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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4章 孕夫 您的丈夫沒有生病,但恐怕是懷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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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4章 孕夫 您的丈夫沒有生病,但恐怕是懷孕……

所特寧州地處科弗迪亞西部邊境, 隸屬穆阿諾德大區,隔著綿延不絕的霍萊索山脈跟南新洲國家康本基斯遙遙相望。

為了完成在“船長”那裏接到的委托,克裏斯用了將近一周的時間橫跨小半個科弗迪亞, 於六月三日的上午九點進入所特寧州州境。依循委托人留下的地址,他最終抵達了一座氣候溫和適宜、陽光明媚, 四季如春的小城。

“‘暴君’先生?”在咖啡館等他碰面的男人推了推鼻梁上厚t如瓶底的眼鏡, 語氣有些驚疑。科弗迪亞的公民大都有一項以貌取人的陋習。他們推崇肌肉和放縱的生活習慣, 認為只有體格壯碩、煙酒都來的男人才是真正的男人。像克裏斯這類外形不夠粗獷,又不習慣抽煙飲酒的典型諾西亞內地人士, 往往要在這裏遭受一些隱形的蔑視。

“是我。您就是這單生意的委托人?”克裏斯刻意暴露出自己的諾西亞口音。

男人的眉頭肉眼可見地舒展了。他松了口氣, 旋即握住桌上那杯咖啡的瓷杯把手,輕輕摩挲起來:“準確來說我是中間人,委托人是我的一位患者。如您所見, 我是一名醫生。上個月,城南的戴維斯夫人帶著她的丈夫來到我的診所, 請求我治好她可憐的丈夫。我為聲稱自己渾身刺痛的戴維斯先生檢查身體——然而,事實上他根本什麽病都沒有。我想戴維斯先生只是勞累過度, 或者因為戴維斯夫人的不孕之癥憂思成疾,這沒什麽大不了的。事情就這樣過去了大半個月, 戴維斯先生開始渾身浮腫,惡心嘔吐。戴維斯夫人嚇壞了,我也嚇壞了。您知道, 像我們這種在拉德寧這樣的小城裏開診所的小醫生,一次誤診就可能把診所的名聲徹底搞臭。我可承擔不起診所倒閉的結果。但當我再一次仔仔細細地對戴維斯先生的身體狀況做出檢查, 結果又和上次一樣。他根本就沒病!我在拉德寧做了十多年的醫生,還從來沒遇到過這樣的情況。我對自己的醫術有信心,沒病就是沒病。所以我想, 戴維斯先生這些偶發癥狀,或許是由什麽疾病以外的東西引起的。”

“您是怎麽接觸到‘菲拉德林’相關渠道的?”克裏斯端起極具科弗迪亞本國特色的咖啡抿了一口。苦苦的,酸酸的,感覺沒有諾西亞的好喝。

“我之前接診過一位真菌感染的法師患者,”男人取出一塊方糖丟進咖啡,“你們的成員。因為都喜歡北蘇門洲阿布索尼亞的知名懸疑小說家威拉德,我們成為了朋友。前段時間她來我的診所慰問因為這場該死的戰爭而被迫熬夜加班的我,我沒忍住對她訴了苦。她說她或許可以幫我,就帶我到你們的據點掛了委托。不過她今天去外州辦事了,不在拉德寧。臨走前,她囑托我今天下午兩點到這家咖啡館跟您見面,於是我就來了。”

克裏斯頓了頓:“既然您有熟識的法師,為什麽不直接請她幫您解決問題呢?”

“她說她只會打架,不會看病。”戴著眼鏡的醫生攤手。

克裏斯沈默了一下,想說其實自己也不會看病。但這是“船長”交給他的第一份委托,關系到他能不能順利加入“菲拉德林”,他還沒有資格挑三揀四,非得把事情辦妥不可。此前為了偽造身份證明,解決出境諾西亞、入境科弗迪亞的手續問題,克裏斯幾乎花光了身上所有的積蓄。他急需一條來錢的路子。再這樣只出不進下去,遲早落個餓死街頭的下場。

“這生意我接,”克裏斯站了起來,裝出一副穩重可靠的模樣,“能帶我去戴維斯先生家裏看看嗎?”

