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9章 第 49 章 “你就因為那玩意兒,被……

關燈
第49章 第 49 章 “你就因為那玩意兒,被……

盛沅的心臟猛地揪了一下。

厲雲川從走廊拐角轉出來, 腳步很快,還低著頭,看不清表情。他沒有看盛沅和陸執, 徑直從他們身邊走過去,步伐稱得上倉促。

“厲雲川?”盛沅又叫了一聲。

厲雲川的腳步頓了一下, 他站在幾步之外, 背對著他們, 肩膀微微繃著, 過了兩秒才轉過頭來。

他的表情很平靜, 但盛沅註意到他的眼神沒有落在任何人身上, 飄忽不定。

“我什麽都沒看見。”厲雲川說。

說完這句話,他轉回頭,快步走下了樓梯。,腳步聲在空曠的樓道裏越來越遠,最後徹底消失。

盛沅:“……”

此地無銀三百兩?

他有些尷尬, 又不知該說些什麽,最後只能轉頭看向陸執。陸執無動於衷地靠在墻上, 甚至還輕輕地“嘖”了一聲。

“哥哥,”盛沅戳了戳他的手臂, “你覺不覺得厲雲川有點怪?”

陸執低下頭看他, 目光帶著一點不太善良的意味。

盛沅瞬間想起當時在車裏的教訓,立刻把嘴巴閉得緊緊的,用力搖了搖頭:“我什麽都沒說!”

他這回是真的學乖了,有些人在某些事情上心眼小得令人發指。盛沅在心裏偷偷補了一句, 當然沒敢說出來。

陸執收回目光,從墻上直起身,順手拿過盛沅搭在椅背上的圍巾, 繞在他脖子上:“走吧,回宿舍收拾東西,明天還有課。”

盛沅乖乖被他裹成一個毛茸茸的球,兩個人並肩走出信息樓。夜風迎面撲來,帶著冬天特有的凜冽,盛沅把臉埋進圍巾裏,只露出一雙透亮的眼睛。

走了沒幾步,他忽然想起一件事,腳步慢了下來。

“哥哥,我們宿舍是不是不在一起?”

陸執的腳步也頓了一下。

A大冬令營的住宿是按照專業分配的,金融系住一棟樓,國貿系住另一棟,兩棟樓之間隔了一個操場加一個食堂加一棟教學樓,走路大概要七八分鐘。

七八分鐘在平時不算什麽,但在冬令營這種每天排滿課,晚上還要加練面試的節奏裏,七八分鐘的距離就變得格外遙遠了。

“嗯。”陸執應了一聲。

盛沅從陸執那聲“嗯”裏讀到了不爽的情緒。

“那我們現在走慢一點。”他說著,把手臂穿進陸執的臂彎裏,貼了上去。

兩個人就那樣慢慢地走著,明明是十分鐘的路程,硬是走了快半個小時。

到宿舍樓下的時候,盛沅松開手,從陸執手裏接過自己的背包。

“明天早上一起吃早飯?”他問。

“七點,食堂門口。”

“好!”盛沅彎起眼睛笑了,轉身往樓裏走了兩步,又停下來,回過頭。

盛沅忽然有點舍不得。

他小跑回來,踮起腳尖,飛快地在陸執的下巴上啄了一下,然後轉身就跑,這次是真的跑進了宿舍樓。

*

第二天下午,最後一節課結束的鈴聲響過,盛沅趴在課桌上,眼皮沈得快要擡不起來。

冬令營的課程密度比高中還恐怖,上午連著上四節專業課,下午是模擬面試和小組討論,晚上還要自由訓練。盛沅揉著眼睛打了個哈欠,心想等冬令營結束他一定要睡個昏天黑地。

“盛沅同學?”

一個陌生的聲音從後門傳來。

盛沅轉過頭,看見一個戴著黑框眼鏡的男生探進半個身子,表情公事公辦。

“李老師讓你去一趟行政樓,三樓會議室。”

盛沅:“李老師?哪個李老師?”

“冬令營教務組的,說是有事找你,具體什麽事我也不清楚,你去了就知道了。”

“哦,好。”盛沅沒多想,收拾了桌上的東西,背起書包往外走。

他走到行政樓樓下的時候,正好碰見陸執從另一條路上走過來。

“哥哥?”盛沅有些意外,“你也來了?”

