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9章 黃雀在後

關燈
第49章 黃雀在後

就像齊暮瀟所言, 皇家圍獵年年有,她也年年參加,但是今年還是頭一回遇到這麽多破事, 簡直相當糟心。

她原本以為眾人只是不喜歡齊宴,因為他不受永昌帝重視, 所以人人都想踩一腳罷了, 但今日看來事情, 似乎沒有那麽簡單, 都已經到如此地步,顯而易見的起了殺心。

大晉向來立儲君晚, 為的就是防止眾皇子為了奪嫡手足相殘, 造成無法挽回的局面, 畢竟能坐上皇位之人, 除了心狠卻也少不了寬厚和仁慈,只是齊暮瀟萬萬沒想到,哪怕如此,有的人還是害怕事情超出自己的掌控範圍, 於是要先下手為強,將一切可能扼殺在搖籃之中。

齊宴方才所言她不是沒有聽到,她的身份或許好用, 可以讓對方知道自己得罪的是誰,於是齊暮瀟二話不說摘下腰間獨屬於皇室特征的令牌展示給眾人看,大聲道:“我乃當朝五公主,父皇母後最是寵愛我, 你們識相的放我們離開, 本宮自然可以既往不咎。”

話音落下, 正準備朝著齊宴動手的一人確實停下了手中動作並退了回去和為首的黑衣人商量。

他們聲音太小, 而齊宴和齊暮瀟對視一眼也做好了趁其不備直接開溜的打算。

可萬萬沒想到對方壓根沒有給他們機會,只見為首的黑衣人冷笑一聲,似乎是絲毫不畏懼這個身份,又或者說他篤定這兩個人是打不過自己一群人的,所以肯定可以死無對證。

於是他揮了揮手,又是一批黑衣人出現,他冷聲道:“管他們是誰,一律殺了便是,什麽公主皇子死了也不過屍體一具,死無對證的事,誰又能抓得住我們的把柄?”

“給我上!”

這下是不得不動真格了,齊暮瀟皺了皺眉,生平第一次覺得自己這個名頭居然不好用了,他們兩個人手中都沒有趁手的兵器,於是只能就著弓箭迅速拉弓搭箭,射中想上前進攻的人。

兩人箭術都非常一流,一邊射箭一邊後退,從沒有放過一絲一毫可能逃跑的機會,可是對面的人不乏有身手出眾者,是以很多時候射出去的箭,也會被對方以各種各樣的形式抵擋回來,還要防止被自己的箭射中。

沒了法子,一只一只的箭射出去也太慢了,於是齊暮瀟果斷抽出六支箭矢搭在弦上,直接六箭齊發,她當然是準頭極好,六支箭剛好射中六個人又少了六個威脅。

想到齊宴之前在比試上的三箭齊發,齊暮瀟想了想還是問了一下:“齊宴,你最多可以同時射出幾只箭?”

齊宴一時沒有回答,輕笑了一聲直接用行動來證明,也是抽出六支箭矢來拉弓搭箭,一擊命中。

齊暮瀟看樂了,一時之間倒是忘了,他們兩個人正在以少敵多,只是不由自主的誇讚道:“可以啊,和本公主一樣,看來這十年你當真是沒有偷懶,而且甚至更加精進,我之前倒還真是小瞧你了。”

齊宴這會兒倒是接話了:“那還請五妹以後好好看看我的能力。”

齊致明顯就是有備而來,這一大批黑衣人不僅身手極好,而且訓練有素,更像是死士,同時更致命的一點是,本來所準備的箭矢都只是為了狩獵,自然不可能準備很多,再加上兩人為了能應對來者,都是直接六箭齊發,這就造成了箭筒裏面的箭數越來越少了。

時間越發緊迫,再不逃走兩個人說不好真的要命喪於此,那麽不僅讓齊致得逞,還白白搭上了齊暮瀟這個小姑娘的性命,齊宴絕對不允許這種事情發生。

於是低聲冷靜開口,同時確保自己說的話,能夠準確的傳入對方的耳中:“瀟瀟,一會兒多給我幾只箭,我試試把這些人拖住,然後我們分開逃跑,你一定要想辦法逃出去不要被抓住,還有要小心剛才偷襲你的人,對方也不容小覷,聽明白了嗎?”

