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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第 30 章 陸執:“走什麽?不是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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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第 30 章 陸執:“走什麽?不是要……

樹林深處。

尹天佑被約到這裏時, 心裏其實有點發毛。三年前的那個拳頭他還記得,鼻梁骨錯位的感覺,血從鼻腔湧進喉嚨的腥甜。

但他這樣安慰自己, 我們都長大了,我也練過拳擊, 他可未必能占到便宜。

陸執從樹後走出來時, 尹天佑差點沒認出來。

那個曾經瘦骨嶙峋的野孩子, 現在肩背寬了, 校服穿得整整齊齊, 他站在原地, 姿態甚至稱得上閑適,左手插在校褲口袋裏,右手自然垂在身側。

之前那種骨子裏的野性,那種被逼到絕境時齜牙咧嘴的兇狠,好像都蕩然無存了。

尹天佑心裏莫名松了口氣, 不過是個養尊處優的少爺罷了,真動起手來, 可不一定比自己強。

他得意洋洋,幹脆承認了, “那包辣條就是我放的, 誰讓他年年都當學習委員?”

話音未落,陸執突然轉身,一拳砸向他肩膀。

尹天佑踉蹌著後退兩步,撞上一棵松樹。他比陸執矮半個頭, 但這半年他跟著表哥練過幾手,早就不是當年那個被一拳打哭的小鬼了。

“你找死!”尹天佑撲上去,兩個人順理成章地纏鬥在一起。

松針被踩得簌簌作響, 尹天佑憑著一股蠻勁把陸執往樹幹上頂,陸執的背撞上去,發出一聲悶響。

“你以為我還怕你啊?”尹天佑喘著氣,右拳蓄力,“當年那一拳,我今天還你!”

他出拳,直直朝著陸執的面門而去。

卻不料陸執角度一變,不躲不閃,竟迎著那個拳頭過去——

“砰!”

鼻梁骨發出咯吱的脆響,陸執的頭往後仰了一下,又慢慢正回來。

血湧了出來,從鼻腔裏汩汩往外冒,順著人中流到下巴,在慘白的膚色上劃出一道刺目的紅,眼眶迅速泛起青紫。

但陸執卻在笑。

嘴角翹著一個古怪的弧度,被血染紅的牙齒露出來,令人毛骨悚然。

尹天佑的拳頭還懸在半空,他看著陸執那張血淋淋卻平靜得可怕的臉,胃裏突然一陣痙攣。

“你、你……”

他往後退,腳跟絆到樹根,差點摔倒:“怎麽這麽脆皮?!”

陸執伸手,一把攥住他的手腕,手指冰涼,沾著血的拇指正好按在尹天佑的脈搏上。

陸執的聲音輕飄飄的,帶著點好奇,“走什麽?不是要打嗎?”

他偏了偏頭,讓尹天佑看清自己臉上的血,鼻血還在流,滴在兩人之間的落葉上,有的甚至落到了尹天佑的手上。

尹天佑的腿開始發抖。

他今年才十歲,哪裏見過這麽多血?電視裏演的不算,那是假的。可眼前這個是真的,是熱的,他甚至能聞到空氣中淡淡的血腥味道。

而且陸執的眼睛就那麽靜靜地看著他,黑漆漆的,像是要來索命。

尹天佑泫然:“我、我不打了,你松開……”

尹天佑拼命掙紮,卻發現自己根本掙不脫,陸執的手看似蒼白瘦弱,實則力氣非常大,骨節硌得尹天佑生疼。

陸執:“走。”

“去哪兒?”

陸執沒有回答,只是拖著他往教學樓的方向走,他的步伐很快,絲毫沒有受傷後的虛弱感,尹天佑踉踉蹌蹌地跟著,那只手卻始終沒有松開。

尹天佑終於崩潰:“你放開我,你要幹什麽,我不去,我不去!”

陸執停下腳步,轉過頭來:“你打了人,不該去認錯嗎?”

尹天佑下意識否認:“我沒有——”

“我臉上的傷,”陸執用另一只手碰了碰自己的鼻梁,疼得皺了皺眉,但嘴角依然掛著那個古怪的笑,“不是你打的?”