陸執點了點頭:“有人通知我來會議室。”

兩個人對視一眼,都覺得有些奇怪。

三樓會議室的門半開著,裏面已經坐了幾個人。盛沅跟在陸執後面走進去,目光掃了一圈,認出幾張熟悉的面孔,都是金融系和國貿系參加冬令營的學生。

不過讓他有些意外的是,厲雲川也在。

會議桌的主位上坐著一個中年女人,短發,戴著細框眼鏡,面前擺著一臺筆記本電腦和一摞打印紙。盛沅不認識她,但她胸前的工牌上寫著“冬令營教務組·李素華”。

旁邊還站著兩個穿白襯衫的年輕人,看起來是行政人員。

“人都到齊了?”李老師的目光在會議室裏掃了一圈,低頭看了一眼手裏的名單,“一共九個人,對吧?”

眾人點點頭。

李老師合上名單:“昨天晚上,你們是不是去過信息樓的機房?”

盛沅和陸執對視了一眼。

“去過。”陸執先開口。。

盛沅也跟著點了點頭:“嗯,我們去了。”

旁邊幾個學生也陸續應聲,有的是小組討論結束後去查資料的,有的是想試試模擬面試系統的,理由五花八門,但指向同一個事實,昨天晚上,他們都在機房待過。

李老師點了點頭,手指在筆記本電腦的觸控板上點了一下。

“是這樣的,昨天晚上,信息樓機房的服務器裏有一份數據丟失了。不是什麽機密文件,是一份今年冬令營面試的模擬題庫,教務組提前放在服務器裏供大家練習用的。但今天早上技術員檢查的時候,發現那份文件不見了,回收站裏也沒有。”

她擡起頭,目光從每個人臉上掃過去。

“技術員查了服務器日志,顯示文件在昨天晚上九點到十點之間被刪除了。而這段時間裏,機房只有你們幾個人去過。”

會議室裏安靜了幾秒。

“當然,我不是說一定是你們中的誰刪的,”李老師補充道,語氣緩和了一些,“也可能是系統故障,或者其他原因。但既然只有你們幾個人在那個時間段去過機房,按照程序,我們需要先了解一下情況。”

她轉頭對旁邊一個年輕男人點了點頭:“小周,把記錄調出來看一下。”

那個叫小周的年輕人應了一聲,打開筆記本電腦,手指在鍵盤上敲了幾下。

“信息樓機房內部的監控記錄已經調出來了,但是文件比較大,需要一點時間篩選。你們可以先回去,等我們看完監控再逐一溝通。”

盛沅的心跳忽然快了起來。

監控。

如果只調取了機房內部的監控,那還好。但萬一他們順便調了走廊的監控呢?

昨晚在樓梯拐角,那盞聲控燈下……

盛沅的臉開始發燙。

他試圖回憶那個樓梯拐角有沒有監控。信息樓是老建築,走廊上的監控探頭不多,大多是後來加裝的,但樓梯間那種地方,萬一有一個呢?

萬一教務組的老師看到了呢?

“那個……”盛沅聽見自己的聲音從喉嚨裏擠出來,“走廊的監控也要看嗎?”

話一出口,他立刻後悔了。

會議室裏安靜了一瞬。

李老師擡起頭,目光落在他身上,眉頭微微動了一下:“走廊的監控?”

盛沅感覺所有人的目光都聚了過來,把他的臉烤得發燙。

他知道自己不該問這句話的,不問就沒事,問了反而惹人懷疑。但剛才脫口而出,現在已經收不回了。

就在這時,一道平靜的聲音從旁邊傳來:“要查的話,機房內部的監控就足夠了吧。”

所有人都轉過頭去。

陸執坐在椅子上,表情平淡:“走廊監控拍不到機房內部,對查文件丟失這件事沒有幫助。而且走廊很黑,能不能看清也未可知。”

他說得條理清晰,盛沅在旁邊聽著,臉上的熱度慢慢退了下去。

李老師看了陸執一眼,也不知道也沒有聽進去:“你倒是清楚。”

李老師沒有再追問走廊監控的事,只是對旁邊的年輕人說:“先把機房內部的監控調出來看看,門禁記錄也拉一份,時間不早了,你們先回去上課吧,有需要再找你們。”

學生們陸續站起來,往門口走。

盛沅走在最後面,出會議室的時候,他偷偷拉了拉陸執的袖子,用氣音說:“哥哥,萬一他們真的調走廊監控怎麽辦?”

