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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放手一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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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放手一搏

冷宮一事結束後,宮裏暫時平靜了下來,至於後續沐稚歡沒興趣打聽。

之後的幾天沐稚歡也適應了早起上課的日子,同時還以清明假期作為盼頭,希望可以早點回家好睡個懶覺。

這幾日的天氣也總是陰晴不定,雨停之後好不容易出了點太陽,卻又在第二日又下起雨來,只慶幸這裏不是江南地帶,不然很難想象這幾日會有多麽潮濕。

今日下課之後齊暮瀟就被夏皇後叫去了坤寧宮,沐稚歡便得了空早早回到寧德殿,只是沒想到她前腳剛到,後腳就有人到此拜訪,成為第二個來此的客人。

不是別人,正是三皇子齊宴。

沐稚歡起先還有點意外,畢竟她記得自己和齊宴可沒有什麽約定,但在看到對方手中拿著的衣物如此面熟時,她眨了眨雙眼想起來了。

這是上次下大雨,她去禦書房外面找齊宴時貢獻的披風。

她都快忘記了,沒想到齊宴今日居然給她送來了。

將客人請入殿,齊宴這才開口:“上次我受傷淋雨太久直接昏了過去,多謝沐姑娘的披風,而後我也聽聞是姑娘去找了父皇為我尋來太醫,救命之恩不辭言謝。”

沐稚歡點了點頭,命繡竹將披風接過,又看向齊宴,突然笑了笑:“三殿下,這裏也沒有旁人,咱們明人不說暗話,殿下似乎欠了臣女好幾個人情了,想好怎麽還了嗎?”

似乎沒想到她會突然提起這茬,齊宴面上明顯楞了一楞,旋即低垂眉眼,不免生出幾分羞愧的心理。

如今以他的能力和地位,還真的沒法給予沐稚歡具體的回報,但若只承諾還看不到的未來,又未免太像空口說大話,他說不出口。

“瞧三殿下糾結的。”沐稚歡又是一聲輕笑,和齊宴的神情比起來從容太多,她輕咳一聲道,“既然三殿下不知如何回報,不如聽聽臣女的想法?”

她話音落下,肉眼可見地看見齊宴的手指下意識蜷縮了幾分,似乎格外緊張,倒讓沐稚歡好奇不已。

這家夥該不會想到以身相許之類的戲碼了吧?

“沐姑娘但說無妨,但凡我能做到,自當竭盡全力。”齊宴語氣格外堅定,堅定到好像就算沐稚歡讓他現在就去死他也能立刻去做一般,讓沐稚歡一時怔楞幾分。

反應過來後她才道:“很簡單,臣女只希望三殿下之後務必不要再懷疑我,你只需要知道,臣女對你和賢妃娘娘的好都並無壞心,臣女只要三殿下的信任。”

“就只是這樣嗎?”齊宴看著她問道,似乎松了口氣。

“沒錯。”沐稚歡點頭,“不知三殿下可否能做到?”

“自然。”少年回答得很爽快,看向沐稚歡的眼神裏也沒有能讓人察覺出來的疑心和猜忌,眸中一片清亮,就像月光曾經灑落,十分惹眼。

沐稚歡竟一時看得怔住,搞半天才想起來對方回應了什麽,回了回神道:“……這便好,當然了,如果以後臣女有需要三殿下幫忙的地方也會如實以告,屆時還望殿下不要吝嗇相助才好。”

“這是自然,還請沐姑娘大可放心。”齊宴點頭給予承諾,又繼續說,“這披風那日已經被淋濕沾了灰塵,我便為姑娘清洗了一番,但這幾日天氣不是很好,這才拖至今日才給沐姑娘送來,還希望姑娘不要嫌棄。”

沐稚歡一下子抓住了他話裏的重點,微微蹙眉道:“三殿下剛才說什麽?這披風是你親自洗的?承德殿居然沒有宮人為主子分憂嗎?”

齊宴搖了搖頭,面上風輕雲淡,不似沐稚歡那般著急:“沐姑娘說笑了,我並非主子,自然不配擁有宮人,而這般洗衣做飯的夥計,我在冷宮早已習慣,沐姑娘不必為我擔憂。”

這番話說得沐稚歡噎了噎,這話確實是實話,可是她心中就是有些不平,想到齊軒出個門前呼後擁,齊宴的生活起居卻全部要自己操持。

明明都是永昌帝的兒子,只是因為受寵程度不同,待遇卻天差地別。

她垂眸思忖了片刻,最後吩咐繡竹屏退眾人,主殿內頓時只剩下她和齊宴兩人。

齊宴一看這架勢就明白了什麽:“沐姑娘有話要對我說?”

“很簡單,就只有一句話。”沐稚歡承認道,旋即直勾勾看向齊宴,“三殿下,身處冷宮這十年,與伯母受盡冷眼和委屈,您恨嗎?”

