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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章 秀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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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章 秀才

進了號舍後沒多久, 傳來了貢院落鎖的聲音,在監考衙役發卷子的時候,古槐一點一點把背簍裏的東西拿了出來。

卷紙發了下來, 古槐先將卷紙收了起來,隨後得操作讓對面那個人看得目瞪口呆。

考試卷子折疊好後, 古槐輕輕將其放入竹簍, 慢慢脫下外套, 拿出白色綢緞開始擦拭面前的木板。

現在天都沒亮, 秋闈從八月初八,寅時四刻開始, 古槐從醜時二刻就開始在外面等著了。

雖然早有預料, 昨天早早就睡了, 但是強行更改生物鐘的感覺並不好受, 她一邊整頓思緒,一邊整理自己即將呆七夜的號舍。

一個號舍只有兩塊木板,整個房間大小可能還沒有東古村一開始的浴室大,還是開放式的。

周圍磨墨落筆的不少, 像古槐現在這樣還在清理號舍衛生得幾乎沒有,等清理完一波衛生,就在對面那人以為古槐終於可以寫卷子的時候。

古槐拿出十分白凈的大米和炊具, 開始做起早飯了,早上剛起來沒有胃口,現在倒是有些食欲了。

白粥的清香滿滿卷席這一片的考場,尤其是對面的女人, 她嗅了幾口空氣中的香味, 忍不住從自己的包裏拿出了饅頭啃了起來。

原先早起打掃衛生產生的疲累, 在這頓清粥小菜下, 舒坦了許多,喟嘆了一口氣,秋天早晨的冷氣凝結,面前有了霧氣。

將自己照顧好了之後,古槐才開始研究考題,她重新將桌子擦拭幹凈,就拿出了文房四寶還有卷紙。

一邊磨墨,一邊看考題,古槐思緒居然開上了小差,手裏的墨是南省特質的松香墨條,去年她和嚴霧雨下江南的時候,嚴霧雨還特地介紹了一下。

古槐自然是也帶了兩塊回家,價格昂貴,兩根墨條買了六百兩,只是沒想到今年回到家。

在書房裏看見了同品牌的墨條,甚至家裏的比自己帶回來的還要高級,邊邊角角鑲了金邊。

現在的王薇,古槐都感覺,她富到走兩步都能從口袋裏掉出金條,古槐不免心裏有了危機感。

自己也要再努力一點才是。

第一場試卷是考四書和作詩,其中有考四書一共三道題,有兩道題在平日裏和嚴霧雨討論過。

以古槐的記憶裏,連當時的細節都能想起來,看起來和平時嚴霧雨給她出的考題差不多,甚至還沒有這麽難。

古槐甚至還能考慮到主考官的喜好,進行制義,這次的主考官是五年前的殿試榜眼,叫王春雨。

在知道王春雨來青州監考後,她之前的科考卷子和生平就被翻了出來,古槐現在得人脈和之前天差地別。

早早就知道了這位主考官,是寒門出生,甚至,古槐眼神暗了暗,是張系寒門。

考試對於古槐來說從來不是什麽難事,但是鄉試給她帶來的折磨何止是考卷。

是從第一天就開始忍受不了的廁所,還有睡覺時候膈應人的木板和一到夜晚各種奇怪的聲音。

第二場考試之後,古槐就和別人顛倒了作息,晚上的星星相伴,光輝照耀,她慢慢寫字還得了趣味。

白天的墨香和紙筆摩挲的聲音,反而成了好的催眠曲,就是再苦中作樂,古槐短短六天還是明顯瘦了一圈。

自從第一天上過廁所之後,古槐後面就再也沒喝過粥了,多餐少食,變成了少餐少食,就為了少上廁所。

第三場考試也很巧,八月十四號發的第三場考卷,當天晚上就下起了雨。

秋季的雨水不比夏季,稀稀落落的聲音傳來,讓坐著寫字的古槐眼眸被水汽遮擋。

她連忙遮了遮卷子,幸好她的號舍沒有漏水,但是此刻也不敢寫字,就怕到時候大意染了水汽,落筆模糊卷面。

收起卷紙之後,古槐就這樣盤腿坐在號舍,她看著被烏雲遮住的夜空,沒有星星和月亮。

明天就是中秋了,也不知道這些日子小薇在外面幹什麽呢,古槐轉了轉左手手腕的佛珠。

在游學回來後,古槐再次去過檀山寺找禪心,這也是她求來安心的,她和王薇一人一條。

這次游學回來,古槐徹底明白了自己的心,她想要一直陪著王薇,哪怕這裏一切都很落後。

思緒被外面的哭鬧聲打斷,古槐擡起眸看了出去,外面因為號舍漏水導致卷面遭汙的事情不斷在發送。

在布滿水汽的秋夜裏,古槐和對面號舍的人對視上,明明是黑夜,那人總覺得有些寒意,給卷紙披上外套的時候,也給自己披上了外套。

古槐被這些叫喊聲吵得有些心煩,手指輕輕在桌面上點了點,明明是極其微小的聲音,卻是讓周邊都安靜了下來。

那邊王春雨夜裏被衙役喊醒,她看著外面的雨水便知道發生了什麽事情,她是寒門出生,自然明白有些考生的難處。

卷紙都是有備份的,但是使用起來相當麻煩,不過她嘆了口氣:

