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母親懷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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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母親懷抱
這話確實問住了沐稚歡, 她從小到大確實很少做夢，這次應該是因為受傷昏迷，不自覺夢到了一些埋藏在記憶深處的溫暖, 雖然她也不知道那份溫暖究竟是從哪裏來的。
只不過後面夢境突然變化，她恍然間覺得其實這更像是一個夢中夢, 原先的溫暖如同鏡中花水中月, 等她真心實意要去打撈的時候就像陽光下的泡泡一樣消散得無影無蹤, 回過頭, 她還是等不得不面對自己糟糕無比的原生家庭。
平心而論，這個問題她自然是不太想回答的, 而齊宴似乎看出了她的為難, 輕聲說:“不想說也沒有關系。”
微微垂眸, 他遮掩住眸中情緒, 只淡聲開口:“但是希望你以後不要再掉眼淚了，哪怕是做夢，也做些會讓你開心的吧。”
沐稚歡怔了一下沒有說話，遠處已經響起來有人呼喚他們的聲音, 沐稚歡和齊宴這才對視一眼，心照不宣地揭過了方才的話題，相互攙扶著站起身來, 拉著馬朝著聲音處走去，同侍衛們匯合。
讓沐稚歡有點出乎意料的是，這群侍衛的領頭人居然是之前在宮門處和她有過一面之緣的那位王將軍，看來這肯定是齊暮瀟指定要他來尋人了。
果然不出所料, 王將軍一見到她簡直激動得像是找回了失散多年的親人一般:“沐姑娘, 屬下可算是找到您了, 五公主終於可以放心了。”
剛感嘆完又看到沐稚歡身上的血和背上的箭, 不免大驚失色，連忙吩咐著手下的人扶著沐稚歡上馬，同時吩咐一切行動都要小心翼翼，不要扯到傷口。
沐稚歡和王將軍寒暄了兩句，也說明齊宴受了重傷，有勞他再尋一匹馬來。
宮中人最會的就是察言觀色，哪怕從碰面的那一刻起王將軍眼裏就根本沒有齊宴這個人，此行的主要目的也只是為了尋回沐稚歡，齊宴的生死似乎並不重要，因為確實沒有人看重。
但是沐稚歡這般一開口，王將軍就算想忽略也做不到了，十分殷勤地應聲，便按照吩咐去做。
正要啟程回去，沐稚歡看見一只灰色的鴿子朝著自己飛過來，她下意識擡起手讓小家夥落在手心，而對方也不害怕人，大大方方就飛過來蹭了蹭沐稚歡的手心。
沐稚歡覺得有趣，輕輕一笑，正想再摸摸它，卻見小家夥很快就飛走了，再之後，她看見自己掌心裏留下了一枚小小珠翠，正是她的。
沐稚歡一瞬間就明白了什麽，立刻用目光去找尋齊宴，就見對方擡眼和自己對上目光，眼眸漫上絲絲笑意，明明一句話都沒說，但只是隔著人群目光交匯一瞬，就什麽意思都明確了。
回程的路上一切順利，一見到她，夏皇後立刻就迎了上來，看到她受傷之後心疼不已，“我可憐的瀟瀟和稚歡，怎麽只是參加了一場春獵，一個二個竟然都受了這般嚴重的傷。”
夏皇後眼睛周圍還是一片通紅，一看就是剛哭完不久，想也知道是因為齊暮瀟的傷勢，沐稚歡便立刻問道:“娘娘，五公主傷勢如何？”
“太醫早已經為瀟瀟看過了，箭也取出來了，這會兒已經先行送回宮了。”夏皇後說著擡起手摸了摸沐稚歡的臉龐，打理了一下她淩亂的發絲，“稚歡且快快去治傷吧，今日之事，本宮和陛下勢必會差個水落石出。”
