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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1章 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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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1章 舉人

急促的腳步停下, 鄭雨墨上前牽過伏遇之的手,將人帶入臥室,在那人眉眼彎彎要說些什麽的時候, 把信塞在她手裏。

兩人成婚二十餘年,伏遇之還是第一次被鄭雨墨這麽主動的親近, 反握住她打算抽離的手:

“阿墨, 今天你好主動, 我好喜歡。”

鄭雨墨僵在原地, 公主氣度被她這句話戳破,忍不住用另一只手錘她的鎖骨, 眼波流轉:

“能不能先說正事?”

伏遇之攥住她的手, 慢慢在房間的貴妃榻上坐下, 雙腿疊起, 將她的手放在自己大腿上:

“那阿墨說說,有什麽正事呢?”

手下大腿的熱度燙手,鄭雨墨也不由得想起兩人好久沒有親熱了,不過也許是今天得到的驚嚇過重, 她還是板著臉:

“真的有正事,你還記得上周古槐寄來的信嗎?”

伏遇之慵懶的依靠在軟墊上,確認鄭雨墨沒有那個心思也只把人摟在懷裏:

“是說等一周後想和公主府促成一項生意合作?”

當時伏遇之還在猜測這是古槐的投名狀還是給她們還人情的機會, 不管是哪一個她們都是賺的。

畢竟能用錢解決的事情對於她們來說都很簡單,不過看著鄭雨墨這樣不同以往的表情,伏遇之一頓:

“你是覺得那呂家女子是她安排的?”

伏遇之眉頭一皺,自從敲響登聞鼓之後, 只要在京城有一點勢力的, 都會去查這個人的來頭。

就算她們在南邊沒什麽勢力, 但是半天也夠她們知曉個大概情況了, 從開頭到結尾,這個吳莒都幹凈的很,好像就是一個被害滅門的少年覆仇。

一點別人插足的痕跡都沒有,這樣的手段能是古槐這個還沒及冠的少年完成的嗎?

兩人對視了一眼,再次打開了那封牛皮封面裝著的信,上面寫得很含蓄,還是一樣的話,現在卻有了不同的感覺。

屋內氣氛寂靜,過了有一會兒伏遇之有些恍惚:

“應該只是巧合吧。”

如果真是她也太恐怖了吧,畢竟這罪證最早是在四年前,那時候古槐連侯府都沒搭上呢。

伏遇之趕忙回憶之前的情報裏關於古槐的消息:

“再說了當時古槐得罪了胡家之後,胡家肯定對她非常關註,在那樣的情況下,吳莒怎麽可能貼上去,那不是自尋死路嗎?”

所有的證據和猜想都與古槐背道而馳,胡家在江南兩州得罪的人也多了去了,怎麽可能是一個連進士都不是的少年呢?

可是鄭雨墨還是覺得這件事和古槐有牽連,僅憑直覺。

算了,不要糾結了,疑罪從無,就在鄭雨墨打算拋開這個想法的時候,她看著那信封皺了皺眉。

這信殼是不是有點厚了?鄭雨墨眉毛皺起,然後拿過那空信殼摩挲了一下。

把信封翻轉了一個面,鄭雨墨在距離底部一個指節位置再次撕了一個口,果然看見那裏面居然還有夾層。

一張極薄的硬紙卡片,剛拿出來底部就開始慢慢起了火星,伏遇之立馬探頭去看紙上的內容。

變這個魔術的人應該也知道,這紙一瞬即逝,也沒有寫什麽內容,只有娟秀的四個字:

合作愉快

這下伏遇之和鄭雨墨都開始呼吸不暢了,兩人對視一眼,伏遇之苦笑:

“現在的小孩真可怕。”

倒是另一邊古槐雖然沒進京城也知道這件事,因為袁焱收到了來自小姨於撫的信。

說現在洛京暗流湧動,讓她來了之後就到府裏不要瞎晃,還把吳莒家裏的慘劇寫的躍然紙上,讓袁焱知道自己的條件不是所有人都有的,要更加努力謹慎才是。

嚴峻林看著信笑了:“立言還是一如既往啊。”

袁焱嫌棄的抖了抖信件,自己這個小姨就是這樣惡趣味,每次都把自己當做不通人性的搗蛋鬼:

“哼,不過這吳莒是挺慘的,希望能給她一個公正的結局。”

“是啊,比長歌還小一歲,可惜了,立言現在是刑部侍郎,既然這樣寫,也可以確認這孩子沒說假話,那應該沒多久就能出來了,等事情結束之後,也能好好生活了吧。”

嚴峻林給面前的篝火添了火柴,洛京比起青州沒有那麽冷,但是十二月的寒風還是讓人凍得夠嗆。

王薇和古槐兩人依偎在一起,彼此脖子上纏繞著不同的羊毛圍巾,看起來很暖和,就是樣式有點普通了。

何止是普通啊,今天早上袁焱看見古槐圍著還打趣:“一晚不見破產了?你這風領怎麽還有洞啊?”