“當然可以,”神情疲憊的醫生跟著他站起來,“戴維斯一家就住在城南的山坡上。因為戴維斯先生得了怪病,戴維斯夫人近期都留在家裏照顧他,鮮少出門。我們現在過去,正好還能趕上他們家的下午茶。”

他們不是去給戴維斯先生治病的嗎,這家夥怎麽還惦記病人家裏的下午茶……不對,更重要的是戴維斯先生都病了大半個月了,他家裏的人還有心情享受下午茶嗎?

克裏斯不自覺被男人帶跑了關註點,好一會才回過神來:“怎麽稱呼您?”

“馬傑裏,”男人將搭在椅背上的大衣撈起,“馬傑裏·庫克。您呢?哦不對,我聽唐娜說,你們組織的法師都不太願意對委托人暴露真名。我就一直稱呼您為‘暴君’先生嗎?”

克裏斯古怪地看他一眼:“對外您可以叫我阿凱提斯,但是誠實而言,阿凱提斯和‘暴君’一樣,也不是我的真名。”這位庫克先生是完全沒有意識到他暴露了他那位法師朋友的現實身份嗎。

馬傑裏還真沒意識到這點小小的紕漏。兩人很快離開了咖啡館。走在前面的醫生領著克裏斯來到一輛深綠色的小汽車旁邊,拉開車門:“上車吧,‘暴君’先生。”

以諾西亞的科技“發達”程度,克裏斯入境科弗迪亞前是沒有親眼見過汽車這種交通工具的。哪怕他是卡斯蒂利亞皇室的成員,哪怕他甚至連皇帝的禦座都坐過,但他還真沒坐過汽車。好在這段時間以來他已經習慣了科弗迪亞的各種新奇玩意兒,坦克的殘骸、墜毀的飛機,他也曾因為好奇偷偷潛入停火後的戰區角落摸過。馬傑裏邀請他坐車的舉動並沒有讓他露出過於驚詫的表情。

很快,兩人坐進了馬傑裏的愛車。馬傑裏動作熟練地發動汽車:“這兩天戴維斯先生的四肢水腫得厲害,人已經下不了床了。”

看不到戴維斯先生本人的狀態,馬傑裏說再多克裏斯也確定不了問題所在。兩人一路疾馳,最終趕在三點前抵達了戴維斯一家的花園房。

“就是這裏。”馬傑裏動作利落地下車,關上車門,按響了戴維斯一家的門鈴。

鈴聲響起的間隙,克裏斯靠著籬笆打量起了眼前的小花園。郁金香、丁香、杜鵑,向日葵……各種各樣的花卉、灌木蔥蔥郁郁,看來房子的主人將這些花草照料得很好。甚至不只是花園裏面,花園以外的植物,無論是高大的樹木,還是低矮的雜草、野花,靠近這座花園房的一切都呈現出一種旺盛到不正常的生命力。

現在是六月初,還沒到向日葵的花期。克裏斯擰眉,擡頭看向花園房二樓的窗戶。

“庫克醫生?”一名身材短小的年輕婦人打開了院門,註意到克裏斯的瞬間,她微不可查地偏了偏頭,“這位是?”

“這位是‘暴君’阿凱提斯先生,”馬傑裏先是向院內的婦人介紹了克裏斯,接著又向克裏斯介紹院內的婦人,“唐娜小姐幫我請來的法師。他或許能解決戴維斯先生眼下所面臨的困境。阿凱提斯先生,這位就是戴維斯夫人了。”

“暴君·阿凱提斯?”戴維斯夫人在她淡黃色的圍裙上擦了擦手,表情看起來有些遲疑,“我還從來沒聽過這麽奇怪的名字。法師又是什麽亂七八糟的邪|教徒編來騙人的職業?馬傑裏,我早就說過叫你別跟唐娜那種瘋婆娘走得太近。什麽神,什麽法術,也只有諾西亞那些愚蠢的原始野蠻人會信!”