陸執的表情沒什麽變化:“調就調。”

“可是,”盛沅咬了咬嘴唇,“他們在查數據丟失的事,萬一看到我們昨天在走廊——”

“接吻了。”陸執替他說完,表情沒有任何變化。

盛沅的耳朵又燙了起來。

“那又怎樣,”陸執偏頭看他,“我們做了什麽違規的事嗎?”

盛沅楞了一下:“沒有……”

“那怕什麽?”

“可是早戀,怎麽說也是……”盛沅小聲說,“影響不好嘛。而且萬一他們覺得我們心思不在學習上,把提前批資格收回去怎麽辦?”

陸執停下腳步,隨後點了點頭。

他確實無所謂,他沒有做任何見不得光的事。他吻的是自己放在心尖上十三年的人,理直氣壯。

但不在乎被發現是一回事,但要是讓別人看到盛沅那一瞬間的失態,想到那個畫面可能會落進任何一個人的眼睛裏,胸口就有如墨般濃烈的憤怒在翻湧。

更何況萬一就像盛沅說的,因為這種事丟了提前批的機會,那就虧大了。

所以他還是得把監控處理掉。

陸執從口袋裏掏出手機。

他低頭在屏幕上戳了幾下,找到一個沒有備註的號碼,撥了出去。

電話響了兩聲就接通了。

“周叔。”陸執說。

電話那頭傳來一個中年男人的聲音,有些沙啞,帶著一點南方口音:“小陸?怎麽了?”

“有件事想麻煩您。”陸執簡明扼要地說了監控的事,最後補了一句,“機房走廊的監控,能不能幫忙處理一下?不需要刪除,只需要把昨天晚上七點到十點之間的畫面,暫時無法查看就行。”

電話那頭沈默了幾秒:“就這點事?”

“就這點事。”

“行,我明天之前弄好。”

“謝謝周叔。”

陸執正要掛電話,那頭突然又傳來一聲:“誒誒誒,你等下。”

陸執把手機重新貼回耳邊:“嗯?”

周叔的聲音忽然變得有些意味深長:“小陸,監控的事我能辦,但你得跟我說實話,沒在做什麽壞事吧?”

陸執頓了頓:“沒有。”

電話那頭又沈默了一下:“……咋這麽不信呢。”

陸執嘴角微微動了一下。

周叔嘆了口氣,語氣裏帶著一種過來人的無奈:“行吧,我信你。但這個事,我跟沈緘肯定是要說一下的,可以吧?”

陸執只能同意:“……可以。”

電話掛斷,陸執把手機揣回兜裏,低頭看向盛沅。

“好了,不用慌了。”

盛沅仰著臉看他,眨了眨眼睛:“周叔是誰啊?”

“以前跟著四叔的一個技術人員,在沈家待過,現在自己開了家公司,做網絡安全方面的業務,”陸執語氣平淡,“處理這點小事對他來說不難。”

盛沅盯著他看了好幾秒:“哥哥,你現在好厲害哦。”

“又不是我做的事,”陸執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偏了偏頭:“走吧,回去上課。”

盛沅卻沒有立刻動,他往前邁了一步,伸手拉住陸執的袖子,輕輕晃了晃。

“但是,”他擡起頭,認真地說,“就算監控被處理了,厲雲川那邊,他看到我們了,萬一他跟別人提起來怎麽辦?”

陸執沈默了一下。

“他說他什麽都沒看到。”陸執說。

盛沅:“……”

這種自欺欺人的話,真是怎麽聽怎麽不對勁。但從陸執嘴裏被渾不在意地說出來,又顯得合理。

因為他知道陸執對其他人的態度向來是這樣,不想提,懶得想,不在乎。

*

數據丟失的事情,最後還是解決了。

第三天上午,李老師把七個學生重新叫到了會議室。這一次氣氛比上次更凝重,因為投影儀旁邊多站了一個穿深藍色制服的校警。

“監控我們反覆看了三遍,”老師開門見山,“機房內部確實沒有拍到任何人動過服務器。”

盛沅的心又提了起來。

沒拍到服務器,那是不是要查走廊了?