古槐撇了她一眼,最後只是笑笑:“禮輕情意重罷了。”

幾乎是瞬間袁焱就知道這風領是哪裏來的了,等王薇過來的時候,袁焱看著她脖子上的風領,不由得有些掐媚:

“不愧是王姑娘,這手藝進步很大呀。”

不過出乎袁焱意料的是,王薇居然舍得把織得好的風領給自己帶,不過也可能有故事吧。

古槐翻了個白眼,對著袁焱:“呵呵,那是我織得,你王姑娘手生得很。”

自從那天刺殺之後,袁焱對王薇就極其掐媚了,古槐只覺得這人未免有點太識時務了。

袁焱看著古槐不講話了,氣氛迥異,王薇皺眉看著古槐:“手生怎麽了,我今天明明給你拿好的了,你自己不戴。”

古槐聳肩:“這是最好的。”

等袁焱回過神,關於圍脖的話題已經結束了,但是她還是以一種難以置信的口氣說:

“什麽?你居然還有這麽勤快的時候?”

就連路過的古鳥都笑出了聲。

夜幕降臨,古槐和王薇上了馬車,自從刺殺之後幾乎都是睡在馬車內的。

坐在書桌面前古槐對著面前熱氣騰騰裝著臘八粥的碗,她不免嘆了口氣,神色有些怔罔。

王薇拉開她的手,坐在她懷裏,毫不意外得感受到她冷冷的懷抱:

“好好的嘆什麽氣,今天可是臘八。”

對啊,今天可是臘八,古槐左手摸上王薇的臉側,比戒指還冷的手,讓王薇一個激靈:

“怎麽手這麽冷。”

“寶寶,如果你是她,你會選擇覆仇還是好好生活?”

古槐註視著她,想從她這裏得到一個問心無愧的答案。

那兩封信都是王薇替寫的,自然知道這件事有古槐的手筆,王薇聽到她的問題思考了一下:

“肯定是報仇之後再開啟新的生活,而且滅門之仇不報,如何能夠安穩度日。”

古槐將早就準備好的香點上,三只線香青煙直上,眼前像是能看見那個素未謀面,但是被她一手引導上覆仇之路的少女:

“她今天會死。”

王薇一下子驚詫得睜開眼,怎麽可能?敲了登聞鼓後,還沒查清就死的告人,這不是在狠狠打當今聖上的臉嗎:

“逸王嗎?不會吧。”

逸王肯定會報覆她,但是絕不可能在這麽關鍵的時候幹這件事,所以如果今天她死了,反而疑點重重。

那些證據有多少是古槐借別人的手遞給她的,古槐自己都不清楚了,畢竟那些自己救得乞兒和流民自己也沒有多管,只是好像總有一些人在收了她幫助後在幫她整合勢力。

這一路上京路,吳莒走了一年,風餐露宿,古槐能做的就只有在路上讓自己送上門的眼線,幫她遮掩蹤跡還有一點點照顧。

不過也是漠視,對於古槐來說,吳莒能上京扳倒吳家是最好,只要能給吳家添麻煩就夠了。

因為對於別人古槐從來沒有真的信任,就算吳莒失敗了,在路上出了意外,古槐也只會轉頭去安排別的路子。

所以哪怕古槐知道了吳莒在路上買了毒藥,也沒有多問,任由她一人去敲響那登聞鼓。

可就是這樣一個素未謀面少年人,才十七歲的年紀啊,今天聽了嚴峻林感嘆,古槐才有了些沈悶:

“寶寶,你會不會覺得我是一個很壞的人。”

被她抱著,王薇雖然對這件事有些驚詫,但是對於古槐話連忙搖頭:

“永遠不會,你是對我最好的人。”我不在乎你對別人不好,畢竟以前也沒有人對我好。

今天可是臘八啊,那個女孩孤孤單單的,古槐心裏有點不舒服,早知道當時讓人去弄一些沒那麽難受的毒藥了。

大理寺的牢獄比起刑部的牢房規格要好很多,畢竟這邊一般都是關押的比較有來頭的人。

酉時巡場的獄卒轉角看見這位剛進來的平頭百姓,靠著墻坐在地上沒有聲息,還嚇了一跳,立馬出聲斥責:

“該死,大半夜的不睡覺在這嚇人幹什麽!”

燭燈忽閃忽暗,一直沒得到回應的獄卒朝她看去,目光註視下,看見那青色的面部,還有嘴邊已經幹涸的血跡:

“啊啊啊啊啊。”

守夜的獄丞被吵醒,立馬從榻上起來,拿上旁邊的鞭子怒氣沖沖的往吵醒他的地方去了。

直到看見已經死透了的吳莒,獄丞腿一軟跌倒在了地上,倒不是怕死人,而是在他的看顧下,身纏大案還敢敲登聞鼓的告人死了。

完了,全完了。

這下整個大理寺,從獄卒到寺卿沒一個人能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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