諾西亞的愚蠢的原始野蠻人克裏斯看向馬傑裏,馬傑裏上前一步,用身體阻止了戴維斯夫人關閉院門的動作:“戴維斯先生的身體狀況不能再惡化下去了。拉德寧的所有醫生都給他做過檢查,你也知道。從醫學的角度出發他根本沒病,可他就是渾身浮腫、肌肉刺痛,難受得下不來床!有些事情超出了我們的認知,你必須得承認。不光是諾西亞有官方的法術組織,北蘇門洲還有聖山拜禮會,南蘇門洲還有白騎士團呢!也許世界上就是存在那樣一些我們普通人所不能了解到的‘神秘’。現在我好不容易找到了願意幫你丈夫解決問題的法師,你不能因為個人的偏見就隨隨便便斷定人家是騙子啊!”

戴維斯夫人沈默片刻,松開了院門:“就算是這樣,我也不相信這個世界上有什麽法術。事先聲明,除非你能讓我丈夫的病好全,否則我是一新幣都不會付給你的!”新幣是索德裏新洲的古貨幣單位,在幾個世紀前的法師時代很泛用。那個時代結束後,諾西亞和溫林頓建立起了自己的貨幣體系,只有科弗迪亞和南方的小國仍在沿用當時的新洲幣系。

雖然放克裏斯進了屋,但戴維斯夫人對克裏斯的態度仍舊是防備的、懷疑的。克裏斯在她冷淡的請聲中踏入戴維斯先生的房間,剛進門就聞到了股刺鼻的黴味。

“黴味是從我丈夫身上發出的,”戴維斯夫人註意到了他的神色,雖然沒好氣,t但還是主動開口解釋,“自從患上這場怪病,無論我怎麽監督他天天洗澡,為他打掃房間、清洗床單,這股奇怪的黴菌味都依然揮之不去,就像是在家裏紮了根一樣。”

馬傑裏熟練地掏出口罩捂住口鼻,又遞給克裏斯一只,貼心提醒:“小心真菌感染。”

克裏斯接過那只沈甸甸的口罩戴上了。三人來到戴維斯先生床邊,戴維斯先生虛弱地將眼睛睜開一條縫隙。克裏斯發現,他渾身上下——從四肢到軀幹——整個人都因為水腫而顯出一種不正常的肥大,就連上下兩片嘴唇都水腫得仿若兩根並在一起的溫林頓紅腸。看清戴維斯夫人的一瞬間,戴維斯先生努力翻了個身,似乎想說點什麽。然而因為嘴部的腫脹,他沒能成功發出聲音來。

敏銳的感知力讓克裏斯捕捉到了一道附著在戴維斯先生身上的,來源不明的邪惡氣息。

“戴維斯夫人是堅定的無神論者?”克裏斯心裏大概有了點底。

戴維斯夫人動作一頓,頂著一副“你在問什麽廢話”的表情看向克裏斯:“當然了。”

克裏斯捏了捏戴維斯先生脖子上的動脈。硬邦邦、鼓囊囊的,像是裏頭塞了什麽東西。克裏斯垂眸:“您從來沒有供奉過什麽邪|神,也沒有舉行過類似惡魔召喚術一類的儀式?”

“沒有。我做那種蠢事幹嘛!”戴維斯夫人似乎覺得克裏斯在侮辱她的智商。

克裏斯松開搭在戴維斯先生動脈上的手:“您和戴維斯先生有孩子嗎?”

“沒有,”戴維斯夫人看了馬傑裏一眼,“我一直在庫克醫生那裏治療不孕癥,但是沒有好轉。這跟我丈夫的病有關系?”

“當然,當然有關系,”克裏斯重新站直身體,取出手帕擦了擦手,“我剛剛應該戴手套的。呃順便一提,您的身體狀況在我看來非常健康,您和您丈夫始終沒有孩子,或許是您丈夫的問題。您家裏除了您本人和您丈夫戴維斯先生,近半年內有其他人寄住嗎?”

“沒有,我丈夫喜好清凈,從來不讓外人在家裏留宿,”戴維斯夫人微微皺眉,“您說我和我丈夫沒有孩子是我丈夫的問題,是什麽意思?”