尹天佑語塞。

他確實對陸執動了手,但怎能料到對方根本不還手,也不躲,任自己揍上這一拳?

他們就這樣穿過小樹林,穿過操場,穿過正在上體育課的人群,有同學投來好奇的目光,但陸執的表情太過駭人,沒有人敢上前詢問。

教師辦公室門口,陸執停下腳步,擡手敲門。

“請進。”

陸執推開門,把尹天佑往前一推,尹天佑跌跌撞撞地沖進去,撞上老師辦公室的桌角。

老師擡起頭,看見陸執的瞬間,驚恐道:“陸執?!”

她猛地站起來,眼前的景象讓她大腦一片空白,陸執滿臉是血,校服領口被染紅了一大片。

而他身後,尹天佑臉色慘白,嘴唇狠狠哆嗦著。

“這是怎麽回事?!”

陸執沒有立刻回答,他往前走了一步,身形晃了晃,像是隨時會倒下,但又穩穩地站住了。

他的聲音帶著恰到好處的虛弱,“老師,尹天佑同學約我去小樹林,說……有話要說。”

他說著,偏了偏頭,讓老師看清自己臉上的傷:“然後……就這樣了。”

尹天佑:“你胡說!明明是你自己湊上來!”

尹天佑說完,突然感覺到一陣刺骨的寒意,他突然意識到,自己好像掉進了一個精心設計的陷阱。

“我、我沒有,”尹天佑的聲音越來越小,最後變成了嗚咽,“我沒有打他,是他自己……”

老師氣的聲音發抖:“他自己把鼻梁打斷?尹天佑,你當我是傻子嗎??”

她快步走到陸執身邊:“先去醫務室,快,這傷太重了!”

陸執卻站著沒動,“老師,我想先說明白……尹天佑同學親口承認自己往盛沅抽屜裏塞辣條,害他被冤枉,我今天去找他,想讓他去認錯,結果……”

他說著,又晃了晃,像是體力不支。

老師連忙扶住他:“好了好了,先別說了,去醫務室要緊。”

她轉頭對尹天佑吼道:“你給我在這裏等著!哪兒也不許去!”

*

去醫務室的路上,陸執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像是在強撐,老師扶著他,心裏越想越氣,掏出手機就開始聯系家長。

“尹天佑爸爸的電話是多少?還有,對了,陸執家長,我得通知陸執家長。”

陸執輕聲說,“老師,我家長很忙……”

“那怎麽行!”老師一邊翻通訊錄,一邊念叨,“這麽嚴重的傷,必須讓家長知道,你是沈家的孩子對吧?你父親是……”

她的話戛然而止。

走廊拐角處,一個圓乎乎的身影正抱著一本作業本往前走,嘴裏還哼著歌,盛沅剛幫老師送完材料,正準備回教室。

他不經意地往這邊瞥了一眼,腳步頓住了。

那個滿臉是血的人,好像有點眼熟?

盛沅皺起眉頭,又往前走了兩步,歪著腦袋仔細打量,那身形,那走路的姿態……

“哥哥?”

盛沅瞪大眼睛,小臉蛋瞬間失去了血色。他扔下懷裏的本子,快速地跑過來。

他小手懸在半空,不敢碰陸執的臉,“你怎麽了?”

陸執看見他,嘴角微微上揚,想說什麽,卻先咳了一聲,牽動了傷口,疼得眉頭緊鎖。

陸執:“沒事,不小心摔的。”

老師嘆了口氣:“是尹天佑打的,你先別激動,陸執要去醫務室。”

盛沅一把抓住陸執的袖子,“我也要去。”

老師看著他那副快要哭出來的樣子:“好吧,一起來。”

*

醫務室裏,消毒水的氣味彌漫在空氣中。

校醫是個中年女人,看見陸執的臉,倒吸一口涼氣:“嘖嘖嘖嘖,這怎麽弄的?打架?”

