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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死無對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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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死無對證

聽到這話,沐稚歡心頭猛地一跳,不好的預感陣陣襲來,還沒來得及開口問,就聽梔月終於緩過氣來說:“……剛才有人前來稟報,說姑娘和三殿下七殿下一起發現的那個宮女死了!”

沐稚歡狠狠嘖了一聲。

剛才她還在想等人蘇醒就可以好好詢問,沒想到兜兜轉轉竟然是死無對證的結果,宮女這條線算是徹底斷了,可是兇手是如何知道這宮女被人救了然後再來補刀的呢?

她正想問問梔月可打聽到在自己離開後齊宴和齊銘可還見過何人,卻又聽到對方說出來一個更不好的消息:“而且不知怎的,謝氏中毒一事此刻鬧的人盡皆知,已經傳出說法來是德妃一直不喜賢妃於是動手,然後被三皇子發現……這才對被派去下毒的宮女下了死手。”

這話更是給了沐稚歡當頭一棒,不成想這兇手的目標竟不止謝傾蕓一人,還有齊宴,這是打算一石二鳥直接給母子倆都滅了。

但這些信息卻同時讓沐稚歡確定了兇手定然不是德妃。

且不說自己剛才周姑娘所言,下毒之人根本不是一個宮女,再者德妃上次才來冷宮鬧過一通,按理說短時間內都應該會消停才是。

更何況如今又發現兇手的目標還有齊宴,那就進一步排除了德妃是兇手的可能,畢竟她自己都親口承認要在即將到來的春獵動手,又何故多此一舉?而且兩者相比較,明顯是在春獵動手被發現的概率更小。

沐稚歡將自己的想法簡潔而快速地告知梔月,並且懇請讓五公主親自帶人去德妃那裏詢問此事,以及她的宮女最有可能被誰利用。

齊暮瀟雖然覺得此事麻煩不已,卻也明白這件事不算小事,更何況沐稚歡都求著自己了,想了想還是答應按照對方的話來做。

不過在此之前,齊暮瀟特地調了幾個一等侍衛直接進冷宮寸步不離守著謝傾蕓,避免兇手二次下手,就像那名德妃的宮女一樣。

在兩人分頭行動之前,沐稚歡向齊暮瀟詢問了除德妃以外其他在宮裏討厭謝傾蕓的人,可答案竟是沒有其餘人。

“聽母後說,謝氏這人性格相對隨和,入宮以來也一直保持中立,不怎麽樹敵,與大多數人都交情不錯,除了德妃,在齊宴出生前就各種看謝氏不順眼。”

一番話,再次將沐稚歡的頭緒錘入死局。

那德妃好歹還是明牌,這背後之人在暗處隨時出擊,就像這次一樣完全打了他們一個措手不及,這樣隱藏起來的毒蛇,若是不是拿捏住七寸一擊斃命,只怕後患無窮。

從冷宮出來之後沐稚歡直奔回自己的寧德殿,一直等待著的繡竹立刻起身走到自家姑娘面前上上下下將人看了個遍,關切道:“姑娘,奴婢聽聞你和三皇子七皇子他們發現了一名宮女的屍體,姑娘從小到大哪裏見過這等駭人場面,可有哪裏不適?”

因為沐稚歡跟著齊暮瀟一起去尚書房讀書,在此期間婢女不可隨行,繡竹只好在寧德殿等著沐稚歡回來,卻沒想到這一等就是等到晚上,之前還有各種消息傳來,總而言之就是宮裏不太平,可給她擔心壞了。

“我還好,就是剛開始看到的時候確實害怕,後面就好了,你不用太擔心。”沐稚歡一直緊張的神經在此刻得到放松,語氣也放軟了不少,“不過準確來說我發現那人的時候她還沒有死,但後面被人逮著機會二次下手滅口了。”

聽她這般說,繡竹似乎被嚇到一瞬,小聲“啊”了一聲,然後又說:“姑娘,這皇宮裏真是危機四伏,要我說還是咱們侯府裏好,人也不多,也沒有這麽多勾心鬥角的事情。”

沐稚歡十分讚同地點點頭,隨後又讓繡竹將紙筆拿來,自己動手給家裏寫了一封信,讓自己老爹沐遠衡幫忙查探和謝傾蕓進宮五年之內所有妃子在入宮前是否習武。

雖然大海撈針的方法確實有些愚蠢,但此刻她身在後宮,想查此事也真的別無他法了。

今天本來就是第一日去上課,沐稚歡也沒想到一天之內居然能遇到這麽多事,此刻一回到自己的寢居,見到自己的親人,也終於感覺到疲憊,她和繡竹並沒有那些太多的繁文縟節,此刻兩人就靠坐在一起,像是姐妹二人。

“是啊,當然還是在侯府裏好,還是在家裏好。”