少女的眼睛相當漂亮,眸色更是十分罕見,她眼睫很長,眼尾微微上挑,平時眼眸極其清澈和靈動,但眼珠一轉就是計上心頭,說這句話時她眼中漫上一絲絲的笑意,莫名具有十分強烈的蠱惑,似乎能讓被看的人不由自主按照她的想法來回話。

齊宴靜靜地迎著沐稚歡的目光,看著對方眸中像是邀請一般的意味,說來神奇,他向來會隱藏心思和真正的欲望,此時卻毫無招架之力,仿佛心底有一個聲音一直在告訴自己,不要對她有所隱瞞。

於是他開口,將自己內心最真實的想法不加掩飾地說出口:“沐姑娘覺得,我可能不恨嗎?”

“剛入冷宮那年我尚且年幼,只是一個五歲孩童,是尋常孩子還無憂無慮的年紀,我卻不知道和母妃犯了什麽錯直接招致父皇龍顏大怒,甚至不肯聽一句解釋和辯白,從此以後,冷宮的歲月暗無天日。”齊宴聲音低低切切,含著無奈和辛酸,更多的是不甘。

“在那裏吃不飽穿不暖,病了也無人問津,我還小身子還算硬朗,可是母妃卻不太能吃得消,沒有人管我們只能自救,我只好想盡辦法學習一些醫術勉強度日。”

“好在母妃生性和善,之前在後宮中並未與大多數人結怨,所以在冷宮的歲月尚且沒有什麽人來尋麻煩,那裏只是很孤單,很冷漠,每日晚上入睡前我最大的願望就是第二日還能睜開眼。”

從五歲到十五歲,他的童年註定和其他孩童大相徑庭,經歷過這些磋磨,他如今還活著,恐怕不只是心裏那點點希望,更多是因為恨意吧。

沐稚歡思考了一下措辭開口:“那三殿下何不爭他一爭?按我朝祖制,儲君當由能者任之,可不論什麽嫡庶和尊卑,不論三殿下是為了自己還是為了有朝一日能接伯母出冷宮,放手搏一搏,如何?”

“你想助我登基?”對方已經明示如此,齊宴自然也不藏著掖著,說話同樣直白,“不知沐姑娘手中可有何助力?”

“我若有此心思,我沐家一族自然全部傾力相助三殿下。”沐稚歡唇角微揚,語氣勢在必得。

“三殿下如今的能力甚至居於大皇子二皇子之上,只是為了自保才不得不藏拙,只要找對時機,必定可以一鳴驚人,三殿下,臣女此言可有差錯?”

齊宴聞言挑眉,不知是意外更多還是驚喜更多,最後點頭承認:“沐姑娘所言不虛。”

“所以三殿下完全有這個底氣同其他皇子一爭高下。”沐稚歡語氣越發堅定起來,是肯定對方的能力,也是在確定自己的想法,“三殿下,儲君之位,舍您其誰?”

不得不說,沐稚歡的口才確實厲害,一句“舍您其誰”幾乎讓齊宴略微動搖的心思完全定下來,他一時不言,只是看著主位那少女的雙眼,似乎想看出些別的意味。

只可惜,他什麽也沒有看出來。

但他還是選擇相信她。

放手一搏,這天下共主的位置,為何偏他坐不得呢?

齊宴爽快地笑出了聲,這是發自內心的笑意,不含任何虛情假意,他道:“沐姑娘,合作愉快。”

沐稚歡也挑眉跟著笑起來:“三殿下,合作愉快。”

兩人商議完如此要事,卻都像個沒事人一樣鎮定非常,沐稚歡剛要喚繡竹說可以放人進來了,只是沒想到她才剛開口發出一個音節,外面吵吵鬧鬧的聲音就率先傳入殿中。

“你若是心中無鬼,為何不肯打開大門讓我進去瞧瞧?我剛才分明看得仔細,齊宴就是進去了半天不見出來!”

“雖是青天白日,他二人孤男寡女共處一室,這傳出去該要多麽損害我皇家顏面!”

接下來是繡竹的聲音:“還請四公主慎言!”

“三殿下是來找了我家姑娘不錯,可只是歸還上次姑娘借出去的披風而已,送完三殿下也就從側門離開了,他二人並無其他任何關系,還請四公主說話講究一個證據!”

四公主聞言更加氣不打一處來,繼續大聲嚷嚷著:“好你個丫鬟,敢如此和本公主說話,我看你是吃了熊心豹子膽!快快叫你家主子出來,不然今日本公主定然叫你吃不了兜著走!”

她這般不依不饒,惹得寧德殿的一眾宮女都面面相覷,可是沒有沐稚歡的命令,她們一個也不敢打開大門。

局面僵持不下,眼看著四公主就要發怒,大門最終從裏面被打開了:“不知道四公主來臣女的寧德殿有何貴幹?這般大聲叫嚷成何體統?公主殿下就不怕被旁人聽了去丟了你四公主的面子?屆時旁人會如何評判公主殿下這番行為,想必殿下清楚得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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