“嗯。”陸執坐在診療床上。

校醫戴上手套,輕輕碰了碰陸執的鼻梁兩側。

“嘶,骨頭有點移位,”校醫收回手,表情嚴肅,“得去醫院拍個片子,看看有沒有骨折,我先幫你簡單包紮止血,別亂動。”

她轉身去拿紗布和碘伏,嘴裏還在念叨:“現在這些孩子,下手沒輕沒重的,鼻梁骨多脆弱啊,萬一塌了可就毀容了。”

碘伏棉球擦過傷口時,陸執表情淡定,連眼都沒眨。

校醫奇怪的擡頭看他:“你不痛?”

陸執搖搖頭,聲音平靜:“不痛。”

校醫狐疑地打量他,這孩子居然被打成這樣還不喊疼,也太能忍痛了吧。

她嘟囔著,手上的動作加快,“奇了怪了,行了,先這樣,趕緊去醫院。”

就在這時,旁邊傳來一聲細細的抽噎。

陸執轉過頭,看見盛沅站在診療床旁邊,他咬著嘴唇,努力不讓自己哭出聲,但眼淚已經順著臉頰往下淌,一顆一顆砸在地板上。

然後校醫眼睜睜看著陸執的表情變了,那副死人臉突然活了過來,嘴角繃成一條線,甚至帶著點慌亂。

陸執聲音帶著無措:“你別哭啊,我都沒哭,我一點都不疼,真的。”

“你騙人,”盛沅的聲音帶著濃重的鼻音,他往前蹭了一步,又不敢碰陸執的臉,只能站在原地,眼淚越流越兇,“嗚嗚嗚……都流血了,怎麽可能不疼……”

陸執看著他那副模樣,忽然覺得心裏某個地方被什麽東西狠狠攥了一下。

陌生的酸澀感從心口湧上來,遠遠比鼻梁上的傷口讓他難以忍受。

不過他還是不後悔,尹天佑該死,像打不死的小強一樣陰魂不散,這次應該能徹底解決他了。

走廊上突然傳來一陣腳步聲,還有男人壓低聲音的交談。陸執的耳朵動了動,辨認出那是沈珩的助理在打電話安排車。

沈珩要來了。

陸執的瞳孔驟然收縮,不能讓盛沅見到沈珩,沈家的人太恐怖,沈緘特意交代過,不要讓盛沅靠近沈家的任何一個人。

陸執突然開口,“你先回去好不好?”

盛沅:“什麽?”

陸執努力讓自己的表情看起來輕松一些,“我真的沒事,就是小傷,去醫院拍個片子就好了。”

盛沅哭的更大聲:“怎麽可能沒事,你都流血了,還騙我……嗚嗚……”

“你別哭了,”陸執笨拙地給他擦淚,又往門口瞥了一眼,“你越哭我越痛。”

盛沅抽噎著:“我忍不住……嗚嗚嗚……”

陸執:“那你先走吧,放心,我會沒事的。”

盛沅眼淚還在流,他察覺到陸執的不對勁,雖然不明白為什麽,但哥哥從來沒有用這種語氣跟他說過話,好像真的很迫切似的。

“真的嗎?”他小聲問。

“真的,”陸執用沒受傷的那只手,輕輕碰了碰他的手指,“我保證,明天就能來學校了。你回去等我,好不好?”

盛沅咬著嘴唇,眼淚又湧了上來,終於慢慢松開手。

“那你一定要回來。”

“一定。”

盛沅一步三回頭地往外走,到門口時,正好和一個男人擦肩而過,他低著頭,沒看清那人的臉,只聞到一股冷冽的香水味,熏得他暈頭轉向的。

沈珩隨即走進醫務室。

他的目光在陸執臉上只停留了一小會,隨即移開,落在旁邊的校醫身上。

“我是陸執的父親,傷怎麽樣?”

