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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章 冬雪 “所以,看來我以後要刻苦修習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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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章 冬雪 “所以,看來我以後要刻苦修習法……

源自“冥河之龍”年祭的陰影隨著達倫和史密斯的死從法穆鎮消散了, 但有些東西似乎並沒有結束。午後的雪越下越大。克裏斯離開審判塔時,門外是寒冷卻明凈的。他從聖希爾頓河的河岸邊走過,前段時間波光粼粼的河面已經被堅冰凝實了。從鎮西前往鎮東的路上, 街道、田野間都積了雪,克裏斯一腳踩上去, 冰雪要上升到他的肋骨處才停止凹陷。

因為達倫·米勒參與組織邪神祭祀的緣故, 米勒莊園已經被審判廷查封了。抵達鎮東的克裏斯毫不意外地在米勒莊園外圍發現了一道嚴密的領地法術, 以及從南約克瀚審判廷中央調過來的,正在對莊園進行調查的法師們。

“以現在這個情況, 你想要t不驚動審判廷進到米勒莊園裏面去, 恐怕是不可能了。”《布利閔筆記》將克裏斯所面對的現實用語言表述了出來。

克裏斯盯著米勒夫人房間的方向看了一會,忽然轉過身,朝此前發現的魔物巢穴入口走去。米勒莊園的地下部分是“冥河之龍”的地下神堂, 之前一度被聚集的魔物所占據,但在被卡洛斯和科拉隆神力所影響的那一段“現實”中, 法穆鎮審判廷的法師團已經將裏面的魔物清剿幹凈了。伊利亞並沒有向他透露審判廷對卡洛斯“地下神堂”的後續調查和處理結果,但按照克裏斯對審判廷的了解, 那裏的入口應該只是被封死了,不會有人看守。

不出所料, 等克裏斯依循記憶找到卡洛斯地下神堂的入口後,他發現原先的黑暗通道已經變成了一片亂石堆。有熟悉的力量籠罩著這一片區域的地下部分,是一個比較常規的領地法術。

“是伊利亞的力量, ”《布利閔筆記》提醒他,“伊利亞好像已經是洋流了, 以你的水準,很難破除他設下的領地法術。”

“洋流?也是高階洋流法師的稱謂?”克裏斯半蹲在亂石堆前皺了皺眉,但這個問題的答案他大概已經可以肯定, 倒沒等《布利閔筆記》回覆,“我不可以,布利閔可以嗎?我記得安瑞克好像告訴過我,利用一些偉大前代法師相關的法術物品,覆現他們的投影,是行得通的。”

《布利閔筆記》也沒否認他的說法,只是語氣有些為難:“行是行得通,但這類法術從原理上來說,在布利閔大人那個時代屬於禁術的範疇,最早是對魔鬼召喚術的變式挪用。我不知道你們現在對此類召喚術的研究和改進到了什麽地步,但我所知道的幾種召喚方式,對施術者的消耗都是異常巨大的,而且以你現在的法術水平,你是做不到虛空召喚的,只能通過一些覆雜的儀式達成目的。那需要準備不少材料。”

克裏斯收回手,下意識扶住一條腿的膝蓋:“之前你教我向時之神獻祭,向布利閔借力的時候,好像不是這麽說的。”

“那不是一回事……等等,有人過來了。”《布利閔筆記》反駁了一句,剛想解釋,就忽然有所感應似的收住了聲。

“怕什麽,除了我又沒人能聽到你說話。”克裏斯撐著膝蓋站了起來,很快轉過頭去查看《布利閔筆記》口中的來人。

“克裏斯殿下,”出乎克裏斯的預料,來者竟然是在米勒夫人死亡案中跟他有過接觸的布雷爾,“您想要開啟卡洛斯的地下神堂?”

開啟卡洛斯的地下神堂,聽起來像是一項不小的罪名。想到布雷爾是審判廷的人,很可能會把自己來到米勒莊園周邊的事情告訴亞爾林,克裏斯搖了搖頭:“聽亞爾林他們說米勒夫人自殺了。我之前和伊利亞一起來這裏探查過一次,今天突然想起伊利亞可能提到過,米勒莊園北邊的地窖以一種非自然的方式和這裏,以及另一片‘冥河之龍’以邪惡力量所造就的空間聯通。亞爾林不肯對我透露法穆鎮邪神崇拜事件的後續處理結果,這讓我擔心審判廷會遺漏一些事,所以忍不住過來看看。”

“原來是這樣,”布雷爾點了點頭,也不知道是真的信了,還是出於對他“諾西亞三王子”身份的顧慮裝作信了,“殿下能這麽關心審判廷的工作,這是我們法師團的榮幸。不過目前為止,審判廷在這一帶還有一些工作沒有完成,鎮東或許還有部分邪惡力量殘留。如果不是必要的情況,您最好是盡量遠離這裏,早點回鎮上去。”

“我知道了。”克裏斯明白,這種時候只能順著布雷爾的話說。

布雷爾揮了下手,不知道使了個什麽法術:“需要我護送您回去嗎?今天的雪下得有點大,我看您甚至都沒有帶傘。”

“不用了,不帶傘是我的習慣。”比起跟布雷爾一起走回審判塔,克裏斯還是覺得跟《布利閔筆記》聊著天走回去比較輕松。

他拒絕了布雷爾的護送,但布雷爾堅持表達對他這位三王子殿下的關心,最終還是從法師隊伍裏給他借了把傘,把他送到回鎮上的路邊,揮著手向他道別。

“這個小法師對你真熱情。”離開鎮西後,《布利閔筆記》對布雷爾的舉動做出點評。

克裏斯握著傘柄看了看前方被來往路人踩出來的、臟兮兮的冰雪腳印:“可能是因為,我的父親是諾西亞的皇帝陛下吧。”

可惜《布利閔筆記》一點也不關心什麽“皇帝陛下”:“但現在米勒莊園完全進不去了,那條龍的地下神堂也進不去,你打算怎麽辦?就這麽回鎮西?”