她喃喃感嘆,借著對方的話剖白自己的心事。

是在這個時代,沐遠衡和溫書容一夫一妻,膝下只有沐稚歡一女,闔家歡樂的家好。

而不是在那個時代,因為弟弟的出生她備受冷落,最後父母離婚也全是在爭奪弟弟的撫養權,反觀她無人問津。

若不是奶奶站出來庇護她,她能不能長這麽大都是個問題。

今天真是好累啊,太累了,她想偷摸休息一會兒,暫時不去思考這麽多事情。

等繡竹聽到小聲且均勻的呼吸聲的時候,就確定沐稚歡是累的睡著了,於是她小心翼翼地先將人放在椅子上,這才輕手輕腳地出去喚了幾個宮女進來和自己一起把人抱去床上,又為她蓋好被子,這才放心下來隨後去守夜。

“姑娘,進宮以來辛苦了,好好睡一覺吧。”

-

春日裏雨多,這天夜裏也淅淅瀝瀝下起雨來,最開始只是星星點點,後面雨聲漸大,落在外面的青石板路,屋檐上還有芭蕉葉上沙沙作響,惹得本就不算高的氣溫驟然又降了幾分,風裏夾雜著絲絲寒意。

直到昏昏沈沈天亮,這春雨也並未有絲毫停下的跡象,反而愈演愈烈,伴隨著幾陣雷聲,痛痛快快地降臨人間。

沐稚歡這一夜睡得很沈,直到被繡竹叫醒起來去上課這才發覺正在下雨,清晨氣溫本來就低,涼風從窗戶縫隙裏溜進來讓她不禁打了個寒顫,雙手保住胳膊不停撫摸。

不過繡竹想來細心,今日已經為她準備好了披風披在身上,剛好能適應外頭的溫度。

今日一踏入尚書房,沐稚歡就明顯察覺到氛圍和昨天不一樣,顯然是昨天已經傳開的事情攪得眾人不得安寧。

還沒到正式授課的時間,沐稚歡坐下就開始向身側的齊暮瀟打聽情況,卻不成想對方帶來的消息又是一記重錘:“德妃那邊對於下毒一事堅決不認,但一口咬定是齊宴害死了她的宮女,說她的宮女在幾日前確實失蹤了,而此時偏巧謝氏中毒,宮中人人皆知她與謝氏不和,齊宴此舉是報覆。”

這個說辭沐稚歡一聽就打假,可完蛋就完蛋在這個動機合情合理。

沐稚歡嘆了口氣:“這就是背後之人的真正目的,一網打盡。”

她想不通,後宮除了已知的德妃,到底還有誰如此厭惡謝傾蕓母子?如果真有為何又能忍耐十年不出手?

齊暮瀟聞言只是挑眉,一時沒有接話,只是看著沐稚歡的眼神頗有些意味深長。

沐稚歡也很不明所以,但還是就這更重要的問題問:“那麽,齊宴人呢?”

她指了指另一邊空著的座位。

齊宴可不是一個會踩點到的人,這個時間還沒來,九成九就是出事了。

果然,齊暮瀟順著她手指的方向看了一眼後,淡聲回答:“他啊,母後沒跟我說,但我有猜測,你想聽實話嗎?”

還賣關子,沐稚歡撇了撇嘴,然後立刻點頭。

“估計是被丟進慎刑司拷問了。”

沐稚歡大腦簡直“轟”的一聲,不是什麽玩意?

天老爺,我就這麽一個攻略對象,要為了回家完成任務的,你們別給我玩死了!

“這是為何?”不知是否心裏有怨氣,沐稚歡這會兒語氣也帶上了些不滿,“就算那名宮女死了,那也是死無對證,怎麽能僅僅憑借德妃一人言語就定三殿下的罪責?”

“正如你所言,死無對證。”相比較之下,齊暮瀟的語氣就顯得輕松多了,甚至有些看多了的無奈和沒轍,“若是換作其他人,母妃去父皇面前求求情,或是自己表現好點,一個宮女而已,過幾日這事大抵就過了,可齊宴不是其他人。”

好一句“齊宴不是其他人”,竟讓沐稚歡啞口無言,辯無可辯。

確實,他是永昌帝最不喜歡的孩子,哪怕是一件小事,只要有人多言兩句就會被無限放大,他的母妃如今被貶為庶人身在冷宮自身難保還差點因為此事喪命,而且真要是其他人,恐怕德妃也沒有這麽大的敵意與惡意。

他的路比任何人都難走。

更何況,這是古代,並沒有“疑罪從無”的說法,在慎刑司被拷問,也只是調查的一種手段,而並非處罰的一種方式。

她還想再打聽些消息,卻見一直被詢問的人開口反問了:“你怎的如此關心此事?該不會是喜歡齊宴吧?”

這番話語氣相當怪異,沒有一點兒打聽八卦的意味,可也沒有什麽嫌棄的意思,更多像是單純好奇或者說不太理解。

因為沐稚歡此刻去看對方的神態,就見齊暮瀟微微蹙眉,嘴角微撇,一副正八二經審問的模樣。

沐稚歡:“???”

她剛才的情緒好像被這話問的像是氣球一下子洩了氣,軟趴趴地落在地上,呆滯不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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