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01章 制疫 麥卡拉侯爵和葉甫蓋尼居然也能和……

關燈
第201章 制疫 麥卡拉侯爵和葉甫蓋尼居然也能和……

麥卡拉侯爵從來沒想過, 有一天自己會以這樣狼狽的姿態跪倒在克裏斯面前。

克裏斯·卡斯蒂利亞,不知道是交了什麽好運還是耍了什麽手段上位的,他們諾西亞帝國的新皇, 此刻正靜靜地坐在他眼前的王座上。面對他的匍匐,年輕的新皇沒有絲毫體恤的意思。那家夥甚至用腳踩住他的肩膀, 強迫他擡頭。

“皇、皇, 皇帝陛下。”麥卡拉侯爵咽了咽口水, 思考著自己能蒙混過去的概率有多大。他不是葉甫蓋尼那樣的蠢貨。他知道,克裏斯肯定是發現了什麽才會在這種時候主動找上自己。但他們行事一向很小心, 克裏斯即使猜出了他和教會的勾連, 也不可能拿到t確鑿的證據。只要他抵死不認,他不相信克裏斯能拿他怎麽樣。他不需要說服克裏斯,他只需要讓克裏斯找不到說服外界的辦法。克裏斯現在正是根基不穩的時候, 總不可能因為一點懷疑就直接處死他。

這樣想著,麥卡拉侯爵從被克裏斯嚇到的驚懼中回過神來, 稍微找回了點底氣:“您近來如此繁忙,今天還特意接見在下, 真是令在下受寵若驚啊。”

“接見?您好像還沒搞明白您的處境,我可是親自派人去府上捉拿您……事態非常清楚不是嗎, 您現在是以嫌犯的身份在和我對話,”克裏斯沒搭麥卡拉侯爵的腔,只是居高臨下地凝視著他, “還是說,即使到了這種地步您依然選擇強裝鎮定, 打算跟我裝傻充楞?”

“在下不明白您的意思。在下做錯了什麽事,竟惹得皇帝陛下生這樣大的氣?”麥卡拉侯爵做出一副迷茫而又不失體面的表情。

克裏斯微笑,腳上加重了力道:“您不知道您做錯了什麽事嗎?”

麥卡拉侯爵強忍著肩頭的疼痛:“在下是真的不知道。”

“死不悔改。”克裏斯一腳將他踹翻在地。麥卡拉侯爵“咚”地摔了出去, 還沒來得及做出反應,就被兜頭扔了一沓紙。他扒下紙張正要發作,卻發現紙上的字跡有點眼熟。

這是、這是……自己和本地富商簽訂的藥品交易合同?原本按照教會那邊的意思,此類生意是不能留有相關書面文件的。但麥卡拉侯爵之前在和那些奸商打交道的過程中吃過虧,為了以防萬一還是讓人按照諾西亞的法律擬定了一紙合同。政治上的話語權掌握在他們手裏,合同能不能有法律效益還不是他們說了算?那些沒受過什麽教養的暴發戶又不懂這些。麥卡拉侯爵原本以為自己的考慮十分周全,還對教會人員的畏手畏腳嗤之以鼻,沒想到這些文件竟然會落到新皇克裏斯手裏。

“我、我……”麥卡拉侯爵四肢發軟。克裏斯還沒開始質問,他就已經嚇得啞了嗓子。

克裏斯緩緩在麥卡拉侯爵面前蹲了下來,伸出戴著白手套的手抓住他華貴的衣領:“侯爵先生的著裝非常考究啊,這件衣服的布料看起來,不像是出自諾西亞本國的紡織工藝。康本基斯進口的特制絨紗吧,聽說產量極其有限,即使在康本基斯國內都是萬金難求的……”

“皇帝陛下!”麥卡拉侯爵終於回過神來,顫抖著跪伏在克裏斯面前,“我、我……您饒恕我這一次,就這一次!我以後一定、一定安安分分,對您死心塌地,我願意為您做任何事!即使是讓我為您去死我也毫無怨言,您就饒恕我這一次吧皇帝陛下!”