“還能怎麽辦,只能回去了,”經歷了這段時間的種種,克裏斯倒是心態良好地綁了綁袖子,兩步跨進雪裏,“歸根結底,還是我的實力太弱了。如果我的法術水平達到了審判廷大法師的水準,或者如果我已經是你口中的‘終末者’了,亞爾林他們根本不可能阻止我參與進‘冥河之龍’事件的後續處理中來。即使他們依舊不允許我參與審判廷的事,我剛剛也可以破除伊利亞的領地法術,趕在布雷爾到場之前進入卡洛斯的地下神堂。”

“你為什麽要進那條龍的地下神堂?剛剛沒來得及告訴你,其實那片區域給我一種不好的感覺。那條掌握著部分死亡之力的龍,也許還留有什麽後手也說不定。你沒聽那個叫亞爾林的死靈法師說嗎?雖然那條龍的年祭沒有成功,但他們需要的儀式閉環,在某種意義上是完成了的。”

克裏斯緩慢地挪過被深雪覆蓋的小路,漸漸開始氣喘起來:“這沒關系,會有人幫我們阻撓祂那些信徒喚醒祂的。安……科拉隆的侍從都沒再有什麽後續動作,這就足以證明接下來法穆鎮不會再有卡洛斯的蹤跡了。我只是覺得很奇怪,卡洛斯的投影……如果我沒猜錯的話,那應該是祂的投影,祂叫我‘父主’。而你,初代時法師布利閔的法術筆記也獨獨選中了我作為新的契約者。我不清楚這其中究竟有什麽聯系,但是這一系列的事情讓我確信,這段時間發生在我身上的一切,應該不會是簡單的巧合。我想知道究竟是什麽讓你,讓科拉隆選中了我。我想知道,‘冥河之龍’口中的父主究竟是誰,跟我有什麽關系。”

“可是那條龍雖然不是真神,實力也遠超過你們人類法師修行所能達到的極限了。探知和它有關的事情,後果可能……不是你所能承受的。”克裏斯的話讓《布利閔筆記》隱隱表露出了一絲擔憂。

克裏斯實事求是地點頭,表示對《布利閔筆記》說法的認同:“所以,看來我以後要刻苦修習法術了。”

臨近下午五點,這場大雪毫無征兆地停了一會。“冥河之龍”的年祭已經過去了大半個月,邪惡事件對鎮上人民生活的後續影響已經消散得差不多了。克裏斯沿街走過去,不少店鋪已經重新開了門。偶爾有一兩個戴著氈帽的小孩搓著雪球,嘻嘻哈哈地從他身邊跑過,或是圍在路邊研究用什麽東西來做雪人的眼睛。

他和伊利亞一起進去坐過的那家酒館裏亮著橘黃色的燈,光焰明明暗暗,晃著零星幾個酒客或靠或坐的影子。

想到亞爾林對他的要求只是在六點之前回去接受醫師的檢查,克裏斯推開門,拉下兜帽,走進了酒館。酒館裏的人大概很少見到他這種天生銀發的怪胎,都有些稀奇地向克裏斯投來了目光。克裏斯坦然接受了他們的註目禮,敲了敲酒保面前的桌子:“先生,你們這裏的特色飲品還有嗎?”

“有、有的。”大概是每天來往的顧客太多,酒保沒認出只光顧過兩次的他。

“來一杯吧。”克裏斯從錢袋中取出銀幣,遞了過去。

酒保回過神,接了錢給他找過零後,便推出一杯克裏斯再熟悉不過的風味飲品。克裏斯端著杯子走到靠窗的座位,只喝了一口,便被酸得皺起眉來:“好吧,還是和之前一樣難以接受。”

“你既然知道它令你難以接受,為什麽還要點?”《布利閔筆記》表示無法理解這種行為。

“一次不能接受,也許兩次就可以,兩次不能t接受,也許三次就可以,人是可以習慣一些事情的。之前那次是伊利亞請我喝的。現在伊利亞中了沈睡詛咒,不知道什麽時候才能醒過來。我也不知道自己以後還會不會再到南約克瀚來,所以就想趁還沒走,再試一次。”從門口鉆進屋子的寒流讓克裏斯下意識咳嗽了兩聲,將腳踩到了凳子底下的支桿上。

“其實我還是有點擔心,教皇安德魯一直都很討厭我,皇帝陛下和羅德裏格公爵……比起覺得我是他們的親人,倒更像是覺得我是他們的仇敵。他們一貫對那個‘希伯普利’的預言深信不疑。這次回去以後,我原本就有限的自由,或許又要縮減了。”

“其實你可以嘗試向審判廷靠攏,”《布利閔筆記》提議,“你現在是時法師了,掩蓋這件事比公開這件事要麻煩得多。如果能獲得一個官方認可的法師身份,很多事情都會好辦不少。而且,皇室和教廷不會永遠站在同一立場上,與其被教皇和皇帝聯起手來對付,不如借教廷的手為自己爭取一些利益。”

克裏斯不帶什麽情緒地笑了一聲,移開視線:“倒也不至於用‘對付’這麽嚴重的詞。情況比你以為的覆雜多了,向審判廷靠攏……可不是這麽容易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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