沐稚歡點了點頭，卻欲言又止。
真的能如願以償查出來嗎？既然是有備而來，即使最後因為她的攪和以失敗告終，但恐怕也不會輕易留下破綻和證據。
沐稚歡被移至馬車內治傷，在進入馬車之前，她回過頭看了一眼帝後兩人所坐的主位，而負責此次春獵一切事宜的大皇子齊致正跪在兩人面前被問責訓話。
一看到齊致在兩人面前裝模作樣，甚至表現出因為弟弟妹妹受傷而過分傷心難過不已的痛苦面色，她就覺得一陣惡心。
要不是齊致射出的那支帶毒的箭現在還插在自己背後上，她還真要信了他的邪。
參加春獵的一共就那麽幾個人，目標的是齊宴的更是擺在明面上，當時的情況齊則早就嚇得四處逃竄，哪裏還能這般冷靜地藏匿起來補刀？唯一的可能性就是齊致生怕計劃在自己弟弟手中會出現什麽意外，於是幹脆一不做二不休，親自來下這個死手，確保萬無一失。
“沐姑娘，取箭的過程可能會很痛，還請您忍著一些。”
耳邊傳來太醫的聲音，沐稚歡回過神來二話不說去敲腦海中的系統。
忍啥啊忍，古代的麻藥想也知道效果不大，沐稚歡已經被迫吃了中箭的痛苦，這個痛她真的忍不了一點。
或許這次沐稚歡的犧牲真的很大，系統也格外好說話，沒有讓她多費口舌就主動加了全麻的buff，沐稚歡只覺得一陣困意襲來，再之後她就意識全無，什麽也不知道了。
-
意識漸漸回籠的時候，沐稚歡就感覺到自己的手被人緊緊握住，甚至有些微微顫抖。
身子似乎還有些疲憊，她的眼睛還睜不開，耳朵卻格外靈敏起來，她聽到了女子輕輕的啜泣聲還有男子的嘆息聲。
不知為何，這聲音莫名讓她覺得很像之前在齊宴懷裏做的那場夢裏的人一樣，熟悉而親切，是能親身感受到的不加絲毫掩飾的愛意。
想到這個詞，沐稚歡猝然睜開眼，映入眼簾的是自己臥房床榻上的帷幔，不過不是皇宮的寧德殿，而是慶安候府，她的閨房。
她眨了眨眼睛想張口說話，卻感受到嗓子啞啞的，最後只發出了咿呀咿呀的奇怪聲音，莫名像嬰兒牙牙學語時的模樣。
“歡兒？你可算是醒過來了，老天保佑，真是嚇死為娘了。”
女子的啜泣聲停止，替換成無法抑制的欣喜和激動，“先喝點水吧，來，娘扶你起身。”
沐稚歡楞楞地看著面前神色不斷交替變化的溫書容，任由對方攙扶自己起身，因為身上還有傷，她起身很慢，但是母親總是最有耐心的那個人，一點一點隨著自己的動作最後靠坐在床上。
繡竹連忙把一旁準備好的水遞給溫書容，後者接過舀了一勺水放在唇前吹了又吹，生怕溫度不對燙著她了。
一旁守著的還有沐遠衡，此刻看著沐稚歡醒來，一個大男人差點也激動得不顧形象地快要落淚:“醒了就就好，醒了就好，太醫說只要醒了就沒事了，歡兒等著，爹去廚房給你端藥過來，喝了藥才能早點好。”
沐稚歡覺得嗓子還有點疼，於是沒有開口，只重重點了點頭，再回頭看向溫書容時，水已經放在自己唇邊，她卻沒有立即喝。
而是擡起手，拭去了對方掛在眼角的淚珠。
正如夏皇後會因為齊暮瀟受傷而哭泣，溫書容也會因為她受傷而心疼不已，都說十指連心，疼痛在她身上，更在溫書容心裏。
沐稚歡這才喝下一口水，然後開口道:“娘，不哭。”
女孩子聲音嫩嫩的，像是幼童第一次發現母親在自己面前掉眼淚，手足無措卻滿是心疼，思考了半天措辭最後只能用最質樸的方式安慰道一句。
娘，不哭。
因為看到親人的眼淚，是會比自己哭泣還要難受。
