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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3章 惡意 “克裏斯,和朋友相處可以放松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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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3章 惡意 “克裏斯,和朋友相處可以放松一……

皮埃爾二世臥病的狀態一直持續到七月末。新洲總體的局勢是否因葉甫蓋尼的代理執政有所變化, 克裏斯暫時還沒有空閑去關心——審判廷近期頻繁召開大法師會議,主題大都和諾西亞北方的瘟疫有關。鼠疫混雜著屍瘟,教會和政府的治理收效甚微。八月初, 回到坎德利爾的奧蒂列特和亞爾林各自匯報了手裏的任務進度,亞爾林宣稱北方的瘟疫已經擴散到了聖希爾頓河途徑的一些省份, 如杜朗金、南約克瀚, 倫特伊斯……但由於坎德利爾皇城周邊一直風平浪靜, 克裏斯對此始終沒有什麽實感。

外省瘟疫中的死亡人數、病危人數,對於期間沒有離開坎德利爾, 沒有親眼見到疫病是如何奪走同類生命的人而言, 只是一二三四五六七八九的排列組合,中間間或夾雜幾個零,諸如此類的抽象概念。

霍朗和戴納卻難得在這件事情上達成了一致。由於疫病太過棘手, 在民眾中造成的人心動蕩已經幾乎影響到整個諾西亞的局勢,霍朗決定親自北上治疫。

被他點名隨行的還有奧蒂列特和在會議室裏旁聽他們的討論聽得頭昏腦脹的克裏斯。

克裏斯深知自己在審判廷約等於一個擺設, 法師團的事多數時候他都插不了手。出於明哲保身的態度,他也懶得去摻和太多。這段時間下來, 他已經基本找到了獨屬於自己的生存之道,只要敷衍好皇室那邊的皮埃爾二世, 再在霍朗和戴納之間裝裝傻子,和和稀泥,就能完美達成一種微妙的平衡。霍朗和戴納忌憚皇室不敢動他, 皮埃爾二世出於利用的心思,顧及他這個唯一貴族法師的身份, 暫時也還不太舍得動他。其實根本就沒人關心他有沒有能力,就算皮埃爾二世此後會意識到指望靠他將法師團的力量收編到皇室手裏約等於白日做夢,那大概也還要等克裏斯再多讓他失望幾次。由於前期投入太多, 人性的規律讓他很難在短期內放棄克裏斯這步棋。因此,克裏斯索性先把精力更多地放在提升法術水平上。

他怎麽都沒有想到霍朗會突然宣布要在北上治疫的隊伍裏帶上他。

散會後,克裏斯拉著萊因斯和奧蒂列特說了會話。根據他們透露出的一些信息,克裏斯隱約意識到這件事背後有葉甫蓋尼的運作。

“說起來德米特爾殿下也被派遣前往科弗迪亞了,”老好人萊因斯下樓的時候狀似無意地提了一句,“科弗迪亞還在戰時,葉甫蓋尼殿下的政治主張似乎有點偏激,羅德裏格公爵前段時間和他起了沖突,我想克裏斯殿下您大概也會受到波及。”

克裏斯一聽到葉甫蓋尼這個名字拳頭就開始癢:“您覺得是葉甫蓋尼殿下對霍朗大人說了些什麽?”

“我也說不好,”萊因斯攤了攤手,便在樓梯口和克裏斯分別,“不過您不用為此感到擔憂,我想霍朗大人此舉是為了保護您。”

霍朗是為了保護他?克裏斯覺得不大可能。霍朗·奎恩雖然長得還算過得去,也沒有什麽賊眉鼠眼的跡象,但根據他從外界得到的一些信息來看,克裏斯覺得自己實在不該對這家夥掉以輕心。

跟在後面的奧蒂列特欲言又止了一下,最終卻什麽都沒說。

臨近中午的時候,霍朗把克裏斯叫了過去。簡單地囑咐了克裏斯幾句法術修習上的註意事項後,他將北上的路線、出行準備事宜一一告知克裏斯。克裏斯虛情假意地陪他演了一會師徒情深,便回到自己房間大致收拾了行李。他要帶的東西不多,置物法術可以全部容納。

下午三點,克裏斯從瓊斯小姐口中得知黛絲麗被葉甫蓋尼放出來了。他有意想去見德米特爾一面,卻發現德米特爾不在家,索性改道去見黛絲麗。

運氣很好,他沒遇到晦氣的葉甫蓋尼,很順利地在花園裏和一襲綠裙的黛絲麗碰上了面。

黛絲麗的精神狀態看起來比之前好了不少。見克裏斯突然出現,她楞了一下,旋即調整了表情,微笑著與克裏斯對視:“克裏斯殿下,下午好。”

克裏斯的視線從她微隆的小腹緩慢下移,落在她沒有一絲褶皺的裙擺上。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錯覺,黛絲麗此刻的姿態給他一種她在等人的感覺。黛絲麗不可能提前知道他會臨時起意過來拜訪,那麽她在等的人是誰呢……葉甫蓋尼?

