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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得手 “如果不介意的話,我家可以騰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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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得手 “如果不介意的話,我家可以騰一……

“什麽東西?”克裏斯的借口使克麗絲托楞了一下。但克麗絲托畢竟不是當天提醒克裏斯清點私人物品的布雷爾本人, 在片刻的狐疑後,她又打消了多餘的念頭,轉而露出一種近乎於關切的神色:“需要我幫你去拿嗎?”

克裏斯搖頭, 盡量讓自己的表情看起來懇切:“可以帶我進去嗎?我想自己去拿。”

克裏斯並不是諾西亞救贖教會審判廷內部的法師,按理說並沒有隨時進入審判塔的權限。但克裏斯和安瑞克、伊利亞都認識, 他實力不強的事實也擺在那裏, 克麗絲托考慮了一下, 最後還是點了頭,示意他跟上自己。

居然這麽輕易就答應了。克裏斯低了下頭, 沒有把意外的情緒流露出來, 只是乖乖跟上對方,在門口輪值法師的註視下進了審判塔。

再次進入這座高塔,克裏斯終於打起精神來觀察塔裏的裝潢。克麗絲托和他的腳步聲回響在廊道中, 並不成為外在的噪音之一,反而顯得整座高塔寂靜無比。周圍的房間裏沒有任何人交談, 克裏斯卻覺得自己能聽到某處筆尖摩擦紙面的細微“擦擦”聲。他們停在了十一號藏書間門前。等待克麗絲托打開房間禁制法術的過程中,克裏斯朝稍高處的一扇門投去目光。

在坎德利爾的時候, 安瑞克在審判塔裏的房間,就在那個位置。審判廷並不允許官方法師們在法術領域內所界定的普通人的聚居區居住。有一定地位的大法師、高級法師們更是被要求終年住在審判塔裏。他們會在塔裏擁有自己的房間。像史密斯這種另置居所的大法師, 一般都會被審判廷追責。

……這麽想的話,史密斯完全不把審判廷的規章放在眼裏,看來背景確實很過硬。

“盧卡斯, 門開了。”正當克裏斯漫無邊際地出著神時,克麗絲托開口打斷了他的思緒。

克裏斯回過神來, 沖克麗絲托笑了笑:“好,謝謝您,克麗絲托女士。”

但有克麗絲托看著, 克裏斯顯然不能明目張膽不加掩飾地直接上去取走《布利閔筆記》。他將目光投進這個熟悉的房間,往前走了兩步,很快就看到了窗臺底下的蠟燭。這些蠟燭是此前卡帕斯讓克麗絲托幫忙帶進來的,上面附加了破除房間裏空間限制的法術效果。克裏斯不確定克麗絲托是否對自己和卡帕斯的私下交易有所了解,但既然這些蠟燭卡帕斯已經給他了,說是他的東西了也不算錯。

“你真的來了。”《布利閔筆記》或許是感知到了克裏斯的氣息,沒等克裏斯走到那一小捆蠟燭面前,就在他腦子裏出了聲。

克裏斯沒理會它,只是將蠟燭收拾好抱進懷裏。略微思考片刻後,趁轉身時克麗絲托看不見自己動作的空檔,他瞄準《布利閔筆記》的位置,輕輕將自己兜裏那塊懷表摸出來擲了過去。

“我的表。”為了防止克麗絲托產生懷疑,克裏斯故意驚叫了一聲,身體隨著懷表飛出去的弧線傾斜,做出一副試圖抓住表但沒成功的樣子。毫不意外,他追著懷表抵達書架前方就被之前那種無形的墻擋住了。不過克麗絲托看了他一眼,沒等他開口就主動擡手施法,念出一串克裏斯聽不懂的咒語,將法術禁制解除了。

成功撲過去的克裏斯撿起懷表,並沒有急著起身,而是半跪在地上擦了擦表蓋上沾染的灰塵,又打開表蓋查看了一眼表盤的情況。和他料想的一樣,覆蓋在表盤上的玻璃並不禁摔,此時已經碎成了好幾片。但因為成功借著撐住地面站起身來的動作抓住了《布利閔筆記》,克裏斯又強忍下心疼,告訴自己:“這點犧牲是值得的。”

“很嚴重嗎?”克麗絲托並不能看見《布利閔筆記》,但懷表上碎裂的玻璃片和克裏斯情緒的變化讓她下意識往前走了兩步,一把按住克裏斯的手腕,“全是碎玻璃,別把手劃傷了。你不用收拾了,我叫人打掃就好——讓我看看,傷著沒有?”

克裏斯已經借著其他人看不見《布利閔筆記》的便利,將筆記和剛剛抖落完碎玻璃片的懷表塞到了大衣裏面。克麗絲托的動作倒是他沒有預料到的,手腕剛被抓住的一瞬間,從沒有跟一個異性距離如此近過的克裏斯下意識退後半步,抽了下手。但沒抽出來。

“還好。”檢查完克裏斯的雙手,見他確實沒有受什麽傷後,克麗絲托松了口氣,示意他退後。很快,房間裏的法術禁制就被她恢覆了。

“只是塊懷表而已,壞了就壞了,不值得為這點小事受傷,”用法術和打掃工具清理掉地上的碎玻璃後,克麗絲托提著那一小袋已經用布包了起來的尖銳物,邊走邊叮囑克裏斯,“你要拿的就只有這些蠟燭嗎?真的沒有別的事情了?”

