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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白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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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白身

“誒,這不是正常嗎?村子裏哪有什麽識字的閨女啊,要我說像小薇這種能幹活的坤澤,在村子裏才吃香呢。”

古美麗立馬反駁了,她作為一個坤澤,自然知道像王薇這樣體質的坤澤才是少之又少。

真沒想到古魚不僅養孩子好,挑孩子也有一手啊,古美麗在之前古魚來給王薇登記戶口的時候,有見過一面。

作為村子裏少有的坤澤,古美麗一開始聽說古魚給自家女兒挑了一個童養媳坤澤還挺關註的。

其實那時候大家都關註著呢,古美麗更是覺得古魚肯定花了大價錢,直到那天古魚領著骨瘦如柴,黑不拉幾的小孩來她們家登記戶口。

那個一兩半契書,古美麗當時甚至以為這個小坤澤甚至會比病入膏肓的古魚走得早。

畢竟只剩個骨架子了,而且古魚把人帶回家,還照著正常人一樣對待,不先養一會兒,天天帶著下地。

反而是那個古魚千辛萬苦養大的古槐,在最忙的時候,看著生病的娘和削瘦的媳婦下地幹活,自己只做些撿麥穗的小活。

那時候東古村十有八九的人都覺得,古槐以後肯定不會是個良人,沒想到短短一個月,人家搖身一變,在鎮子上大酒樓做活了。

那個黑瘦黑瘦的媳婦,臉上也有點肉,雖然還是很削瘦,不過最起碼不像之前那些是個骨頭架子了。

有點肉之後,古美麗甚至覺得王薇現在長得還挺清秀的,心中嘆息,要是古魚還沒走,倒是可以和她請教請教怎麽討兒媳婦。

自己幾個孩子都大了,要討婚事了,雖然她家條件好,村子裏肯定不愁娶,但是水往低處流,人往高處走,肯定想找個能幫襯自家孩子的媳婦啊。

古清明只是嘆氣,還是內宅眼光淺啊,這麽好看的字要是去科舉的話,都能讓簾內官眼前一亮,很加分的。

另一邊品一品酒樓內,古槐開業第一個月忙的連早上看書的都沒有,現在抄書也改到晚上了。

一號晚上王玉給發了這個月的月俸,還和古槐說生意好,等月末大家都有獎金。

過了兩天,古槐才知道原來在古代,大家不用蠟燭,家裏晚上都用油燈,會比蠟燭便宜很多。

忙的古槐只能間隙給張勉送飯的時候,托張勉給自己買盞油燈。

拜托沒有一天,王玉就給她弄來了一盞品質極好的油燈,點起來有一股淡雅的風味。

這下古槐晚上可以照常抄書了,半個月的時間,每天抄半個時辰,古槐就抄完了《大學》註釋版。

月休兩旬,十五和十六品一品酒樓閉店兩天,王玉和王十這兩天要回本家述職。

十四號晚上古槐就可以回家了,現在古槐可和十四天前不一樣了,王玉自從開業後看她的眼神都像是在看搖錢樹。

十四號晚上,在客人都走了之後,古槐整理完錢箱交給了王十,王玉這時候從樓上下來了:

“小槐,你今天晚上回家去嗎?”

正在把東西規整回原處的古槐楞了一下,隨後她點了點頭:“對,一會兒下值後回去,十六號晚上回來。”

“那到時候讓王十駕馬車送你回去。”王玉就這樣輕描淡寫得說。

剛想開口拒絕,還沒想好措辭,就聽見王十在旁邊大聲應好:“好的,小的一會兒就送古掌櫃回去。”

既然這樣,那就這樣吧,還不用走路回去,也行吧,古槐面上照常牽扯出笑容:“那謝謝東家了。”