眼淚會一顆一顆砸在我的心上，像是在心房下了一場大雨，將本就不平坦的表面砸得千瘡百孔，一陣陣的鈍痛會撕扯著我，讓我在雨中逐漸溺斃、消亡，此後，我再看到你的眼淚，只會跟著你一起落淚，仿佛這樣你就不會孤單。
沐稚歡哭起來總是悄無聲息的，只有你在她面前，才能清楚地看到她的眼眶盛不住淚水，從而一滴順著一滴滑過臉頰。
“歡兒可是害怕了？”溫書容不知道沐稚歡哭的原因是因為自己，只是立刻將手中的碗放下，然後抽出手帕替女兒擦眼淚，“娘知道歡兒疼，但是哭的話不利於傷口恢覆，不哭了不哭了。”
但是不知為何，沐稚歡哭得更厲害了，逐漸從無聲哭泣變成痛哭一場，少女埋進溫書容的懷裏，像是在外面受盡了委屈的孩子就是渴望母親的懷抱。
雖然不明所以，但是溫書容還是十分自然地將沐稚歡摟過來，動作依舊小心翼翼，擔心觸碰到她的傷口讓她難受。
溫書容知道這次春獵沐稚歡跟著一起去受了傷委屈得不行，她自然也是心疼得一塌糊塗，將懷裏的人摟得緊緊的，十分耐心地哄著。
母親的懷抱，大抵是世界上最溫暖的地方。
其實是並不難擁有的東西，但是沐稚歡卻足足渴望了十五年。
哪怕這只是一場夢，沐稚歡都希望它可以延續得更久一點，更久一點。
這樣的話，或許哪怕一朝夢醒，她依舊可以靠著這點曾經擁有過的溫暖度過以後沒有溫暖的日子。
沐遠衡端著藥走進房間的時候，就直接撞見如此溫情的一刻，好在他的手還算比較穩，沒有因為吃驚而導致直接松手。
不過細細說來似乎也沒有什麽好吃驚的，畢竟沐稚歡是他們夫妻二人的掌上明珠，從未受過這樣的委屈和待遇，如今遇到這種不好的事情，自然是會向最親近的人撒撒嬌的。
沐遠衡心知肚明，招呼了一下呆楞在一旁不知所措的繡竹，兩人一道出去，將這裏留給母女兩人。
沐稚歡知道苦累了才收住眼淚，再擡起頭時整個人像個小淚人，眼睛和鼻子都是紅彤彤的，讓溫書容既覺得好笑，但是更多的還是憐惜。
委屈經過一通發洩，沐稚歡整個人也平靜下來了，溫書容給自己餵藥的時候她就聽著繡竹講述自己昏迷之後發生的所有的事情。
正如她所料，齊致和齊則既然有此計劃，自然不會輕易留下怎麽能被人查到的把柄，但是沐稚歡沒想到齊致居然會這麽大膽地將所有推至刺客身上，更何況那些黑衣人都是死士，確實一時之間沒有人證物證可以指認齊致。
於是到最後，永昌帝再震怒也只能治他一個看管不嚴的罪名，但是這個罪名和他真正犯下的遠遠不值一提。
不過這次事件畢竟有兩個意外，一個是突然被盯上的齊暮瀟，雖然對方的目標更準確來說應該是沐稚歡才對，但是畢竟給齊暮瀟造成了不小的傷害，而且其中一個人的裝扮顯然不屬於死士，這就是一個突破口，想來帝後兩人並不會放棄追查這條線索。
還有一個意外自然就是齊致射出的那支毒箭並沒有如願，而是落在了沐稚歡身上，那麽一切就或許不一樣了。
為了以防萬一，想也知道上面的毒一定是罕見至極而且很難讓人找到源頭的毒藥，要的就是殺人於無形。
但是這一箭射中了沐稚歡，而沐稚歡有系統啊。
此仇不報非君子！
餵完藥之後為了讓沐稚歡好好養傷，幾人都退了出去，就連繡竹也退到了門外守著，給了沐稚歡一個十分安靜的環境。
但是沐稚歡覺得自己已經睡夠了，而且不把這件事給弄清楚，沐稚歡也總覺得對不起受傷害的自己。
［系統，這箭上的毒你知道是什麽嗎？］
［這是當然。］明明是再正常不過的系統音，沐稚歡卻總覺得聽出來一些得意洋洋的語氣，［這不是大晉本土的毒藥，而是一種產自北方國家的毒藥，毒性很烈，一般來說中毒之人活不過一個時辰。］