要是放在平時,少女肯定是對別人的安排不屑一顧,但齊暮瀟從來不是沒有大局觀只會耍小性子的人,是以這會兒沒有多餘的表情和語氣,只肯定點頭道:“我知道了,那……你多加小心。”

她抽出幾只箭遞出去,又說:“我們的賭約還在呢,這次春獵你要是沒有拿到第一,我就再也不認你這個三哥了,聽到沒有。”

齊宴接過箭就放在弦上,語氣肯定得似乎在讓對方放心:“知道了,多謝五妹。”

情況緊急,哪怕之前只是練過,還沒有完全熟悉,但是眼下也不得不嘗試了,齊宴直接嘗試防上八支箭直接全部射出去,隨後轉過身握緊韁繩就開始狂奔起來,一旁的齊暮瀟也是看準時機,兄妹二人朝著完全不同的方向跑去,徹底分開。

齊致的目標到底是齊宴,是以絕大部分人都去追趕齊宴,勢必要把人滅口,但是齊暮瀟畢竟目睹了全過程,而且知道背後之人是誰,他們一行人拿人錢財替人消災,自然是不可能真正放走她,於是也有一小部分人負責專門追她,擺明了不想讓她去搬救兵過來。

但是他們顯然是小瞧了齊暮瀟的騎射能力,作為從記事起就常年在校場裏訓練騎射的人,齊暮瀟的騎馬的速度特別快,更關鍵的是,不問她騎的再快,再馬上射箭的準頭都極其厲害,是以少部分追她而來的人很快就要麽被她甩開,要麽被她一箭射穿。

齊暮瀟一路狂奔不敢耽擱分毫,她原先只知道他那所謂的大哥表面上溫溫和和實際上心思比誰都重,但是沒想到他如今下手竟然如此狠辣,今日似乎是一定要確保齊宴不會活著走出獵場了。

她甩開黑色尾巴的同時也馬不停蹄的朝著獵場入場的地方趕去,可恨就恨在這個獵場實在是太大了,放在之前,她甚至還會興奮,因為獵場越大,代表著可以狩獵的獵物越多,代表著機會越多,可是如今不僅自己要小心,齊宴的命更是攥在自己手上,她只能快馬加鞭地向前趕。

先前齊宴還提醒她要小心之前偷襲的人,齊暮瀟自認為在甩開追兵的同時也格外小心謹慎,預防著各種突發的情況,卻不曾想對方似乎是一直在跟蹤自己似的,眼看著希望在即,背地裏的人終於是忍不住,黃雀在後,現身了。

這一波人明顯比較少,但是為首的那個看起來並不是被招來的,反而身份格外尊貴,因為他手下的人都對他點頭哈腰,絲毫不敢怠慢。

齊暮瀟瞇了瞇眼眸,因為有人攔路,不得不勒馬停下,她仔細觀察著為首的那帶著黑色面巾的男子,心中卻突然升起一種不太好的預感。

這個人的眼睛怎麽讓她覺得眼熟,似乎是在哪裏見過似的?可是哪裏在哪裏?

齊暮瀟還是按照之前齊宴教的方法,上來先自報家門,企圖先唬住眾人再找機會逃跑,可是沒想到這一群人和上一群人完全不同,聽到她自曝身份,反而哈哈大笑起來,為首的更是大聲道:“五公主齊暮瀟,本公子找的就是你!”