幹了半個月牛馬的古槐,在上馬車的時候終於舒了口氣,之前自己的計劃,也只是做了個大概的方向和設計。

這還是古槐第一次真實完全管控一家酒樓,要記住熟客,貴客,還有鎮上的關系網,每天就是和銀子,人打交道。

生意越來越好,也不能怠慢,做好一家品牌很難,但是做爛卻很簡單,古槐哪怕在馬車上閉目養神了,也在想後面該怎麽更好的提高品牌效應。

雖然很少有做馬車前來的客戶,但是酒樓的馬棚卻是要擴張一下了,之前招的兩個臨時小二又不太夠用。

馬車不比現代轎車,坐著顛簸得很,被路面小坑抖得一激靈,古槐睜開眼才發現馬車裏除了自己,還有兩箱東西。

古槐盯著箱子皺了皺眉,總覺得裏面有一股甜味,隨後偏過頭從背囊裏拿出一本《大學》。

在抄完那本《大學》註釋版後,古槐又借了《論語》來抄寫,《大學》註釋版才快一萬字,但是《論語》光本體就快一萬六千字了。

拿了《論語》回去抄,又順便買了三刀紙,雖說抄書會剩些紙,但是這些紙並不夠古槐使用。

接了新書回來,古槐卻沒有立馬動手抄錄,她打算將上一本抄錄的《大學》註釋版,用紙默寫一份出來。

不似抄寫的時候那樣緊湊,默寫《大學》的時候,古槐下意識將兩行字隔開間隙,字距大小不變。

還書三天了,古槐默寫了兩千餘字,她翻開這本還沒有寫完的《大學》,看著前面默寫下來的內容,用細致的炭筆在間隙裏寫著自己的思考。

炭筆會因為馬車的顛簸而晃動,但是古槐的手卻不會,寫炭筆字就像是到她的統治區了,不管外界環境如何,漂亮的簡筆小楷一字一落。

直到馬車停止,古槐才重新裝好書筆放入背囊,她掀開馬車門簾探頭:“王十,到了嗎?”

“古掌櫃,到村子門口了。”王十連忙回道。

探頭出來古槐才發現,村門口站了一圈人,不是吧,阿Sir,現在都已經亥時了,品一品酒樓那麽火都沒有人了,村門口聚那麽多人要幹什麽!

農村的夏夜,星星和月亮都特別明亮,本身大家就愛串門聊天,大晚上有馬車進村,自然引起了眾人的圍觀。

古槐剛下車,就被站在旁邊手裏拿著蒲扇的大爺喊住:“呦,我還以為是什麽大人物來了,原來是咱們在外面攀上大人物的木頭回來啦?”

這下周圍聲音就響起來了,知道不是什麽惹不起的人物,大家就敢說話了。

古槐有點不適應的皺了皺眉,只是面上笑容不改,這些天當掌櫃,作為服務業的打工人,她都習慣面上隨時帶著笑容了。

“誒呦,是木頭啊,我小時候還抱過你呢,大家都是鄉裏鄉親的,怎麽不喊人啊?”

古槐也只能擡手作揖,學習這些天酒樓裏那些書生的做派:“各位嬸嬸伯伯,我在外做工多日,回來歇息兩天,還是莫打趣我了。”

“不愧是在鎮上做工的,現在說話都文鄒鄒的。”

“哈哈哈,你們這些人真是的,木頭一個人在外面這麽久,快讓人回去和媳婦親熱親熱。”

“你不說我都忘了,哈哈哈哈哈,木頭,你媳婦肯定在家洗好澡等你了。”

沒想到自己只是寒暄的一句話,卻惹來更怪異的對話,古槐心裏一跳?洗好澡?媳婦?

我擦,總感覺這個話有點熟悉,又有點陌生,古槐眼裏瞳孔收縮了一瞬。

倒是另一邊王十拉了拉馬,本身她不應該催促的,但是想到回去還要給王玉小姐匯報,還是沒忍住開口:

“古掌櫃,這些天累著您了,還是先回家休息吧。”

更奇怪了,古槐額頭就差出現一個問號了,不是我回去不回去你現在都管上了?

王十一看就知道古槐不知道,連忙拉著韁繩下來,她稍微靠近低下頭來,王十作為成年女乾元,比古槐高了快一個頭:

“古掌櫃,馬車上的兩箱東西都是小姐給您的,您指路,我用馬車給您送回家。”

嗯?馬車上兩箱東西是給她的?古槐可不會升起什麽不配惶恐之情,王玉用正常掌櫃的錢請到一個穿越者算她命好。

我應得的!半個月掙回來王玉用的所有的本錢,古槐可不會和她客氣什麽。

想著那兩箱東西,古槐還撅了撅嘴,心想不如折成錢。

雖然現在已經變成小有積蓄的人了,古槐在之前幾天缺錢的打擊下,現在已經有往財迷方向轉變的趨勢了。

和古槐不一樣,王十冷著臉站在古槐旁邊,剛才還吵鬧的人群看見王十的全貌後,就這樣安靜了下來。

王十牽著馬車站在古槐旁邊,她健壯的身體可以遮掩住半個古槐,兩人走在路上,氣氛有些靜謐。

過了有一會兒,王十才有些扭捏的開口,本身作為一個話不過腦的武夫,她已經憋了很多天,自己都感覺自己不像自己了:

“古掌櫃。”

一直沒聽到下一句,古槐:“嗯?”

“對不起。”

“是因為一開始看不慣我?”

“誒?”王十驚詫,她一直以為自己掩藏的很好。

“我原諒你了。”古槐只是收起笑容,語氣淡淡卻帶著點真誠。

人總會因為第一印象去誤判,在後續相處過程中可以打破這個局限,就可以讓人改觀。

王十一開始雖然帶著偏見看她,卻沒有做出任何傷害她的事情,古槐根本就沒有放在心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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