“您是真的不知道?”克裏斯重覆了一遍麥卡拉侯爵剛剛的話。

麥卡拉侯爵後悔不已:“我、我……”他下意識開始尋找當下能救自己的人。羅德裏格公爵?雖然那家夥的確是克裏斯的外公,克裏斯大概會聽那家夥的勸告不錯,但他和羅德裏格公爵之間的關系並不算好。戴納和安德魯?如果被他們知道販賣半成品試驗藥的事因為他的愚蠢被克裏斯抓住了把柄,他們不會放過他的,更不可能救他!唯有、唯有……想到最後那個人選,麥卡拉侯爵稍微鎮定了點,放低姿態看向克裏斯:“皇帝陛下,看在我表侄還是您的侍衛長,還能為您做事的份兒上,您就饒恕我這一次吧!”

“原來你的底氣是他嗎?”克裏斯冷笑著向宮廷內侍遞了個眼色,內侍迅速上前,將一把十分鋒利的寶劍送到他手邊。克裏斯猛地拔出劍,嚇得麥卡拉侯爵一個歪倒,驚叫了聲“皇帝陛下”,臉色瞬間慘白下來。

“如果你指望我會因為顧慮他而不敢殺你,那你就錯了,”克裏斯握著劍柄將劍鋒輕輕往前一送,麥卡拉侯爵的脖子上立時滲出了血珠,“如果他敢對你的死有什麽異議,那麽作為一個英明、仁慈的君王,我會慷慨地為他達成心願,送他來給你陪葬的。”

“你、你不能,你這是濫殺無辜,殘暴不仁!”麥卡拉侯爵抖得像冰天雪地裏只穿了半條褲子的乞丐,卻還是被克裏斯威脅的話語牽動了情緒,倏地望了過來。

“我不在乎名聲,克裏斯·卡斯蒂利亞在坎德利爾的名聲好過幾天?多個‘暴君’的頭銜也沒什麽大不了的,”克裏斯不帶半點情緒地審視著麥卡拉侯爵的眸子,“而且你們似乎都忘了一件事,我是諾西亞有史以來的第一位貴族法師,我有的是辦法讓你們悄無聲息地從坎德利爾消失。”

脖子上冰冷的鋒刃讓麥卡拉侯爵下意識咽了咽口水,但從克裏斯平緩的語調中,他又聽出了自己的一線生機:“既然這樣,您為什麽不直接動手呢?”

“你不是猜出來了嗎,我還有話想問你。”克裏斯微瞇眸。

克裏斯松了口,麥卡拉侯爵的心情卻沒有變得輕松。和葉甫蓋尼相處久了,他還以為卡斯蒂利亞皇室這一代的小輩都是好糊弄的。沒想到,從前不起眼的三王子克裏斯如今成了新皇,竟然讓他感受到了一種連葉甫蓋尼那個正經皇儲身上都沒有的壓迫感。麥卡拉侯爵深吸一口氣,不敢再耍心眼:“如實回答您的話,您就會饒恕我嗎?”

“不會,但起碼你能死得痛快點。”克裏斯毫不猶豫。

這個答案讓麥卡拉侯爵感到失望,但也算是意料之內。麥卡拉侯爵闔上眸子,沈默了好一會才終於咬咬牙:“就算是上了法庭,我的罪行也還沒到非死不可的程度。”

“是嗎?”克裏斯見他仍然打算再賭一把自己的不知情,沒忍住笑出了聲,“那再加上你勾結邪教徒、勾結科弗迪亞政府官員,走|私軍火甚至背叛國家的罪名如何呢?”

“什麽?”麥卡拉侯爵懵了。伊斯頓、阿爾瓦死了,就連葉甫蓋尼,也都已經失蹤有段時間了。他們的走|私生意在克裏斯上位前就已經穩定下來,剔除絕大部分的風險因素,轉向地下了。當初皮埃爾二世在位時都沒能查出什麽來,現在克裏斯怎麽會知道這件事?

克裏斯從麥卡拉侯爵的神情中看出了他的想法:“你不會真的以為你們的動作很隱蔽吧?一個漏洞百出的計劃,能成功就已經是個奇跡了。”

麥卡拉侯爵被克裏斯明晃晃的嘲諷刺得臉色一陣紅一陣白,偏偏他還不好反駁,只得猛然深吸一口氣,揣測:“是因為德米特爾吧?我就說當初他們不該去接觸德米特爾。毫無疑問,這是整個計劃中最大的錯誤!”

