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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上了賊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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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上了賊船

他倒是來的很及時。

沐稚歡暗戳戳地想。

之前她從系統那裏探聽過關於齊宴從冷宮出來後的消息:因為賢妃不曾得到赦免,齊宴在宮中相當於沒有母妃,但由於永昌帝根本不喜這個兒子,所以一開始並沒有人在乎這個從冷宮出來的皇子的死活。

最後還是夏皇後,既因身為六宮之主,又因打心底喜歡孩子,這才動了惻隱之心,向永昌帝提出暫時收養三皇子。

但就自己所打聽到的,以及今日剛進宮所見到的,齊宴的地位似乎並沒有因為被夏皇後收養而好起來。

不過想想也是,對於大晉王朝,齊宴這個三皇子根本像是可有可無,就算沒有在冷宮被折磨死,出來後若沒有夏皇後,照樣死路一條。

夏皇後也只能說是暫時給了齊宴一個港灣,讓他有條活路可走。

但齊宴究竟能走成怎麽樣,還是靠他自己。

不過當然了,還有一個為了完成任務在必要時刻一定幫助攻略對象的沐稚歡。

“來得正好!”鄭貴妃神色格外激動。

夏皇後嘆了口氣才吩咐道:“讓三皇子進來吧。”

沐稚歡偷偷擡眼看著齊宴走進殿中,此時此刻,他的形象已經和在禦花園時大相徑庭,完全不像是之前落過水的樣子,甚至連頭發看上去都是幹的。

這恐怖的執行力甚至讓沐稚歡懷疑對方是不是也有什麽系統。

齊宴今年也才十五,但身量已經很高,信步走來,身姿挺拔,長身鶴立。他模樣生的極好,清雋俊朗,松風水月。本就容貌不俗,一身水墨色的衣衫更是襯得少年清風朗月,別樣雅致。

一進來,他似乎沒有看見旁邊有別人似的只面對夏皇後行禮。

“齊宴你真是好大的膽子,說,是不是你將軒兒推下水的!”夏皇後剛說免禮,還沒來得及詢問,鄭貴妃就率先出聲。

“貴妃娘娘這話兒臣不明白。”齊宴神態自若,語氣亦然,“且不說兒臣今日並沒有去過禦花園,而且這副樣子哪裏像是落過水的?”

此話一出,最驚訝的就是沐稚歡,她暗自驚嘆於齊宴睜眼說瞎話的本事,也慶幸自己剛才並沒有多說什麽,夏皇後也如他所言上下打量其一番,隨後微微點頭,算是肯定這話。

齊宴又道:“兒臣此番前來,是因為方才找到了五妹昨日遺失的紙鳶,想著五妹喜歡的緊便想立刻歸還,可兒臣實在摸不透妹妹的行蹤,這才想著來問問母後。”

“原是如此。”夏皇後微笑頷首,“瀟瀟此刻被陛下喊去問詢功課了,還是等她回來再給她吧。”

齊宴溫聲稱是。

夏皇後又看向鄭貴妃,道:“不知貴妃還有何話要說?”

鄭貴妃明顯不信,盯著齊宴的眼神十分狠毒:“撒謊!你說你沒去過禦花園,那她你可見過?”

她說著指了指沐稚歡。

光明正大擡頭,沐稚歡和齊宴對上視線,兩人眼中卻是心照不宣同時閃過一抹笑意。

齊宴就像才註意到她一般開口,語氣略顯驚訝:“想來這位就是母後選進宮來為五妹伴讀的沐姑娘,果真氣質出眾。”

沐稚歡也是十分自然地垂首接話:“三殿下謬讚,殿下也是氣質不凡之人。”

兩人一唱一和,沐稚歡甚至還無形之間懟回去了鄭貴妃那句“齊宴算個什麽東西”,讓對方氣的牙癢癢,面色更是陰沈。

夏皇後也冷冷出聲:“鄭貴妃,這場鬧劇也該收場了吧,你也看到了,齊宴並沒有去禦花園,兩個孩子也是第一次見面,何必咄咄逼人?”

這確實叫鄭貴妃啞口無言,忍了又忍最後只說出一句:“你們給本宮等著!”

隨後對著夏皇後道:“臣妾先行告退。”

鄭貴妃離開後,夏皇後又看向沐稚歡開口,語氣再次恢覆了溫和:“對了稚歡,本宮想起來瀟瀟昨個兒同我說想著你剛進宮恐怕還不適應,所以這三日你先不必伴讀,自己在宮中四處轉轉熟悉熟悉便是,若有不懂的大可以來坤寧宮找本宮。”

“臣女明白,多謝娘娘。”

應聲之後沐稚歡不由得又看向齊宴,正巧再次與其對上視線。

齊宴的眼眸是一種淺灰色,眸色很淺,笑意漫上來的時候會給人一種溫潤如玉的感覺,再加上這少年面容上一直帶著溫雅的笑容,當真絲毫看不出什麽其他的情緒和意圖。

但在某個瞬間,沐稚歡卻一眼透過這層淺色的偽裝,看到那雙眼睛裏似乎有一汪潭水,而潭水中閃爍著莫名的光亮。

她知道,那是野心。

……

該演的戲都已完成,兩人便雙雙告辭,朝自己居住的宮殿走去。

不過巧的是,齊宴的承德殿和沐稚歡寧德殿在同一個方向,於是兩個人一前一後保持著十分恰當的距離同行。

直到有人先一步開口道:“沐姑娘請留步。”

沐稚歡聞言轉過身,就見桃花樹旁的少年正看著自己,笑容清淺。

很明顯是有話要說。

她立刻會意,隨後附耳和身邊的繡竹交代了幾句話,等後者離開後,她才朝著著樹旁的人走了兩步道:“三殿下是有何話同臣女講?”