“但是,”李老師話鋒一轉,“我們在機房隔壁的設備間門口,拍到了一個人。”

投影幕布亮了起來。

畫面上,一個人影在晚上八點四十二分出現在走廊盡頭,腳步有些遲疑,在設備間門口站了幾秒,伸手推了一下門。門沒鎖,他閃身進去了。

畫質不算太清晰,但足夠看清那人的身形和衣著。

深灰色的羽絨服,黑色的運動褲,背著一個灰撲撲的書包。

會議室裏所有人的目光都轉向了厲雲川。

厲雲川的臉色在那一瞬間變得慘白

李老師:“厲雲川同學,你去設備間做什麽?”

厲雲川低著頭:“……我沒有,我沒有去過設備間。”

會議室裏安靜了一瞬。

李老師沒有說話,只是用手指輕輕敲了敲投影幕布上那個定格的人影。

“那你解釋一下,為什麽監控裏這個人穿的衣服、背的書包、身高體型都和你一模一樣?”

厲雲川:“那件羽絨服是優衣庫的爆款,學校很多人都穿。”

李老師點點頭,又按了一下遙控器。

畫面繼續播放。那人影在設備間門口站了幾秒,推門進去。過了一會兒,大概十幾分鐘後,又推門出來,往走廊另一頭快步走去。

“這個人從設備間出來之後,”李老師指著畫面,“過了不到五分鐘,服務器就開始出現異常了。你說是巧合?”

厲雲川的聲音開始發抖:“我不知道,反正不是我。我一直在機房,我的座位靠窗,你們可以查機房的監控,我從頭到尾都沒有離開過。”

“機房內部的監控我們查過了,”李老師說,“你確實大部分時間都坐在座位上。但是你中間離開過一次,去了大概二十分鐘。”

厲雲川的嘴唇哆嗦了一下。

“我去上廁所了。”

“廁所在走廊的另一頭,和設備間是兩個方向。”

“我……我走錯了。”

會議室裏有學生忍不住發出了短促的氣音,又被旁邊的人用胳膊肘捅了回去。

李老師沈默了兩秒,把那頁紙放下,雙手交叉放在桌面上,目光沈靜地落在厲雲川身上。

“厲雲川同學,我再問你最後一次。你到底有沒有進過那個設備間?”

厲雲川的呼吸急促起來,胸腔劇烈起伏著。

然後在盛沅的臉上停了一瞬。

厲雲川收回目光,咽了口唾沫:“我要看走廊的監控。”

會議室裏的空氣凝滯了一瞬。

老師挑了一下眉:“你說什麽?”

厲雲川擡眸:“走廊的監控,萬一有異常呢?”

“我們已經查過走廊監控了。”李老師說。

厲雲川的聲音卡住了。

“從七點到十點,三個小時,一幀一幀看了三遍。走廊裏沒有任何異常。”

李老師把文件夾合上,“你第一次否認,第二次否認,直到我們拿出監控,你才改口說要查走廊。現在走廊也查了,你還有什麽話說?”

厲雲川的臉色從慘白變成死灰。

“我……我要看走廊監控!”他的聲音突然變大,帶了點絕望,“你們說走廊沒異常,那拿出來給我看!我要親自看!”

李老師看了他一眼,從文件夾裏抽出一個U盤,插進電腦。投影幕布上開始播放走廊監控,倍速快進,畫面裏人來人往,沒有人靠近服務器,沒有人尾隨,沒有任何異常。

厲雲川盯著屏幕,瞳孔一點一點地縮緊了。

他忽然明白了。

走廊監控確實沒有拍到任何異常,不是因為沒人動過手腳,而是因為動手腳的那個人,手段比他高明得多。

監控被人處理過了。

他的目光猛地轉向陸執。

陸執坐在長桌另一頭,姿態閑散,表情淡漠,甚至沒有在看他。

厲雲川的手開始發抖。

他知道自己完了。

李老師拍了拍他的肩膀:“厲雲川同學,如果你剛剛及時承認,事情可能還有轉圜的餘地。但現在……這件事我會如實上報給招生辦。提前批資格可能需要重新審核。”

這句話說得很委婉。但會議室裏每一個人都聽懂了它的意思。

重新審核,大概率就是沒有資格了。

厲雲川沒有回答,他坐在椅子上,面如死灰。

*

傍晚時分,天已經黑透了。

盛沅和陸執約好了七點在食堂碰面,他提前十分鐘到了,站在食堂門口的臺階上等。

手機震了一下,他以為是陸執發來的消息,打開一看,居然是厲雲川。

厲雲川:盛沅,能不能幫我跟陸執說一聲,讓他來一趟信息樓後面的小樹林?我有話想跟他說。

盛沅正要回覆問是什麽事,對方又發來一條。

厲雲川:麻煩你了。

盛沅想了想,還是把消息轉發給了陸執。

是沅不是圓:哥哥,厲雲川說讓你去一趟信息樓後面的小樹林,他找你有事。

對面過了十幾秒才回覆。

L:知道了。

是沅不是圓:你要去嗎?

