“我跟你說認真的。”

克裏斯止住笑意:“那又怎麽樣?我知道你想表達什麽,我看過伊利亞在坎德利爾審判廷中央的身份檔案。蘇珊娜·克拉克也說過,她在伊利亞的命運中窺見了不完全的羽蛇的影子。但那又怎麽樣?我不懷疑我的朋友,我確信他不會是什麽東西安排在我身邊的釘子。至於他有什麽樣的過去,這重要嗎?”

“你怎麽確信?”米歇爾似乎覺得克裏斯沒有意識到問題的嚴重性。

“我就是確信,”克裏斯微笑著,語氣卻漸漸冷了下來,“如果你也能做到他那個程度,我也會像信任他一樣信任你。但你做不到的,米歇爾。”

米歇爾沈默下來。

海風吹散了連日的陰霾,克裏斯擡眸,將目光投向遠方。他額角的碎發被吹得隨風飄飛:“別露出那麽沈重的表情,至少經過這趟航行,你在我心目中的地位已經不再和利亞姆齊平了。這也是一種進步。”

“向前看吧米歇爾,你這個人也還不算太壞。或許你可以考慮考慮脫離‘翼骨’跟我幹,看在你目前還沒在我面前做過什麽太嚴重的惡事的份兒上。說起來,當初你去羅德裏格公爵府綁架我的時候,竟然也沒怎麽殺傷公爵府的仆人……一點兒也不符合你窮兇極惡的邪|教徒的身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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