“就是您想的那個意思,”克裏斯丟下手帕,將視線轉向戴維斯夫人,“戴維斯先生似乎曾經患有不孕癥,而且他自己應該隱約是知道這一點的。但男人嘛,大都恥於被別人知道自己‘不行’的事實,無論是過程上的還是結果上的。所以,為了保全自己的名聲,他就只能按著您去馬傑裏醫生的診所治療,將你們沒有孩子的問題全推到您一個人身上了。不過好在,如今他的不孕癥看起來已經痊愈了,雖然是以一種不那麽正常的方式。很遺憾地通知您,戴維斯夫人,您的丈夫沒有生病,但恐怕是懷孕了。”

自克裏斯的手指觸碰到戴維斯先生身體的第一秒起,《布利閔筆記》和羅莎就在他腦海中吵鬧開了。克裏斯沒有見過的怪事它們兩個倒是見得多。《布利閔筆記》告訴克裏斯,戴維斯先生當下的癥狀和舊日精靈一族的雄性懷孕的癥狀一模一樣。精靈族是由雄性孕育後代的種族。於是克裏斯趁戴維斯夫人被問得心煩意亂的空檔將感知力投放到戴維斯先生身上——

他看到無數雙詭異的小眼睛在戴維斯先生身體內部的每一寸角落倏然睜開。當時那一幕嚇得克裏斯險些沒控制住表情。

“懷孕?”戴維斯夫人和馬傑裏醫生同時驚呼出聲。

“這不可能!他是個男……”

戴維斯夫人不可置信的吼聲被馬傑裏拍腿大笑的動作打斷。

“原來是這樣!”馬傑裏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甚至於在克裏斯看來,似乎欣喜若狂,“原來是這樣!他真的沒病,他只是懷孕了!我就知道!我的醫術沒有出問題,當代醫學將要迎來嶄新的突破了哈哈!”

“馬傑裏!”馬傑裏神經質的笑聲將戴維斯夫人原本朝向克裏斯的怒火轉移到了他自己身上。

克裏斯見狀,連忙擋在馬傑裏和戴維斯夫人之間:“我想馬傑裏醫生並沒有幸災樂禍的意思。他只是,呃,這段時間加了太多班,太累了。”以至於腦子都有點不正常了。

戴維斯夫人含怒的眼睛於是再次轉向克裏斯:“你、你……你給我出去!”也許是因為克裏斯“你丈夫懷孕了”的斷言對戴維斯夫人的沖擊實在太大,她一時間連罵人的語言都沒能組織出來,只硬邦邦地下達逐客令。

然而這一次,還沒等克裏斯舉手投降,主動從戴維斯夫人面前消失,躺在床上的戴維斯先生突然伸出手,抓住了戴維斯夫人的小臂。

戴維斯夫人動作一頓,不得不暫時先放棄了“拆穿自稱法師的無恥詐騙犯”的計劃。她在狠狠瞪了克裏斯一眼後,俯下身將耳朵靠近戴維斯先生:“怎麽了弗蘭克?”

弗蘭克·戴維斯先生用力攥住戴維斯夫人上衣袖口的蕾絲花邊,動了動他水腫的嘴唇。克裏斯和馬傑裏沒有聽到他微弱的聲音。但從戴維斯夫人的表情變化中可以猜想到,戴維斯先生大概是為克裏斯說了話。

“弗蘭克想跟你聊聊。”雖然很不情願,但年輕的夫人還是尊重了臥病在床的丈夫的意見,退到一邊示意克裏斯上前。

克裏斯聳肩,順著戴維斯先生的意思半蹲在他床邊,將耳朵貼上去:“您有話想對我說?”

“你,真的是,法師?”戴維斯先生的聲音十分虛弱,聽起來仿佛命不久矣。

“當然了,我有必要在這種事情上說謊嗎?”克裏斯深吸一口氣,覺得跟這對夫妻溝通起來真是困難,“您跟我說實話吧,您的夫人是堅定的無神論者,她自稱從未在家裏舉行過什麽邪惡儀式。雖然跟她接觸的時間不長……但我想她並沒有在這件事上說謊。更何況如果她和邪惡存在進行了交易,邪惡存在更應該找她本人償付代價,而不是越過她來困擾您。所以,導致您罹患這場怪病的只能是您本人了。您是不是在家裏供奉了什麽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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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今天上夾子所以淩晨先更了卸一天綠江,以免數據焦慮。評論就過兩天再回,寶寶們要開心、健康。

昨天去看法紮,見到了很喜歡的卡司。此生圓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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