“現在說這些可能有點來不及了,”克裏斯才不管麥卡拉侯爵的氣急敗壞,“我還是那句話,主動坦白您起碼還能死得痛快點。否則的話,我就該想想用什麽樣的酷刑折磨您為好了,雖然我很不願意做那種殘暴的事……但如果那是您做出的選擇,我只能勉為其難地違背一次本心,為您實現願望了。”

“我說!”麥卡拉侯爵見抵賴不過,毫不猶豫地軟了語氣,“無論您想知道什麽,我願意如實回答您的每一個問題,您、您……這些事我的表侄並沒有參與,甚至毫不知情,您不會因為我的錯誤而遷怒他的對嗎?”

“現在還在考慮什麽家族榮耀嗎?侯爵先生,您沒有跟我討價還價的資本,”克裏斯諷刺地看了他一眼,“不過我是一個實事求是的人,您說的每一句話我都會讓人去查證,如果他真的和你們做的那些事無關,我不會為了不存在的罪行將他押上刑場。”

麥卡拉侯爵頓了頓:“好、好,那樣也好。您想問什麽?是關於我們的走|私生意,還是我和教會合謀販賣半成品試驗藥物的事?”

“您覺得呢?”克裏斯將問題反拋回去。

麥卡拉侯爵看向克裏斯的眼睛:“那麽,先說軍|火走|私的事?”他雖然說不上十分洞察人心,但在坎德利爾貴族圈子裏浸淫多年,也還算擅長察言觀色。

克裏斯點頭,表示同意他提出的這個方案。

麥卡拉侯爵松了口氣:“關於我們的走|私生意,我不知道您知道多少內幕,就從我參與到這項生意裏開始說起吧。這項生意最初是由伊斯頓、阿爾瓦組織開啟的,我們並不在他們一開始選中的理想合作對象的範圍內。是葉甫蓋尼殿下註意到了他們t和德米特爾殿下的接觸,授意我對此展開調查,我才會刻意給阿爾瓦制造機會,讓他能頻繁接觸到我,又營造出我和他理念相合的假象。起初我的目的只是套出阿爾瓦他們接觸德米特爾殿下的內情,然而或許是我的某些舉動讓阿爾瓦覺得我和他們是同類人,他開始有意無意地向我透露一些走|私生意的構想。起初他裝作玩笑,但我聽得出來他的言外之意。恰好我也對這樁生意很感興趣,於是我稟報了葉甫蓋尼殿下,葉甫蓋尼殿下聽聞德米特爾殿下拒絕了伊斯頓阿爾瓦的合作邀請,覺得德米特爾殿下膽小懦弱,不敢放開手腳辦大事。他認為他不是那種懦夫,所以,葉甫蓋尼殿下十分高興地接下了阿爾瓦他們拋來的橄欖枝。”

“德米特爾懦弱?他葉甫蓋尼才是這個天底下最大的蠢貨懦夫!”克裏斯冷笑。

麥卡拉侯爵給克裏斯留出空隙罵完葉甫蓋尼,才又接上剛才的話:“和伊斯頓、阿爾瓦談成合作的過程很順利。葉甫蓋尼殿下對國有軍工廠的產出和生產損耗做了點手腳,但長期在軍工廠做事的工人和工頭大都能看得出來他做的手腳,所以,在葉甫蓋尼的授意下,軍工廠的上上下下都被清洗了一遍。抗議和發現了其中貓膩的工人,大都被葉甫蓋尼秘密處理掉了,即使是工廠管理層也未能幸免。皇帝陛下對這種細枝末節的小事、可能一輩子都見不到他一面的小人物們,總不會太關心的。所以葉甫蓋尼殿下的動作沒有暴露,軍工廠裏現在已經只剩下兩種人了。一種是什麽都不知道的新人,而另一種,則是什麽都知道但願意為葉甫蓋尼殿下閉嘴的識時務者。”

麥卡拉侯爵說完,擡眸看向克裏斯。克裏斯微微前傾身體:“就這些?”

