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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2章:塵埃落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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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2章:塵埃落定

第102章:塵埃落定

風葭蒼望著月露白,月露白嘴角輕揚,盯著風葭蒼,兩人就那樣默默相互看著對方,竟一時誰也沒先開口打破這寧靜的氛圍。

一切都結束了,塵埃落定了,那些該死的全斬了,那些該離開烏有城的全被送走了。

也許他們會恨皇上,會恨大理寺卿,但至少現在,整個烏有城的人都在歌頌他們仁慈的皇上,因為皇帝廢除了珠連九族這一項算不上酷刑卻也確實是重刑的懲罰。

京都裏盛傳的大事隨著那百十號人的首級落地,已經成為過去式,如今是風家的榮耀。

就是因為風家二爺在此次大案中立下的據說前無古人後無來者的汗馬功勞——這是皇上的話。至於具體情況如何,無人會去深究,他們只信皇上的話。

京城皇商風家迎來了風家祖上從未有過的榮耀——皇上親筆寫的“禦賜皇商風府”匾額,由內侍總管卓安帶人送去了風府。

風老爺子帶著子孫家眷齊齊跪下,激動的流淚不止,卓安又親自帶人將那大匾額掛到了風府的大門上。

京城的達官巨賈們再次登門祝賀,這是自打月露白登基以來,風府迎來第二拔道喜拜訪之人了。

這還不算,皇上還賞賜了風家無數珍寶異玩,金銀自不必說,就連見過大世面的風老爺子見著皇上賞賜的那些珍玩,也不覺倒吸了口氣,自己的二子,究竟何德何能?竟得皇上如此看重?

除了皇上親筆提匾額,無數金銀珍寶之外,風府的人也受到了獎賞,風老夫人,兩位少夫人,風老爺子,風家大爺,全有了封號。

如果不是風葭蒼攔著,月露白甚至想賜風葭蒼為異姓王。

風葭蒼還算頭腦清醒,他不能由著月露白再胡來。

月露白是高興過了頭,反正現在一切都大吉了,那就得好好疼他的蘆卿,不只是在床上,生活中也該疼,能給的必須一樣不落的全給。

但風葭蒼沒讓他那樣做,風葭蒼說自己想清靜一些。

段銘也說二爹瘋了,這不是疼大爹,這純是給大爹制造麻煩。

月露白這才打消了那個一時興起的狂熱念頭。

而最讓人想不到的是,風葭蒼那還沒出世的孩子竟也受了賞,連帶著風葭語三歲的兒子,也被特許進宮,成了太子的伴讀,以後還要做太子的近身侍衛。

風家真可謂是風光無限了。

烏有城大街小巷,茶樓酒肆,青樓館子,那些說書唱曲演戲的,又有了新體裁,將那刺殺謀反的舊故事全扔到一邊,重又上演君臣新戀情。

月露白原想八月三十那晚將風葭蒼留在宮中,反正第二天九月初一還要進宮早朝,可就因為顏惜吾突然懷孕,讓月露白的計劃泡了湯,當晚風葭蒼還是回了府。

風府自然是合府歡愉,舉行了一個不算很氣派的家宴,老爺子還喝多了,那是高興的。

九月初一早朝,宣旨官宣讀了這件大案的最終結果,史官記錄,皇上總結。

散朝後,各部門都回去忙了,因為第二天就是那三大家及參與兩次大案之罪人的行刑日,各部門必須協調準備好。

晚上月露白原以為風葭蒼會進宮,可風葭蒼又沒能進宮。大理寺跟督察院,還有內閣,忙了幾乎一晚。

慕平一直陪著風葭蒼,呂志回府報了信,又去宮裏報了信。

月露白一陣氣惱,想讓卓安把風葭蒼提留來,最後還是沒能幹出昏君才能幹得那種事。

月露白覺得風葭蒼似乎在故意躲著他,但他又有些不確定。

今天是九月初二,中午將那些人送走去見閻王了,該流放的也流放了,眾人懸著的心也終於放進了肚子裏。

吃過午飯沙利王子進宮跟皇上告別,帶人走了。

月露白讓鴻臚寺和禮部將那一行人送出了城,段銘也跟著出了城,送走大哥,他又跟著回了皇宮。

下午風葭蒼從大理出來,正躊躇著,在回家與進宮之間左右為難時,卓安就迎上來了。

那家夥一臉帶笑的看著風葭蒼,小聲道:“風大人啊,您行行好,趕緊進宮吧,再不進宮,皇上可要發大火了。昨晚大人就該進宮的,結果大人沒進宮,皇上一宿都沒睡,今天早晨起來,還黑著臉呢!”

風葭蒼無奈苦笑,嘆了口無聲氣,讓慕平和呂志回府報信,說今晚不回家。

兩人相視一笑,欣然答應,扭頭就不管自家二爺,丟給內侍總管走了。

風葭蒼看著那兩個家夥的背影,竟生出了想罵人的沖動。

就這樣,風葭蒼被卓安請進了宮。

進了宮,見到皇上,結果兩人就開始了無言的對視。

最後還是風葭蒼先敗下陣來,他紅著臉避開月露白盯著他的目光,小聲道:“昨晚內閣的,督察院的,大理寺的,都在,我怎麽能一人走開?那樣太不像話了。”

月露白冷哼一聲:“那今晚呢?如果不是卓安去大理寺截你,你是不是又要回府?怎麽,想你老婆孩子了?”