L:嗯。

是沅不是圓:那我陪你一起去?

L:不用,你在食堂等我,很快回來。

是沅不是圓:那你快點回來哦()

*

信息樓後面的小樹林,說是樹林,其實就是一條夾 在信息樓和圍墻之間的狹長綠化帶,白天還有人來這裏背書,到了晚上就很少有人踏足了。

陸執走進來的時候,第一感覺就是黑。

他微微瞇了瞇眼,適應了一下昏暗的光線,目光在樹林裏掃了一圈。

“厲雲川?”

沒有人回答。

他又往前走了一步,身後突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陸執的瞳孔驟然收縮,身體本能地往旁邊一閃,一道勁風擦著他的耳廓掠過去。拳頭砸在了他身後的槐樹幹上,發出一聲悶響。

陸執轉過身,看見厲雲川站在他面前。

那張平時總是低眉順眼的臉,此刻卻像變了一個人,眼眶裏猩紅一片,剛才那一拳沒打中,拳頭還抵在樹幹上,指節被粗糙的樹皮蹭破了皮,血珠滲出來,他像是完全感覺不到疼。

陸執聲音帶上一絲冷意:“厲雲川,你發什麽瘋?”

厲雲川收回拳頭,後退了半步,死死盯著陸執的眼睛。

陸執就站在昏暗的路燈下,姿態閑適,像是來赴一個再普通不過的約。

憑什麽。

厲雲川攥緊了還在流血的手指。

“走廊監控,”他的聲音沙啞,“你動過手腳吧?”

陸執靠在樹幹上:“什麽監控?”

“走廊的監控。”厲雲川往前走了一步,“機房內部的監控完整地拍到了我踢電源線,但走廊的監控呢?那天晚上不止我一個人去過信息樓,走廊裏應該有更多人經過的畫面。可老師只調了機房內部的,走廊的一個字沒提。”

“是你幹的吧?你讓人把走廊監控處理了。”

陸執看著他,沒有承認也沒有否認。

“你沒證據。”陸執說。

“我不需要證據,”厲雲川的聲音開始發抖,“我知道是你,你知道走廊監控會拍到你和盛沅,所以你讓人把它處理了。你不用自己動手,你只需要跟隨便什麽人知會一聲,什麽事情就解決了。”

他擡起頭,“陸執,你真行。”

陸執從樹幹上直起身,慢慢走向厲雲川。

“你有沒有想過,”陸執低下頭,目光居高臨下地落在他臉上,“如果不是你踢了電源線,如果不是你撒了謊,就算我把整個信息樓的監控都刪了,也跟你沒關系?”

“別把我跟你的事混為一談。”陸執的聲音冷了下去,“我處理走廊監控,跟你的破事沒有半毛錢關系。你的資格是你自己丟的,別往我身上賴。”

厲雲川死死盯著他。

“好,”他的聲音從牙縫裏擠出來,“沒有就沒有。”

陸執:“你叫我來,就為了說這個?說完了我走了。”

他轉身要走。

“等等。”厲雲川的聲音從背後傳來。

陸執停下腳步,沒有回頭。

厲雲川:“你記不記得,你小時候,撿到過一枚金色的梅花別針?”

陸執的表情終於有了一絲變化。他的眼睫輕輕顫了一下,但很快恢覆了那副淡漠的樣子。

“記得。”他說。

“那是我的。”厲雲川一字一頓地說,“是我爸留給我的唯一遺物。”

陸執沒有說話。

“那天早上我把它別在衣領上出門,不知道什麽時候掉了,我在那條路上來來回回找了十幾遍,問了好多人,都說沒看到。後來我聽鎮上的人說了,有個姓陸的小崽子,撿了那枚別針。”

厲雲川絕望的聲音帶著一股壓抑了太久的情緒,像決堤的水一樣湧出來。

“你他媽就因為那破玩意兒,被盛家的小少爺給撿走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