“都給我上!但記得要留活口。”

齊暮瀟更覺得棘手,更讓人心煩的是,這人一開口,雖然是故意捏著嗓子說話,卻也讓她感到很熟悉,這也讓他確定了一件事——她和面前這個人絕對認識,只是到底是誰?甚至不惜得罪當朝皇帝皇後,也要針對於她?

還來不及多想,面前的人已經各個躍躍欲試準備生擒住她,但是齊暮瀟自然不是吃素的,前面幾個回合打的有來有回,硬是沒有讓對方的人近身。

可是壞就壞在,她的箭矢已經不多了,再這樣下去,不光是體力會被消耗的很快,難道箭矢徹底用完,如果只比拳腳功夫,她定然雙拳難敵四手,註定會落入對方手中。

那可不行!

齊暮瀟覺得除了上課還有沐稚歡給自己輔導功課的時候,平日裏還很少有這麽大腦飛速運轉的時候,自曝身份這招行不通,她一時半會兒也想不出來更好的拖延時間的方法,要不然,試試花點銀兩?

畢竟有句話怎麽說的——重賞之下必有勇夫,雖然這個時候她不希望對方有勇夫,只希望對方有能夠對銀錢心動的人就好。

於是齊暮瀟深吸一口氣,又道:“你們這些人不就是要錢嗎?本公主作為最受寵的公主這些年光零用錢就很多,你們要多少我都可以拿得出來,甚至可以比這個人多五倍十倍都可以,只要你們現在放下武器保護我出去,本公主既往不咎。”

這番話好像確實比自曝身份作用大一些,因為面前的人多多少少都開始有動搖,畢竟十倍的價格,好像確實只有她齊暮瀟可以拿得出手,而齊暮瀟也逮住這個機會,直接果斷掉頭就跑!

可她沒有料到的,為首之人竟然如此恨她,擺明了不想讓她有絲毫逃跑的可能,破空之聲從背後傳來,齊暮瀟明顯這是什麽可一時半會兒手上根本沒有什麽可以抵擋的東西,再加上騎馬速度過快,也不好躲避。

盡管如此,她還是盡量調整自己的方向,以此來躲避飛速而來的箭矢,可是她一個大活人,自然可以通過矯健的身手躲過一只又一支箭,身後的人似乎也發現了這一點,於是也改換目標。

只聽見身下的馬一聲痛苦的哀嚎,兩只劍直接刺入馬腿,差點一整個把齊暮瀟顛下馬。

齊暮瀟蹙眉,可是現在並不是心疼愛馬的時候,逃命才是最重要的,是以她只能努力克制住心中的憤怒和心疼,果斷起身,朝著樹林深處跑去。

只是對方仍舊趁勝追擊,她的體力早就不剩多少,自然跑不過身後的眾人,而那為首之人不知又給了手下的人什麽籌碼,讓他們心甘情願被利用,齊暮瀟保證自己可以躲過一次,躲過兩次,可是若是對方頻繁射箭,她又如何能躲過?

疲憊感迅速湧上來,雙腿越來越重,齊暮瀟還在奔跑全靠著逃命的念頭支撐。

可是下一刻,箭矢刺破皮膚的聲音響起來,血液的鐵銹味在空中彌漫開來,齊暮瀟腿被射中,再也跑不動,一個踉蹌栽倒在地。

今日應該是她從小到大最狼狽的一天,可她管不了那麽多,她還得逃……

……

齊宴跑了很久,為了甩開追他的人,他的箭矢已經全部用完,凝神下來仔細分辨,發現身後已經聽不見馬蹄聲,似乎是甩開了。

可一回頭,有一男子信步而來,似乎只是只身一人,但是他究竟有沒有帶人手來埋伏就說不好了。

那人看到齊宴,似乎欣賞了一會兒他的模樣才開口道:“齊宴你還真是厲害啊,這都能逃出來?”

可齊宴絲毫沒有心思接他的這句話,而是在見到來人的第一眼就瞪大雙眼:“是你?”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