風葭蒼嘆了口氣,笑道:“你想什麽呢?我,我不是不知道該如何面對你嗎?我,我也沒想到……”

月露白又是冷哼一聲:“沒想到什麽?沒想到你槍法如此準?簡直就是百發百中。你們在一起了幾次,命中率竟如此高?還是說,你只要回府就發槍?不對啊,我可是每次都讓你抖摟的很幹凈,你哪裏來的那麽多蝌蚪?”

風葭蒼紅著臉上前打月露白,月露白一把將人拉進懷裏,佯裝生氣道:“怎麽?說不過就要上手打人嗎?你等著,你這個小壞蛋,待會兒,朕要讓你好好嘗嘗被朕疼的滋味。”

風葭蒼掙紮了幾下,好聲好氣的辯解:“月露白,你講點道理行不行?不是你跟我說的嗎?讓我問清她的排卵期,做到有的放矢,我照著你說得做了,你怎麽又回過頭來怨我呢?我也沒想到會那麽湊巧啊!當聽到卓安那家夥說出來時,我整個人都懵了,那個該死的奴才,竟當著那麽多人的面說出此事,我,我真恨不得一頭撞死算了。”

月露白終於笑了,他笑著緊了緊手臂,把懷裏人摟得更深了些,道:“你知道為什麽工部尚書山有木第一個出來賀喜嗎?”

風葭蒼擡起頭,問:“為什麽?他那天跟平時的表現確實不一樣,不過,我看他是真心實意的向我道喜,不是裝出來的。”

月露白呵呵一笑,卻又嘆了口氣:“唉!也是一個可憐人哪!你好好想一想,他叫山有木,我朝之中還有一個人的名字,跟他的名字可是有大關聯的。”

風葭蒼一楞,然後開始仔細去想,結果一想,竟讓他想到了。

那個人不是別人,正是皇上的老丈人,皇後娘娘木欣依的父親——內閣典籍木有枝。

山有木,木有枝。

出自先秦《越人歌》,原詩為“山有木兮木有枝,心悅君兮君不知”,這兩句詩表達的意思是,一個人對另一個人有著深深的愛慕之情,但這種情感卻未被對方察覺或回應。

風葭蒼呆了,他呆呆的看著月露白,問:“誰對誰的情不知?”

月露白輕輕彈了一下風葭蒼的額頭,笑道:“傻了?他們兩個皆知,是世人不知,亦不懂。他們兩人是在國子監讀書時認識的,那時便心儀於彼此,可惜,世俗不允許,家人也不可能同意。他們便為自己改了名字,為了彼此。也是湊巧啊,一個姓山,一個姓木。

“如今咱們兩個的事,成了烏有城最大的樂事,再加上我們兩個對此從未遮掩過,所以,咱們的工部尚書大概被激起了年輕時都不敢生出的那份豪情,他給我寫了一封長信,告訴了我他們的故事,說想辭官,帶著木典籍離開烏有城,餘下的時光,為自己活一次。”

風葭蒼楞住了,他是真沒想到,月露白的老丈人跟工部尚書之間竟還有這麽一段過往。

那兩人從十幾歲入學堂,在情竇初開的年紀彼此心儀對方,卻因為世俗,不得已將那份感情深藏,然後回到各自家裏,娶妻生子,默默的過著自己的生活。

難怪啊!工部尚書山有木,人生得不錯,可就是話太少,不言不語,永遠都是甘做別人忠實的聽眾。

而月露白的岳父,內閣典籍木有枝,風葭蒼不是很了解,畢竟那國丈官職太小,又為人低調,風葭蒼不熟識也屬正常。

原來心中有所憂,心中有所念。雖近在咫尺,卻又那麽遙遠,所以,世間一切都提不起他們的興致。

月露白輕輕撫著風葭蒼的頭發,小聲道:“朕問他了,如何跟家裏人交待的,他說,不想做官了,太累了,想出去尋仙問道,做個散人。家裏自然不允,他的妻子甚至想尋死,但他去意已決,家人也沒辦法。至於我的那位老丈人,他本來就是位憂愁的人,也只有木欣依這麽一個女兒,他把妻子托給了女兒,打了包,早就出城了。”

風葭蒼點了點頭,問:“他們現在匯合了嗎?”

月露白:“應該匯合了,趁著夜色,坐著馬車,離開烏有城了,從此,山遙水遠,就只有他們兩個人了。”

風葭蒼把頭深深埋進了月露白的懷裏。

自己何其有幸,穿進書裏來,從開始的慌恐,到後來的順遂,再到現在的安然,幸虧身邊一直有這位陪著。

也許一切在冥冥之中早就註定了。

現實世界中,付東月和來西華,本就應該在一起,但上蒼卻跟他們開了一個小小的玩笑,讓他們同時喜歡上一個女孩,而那個女孩又在他們兩人之間搖擺不定,所以,便導致了他們兩人之間的明爭暗鬥。

如果不是那些爭鬥,他們也不會穿進書裏來;如果沒有進書,他們依舊如兩條平行線,大概永遠都不會交結到一起。

如果有一天從書裏出去,他們還記得書裏的故事,他們還會如現在一樣相擁而立,共同面對一切的未知。

月露白見懷裏人沒了動靜,輕聲問:“想什麽?是不是在想我們?放心,不管是在書裏還是有一天到了書外,我都不會讓你憂傷。你不用管,所有阻攔,我自己去解決。”

風葭蒼胸口起伏,眼睛濕潤。

他擡起臉,靜靜看著月露白,然後踮腳,仰起下巴,尋到那兩片柔軟的唇,溫柔的吻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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