［這麽厲害？］沐稚歡對系統的權威算是後知後覺，此刻聽了這話後怕地拍了拍胸脯，差點就要跪下給系統磕一個了，［真不愧是我綁定的系統，就是厲害，直接讓我成為醫學奇跡了呀。］
［那可不，雖然以太醫院那群太醫的醫術不一定能知道這是什麽毒，可是憑借經驗也能知道毒性如何，你這般能奇跡存活，夠他們研究後半輩子的了。］
聽著系統這般調侃，沐稚歡卻一時笑不出來，因為她這才明白為何方才溫書容會一直哭泣，握著自己的那只手又為何是顫抖的，不用想也知道太醫肯定是說了類似能不能醒來全看個人造化這種話，肯定把溫書容沐遠衡嚇得不輕。
所以當兩人看見自己蘇醒才會那般激動，那般欣喜。
［宿主？］註意到沐稚歡的發楞，系統主動敲了敲她，［你是想用這個毒揭發齊致嗎？］
沐稚歡點點頭:［可問題就在於，從齊致的行蹤來看，他並未去過北邊，甚至鮮少出過大晉，那麽他究竟是如何得到這種毒藥的呢？想要揭發他，人證物證必不可少。］
如果不是直接渠道或者有直接人脈，那麽唯一的可能性就只有——
傳說中神秘不已的黑市。
［宿主，是黑市。］系統的聲音適當響起，和沐稚歡的想法不謀而合。
［那這比我想象中的好辦一些。］沐稚歡突然覺得看到了一些希望，［如果他有自己的人脈，我可能無法從中瓦解他們的合作，但是黑市這種做交易的地方，都逃不過一個‘利’字，只要錢到位，再加上我還有你，只需要收集好證據，在必要時刻，我一定會給齊致致命一擊，以報一箭之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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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話確實問住了沐稚歡, 她從小到大確實很少做夢，這次應該是因為受傷昏迷，不自覺夢到了一些埋藏在記憶深處的溫暖, 雖然她也不知道那份溫暖究竟是從哪裏來的。
只不過後面夢境突然變化，她恍然間覺得其實這更像是一個夢中夢, 原先的溫暖如同鏡中花水中月, 等她真心實意要去打撈的時候就像陽光下的泡泡一樣消散得無影無蹤, 回過頭, 她還是等不得不面對自己糟糕無比的原生家庭。
平心而論，這個問題她自然是不太想回答的, 而齊宴似乎看出了她的為難, 輕聲說:“不想說也沒有關系。”
微微垂眸, 他遮掩住眸中情緒, 只淡聲開口:“但是希望你以後不要再掉眼淚了，哪怕是做夢，也做些會讓你開心的吧。”
沐稚歡怔了一下沒有說話，遠處已經響起來有人呼喚他們的聲音, 沐稚歡和齊宴這才對視一眼，心照不宣地揭過了方才的話題，相互攙扶著站起身來, 拉著馬朝著聲音處走去，同侍衛們匯合。
讓沐稚歡有點出乎意料的是，這群侍衛的領頭人居然是之前在宮門處和她有過一面之緣的那位王將軍，看來這肯定是齊暮瀟指定要他來尋人了。
果然不出所料, 王將軍一見到她簡直激動得像是找回了失散多年的親人一般:“沐姑娘, 屬下可算是找到您了, 五公主終於可以放心了。”
剛感嘆完又看到沐稚歡身上的血和背上的箭, 不免大驚失色，連忙吩咐著手下的人扶著沐稚歡上馬，同時吩咐一切行動都要小心翼翼，不要扯到傷口。
沐稚歡和王將軍寒暄了兩句，也說明齊宴受了重傷，有勞他再尋一匹馬來。
