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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2章 接觸 邪神留在年祭幸存者身上的什麽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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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2章 接觸 邪神留在年祭幸存者身上的什麽隱……

克裏斯無所謂地將空掉的紅酒杯用一根食指勾住, 輕輕聳了下肩:“那很好,但是羅德裏格公爵的人來了,我想我大概不能繼續陪您聊天了, 黛絲麗小姐。”

黛絲麗順著克裏斯的目光轉過視線,不出意外地看到了側前方作等候狀的侍者。她微微皺眉擡高了點肩膀, 似乎感到不太愉快:“他來叫你去哪?什麽時候回來?”

“很抱歉, 我得離場了, 恐怕今晚不會再回來了。祝您在舞會剩下的時間裏玩得開心,黛絲麗小姐。”克裏斯做出歉意的表情, 沖黛絲麗行了個禮。在他將手裏的酒杯放在桌面上後, 前方的侍者也隨著人群的移動略微後退了半步,給他讓出路來。

沒想到克裏斯這麽早就要回府t的黛絲麗楞了一下,連忙“哎”了一聲叫住對方。只是等克裏斯轉回身重新看向她後, 她一時間竟然又不知道應該說什麽了。

“我可以……”停頓了好一會,紅發藍眸的少女才撇了撇嘴角, 略微歪頭盯著克裏斯的眼睛開口,“當然, 我是說舞會結束之後,我可以去找你喝下午茶嗎?”

黛絲麗是葉甫蓋尼的王妃候選人之一。自己是葉甫蓋尼的弟弟。坎德利爾人相信並傳播著那個“希伯普利”預言, 黛絲麗是索克多倫斯人,對那個預言和坎德利爾貴族圈對自己身邊的人的態度或許還不太了解……

克裏斯沈默了好一會,直至聽到等候在旁的侍者十分刻意地咳嗽了兩聲才回過神來, 平靜回答:“你想的話。不過在此之前,你最好提前從別人口中多了解一些和我有關的事情。”

“什麽叫我最好……”黛絲麗眨了眨眼睛, 似乎覺得克裏斯的答案很不合理,然而這次羅德裏格公爵府的侍者沒有等候她組織發言,一晃神的功夫, 克裏斯已經從她面前的人群中消失了,“哎……剛剛還說不應該太相信傳言呢。”

什麽嘛,自己說的話前後矛盾。

前方的女士和先生們近距離地移動著,調換著位置,帶動光線和影子隨舞曲搖搖晃晃。黛絲麗回過神擡了擡下巴,眸子裏的清光迅速閃動了一下。

她的目光落到了剛從舞池出來的寡婦畫家女士身上。

被羅德裏格公爵的侍者帶離舞會後,克裏斯很快又坐進了馬車。羅德裏格公爵似乎還有事情未完,雖然讓人把他叫了出來,自己卻遲遲沒有露面。但出於對羅德裏格公爵的了解,為了避免不必要的責罵,克裏斯還是一出門就乖乖地爬上馬車坐好了。

此時沒有管家陪同,一個人坐在馬車裏,克裏斯倒是省了不少回話的精力。這段時間一直飄在坎德利爾空中的雪停了,寒夜裏零星的燈光從皇宮華麗的殿堂裏漏出來,伴隨著音樂與歡笑聲。克裏斯戴上手套,將右手按在玻璃車窗上,微微側過頭,讓腦袋抵住手背,沈默地望著車外積了厚厚一層雪的地面。

車前的馬匹發出輕微的喘息,從公爵府裏跟來的侍者沒有說話,《布利閔筆記》也沈默著。不知道是哪位喝醉酒的貴族先生步伐混亂地路過,在雪地裏踩出“吱嚓”“嚓吱”的聲音,克裏斯看不清那家夥黑暗裏的面容和裝束,無法辨認他的具體身份,只看到夜色被那道暗影攪混。然後是“咚”的一聲,那家夥滑了個仰倒。

羅德裏格家的侍者沒有理會他,克裏斯皺了下眉,但還沒來得及做出反應,就看到他再次站了起來,跌跌撞撞地繼續往前走。

克裏斯想了想,將伊利亞給的法術筆記具現到了手裏,簡單地繪出一條符文,然後將紙條塞進了胸前的衣兜裏。

卡帕斯的鋼筆被他作為通訊法術的媒介用以聯系卡帕斯:“坎德利爾出現狀況了,今晚,在皇宮裏的舞會上,有位坎德利爾貴族,伊斯頓男爵,我在他身上發現了‘冥河之龍’卡洛斯的標記。現在他已經被審判廷的人帶走了。”

“我知道了。你怎麽沒用我給你的那支鋼筆聯絡我?突然換成通訊法術,我還不太習慣。”卡帕斯的聲音很快就在克裏斯耳邊響起了。

“周圍太黑了,我看不清單詞,”克裏斯捂了捂手,將脖子往衣領裏縮,“我突然有種很不好的感覺,你說有沒有一種可能,不是我們解決了史密斯和達倫的密謀,而是在邪神的安排裏,法穆鎮事件的結局本來就是這樣?”

“什麽?”卡帕斯似乎沒太聽清。

克裏斯深吸了一口氣:“我說,我突然有一種不太好的直覺。我擔心,我們能順利逃出那場年祭,離開法穆鎮,會不會本來就是邪神安排裏的一環?你說我身上可能存在某種特殊,那會不會,有人在盯著我?”