“沒有了。”已經成功拿到了《布利閔筆記》的克裏斯垂著眼睛,做出一副乖順溫和的樣子。

他看了克麗絲托一眼。這位金發碧眼的美人身材高挑,但並不是索德裏新洲對女士的主流審美所推崇的那種病態瘦。在克裏斯尚有發育空間的情況下,她的身形甚至比克裏斯看起來更顯高大。當然,審判廷日常奔波於各類任務的女法師和米勒夫人那種貴婦人相比,美貌的精致度稍顯欠缺。但她身上有一種米勒夫人所沒有的東西,一種近乎於黎明時刻熹微日光的,溫和又強韌的氣質。一如她的法術力量給人的感覺。

“您最近不是應該很忙嗎,前天上午,我看您騎著馬,匆匆往鎮東去了。”最近沒有太多機會跟伊利亞碰面,克裏斯總是一個人,周圍的陌生人無法使他覺得放松。

這一瞬間,他忽然很想跟克麗絲托這個此前多次對自己釋放過善意的人說說話。

聽到他聲音的克麗絲托轉過頭。克裏斯這時才發現,她笑起來時眼睛會跟著彎一彎,帶動眼尾的睫毛輕輕顫動,顯得十分真誠且溫柔:“最近確實出了不少狀況,塔裏的法師幾乎都去鎮東了。不過我嘛,從現在起可能閑下來了。”

“為什麽?”克裏斯下意識追問。

“這涉及到審判廷的一些規定,”克麗絲托拉長聲音“嗯”了一句,似乎在思考要不要把事實詳細地向他講述一遍,“好吧,雖然審判廷的許多事情最好是不透露給外部人員,但你既然認識伊利亞大人,又和安瑞克大人關系不錯……應該也不至於對審判廷的規章一無所知。法師們進入審判廷成為正式法師後,是需要調離原籍地的。”

“這件事我知道。”克裏斯點了點頭。坎德利爾審判廷的法師們都不是坎德利爾原住民,早在剛認識安瑞克的時候,克裏斯就知道審判廷的這條規定了。

前方有一段臺階,克麗絲托提醒了克裏斯一句“小心”,才接著剛剛的話題繼續說:“我來自索菲亞三角洲,最早的時候,母親和父親是一位農場主的雇工。雇工,不知道你是否了解,諾西亞前任皇帝,我們的亞歷山大四世,曾經試圖廢除由來已久的農奴制,於是提倡農場主還農奴們自由,再以雇傭的形式,委托願意接受雇傭的農工——而不是農奴——打理農田。雖然這一政策並沒有徹底推行下來,在現任皇帝陛下即位以後就遭到了廢除。但在部分東南地區,雇工形式依然存在。”

“我的父親和母親,曾是索菲亞三角洲一位農場主的雇工。那時,父親和農場主家的一名男仆關系很好。當然,有件事我也是昨天才知道:米勒男爵家的管家,和當年那名男仆是同一個人。我就不能再插手米勒男爵莊園裏的事件了,畢竟他剛剛出了事的管家與我存在既定的潛在社會關系。審判廷不允許法師過多接觸他們成為法師之前的人和事。”

克裏斯“嗯”了一聲,又多看了克麗絲托幾眼,卻怎麽都看不出她的情緒。她始終是溫溫和和t笑著的。

“你住在哪個旅館,我送你過去?”終於出了審判塔的大門,克麗絲托仰頭感受了一下外面的陽光,很快又把目光放到克裏斯身上,“我總覺得這段時間鎮上的氣氛有點古怪,也不知道是我多想了,還是確有其事。伊利亞大人看起來是忙得顧不上你了,你一個人在我們鎮上活動,會不會不太安全?”

抱著蠟燭的克裏斯頓了一下,沒等多想就反駁她:“我是男士,怎麽能讓女士送我?而且我不需要伊利亞或者別的什麽人保護,自己也可以。”

克麗絲托笑了好幾聲,似乎覺得他的反應很有趣。她煞有介事地撇了下嘴角:“可我是長輩,長輩,盧卡斯。而且,誰告訴你女士們不能送男士們回家的?我可不喜歡那種標準刻板的‘索德裏新洲做派’。”

克麗絲托的語氣過於理所當然,反而讓克裏斯不知道該怎麽回答了。沈默了好一會,他才猶豫著接上話:“我不住旅館,我住在鎮東的一個廢棄倉庫裏。”

“鎮東的廢棄倉庫,那個草料倉庫嗎?”克麗絲托倒是沒想到他會給出這樣一個答案,一時間還楞了一下,但很快她就回過神皺起眉來,“鎮東的魔物還沒有清剿完,你一個人住在那裏,還是不太安全。為什麽不找個旅館呢?”

“其實住在哪裏都一樣。”克裏斯不想暴露自己認識那個被挖了心臟做祭品的流浪漢,因此只是隨口答了一句。

但沒想到的是,克麗絲托思索了片刻,忽然提議道:“如果不介意的話,我家可以騰一間客房給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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