“下午好,黛絲麗殿下,”克裏斯照常向黛絲麗行了個禮,“我聽說您的狀況有所改善,過來看看。”仔細想想,無論黛絲麗是不是在等人,也都跟自己沒什麽關系。克裏斯收回思緒。

“感謝您的關心,我已經好多了。”葉甫蓋尼對黛絲麗的殺意不能放在明面上宣揚,克裏斯明白這t一點,黛絲麗也明白。

克裏斯望了一眼黛絲麗身邊面生的侍女。瓊斯小姐會意,很快就將無關的人支走了。克裏斯這才壓低聲音,真正進入了主題:“我接下來要離開坎德利爾一段時間,德米特爾也將前往科弗迪亞。雖然皇帝陛下向我承諾過會庇護你,但他的身體狀況也不知道什麽時候才能好起來,真正把控皇宮的人還是葉甫蓋尼。你一個人待在坎德利爾,能應付得過來嗎?”

“你要離開坎德利爾?”雖然剛見到克裏斯的時候黛絲麗有些心不在焉,但真正聽到這個消息之後,她還是肉眼可見地緊張起來,“為什麽?”

“因為北方的流疫。不過我猜測,葉甫蓋尼在這其中也進行了一些運作。”葉甫蓋尼的心思實在好猜。皮埃爾二世剛一病倒就急著把德米特爾和自己扔出皇城,恐怕是知道自己才不配位,擔心他們會在這種時候做些什麽。但是皮埃爾二世還沒死呢,甚至還沒到病危的程度。克裏斯覺得葉甫蓋尼完全只是在給他自己挖坑。

黛絲麗好看的眉毛微微皺起:“可如果你們都不在坎德利爾的話,我、我……我也不知道我能怎麽辦。”

克裏斯盯著她橘紅色的長發沈默了片刻,忽而對上她的眼睛:“黛絲麗,我不介意你利用我,但我不喜歡別人欺騙我。”

“什麽?”黛絲麗楞了一下。

克裏斯輕飄飄地看了一眼瓊斯小姐。他沒有將那天聽過德米特爾的提醒後仔細思考出來的答案直接戳破,只是輕描淡寫地從衣兜裏摸出一枚胸針遞給黛絲麗:“沒什麽,只是黛絲麗,我希望你明白,我多數時候不太願意把人往壞的方向想,卻還沒有愚蠢到那種程度。這可能是我最後一次幫你了,這枚胸針上有我烙印的一道法術,但只能使用一次,如果在我離開坎德利爾以後,葉甫蓋尼還是不肯悔改,你徹底陷入了絕境,無路可走……那就找個合適的時機觸發它,逃離這裏吧。”

黛絲麗接過胸針,像是怎麽都沒想到克裏斯會對自己給出這樣的建議:“你讓我逃離這裏?克裏斯,你明知道像我們這樣的貴族女性,從出生開始,所接受的一切教育都是以聯姻為目的的。如果我不留在葉甫蓋尼身邊,我從前人生所經歷的一切都會失去意義。”

“可他現在想要你死,”克裏斯近乎冷漠地點出黛絲麗所面臨的殘酷現實,“跟葉甫蓋尼的聯姻並不是你人生的全部不是嗎?你的家庭要求你接受以聯姻為目的的教育,但你自己明明也會主動去學習和聯姻無關,僅僅只是出於自己的喜好而去接觸的事物,譬如你從前曾向我提到過的‘哲學’。黛絲麗,你身上跟我特別不一樣、也讓我十分向往的一點是,第一次見到你的時候,我就在你身上看到了鮮明的‘自我’。”