“就這些了,”麥卡拉侯爵斂眸,“關於我們在交易鏈條上具體的布置,您可以去我府上搜,在我的床單下面有一塊挖空的床板,床板底下壓著個裝有我所有賬目合同的木匣。”

“不錯,很老實,”克裏斯輕笑一聲,眸色卻又瞬間沈了下來,“但……坦誠得還不夠。不愧是麥卡拉侯爵先生,真是擅長玩弄文字游戲。”

麥卡拉侯爵一僵:“我不明白您的意思。”

克裏斯將視線從他身上移開,眼底的深意卻越發譏誚:“您一直在混淆視聽,反覆強調‘葉甫蓋尼’這個名字。是因為您知道我對葉甫蓋尼的厭惡更甚於對您的,所以,您想讓我的註意力完全被葉甫蓋尼吸引,進而淡化我對您的仇視情緒對嗎?畢竟,一個既令自己討厭,又恰好占據了皮埃爾陛下法律上第一順位繼承人位置的大哥……像我這種從小就缺乏關愛的、不受寵的皇子,一朝得勢,會想盡一切辦法殺死他是理所當然的事。您給了我一個正當的、足以自我說服又無損於道德感的,殺死他的理由,我說不定會因此感激您,然後對您犯下的錯誤網開一面。您是這樣想的吧?您猜到了葉甫蓋尼還活著。”

被戳中心思的麥卡拉侯爵垂下眸子。

“可惜,我不是葉甫蓋尼那種會被您牽著鼻子走的蠢貨,”克裏斯視線下移,落至麥卡拉侯爵頸部的傷口,“這一點我反覆強調過很多次,但似乎總有人聽不進去啊——侯爵先生,您是葉甫蓋尼最得力的心腹,那些工人、工頭,工廠管理層的事,您覺得站在我的角度,關於葉甫蓋尼會讓誰去處理這些問題……我應該做出什麽樣的猜測?”

麥卡拉侯爵的臉色再次變得蒼白。

克裏斯卻沒有因為他突變的臉色而住口:“還有一點。我曾接觸過阿爾瓦和伊斯頓兩位逝者的遺孀。伊斯頓夫人向我控訴……”見麥卡拉侯爵呼吸一滯,克裏斯滿意地微笑起來,壓低聲音湊到他耳畔:“她控訴您要殺她滅口,而且是以一些不那麽常規的方式。這讓我不禁想起,阿爾瓦伯爵和他的夫人,也是遭遇過一些不那麽尋常的厄運呢。您以為您刻意繞開不提,我就會忘記這樁案件中有邪惡組織發揮作用的事實嗎?我可是正正經經的法師,不是民間那些除開騙錢再無本事的假‘占蔔師’。我曾用一些手段入過葉甫蓋尼的夢,在夢中,葉甫蓋尼可是親口招認了伊斯頓的死和阿爾瓦的瘋跟你們有關系的事實。”

麥卡拉侯爵的身體徹底軟了下去:“原來、原來您什麽都知道?那您為什麽還要詢問我?”

“我是在給您做出懺悔的機會,但您似乎並沒有悔罪的決心。”克裏斯攤手。誠然,他的確總覺得伊斯頓一案中自己還遺漏了什麽信息,想從麥卡拉侯爵嘴裏撬出點東西來。但到目前為止,麥卡拉侯爵仍舊不肯招認和邪|教徒勾結的事實細節。面對這種狡猾的家夥,克裏斯不得不給他上點心理戰術了。

“所以、所以……”麥卡拉侯爵終於徹底陷入了絕望,“您也知道我們、我們制造時疫的事了?原來、原來是因為這個?”

制造時疫?這個詞組讓克裏斯的大腦猛地空白了一瞬間,但意識到自己還在詐麥卡拉侯爵的話,他又飛快反應過來,裝作若無其事:“我倒是很好奇你們的動機。”

制造時疫……意思是,這場席卷整個諾西亞的天災,竟然真的不是天災?克裏斯原本堅定地認為這一切或許和邪|教徒的謀劃有關。經歷了弗蘭德沃一事後,克裏斯確定米歇爾那一脈應該不是開啟疫災的布局勢力。他始終懷疑著受過科拉隆蠱惑的另一批“翼骨”成員,卻怎麽都沒想到……

麥卡拉侯爵和葉甫蓋尼居然也能和這場可怕的瘟疫扯上關系?甚至還是以“制造時疫”這種駭人聽聞的參與方式。他們瘋了嗎?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