宮中人最會的就是察言觀色，哪怕從碰面的那一刻起王將軍眼裏就根本沒有齊宴這個人，此行的主要目的也只是為了尋回沐稚歡，齊宴的生死似乎並不重要，因為確實沒有人看重。
但是沐稚歡這般一開口，王將軍就算想忽略也做不到了，十分殷勤地應聲，便按照吩咐去做。
正要啟程回去，沐稚歡看見一只灰色的鴿子朝著自己飛過來，她下意識擡起手讓小家夥落在手心，而對方也不害怕人，大大方方就飛過來蹭了蹭沐稚歡的手心。
沐稚歡覺得有趣，輕輕一笑，正想再摸摸它，卻見小家夥很快就飛走了，再之後，她看見自己掌心裏留下了一枚小小珠翠，正是她的。
沐稚歡一瞬間就明白了什麽，立刻用目光去找尋齊宴，就見對方擡眼和自己對上目光，眼眸漫上絲絲笑意，明明一句話都沒說，但只是隔著人群目光交匯一瞬，就什麽意思都明確了。
回程的路上一切順利，一見到她，夏皇後立刻就迎了上來，看到她受傷之後心疼不已，“我可憐的瀟瀟和稚歡，怎麽只是參加了一場春獵，一個二個竟然都受了這般嚴重的傷。”
夏皇後眼睛周圍還是一片通紅，一看就是剛哭完不久，想也知道是因為齊暮瀟的傷勢，沐稚歡便立刻問道:“娘娘，五公主傷勢如何？”
“太醫早已經為瀟瀟看過了，箭也取出來了，這會兒已經先行送回宮了。”夏皇後說著擡起手摸了摸沐稚歡的臉龐，打理了一下她淩亂的發絲，“稚歡且快快去治傷吧，今日之事，本宮和陛下勢必會差個水落石出。”
沐稚歡點了點頭，卻欲言又止。
真的能如願以償查出來嗎？既然是有備而來，即使最後因為她的攪和以失敗告終，但恐怕也不會輕易留下破綻和證據。
沐稚歡被移至馬車內治傷，在進入馬車之前，她回過頭看了一眼帝後兩人所坐的主位，而負責此次春獵一切事宜的大皇子齊致正跪在兩人面前被問責訓話。
一看到齊致在兩人面前裝模作樣，甚至表現出因為弟弟妹妹受傷而過分傷心難過不已的痛苦面色，她就覺得一陣惡心。
要不是齊致射出的那支帶毒的箭現在還插在自己背後上，她還真要信了他的邪。
參加春獵的一共就那麽幾個人，目標的是齊宴的更是擺在明面上，當時的情況齊則早就嚇得四處逃竄，哪裏還能這般冷靜地藏匿起來補刀？唯一的可能性就是齊致生怕計劃在自己弟弟手中會出現什麽意外，於是幹脆一不做二不休，親自來下這個死手，確保萬無一失。
“沐姑娘，取箭的過程可能會很痛，還請您忍著一些。”
耳邊傳來太醫的聲音，沐稚歡回過神來二話不說去敲腦海中的系統。
忍啥啊忍，古代的麻藥想也知道效果不大，沐稚歡已經被迫吃了中箭的痛苦，這個痛她真的忍不了一點。
或許這次沐稚歡的犧牲真的很大，系統也格外好說話，沒有讓她多費口舌就主動加了全麻的buff，沐稚歡只覺得一陣困意襲來，再之後她就意識全無，什麽也不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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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識漸漸回籠的時候，沐稚歡就感覺到自己的手被人緊緊握住，甚至有些微微顫抖。
身子似乎還有些疲憊，她的眼睛還睜不開，耳朵卻格外靈敏起來，她聽到了女子輕輕的啜泣聲還有男子的嘆息聲。
不知為何，這聲音莫名讓她覺得很像之前在齊宴懷裏做的那場夢裏的人一樣，熟悉而親切，是能親身感受到的不加絲毫掩飾的愛意。