黛絲麗低下頭,盯著那枚胸針上在太陽底下反光的碎鉆出神。她當然知道她的“自我”是什麽樣的,她本該是個恣意、自由而不拘小節的姑娘。但她或許有些太過於聰明了,以致於她在很小的時候就明白,自己的一切恣肆、驕傲以及博學,都是建立在富足的物質基礎上的。放棄一切從卡斯蒂利亞皇室逃離,她會得到一個什麽樣的未來呢?為生計發愁、被沒教養的男人調戲,還是為肚子裏這個孩子奉獻一生,勞心勞力爾後淒慘死去?索克多倫斯不再需要他們的黛絲麗公主了,從諾西亞偷|渡回去的“黛絲麗王妃”更不能給他們帶回任何利益,除了無窮無盡的麻煩。她當然也可以放棄身份背景,想辦法像一個普通平民那樣自力更生,成為紡織女工或是別的什麽……可那也無濟於事,這不是一個只要勤勉就能改變命運的時代。這是一個男人們的時代,也是一個“木匠的兒子做木匠,鞋匠的兒子是鞋匠”的時代。被葉甫蓋尼殺死和度過痛苦的下半生再被別的東西殺死似乎也沒什麽區別。

“黛絲麗?”見黛絲麗沈默的時間有些長,克裏斯忍不住開口叫了她一聲。

黛絲麗回神,無意識地收攏手指,將那枚胸針攥緊:“我知道了。謝謝你,克裏斯。”

“那麽,我先走了。”克裏斯並不想在皇宮裏停留太久,擔心會偶遇葉甫蓋尼。雖然也不至於懼怕那家夥,但就是覺得那家夥小人得志的嘴臉挺惡心的。

黛絲麗沒有開口留他,提著裙擺向他行了個禮,便目送克裏斯的背影漸漸遠去。

克裏斯在宮道的轉角撞上了一位男士。他在守塔的三年裏飛速竄高,自出塔以來就幾乎很少會遇到高過自己的人了。難得這位先生不僅肌肉壯實,身量似乎還比克裏斯略高了一西寸。克裏斯被他撞得肩膀生疼。按照慣常的禮儀和習慣,克裏斯下意識想道歉,但對面的男士沒有給他道歉的機會,照面的一瞬間就抓住了他的手臂。

“克裏斯殿下。”來人的語氣不算友善,克裏斯從他眼底看到了一點莫名的挑釁意味。

克裏斯對他沒有印象:“您是?”

“愛德華·伊文。”男人在松開克裏斯的同時給出了提示。

克裏斯想起來了,他曾聽德米特爾說起過這家夥。愛德華·伊文,父親是和麥卡拉侯爵關系不錯的一位老派貴族,目前在蘭凱斯特軍任職,是個小有名氣的將領。

“伊文先生,”克裏斯扯了扯剛剛被愛德華捏皺的衣服,“有什麽事嗎?”

愛德華的目光古怪地掃過克裏斯的法師長袍,又掃過克裏斯的臉龐。很快,他淡藍色的眸子裏露出點譏誚的笑意:“沒什麽事,只是很好奇傳說中的三王子殿下克裏斯是個什麽樣的人。”

“哦,那您覺得我是個什麽樣的人呢?”克裏斯被他看得一陣不自在,實在搞不懂他想表達什麽。

“不怎麽樣的人,”愛德華絲毫不給克裏斯作為皇子的臉面,一甩手便錯過克裏斯的肩膀,朝著原先的方向行去,“認不清自己身份的人。”

克裏斯楞了一下,回過頭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宮道那端,覺得有點好笑:“莫名其妙。”

他跟這位愛德華·伊文先生以前也沒見過啊……難道是因為最近葉甫蓋尼得勢,這家夥才為了拍葉甫蓋尼的馬屁專門來自己面前表演一下?

克裏斯想了好一會沒得出什麽頭緒,索性搖搖頭,打算將愛德華的病癥暫且拋到一邊。但回神的一瞬間,他忽而又意識到愛德華剛剛經過時,似乎在空氣中留下了一股淡淡的香水味。克裏斯在羅德裏格公爵府時對此類東西還算有點淺顯的了解,愛德華身上的氣味並非常規的男士香水,而像是一款小眾女士香水的味道。愛德華·伊文還沒有結婚,他也沒聽說這家夥身邊有什麽關系親密的姑娘……這款香水在坎德利爾不算流行,審判廷裏的女法師們沒有一個用它——但克裏斯曾在一個人身上聞到過這種味道。