寒風輕輕在玻璃車窗上拍了一下。

“不是沒有這種可能,”卡帕斯停頓了一會才答話,“你是發現什麽異常情況了?”

“那倒沒有,只是一種突如其來的直覺。但對於法師而言,相信自己的直覺是必要的,不是嗎?”克裏斯呼了口氣,看著白霧升騰而上,“我從南約克瀚帶回來的傷已經完全養好了,鑒於一些現實的情況,我希望能進一步提升自己的法術水平,以應對突發的危險。你已經違背了不少審判廷的規定,再多違背一兩條應該也沒關系吧?我們是同盟,你有什麽法術修習的經驗打算分享給我嗎?”

“我現在人在索密科裏亞。”

“好吧,”克裏斯沒什麽情緒地笑了笑,“等你回來。”

卡帕斯似乎還想說點什麽,克裏斯卻已經結束了法術鏈接的維持。

又有人踩著雪靠近了,克裏斯聽著“嚓吱”聲微閉上眼。沒多久,車隊開始緩緩移動。毫無疑問,剛剛過來的人是羅德裏格公爵。

“其實你完全可以趁現在用法術溜出去,逃離這個地方,甚至逃離這個國家,去過無憂無慮、自由自在的生活。公爵府的房間裏被設下了法術禁制,這輛馬車可沒有。”《布利閔筆記》開口了。

“然後被救贖教會通緝,成為在逃的‘邪惡巫師’嗎?伊利亞還在審判塔裏呢,安瑞克的事情也還沒調查清楚。我就算離開坎德利爾,又能去哪裏?”克裏斯覺得它的提議有點好笑。

“他們不會因為你對伊利亞怎麽樣的,安瑞克的事情審判廷調查了這麽久都沒結果,你走以後也完全可以自己去調查。世界那麽大,哪裏不能去?”

“那通緝呢?”克裏斯坐直了身體,扯扯衣服下擺,“救贖教會雖然在教義上和其他四個教會不合,但五大教會的神秘派一貫是保持著聯系的。我又是諾西亞的三王子,身份太顯眼了,搞不好會被全世界的法術組織聯合通緝的。”

“不管怎麽樣,你也只是擔心逃跑的後果,並不是甘心留在這裏。為什麽不試試?”

克裏斯想了想,覺得沒必要向它解釋人類在世界上生存的經濟成本等因素:“這很覆雜,說了你也不懂,畢竟你只是本書。不過現在我開始考慮你之前的提議了,也許我的確應該想辦法向審判廷靠攏。”

這讓《布利閔筆記》的語氣變得有些意外:“你不是已經和卡帕斯結盟了嗎,再去想辦法接觸審判廷,還有必要?”

馬車似乎碾上了一塊石頭,車廂猛地一顛。

克裏斯在搖晃中穩住身形,笑了笑:“從之前法穆鎮的事件裏,在米勒夫人身上,我學到了一些東西。卡帕斯現在就像那時的米勒夫人。他也許真的能提供給我很多重要信息,能在一定程度上幫我做成我本身做不到的事情。但是,他們不是值得百分之百信任的盟友。如果我不能保持清醒,保持警惕,說不定還有機會被第二次推上邪神的祭壇。”

《布利閔筆記》沈默了下來,或許人和人之間的關系對於它一本書來講,還是有點太覆雜了。

過了好一會,它才再次開口:“那你打算怎麽做呢?對你來說,審判廷的法師團也不值得百分之百信任吧?”

“審判廷的神秘派發生了分裂,安瑞克的老師霍朗·奎恩有意靠攏皇室。現在,身上有卡洛斯標記的伊斯頓男爵被克拉倫斯帶走了,調查法穆鎮後續事件的人也是克拉倫斯。此前去法穆鎮的隊伍裏,帶隊者是亞爾林。克拉倫斯和亞爾林都是戴納派,這麽多重要事務都由戴納派的大法師經手,這或許證明,在審判廷內部,戴納派已經占了上風。霍朗先生不可能不著急。我也算是他學生的半個學生,可以試著從這個方向尋找機會。卡帕斯說萊因斯是霍朗派,我想,要不就先找機會多接觸接觸萊因斯吧。”

“可是你被關在公爵府,怎麽可能有機會多接觸他?”《布利閔筆記》對他這個方案持懷疑態度。

馬車驟然一停,克裏斯回過神,發現自己已經抵達了羅德裏格公爵府的門口。

仆人開始準備迎接克裏斯下車,克裏斯彎著腰從座位上站起身來,結束了跟《布利閔筆記》的對話:“雖然我很不想承認,但作為貴族子弟,折騰一個沒什麽背景的審判廷法師,這還是很容易的。”

晚上十一點,萊因斯剛結束日常的沿城巡檢任務回到審判塔,上報完今天一天的行程,就被塔裏負責日常後勤的初級法師抓住t了。

“萊因斯大人,皇宮裏派人來審判塔了,請您去羅德裏格公爵府一趟。”

“去羅德裏格公爵府?”已經有兩天沒睡了的萊因斯打了個哈欠,“指名要我去嗎?”

看起來才十幾歲的小法師點頭:“是因為那位……殿下。具體發生了什麽,皇宮裏派來的人沒說,只是好像,跟之前發生在南約克瀚,您參與過處理的邪惡事件有關。”

跟“冥河之龍”和“破序之始”有關?邪神留在年祭幸存者身上的什麽隱秘詛咒發作了?

萊因斯果斷扔下手裏的表格,一把抓過剛剛脫下的長袍:“我現在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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