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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6章 轉變 他沒感覺錯,現在的克裏斯真的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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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6章 轉變 他沒感覺錯,現在的克裏斯真的跟……

克裏斯起身告辭時, 弗格斯先生有意挽留,但被克裏斯婉言謝絕了。為了避免給阿諾德家帶去麻煩,弗格斯先生問起他的現住址時, 他趕在普爾曼開口前給出了一個非常籠統的答案。也許是出於對利亞姆的敬畏,弗格斯先生沒有追問。不多時, 克裏斯就在管家的帶領下走出了弗格斯莊園。

與他一同出門的還有利亞姆。利亞姆近期在弗格斯先生的莊園裏借住, 但他聲稱要跟克裏斯單獨聊聊, 於是也跟在管家身後出了門。兩人在弗格斯莊園的大門口告別了管家,克裏斯終於收起臉上的假笑, 一把推開利亞姆放在自己肩膀上的手。

意識到克裏斯只是理了理衣領, 並沒有當場拔|出武器的利亞姆瞇眸:“我還以為只等那位管家先生一走,您就會對我大打出手呢。看來我那天對您說的話已經讓您想通了?”

“我殺不了你,”克裏斯盯著利亞姆腳底下一片光亮的地面, “你的本體不在這。”

“很敏銳,您進步得真快。”利亞姆讚賞地轉過半圈, 換到克裏斯另一邊。

克裏斯移開視線,依舊冷著臉色:“你接近弗格斯家族的人, 又安排艾利克斯接近我、成為我的教子,是為了什麽?”

“我沒安排他接近您, 那是他自己的選擇。我只是利用法術手段,擴大了他內心深處的一些微小情緒。”

克裏斯不信:“如果你沒有用法術影響他,使他對我產生高到不正常的好感度和依賴性, 他會這麽輕易就纏上我?我可是個來路不明且疑似邪|教信徒的諾西亞人。”

“也許只是您的人格魅力折服了他,”利亞姆故作無辜地攤手, “雖然我的確用了那麽一點點、小小的法術手段為您輔助。這無關緊要。克裏斯大人,至少目前為止,您在這一系列事情中是絕對的受益人。”

“看來我還應該感謝你了?”

“我不是這個意思。但是——您剛剛不是問到我為什麽要接近弗格斯家族的人嗎?”利亞姆擡起一只手, 瑩綠色的法術光芒如同童話故事裏的螢火蟲一般四散。下一秒,克裏斯和利亞姆周圍的一切現實風景都變得模糊了,就像是顏料被暈開的印象派油畫。

利亞姆側眸,神情顯得既悲憫又冷酷:“像弗格斯家族這樣的利益集團,如果在一夜之間覆滅的話,艾利克斯·弗格斯是絕對沒辦法逃脫審判的。我第一眼見到那孩子的時候,遠遠地,弗格斯先生將他指給我看,我就覺得您會喜歡他。所以,趕在對弗格斯家族動手之前,我把他送到您面前。這是他從‘弗格斯’這個姓氏為他帶來的原罪中脫身的唯一機會。”

“你要對弗格斯家族動手?”克裏斯皺眉,“為了羅克珊公主和你們的交易?你是故意在弗格斯先生面前展露能力,誘使他……”

“沒錯。”利亞姆語氣平靜。

克裏斯沈默片刻:“我現在是艾利克斯的教父了。你這麽誠實地回答我的問話,就不怕我將你們的計劃告訴弗格斯先生和普爾曼,破壞‘熒火’的行動?”

“你不會的,”利亞姆的眼底再次浮現出克裏斯所熟悉的,那種連嘲帶諷的笑意,“我了解你。如果你會那樣做,你就不是克裏斯·卡斯蒂利亞了。你的善惡觀不允許你向惡人伸出援手,而弗格斯先生、普爾曼·弗格斯,恰好就是你定義中的那種‘惡人’。就像坎德利爾的麥卡拉侯爵、你那位好大哥葉甫蓋尼·卡斯蒂利亞,又像那些被你親手殺死的大貴族們……就算我把我們計劃的每一環、每一處細節都明明白白地告訴你,你又能怎麽樣呢?你會為了破壞我們的陰謀而選擇違背自己的本心,拯救弗格斯家族於水火嗎?你會嗎?”

克裏斯沒有回答,只是垂眸。

於是利亞姆笑了出來:“你不會。早在所特寧州處理弗蘭克·戴維斯懷孕事件的時候,你就已經給過我這個問題的答案了。”

瑩綠色的光點隨著利亞姆打響指的動作瞬間升空,如煙花般爆開。夜色中,富麗堂皇的弗格斯莊園在利亞姆法術光芒的映照下顯出一種難以言喻的工巧之美。而與之形成鮮明對比的,是另一邊隱於暗處的破舊民房。只靠弗格斯家族成員在政府內部的微薄薪水,恐怕十幾輩、二十幾輩省吃儉用,都建不起這樣一座堪比皇家園林的莊園。更何況弗格斯先生是來加利斯堡娶了弗格斯夫人以後才發家的,這個家族根本沒有十幾輩二十幾輩的傳承。

一陣莫名的哭嚎聲打斷了克裏斯的思緒。夜風撩動克裏斯散碎的額發,利亞姆不知道什麽時候按住了他的肩膀。隨著瑩綠色光芒的四散,利亞姆的視覺、聽覺和嗅覺似乎也散落到了加利斯堡的每一寸角落。被利亞姆強行拖進共感狀態的克裏斯恍惚片刻,思維立時便闖進了利亞姆想讓他看清的“罪惡”邊界。