克裏斯微微瞇眸,盯著愛德華背影消失的方向皺了下眉。

黛絲麗常用的香水就是這種味道。

“克裏斯殿下?”背後忽然響起的一道男聲打斷了克裏斯的思緒,克裏斯回頭,發現是和羅德裏格公爵交好的一位男爵。

很有意思的是,從前他在皮埃爾二世面前不得寵,所有人就都把那個“希伯普利”預言掛在嘴上,似乎對他深惡痛絕。現在皮埃爾二世用得到他,他進了審判廷成了官方法師,那些昔日連看他一眼都嫌晦氣的家夥也跟著改變了態度,恨不能抓住一切機會和他搞好關系。

克裏斯對此是不怎麽感冒的。他隨口跟那位男爵先生寒暄了兩句,便離開皇宮回了審判塔。

今天廷內的五位正式大法師、兩名榮譽大法師以及湊數的克裏斯都在塔裏,塔裏也沒人敢搞什麽小動作。就連那些封印在物品中或是鎮於塔底的稀奇古怪的魔物,也都比平時要更加安分了。將後續的一些行裝都收拾完畢後,克裏斯早早就躺到了床上。

不過這一夜他註定是沒法早睡的。

晚上十點,接下來一段時間內霍朗派唯一留守坎德利爾的大法師萊因斯敲響了克裏斯的房門。剛要入睡就被吵醒的克裏斯憋著一口氣給萊因斯開了門,卻見萊因斯抱著一柄鋥亮的長槍鉆了進來。

萊因斯拍t了拍克裏斯的肩膀,將那柄槍交到克裏斯手上:“當上大法師之後我就不太習慣用實物作為武器了,可能是因為我的法術造詣不夠,還不太能在術和器之間達到完美的平衡。雖然聽說白騎士團的人大概能做到這一點,但我研究了好幾年都沒能掌握訣竅。各大教會的法師之間沒有學術交流的先例,我身為審判廷的一員,這輩子大概也沒什麽機會離開諾西亞前往蘇門洲認識‘審判’教會的白騎士了。這柄槍很早的時候一直跟著我,沾染了我的力量,後來我用它實驗了一些高階法術,它被附加了我的印記,我就將它改作法術物品了。正好廷內也沒什麽會槍的人,這段時間你跟著我學習槍術,算是我的半個徒弟。它所關聯的光系法術我自己可以施展,我留著它也沒什麽用。現在你要跟霍朗大人北上治疫,說不定會遇到危險,應該能用得上它。”

克裏斯的思維還處在半睡半醒的懵懂狀態,接過槍後才意識到萊因斯說了些什麽:“呃,這是……臨別贈禮的意思?”

萊因斯笑了笑:“可以這麽理解,我總覺得你們這趟行程不會太安穩。”

“為什麽?”克裏斯不知道自己應不應該接受萊因斯的饋贈。總覺得自己沒有為萊因斯提供什麽,萊因斯卻幫了自己不少。他不想欠別人太多人情。

萊因斯像是看出了他的為難,平靜道:“收下吧,其實早前有些時候我會幫你,歸根結底是因為我和別人做過交易。而非像你想象的那樣,完全出自我的‘善良’。”

“交易?”克裏斯下意識握緊了那柄槍,“什麽交易?跟誰?”

萊因斯看了他一眼,坦然道:“跟德米特爾殿下。在我們從南約克瀚回到坎德利爾之後不久,他就找過我了。他拜托我幫他多關照您。”

克裏斯楞了一下。

但在潛意識裏,他又好像沒那麽意外:“所以您對我的照拂,僅僅只是出於履行在德米特爾殿下面前的承諾的必要?”

“不完全,”意料之外地,萊因斯聳聳肩膀,“一開始吧……但現在的話,我也說不好。總而言之,克裏斯殿下您是個相處起來還算不賴的人,所以我有時候會覺得,即使沒有德米特爾殿下,也許最終我還是會願意盡量幫幫您的。”

克裏斯不知道該說什麽,只是沈默著垂下眸子。萊因斯像是被他的反應逗笑了,隨手敲了敲桌子:“您是嫌我身份低微,覺得我不配和您這樣的皇室子弟做朋友?”

“當然不是!”克裏斯猛地擡頭。

“那就是了,”萊因斯攤手,示意克裏斯不要那麽緊繃,“克裏斯,和朋友相處可以放松一點,隨意一點,不需要那麽小心翼翼、精打細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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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愛德華:(打量)(打量)(冷哼)沒有肌肉,細條條,小白臉一個,哪點比我強了。

克裏斯:拒絕雄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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