想到這個詞，沐稚歡猝然睜開眼，映入眼簾的是自己臥房床榻上的帷幔，不過不是皇宮的寧德殿，而是慶安候府，她的閨房。
她眨了眨眼睛想張口說話，卻感受到嗓子啞啞的，最後只發出了咿呀咿呀的奇怪聲音，莫名像嬰兒牙牙學語時的模樣。
“歡兒？你可算是醒過來了，老天保佑，真是嚇死為娘了。”
女子的啜泣聲停止，替換成無法抑制的欣喜和激動，“先喝點水吧，來，娘扶你起身。”
沐稚歡楞楞地看著面前神色不斷交替變化的溫書容，任由對方攙扶自己起身，因為身上還有傷，她起身很慢，但是母親總是最有耐心的那個人，一點一點隨著自己的動作最後靠坐在床上。
繡竹連忙把一旁準備好的水遞給溫書容，後者接過舀了一勺水放在唇前吹了又吹，生怕溫度不對燙著她了。
一旁守著的還有沐遠衡，此刻看著沐稚歡醒來，一個大男人差點也激動得不顧形象地快要落淚:“醒了就就好，醒了就好，太醫說只要醒了就沒事了，歡兒等著，爹去廚房給你端藥過來，喝了藥才能早點好。”
沐稚歡覺得嗓子還有點疼，於是沒有開口，只重重點了點頭，再回頭看向溫書容時，水已經放在自己唇邊，她卻沒有立即喝。
而是擡起手，拭去了對方掛在眼角的淚珠。
正如夏皇後會因為齊暮瀟受傷而哭泣，溫書容也會因為她受傷而心疼不已，都說十指連心，疼痛在她身上，更在溫書容心裏。
沐稚歡這才喝下一口水，然後開口道:“娘，不哭。”
女孩子聲音嫩嫩的，像是幼童第一次發現母親在自己面前掉眼淚，手足無措卻滿是心疼，思考了半天措辭最後只能用最質樸的方式安慰道一句。
娘，不哭。
因為看到親人的眼淚，是會比自己哭泣還要難受。
眼淚會一顆一顆砸在我的心上，像是在心房下了一場大雨，將本就不平坦的表面砸得千瘡百孔，一陣陣的鈍痛會撕扯著我，讓我在雨中逐漸溺斃、消亡，此後，我再看到你的眼淚，只會跟著你一起落淚，仿佛這樣你就不會孤單。
沐稚歡哭起來總是悄無聲息的，只有你在她面前，才能清楚地看到她的眼眶盛不住淚水，從而一滴順著一滴滑過臉頰。
“歡兒可是害怕了？”溫書容不知道沐稚歡哭的原因是因為自己，只是立刻將手中的碗放下，然後抽出手帕替女兒擦眼淚，“娘知道歡兒疼，但是哭的話不利於傷口恢覆，不哭了不哭了。”
但是不知為何，沐稚歡哭得更厲害了，逐漸從無聲哭泣變成痛哭一場，少女埋進溫書容的懷裏，像是在外面受盡了委屈的孩子就是渴望母親的懷抱。
雖然不明所以，但是溫書容還是十分自然地將沐稚歡摟過來，動作依舊小心翼翼，擔心觸碰到她的傷口讓她難受。
溫書容知道這次春獵沐稚歡跟著一起去受了傷委屈得不行，她自然也是心疼得一塌糊塗，將懷裏的人摟得緊緊的，十分耐心地哄著。
母親的懷抱，大抵是世界上最溫暖的地方。
其實是並不難擁有的東西，但是沐稚歡卻足足渴望了十五年。
哪怕這只是一場夢，沐稚歡都希望它可以延續得更久一點，更久一點。
這樣的話，或許哪怕一朝夢醒，她依舊可以靠著這點曾經擁有過的溫暖度過以後沒有溫暖的日子。
沐遠衡端著藥走進房間的時候，就直接撞見如此溫情的一刻，好在他的手還算比較穩，沒有因為吃驚而導致直接松手。
不過細細說來似乎也沒有什麽好吃驚的，畢竟沐稚歡是他們夫妻二人的掌上明珠，從未受過這樣的委屈和待遇，如今遇到這種不好的事情，自然是會向最親近的人撒撒嬌的。
沐遠衡心知肚明，招呼了一下呆楞在一旁不知所措的繡竹，兩人一道出去，將這裏留給母女兩人。
