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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9章 襲擊 太久沒有喊過“救命”了,一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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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9章 襲擊 太久沒有喊過“救命”了,一時間……

“是、嗎?”德米特爾似乎對克裏斯的解釋有所疑慮。

克裏斯倒覺得自己是問心無愧的:“不然呢?”

黛絲麗的視線在德米特爾身上停留了片刻。她是個足夠聰明的姑娘, 又經歷了這三年宮廷生活的磨練,早已經將察言觀色培養成了習慣,她知道德米特爾在懷疑什麽。但這種事情……在德米特爾沒有主動質問她和克裏斯的情況下, 她根本沒必要上趕著做出解釋。

“既然看到克裏斯殿下一切安好,我就不多待了, 我還要去接葉甫蓋尼殿下。”黛絲麗知道德米特爾大概是不會給自己和克裏斯留出時間單獨相處了, 因而提了提自己縫有蕾絲邊的草綠色裙擺, 就後退半步,擺出要退場的姿態。

克裏斯朝黛絲麗行禮道別, 卻沒料到德米特爾毫無征兆地伸手按住了自己的肩膀。

“你先走, 我突然想起一件事,得跟皇嫂單獨聊兩句。”

由於德米特爾的語氣太過嚴肅,克裏斯猶豫了一下, 將目光轉向黛絲麗。如果黛絲麗不願意留在這裏陪德米特爾“單獨聊聊”,那他說什麽都要想辦法把德米特爾帶走。

收到克裏斯目光的黛絲麗微微一楞, 但下一秒又重新將那種溫馴的笑意掛回了臉上:“好,那我陪德米特爾殿下再聊兩句。”

雖然德米特爾這幅架勢讓克裏斯懷疑對方要找黛絲麗的麻煩, 但黛絲麗同意了,看起來像是自己可以應付過來, 克裏斯也不好再說什麽。他深深地看了一眼德米特爾,希望對方能讀懂自己傳遞過去的,“不要欺負女孩子”的意思。

“那我先走了, 皇嫂,下次再見。”

“下次再見。”黛絲麗依然溫溫和和地笑著。

克裏斯走得一步一回頭, 德米特爾一直目送他離開了視線範圍,才收回視線重新看向黛絲麗:“皇嫂。”

黛絲麗望著克裏斯離開的方向沈默了好一會,才垂下眸子回應德米特爾的話:“殿下請說。”

“您在皇兄身邊過得很不容易。”

“呃……”黛絲麗楞了一下, 這倒是個她從來沒想過德米特爾會主動提起的話題。

德米特爾的目光狀似漫不經心地掃過她身邊的侍從,在黛絲麗擡眼的一瞬間,兩人四目相對。這一次,德米特爾沒再掩飾自己暗藏的鋒芒:“如果您需要的話,我可以幫您。”

“幫我?”黛絲麗皺了皺眉,像是覺得不可思議,“您是指哪方面的?”

“我可以幫您除掉一些礙眼的人,”德米特爾的眉眼和克裏斯很相像,但他眼底的那種冷冽卻是黛絲麗從未在克裏斯身上看到過的,“譬如那位肚子裏懷有皇兄血脈的侍女。雖然皇兄昏了頭,不介意卡斯蒂利亞家族的皇長孫從那個女人肚子裏出生,但皇帝陛下可不會那麽愚蠢。您畢竟是他親自為葉甫蓋尼挑選的王子妃。”

黛絲麗沈默片刻,搖搖頭:“她肚子裏畢竟還懷著葉甫蓋尼殿下的孩子,那也是卡斯蒂利亞家族的血脈。德米特爾殿下,您……”

“黛絲麗殿下,”德米特爾冷冷地打斷了黛絲麗,“裝可憐、扮柔弱這套,對別人或許管用,對我沒用。”

黛絲麗一怔,旋即垂下眸子,語氣也變得冷靜了許多:“您能從中得到什麽好處呢?”

德米特爾盯著眼前這位和之前判若兩人的皇嫂,眸中冷意更甚:“離克裏斯遠點。”

“哦……”黛絲麗拉長語調,看向德米特爾的目光t也變得興味起來。顯然,在葉甫蓋尼身邊生活的這三年已經徹底改變了她,她早已不再是當初那個心思單純的天真少女。

“您和克裏斯殿下不是關系不好嗎?”

“這跟您沒有關系,皇嫂,”德米特爾特地在“皇嫂”這個詞上加重了語氣,像是在提醒黛絲麗註意自己的身份,“您的接近會給克裏斯帶來麻煩,這是我不希望看到的。”

黛絲麗“噗呲”一聲笑了出來:“您不會是覺得,我打算引誘克裏斯殿下吧?”

德米特爾微瞇眸。

這讓黛絲麗湊近了德米特爾,在他面前攤開雙手:“就算我有這個打算,德米特爾殿下,您覺得克裏斯殿下是那種開竅的人嗎?作為皇室成員而言,他有點太單純了,單純到……讓人根本不知道怎麽下手去哄騙他做一些不好的事情。而且我也不忍心那樣對他。”

“那樣最好,皇嫂。”德米特爾微微一笑,眼底卻有警告的意味。

黛絲麗定定看著德米特爾,像是忽然沒了繼續跟他聊下去的興致,一歪頭便看向小道的另一邊:“那我就先失陪了,德米特爾殿下。至於您的提議,我想還是算了。您顯然是對我有所誤會,皇宮裏並沒有什麽讓我感到礙眼的人,我是卡斯蒂利亞家族的一員,一切以卡斯蒂利亞家族的利益為先。”