“去取備用卷紙,等明天早上雨停了,有需要的可以登記領取。”

不過既然已經起夜,王春雨也睡不著了,距離她考上榜眼已經過去五年了。

再次出現在貢院自己也已經換了身份,這五年內自己的位置也有變動,不過一直在翰林院內轉悠。

從正七品的編修到了正六品的侍讀,除了科考外出之外,就沒了別的工作,就像是被遺忘了一般。

王春雨走出主考官所在的住所,發現前面這一片比起另外吵鬧的聲音要安靜太多。

她挑了挑眉,只覺得是靠近這裏的號舍沒有太多問題,王春雨自然也只是粗略看了一眼。

只這一眼,就看見在夜色裏也格外出眾的人,那人盤腿坐在號舍,面前是煮沸的茶水,等王春雨註意到後,只感覺周邊已經茶香味四溢。

這應該就是她出發前,莫大人和她說的少年英才了吧,果然長著一張令人醒目的臉。

古槐和王春雨對視上,通明水珠模糊了兩人的感官,古槐連忙低下頭,王春雨也換了方向走了出去。

看著面前清澈的茶湯,古槐嘆了口氣。

算了,不管怎麽樣,她也想要一舉奪魁,六元及第。

等早上雨停了古槐就開始奮筆疾書,把腦海裏已經整理好的思緒默寫了下來。

交完卷就可以離開考場了,這幾天古槐總感覺自己的元氣都沒了,這些帶進來的東西也都不想要了。

頭昏昏的,她嫌棄的看了一眼一股腦被她甩進背簍的東西,現在最想做的事情就是回家洗澡,睡個安穩覺,想著鼻子癢了癢:

“啊切。”

穿起外套,古槐心中暗道不好,明白昨天夜裏的雨水十有八九讓她有些著涼了。

手背輕輕碰了碰額頭,果然有些熱氣,古槐胳膊有些酸痛,還是努力將背簍背起。

王薇早早就來外面等著了,雖說很少有人提前交卷,但是王薇也怕古槐在裏面有一個頭疼腦熱,會提前出來。

對於現在的她來說,古槐考不考中都沒事,她現在的存款可以養古槐一輩子。

所以古槐一出來,王薇就看見了,她湊了過去,古槐思緒有些混沌,下意識摸了摸她的腦袋。

下一刻就像是意識到什麽,連忙把手拿走,王薇反而有些不高興了,她撲倒古槐懷裏環抱住她:

“幹嘛?這才幾天就這麽生疏了?”

古槐紅了臉,輕輕推了推她:“好長時間沒洗澡了,不幹凈。”

嘖,王薇擡手摸了摸她的臉:“很幹凈啊。”還很好摸。

這小丫頭,古槐眼裏笑意翻湧,雙手抓住她的肩膀將她翻了個面,輕輕趴在她身上:

“背我回去吧,我累了。”

“好。”

王薇在別的事情上有些大大咧咧的,但是在古槐身上從來沒有過,背上古槐沒幾分鐘,她眉心一皺。

走路速度都快了幾分,面上也變得有些威嚴:

“十二,你先速度回去,把於太醫還有胡大夫都叫來。”

等上了馬車,王薇在古槐額頭觸碰了下,果然很熱,她連忙拿出之前灌在水壺裏的藥劑。

這個是小於大夫特地調制預防感冒,安神的藥劑,裏面還多放了糖水。

不過看古槐喝起來眉頭皺皺的樣子,放了糖也不一定好喝就是了。

想到剛才背著古槐的感覺,王薇不由得摸了摸古槐的手腕,古槐的胳膊看起來很纖細,但是等真的握住的時候就會發現,只是視覺誤差。

自從當年王薇調笑過古槐的身高之後,短短幾個月就和吃了藥一樣,身高迅速超過了她。

現在出去一年後,古槐的身高也定型了,比古鳥高了一些,沒有王令成高。

現在背她已經明顯能感覺到身高差距了,王薇不由得想起一開始,她第一次背她,那個時候她心裏還憋著氣,現在她低眉笑了笑。

希望在很久很久以後,等古槐走不動了,自己還能背著她回家。

這次的風寒並不嚴重,古槐喝完藥睡了一晚,第二天除了聲音有點沙啞外,幾乎沒有其他的癥狀。

不過這一覺古槐睡得有些太長了,整整睡了一天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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