“說來懺愧,在禦花園時在下就同沐姑娘說會報恩,可如今上個恩情未還,方才在坤寧宮中又麻煩了姑娘一回。”齊宴語氣中帶著點兒不易察覺的笑意,但懺愧之意也不似作假。

沐稚歡回以溫然一笑,輕輕挑眉:“無礙,只要三殿下能記得自己的話便是。”

“沐姑娘第一次見到在下時就知道我的身份?”

靜默一瞬,齊宴突然發問。

沐稚歡從容應對:“這並不難猜。”

齊宴輕笑:“果真是盛京裏才智雙絕的慶安候之女。”

沐稚歡依舊謙遜:“三殿下謬讚。”

再次靜默。

好一會兒,沐稚歡感受到前面的人似乎朝自己走近了一步,但仍舊是一個很安全的距離。

他進一步問道:“那想必以沐姑娘的才智,肯定也能猜出來在禦花園的荷花池邊,究竟發生了何事吧?”

沐稚歡語氣平靜至極:“自然。”

這簡直太好猜了。

簡單來說就是兩人在禦花園冤家路窄狹路相逢,齊軒這人討厭齊宴於是先下手為強推人下水,但不成想齊宴不甘示弱,當機立斷將他一起拉下水,魚死網破。

這也就解釋了為什麽她和繡竹聽見兩聲幾乎沒有時差的落水聲。

這根本沒難度。

不過想到自己救人時的一個細節,沐稚歡也如實問道:“三殿下其實會鳧水吧?”

齊宴挑眉,不置可否。

沐稚歡默默白了對方一眼,心道真沒意思。

自覺無話可說,沐稚歡也直接了當:“不知三殿下的話都講完了嗎?”

她還想趕緊回去看看夏皇後給了自己多少賞賜呢。

真金白銀啊,想想還是很激動的。

隨後她聽見齊宴輕笑一聲,一步步朝自己走過來,悠悠然開口:“沐姑娘此舉,無疑是同我站在一側,而站在了六皇子的對立面……”

沐稚歡就站在原地看著對方朝自己走來,面上神情不顯。

直到對方和自己擦肩而過,同時一句話悄然入耳——

“可要當心是上了賊船。”

待她回過頭,就見齊宴已經走出去好幾步,春日的陽光溫暖散漫,透過層層樹影落在前面那人水墨色的衣衫上,相映成趣,倒像是一副會正在流動的山水圖。

賊船嗎?

忽而有一陣風拂過,枝頭桃花被吹落幾片,簌簌落下,沐稚歡擡起手接住其中一片花瓣,隨後勾唇一笑。

誰是賊還真說不定呢。

[和齊宴進一步熟悉,任務完成度5%。]

-

知曉齊暮瀟已經回到自己的瀟蘭宮後,坤寧宮那邊就將紙鳶送了過來,同時向五公主稟報著方才宮裏發生的事情。

“齊軒可真是個廢物。”

這是齊暮瀟聽完之後第一句評價,逗得身側的梔月沒忍住笑出聲來,被從坤寧宮來的葉姑姑看了一眼後又努力憋住。

“姑姑就別嚇唬梔月了。”將兩人的神色盡收眼底後,齊暮瀟輕挑眉眼,語氣不以為然,“齊軒本來就蠢,這不是人盡皆知的事實麽?我們梔月笑得合情合理啊。”

五公主已經這般開口,葉姑姑自然不敢再多言,梔月笑完之後也想起一回事來:“可不論事情真相如何,依六皇子的性子恐怕會因此記恨上沐姑娘,公主殿下可要出面?”

這話像是問住了齊暮瀟,只見五公主少有的蹙起眉頭,擡手支起下巴,認真思考起來。

她不說話,周圍一圈的人自是不敢發出什麽聲音,皆是屏息凝神。

“不管了,先隨他們鬧吧。”似是思考無果,齊暮瀟隨意擺了擺手,不甚在意地笑笑,“以齊軒的腦子,想必也翻不出什麽大水花來。”

這話落下,旁人便不再多嘴,院子裏靜默一瞬,直到葉姑姑再次開口:“五公主,今年春日的圍獵將至,娘娘讓奴婢來問問您可要前去參加?”

皇家圍獵一年兩次,一春一秋,所有在皇宮裏的皇子必須全部參加以檢驗武藝和騎射,屆時永昌帝和夏皇後都會親自到場,賞賜第一名。

但五公主卻是個例外,大晉王朝從建朝起的習俗中就沒有公主參加圍獵的先例,但齊暮瀟自幼卻在這方面表現出極大的天賦,加之深得帝後寵愛,永昌帝便破例讓她也可以參加,甚至去或不去的選擇權也是交由她本人的,而往年的齊暮瀟也確實都是看心情決定是否前去的。

只不過今年好像有些不同。

——在冷宮待了十年的三皇子出來了。

齊暮瀟略微思忖片刻,擡眼看向一旁的葉姑姑問道:“今年父皇或者母後是否有讓三皇子參加的想法?”

“這……奴婢不知。”葉姑姑如實回覆。

她這般詢問,一直跟著五公主的梔月幾乎立刻就想到了自家公主的想法:“難不成殿下是想……”

“沒錯。”齊暮瀟十分自然地接過話,旋即目光落在一旁宮女拿著的紙鳶上,挑眉輕笑,眸中笑意卻不達眼底,“看在我這位三哥幫我找回紙鳶的份上,本宮會親自去找父皇,為他推薦一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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