在這個旅游業盛行的城鎮,世界各地休假的政要、富商都匯聚於此。在克裏斯原本看不到的地方,高位者揮金如土、紙醉金迷。年輕美貌的少年少女們被當成玩寵,跪在地上舔舐某些胖男人的腳趾頭。郊區卻還有人住著漏水的倉庫隔間,臉色青紫,病歪歪的。無家可歸的孤兒們被送進顯赫者的房間、撕去衣服,油光滿面的男人毫不客氣地將他們壓在身下。克裏斯聽到的哭嚎就來源於此。

真是……惡心。

克裏斯看不下去了。他感到一陣反胃。

“知道那些孤兒是從哪來的嗎?”利亞姆滿意地彎下腰,欣賞克裏斯想吐又吐不出來的表情。

克裏斯跟他拉開距離:“難道你要告訴我,這也和弗格斯家族有關?”

“不然呢?”利亞姆哂笑一聲,“你以為老弗格斯為什麽要讓他優秀的大兒子屈尊待在濟貧所,一待就是好幾年?本地的孤兒院都處在普爾曼·弗格斯的管轄範圍內。送幾個孩子賄賂高官,犒勞盟友,對於弗格斯家的人來說,是擴張家族勢力成本最低的方式。就像他們把艾利克斯和名為‘捐獻’的支票一起送給您一樣。”

這麽輕易就讓他覺得上t一刻的自己做了蠢事,還真是他熟悉的那個利亞姆。但很可惜,他已經不再是原先那個利亞姆所熟悉的,被各方勢力玩弄於股掌之間的克裏斯了。克裏斯深呼吸兩次,反而漸漸鎮定下來:“所以,這次你又給我準備了什麽善惡考驗?你期待我會撕掉那張支票,還是因為你說的這些話意志動搖,開始自我懷疑,進而被徹底帶入你的邏輯?”

“我可沒有說過那種話,”見克裏斯不上當了,利亞姆那雙琥珀色的眸子深處飛快閃過一絲細微的遺憾情緒,“我只是在用事實證據向您證明,您一直以來內心深處所追求的那些什麽正義、什麽公平,從未在這個世界上存在過。這個世界上的絕大多數人都是不值得被拯救的。經歷了那麽多動蕩,您還沒明白這個道理嗎?”

克裏斯拉長語調“哦”了一聲,莫名笑起來:“利亞姆·亞伯拉罕先生,您似乎存在一些非常嚴重的心理創傷。”

“心理創傷?”利亞姆怎麽都沒想到他會把話題歪到這個方向,“什麽意思?”

克裏斯深吸一口氣:“托從前審判廷那位老師的福,我在坎德利爾養成了十分良好的閱讀習慣。離開諾西亞,入境科弗迪亞以後,我發現這個國家的風俗和諾西亞大不相同,跟宗教學和神秘學相比較,人們普遍對心理學更感興趣。出於各種各樣的原因,這一路上我也拜讀了不少科弗迪亞國內出版的心理學方面的書籍。根據那些心理學家的理論,像您這樣滿口謊話、喜好玩弄人心的家夥,很可能是在成長過程中遭遇過什麽重大的‘創傷’,並因為那段創傷經歷對人群失去了信任,才會形成這樣的性格。”

利亞姆前所未有地冷了臉色:“您什麽時候對我本人有這麽強烈的探索欲了?”

“不,我發誓,我對你沒有任何不必要的探索欲,”克裏斯舉起一只右手,“我一點也不關心你從前做出那些事的背後存在什麽苦衷,你是害死很多人的間接兇手,我沒忘記。如果不是因為現在我實力有限,你看起來很有用,而‘盜火者’又的確動不了‘熒火’,我根本不可能心平氣和地站在這裏陪你聊天。你明白嗎?”

“您攻擊人的方式還真是特別。”利亞姆斂眸。克裏斯看不清他眼底的情緒。

但這並不妨礙克裏斯繼續挖苦他:“這就讓你感覺到被冒犯了?至少我還沒用法術手段監視你,窺探你的內心,並把那些真正能使你感到痛苦的東西一字一句地覆述出來。我已經足夠仁慈了。哪有你在坎德利爾對我做的那些事過分呢?”

利亞姆定定地看了克裏斯好一會,才終於移開視線:“您真是成長了。”克裏斯人性中的那部分純善似乎已經在消減了,這正是他們想要的。但奇怪的是,他並沒有為克裏斯當下展現出來的鋒芒而感到高興。

一切都在按照他們的計劃進行,他會成為新一輪的祭品,而克裏斯,則將在舊主的庇護下成為“葬歌”新的領袖,真正的神明的代行者……

真的會嗎?

“克裏斯,”利亞姆莫名感到不安,“倘若你對弗格斯家族的覆滅袖手旁觀,你覺得艾利克斯會怎麽想?”

“那跟我沒有關系,”克裏斯擡眸,“我才認識艾利克斯幾天,你覺得我會因為他而產生動搖?我是接受了弗格斯家族的饋贈,但他們給出那張支票的條件,可不是讓我庇護弗格斯家族。”

這個回答讓利亞姆皺起了眉。

他沒感覺錯,現在的克裏斯真的跟以前很不一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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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利亞姆:壞了,克裏斯現在真不好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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