德米特爾沒再繼續阻攔她,側過身向她一禮,便也邁出了離開的步子:“再好不過。”

直到德米特爾的身影快要消失不見,黛絲麗才有些倦懶地回頭瞥了一眼:“果然,整個坎德利爾就只有克裏斯和關德琳兩個人跟我聊得來。”

離開皇宮後,克裏斯沒再繼續等待德米特爾。現在德米特爾大概率會去羅德裏格公爵府,而他則要回審判塔,他們不順路。

羅德裏格公爵府的馬車載著克裏斯,晃晃悠悠向來時的方向返程。克裏斯用手抹了抹車窗玻璃上的霧氣,放平膝蓋翻出本拉隆納多語詞典開始默記。除了法術知識本身,穆拉特還額外要求克裏斯掌握三門隸屬不同大洲的外國語——雖然克裏斯覺得很沒必要,但這畢竟是穆拉特的意思,他除了照做別無選擇。

車窗玻璃投進來的陽光將車身落下的陰影斬成一條細線,克裏斯的發絲不知不覺從肩頭滑落到了額前,他這才有些遲鈍地意識到,自己蓄了三年的頭發或許應該剪一剪了。

不過也不著急,自己才剛出塔,以後有的是時間。

思考片刻後,克裏斯翻出一條細繩,學著德米特爾那樣將頭發紮在側邊。

隨著克裏斯讀到拉隆納多語裏的“幫助”這個單詞,馬車車身猛然一震。險些摔倒的克裏斯扶著車廂內壁穩住身形,再擡頭,便聽到車夫的一聲驚叫。

遇到襲擊了?

回過神來的克裏斯第一反應就是要召喚《布利閔筆記》,但車身的第二次震顫打斷了他的動作。驚惶的車夫似乎在路邊急停了馬車。

透過模糊的車窗玻璃,克裏斯勉強看清了外面的情形。天色暗得有點反常,街道上空無一人……

克裏斯看了一眼懷表,確認自己的時間感知沒有出錯,現在的確還只是下午。他們才剛剛經過中央廣場來到曼切斯特街,這裏是坎德利爾的繁華地段,今天又是個晴天,坎德利爾城裏的居民們沒有理由這麽早就閉門不出。

“克、克裏斯殿下……”馬車夫似乎是第一次遇到這種情況,從語氣中,克裏斯聽出他嚇得不輕。

他只是羅德裏格公爵府裏的一個普通車夫,沒受過什麽訓練、掌握什麽格鬥技巧,當前這個情況,他要保全自己都難,更不用說保護克裏斯。但作為公爵府的仆傭,要是他丟下克裏斯獨自逃跑,羅德裏格公爵必然不會放過他的。

克裏斯甚至都不用看清他的臉就知道他在想什麽。

“你先走。”克裏斯將左手按到了前方的車壁上。

車夫不知道是被嚇傻了還是沒聽清:“什、什麽?”

“我說……”第二遍“你先走”還沒出口,一聲猝不及防的槍響便劃破了曼切斯特街的寂靜。

還好克裏斯預先施加在前方的法術生了效,車夫屏住呼吸的一瞬間,馬車周邊蕩開詭異的波紋。那枚不知道從哪裏射出來的子彈忽而在車夫眼前變得無比清晰,同時速度也變得無比緩慢。躲避危險的本能讓他在這一秒猛地前傾身體,於是下一秒——那枚子彈恢覆正常,射進了他右手邊的路燈桿裏。

“殺人了——”死亡的威脅讓車夫暫時忘記了身為羅德裏格公爵府仆傭的職責,高聲嚎了一嗓子便棄車而逃。

對面有槍。

這一點超出了克裏斯的認知。諾西亞境內執行嚴格的禁槍令,普通人根本不可能接觸到槍支、子彈這些熱武器,就連身為三王子的克裏斯都對這東西很陌生。

可現在外面那個身份不明的襲擊者手裏有槍。而且如果克裏斯沒判斷錯,就當下的情況來看,馬車外空無一人的街道應該是幻術的傑作。

一個法師,加上一把槍。

克裏斯一手按在了車門上,一手托住剛剛具現出來的《布利閔筆記》,開始在心中思考對策。

詭異的黑色霧氣透過車廂的縫隙,開始往克裏斯所在的這片狹小空間裏鉆。克裏斯本能就要擡手,卻在催動法術的前一秒意識到了不對。

……三年前他暴露法師身份的時候,羅德裏格公爵府就被“葬歌”的禁忌法師襲擊過一次,坎德利爾審判廷是知道這件事的。今天還只是他出塔的第一天,審判廷法師團會疏忽到這種地步,這麽容易就讓外面的人找到機會對他出手嗎?如果廷內法師真的蠢到沒有一個人能想到這一點,他在塔上的三年又憑什麽安然無恙?

更何況,就算審判廷沒派人來暗中保護他,穆拉特總不可能對他置之不理。當初穆拉特在塔頂從利亞姆手上救下他的時候,利亞姆說過,穆拉特是“四翼”,而且還不是普通的四翼。所以綜合這些前提,按理來說,任何四翼以下的法師都應該在對他出手之前就被攔下來。

可是現在,對面那家夥沒有被攔下來,他的實力似乎也並不在四翼之上。

一種模糊不清的猜測讓克裏斯松開了托住《布利閔筆記》的那只手,《布利閔筆記》的書頁瞬間崩解、消散在了虛空中。

太久沒有喊過“救命”了,一時間還有點生疏。

克裏斯暗中清了清嗓子,然後瞬間提高音量:

“救、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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