沐稚歡知道苦累了才收住眼淚，再擡起頭時整個人像個小淚人，眼睛和鼻子都是紅彤彤的，讓溫書容既覺得好笑，但是更多的還是憐惜。
委屈經過一通發洩，沐稚歡整個人也平靜下來了，溫書容給自己餵藥的時候她就聽著繡竹講述自己昏迷之後發生的所有的事情。
正如她所料，齊致和齊則既然有此計劃，自然不會輕易留下怎麽能被人查到的把柄，但是沐稚歡沒想到齊致居然會這麽大膽地將所有推至刺客身上，更何況那些黑衣人都是死士，確實一時之間沒有人證物證可以指認齊致。
於是到最後，永昌帝再震怒也只能治他一個看管不嚴的罪名，但是這個罪名和他真正犯下的遠遠不值一提。
不過這次事件畢竟有兩個意外，一個是突然被盯上的齊暮瀟，雖然對方的目標更準確來說應該是沐稚歡才對，但是畢竟給齊暮瀟造成了不小的傷害，而且其中一個人的裝扮顯然不屬於死士，這就是一個突破口，想來帝後兩人並不會放棄追查這條線索。
還有一個意外自然就是齊致射出的那支毒箭並沒有如願，而是落在了沐稚歡身上，那麽一切就或許不一樣了。
為了以防萬一，想也知道上面的毒一定是罕見至極而且很難讓人找到源頭的毒藥，要的就是殺人於無形。
但是這一箭射中了沐稚歡，而沐稚歡有系統啊。
此仇不報非君子！
餵完藥之後為了讓沐稚歡好好養傷，幾人都退了出去，就連繡竹也退到了門外守著，給了沐稚歡一個十分安靜的環境。
但是沐稚歡覺得自己已經睡夠了，而且不把這件事給弄清楚，沐稚歡也總覺得對不起受傷害的自己。
［系統，這箭上的毒你知道是什麽嗎？］
［這是當然。］明明是再正常不過的系統音，沐稚歡卻總覺得聽出來一些得意洋洋的語氣，［這不是大晉本土的毒藥，而是一種產自北方國家的毒藥，毒性很烈，一般來說中毒之人活不過一個時辰。］
［這麽厲害？］沐稚歡對系統的權威算是後知後覺，此刻聽了這話後怕地拍了拍胸脯，差點就要跪下給系統磕一個了，［真不愧是我綁定的系統，就是厲害，直接讓我成為醫學奇跡了呀。］
［那可不，雖然以太醫院那群太醫的醫術不一定能知道這是什麽毒，可是憑借經驗也能知道毒性如何，你這般能奇跡存活，夠他們研究後半輩子的了。］
聽著系統這般調侃，沐稚歡卻一時笑不出來，因為她這才明白為何方才溫書容會一直哭泣，握著自己的那只手又為何是顫抖的，不用想也知道太醫肯定是說了類似能不能醒來全看個人造化這種話，肯定把溫書容沐遠衡嚇得不輕。
所以當兩人看見自己蘇醒才會那般激動，那般欣喜。
［宿主？］註意到沐稚歡的發楞，系統主動敲了敲她，［你是想用這個毒揭發齊致嗎？］
沐稚歡點點頭:［可問題就在於，從齊致的行蹤來看，他並未去過北邊，甚至鮮少出過大晉，那麽他究竟是如何得到這種毒藥的呢？想要揭發他，人證物證必不可少。］
如果不是直接渠道或者有直接人脈，那麽唯一的可能性就只有——
傳說中神秘不已的黑市。
［宿主，是黑市。］系統的聲音適當響起，和沐稚歡的想法不謀而合。
［那這比我想象中的好辦一些。］沐稚歡突然覺得看到了一些希望，［如果他有自己的人脈，我可能無法從中瓦解他們的合作，但是黑市這種做交易的地方，都逃不過一個‘利’字，只要錢到位，再加上我還有你，只需要收集好證據，在必要時刻，我一定會給齊致致命一擊，以報一箭之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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