校醫被他的氣場鎮住,下意識站直:“鼻梁骨可能骨折,建議立即去醫院拍片。”

沈珩轉身對身後跟著的助理擡了擡下巴:“安排車,去私立醫院,叫陳主任等著。”

助理立刻掏出手機往外走。

沈珩這才重新看向陸執,嘴角扯出一個似笑非笑的弧度:“能耐啊,讓人打成這樣。”

陸執垂下眼睛,一副順從的樣子。

沈珩也不在意,他轉身走出醫務室,走廊上立刻傳來他的聲音:“尹家的人到了?……讓他們等著,我親自處理。”

*

盛沅抱著作業本,小跑著穿過走廊,他拐過樓梯口,差點撞上兩個人。

“哎喲。”他往後退了一步,擡頭看清眼前的人。

居然是尹天佑的爸爸媽媽。

尹母眼睛紅腫,顯然是哭過很久,尹父的西裝皺巴巴的,一副異常惶恐的樣子,他們看見盛沅,像看到救命恩人似的,眼睛突然就亮了。

“盛、盛小少爺!”尹母撲上來,一把抓住盛沅的手,“求求你,求求你幫幫我們!”

盛沅被嚇得往後縮,但尹母抓得太緊,他掙脫不開:“阿姨……?”

“天佑他知道錯了,他真的知道錯了,你幫他說句話好不好?就一句,你跟那個陸執關系好,你讓他放過天佑,讓沈總放過我們……”

盛沅的小臉白了,他用力搖頭:“不可以哦,這是不對——”

“求你了!”

尹父突然往前一步,膝蓋一彎,竟然直直地跪了下去。

盛沅:“???”

盛沅哪裏見過這個場面?一個大人,就這樣跪在他面前,額頭抵著冰冷的地板:“盛小少爺,我給你磕頭了,你救救我們家天佑,他才十歲,他不能就這麽被毀了…”

盛沅趕緊伸出小手去拽尹父的胳膊,“叔叔你起來,你快起來呀!

尹父紋絲不動,甚至開始真的往下磕頭:“求你了,求你了……”

尹母也跟著跪下來,兩只手還死死掐著盛沅的手腕:“你答應好不好?就一句話,你說一句就行……”

盛沅疼得眼淚又湧了上來,但他咬著牙:“我不答應,尹天佑欺負我,還打哥哥,他是壞人,我不會幫壞人說話的!”

尹母的表情瞬間扭曲了,她抓著盛沅的手更用力:“你這個@&%#&——”

“幹什麽!”

保安的吼聲從走廊盡頭傳來,兩個穿著制服的男人快步跑過來,一左一右架住尹家父母。

“你們怎麽進來的?出去!”

“不,我們再談談,就一分鐘。”尹父還在掙紮。

“拖走。”保安隊長一揮手。

尹家父母被強行拽起來,拖往校門口的方向,尹母還在回頭喊,聲音淒厲:“盛沅,你會遭報應的!你見死不救…!”

聲音漸漸遠去,最後消失在走廊盡頭。

*

第二天一早,盛沅背著書包,下意識往隔壁班瞥了一眼。

尹天佑的位置空空如也。

桌椅還在,但上面的書本、文具、甚至那個總是擺在桌角的變形金剛,全都不見了。幹幹凈凈,像是從未有人坐過那裏。

“尹天佑轉學了,”於皓安從後面湊上來,“聽說連夜搬走的,去了別的城市。”

“……哦。”盛沅怔楞一下,把書包放進抽屜裏。

門口傳來一陣腳步聲,全班同學都轉過頭去。

陸執走進來,他臉上貼著一塊白色的紗布,襯得膚色愈發蒼白,校 服領口扣得一絲不茍,但走近了能看到頸側還殘留著一點碘伏的黃褐色痕跡。

他目不斜視地穿過過道,徑直走到盛沅旁邊的座位,動作自然地從裏面掏出一盒草莓牛奶,插好吸管,放到盛沅桌角。

盛沅已經坐在那兒了,聽見動靜擡起頭:“哥哥!”

周圍響起一陣竊竊私語。

“聽說他昨天把尹天佑打了一頓……”

“不是被打嗎?你看他臉上那紗布。”

“誰知道呢,反正尹天佑今天沒來,估計轉學了。”

“噓,小聲點,他聽見了!”

陸執置若罔聞,低頭翻開數學課本,這些議論他早就習慣了,從清溪鎮到沈家,各種奇怪的標簽被貼了一身,他早就不在乎了。

但旁邊的盛沅“啪”地一聲把就筆拍在桌上了。

“你們不要亂說,是尹天佑先欺負我的,他往我抽屜裏塞辣條,害我被老師冤枉,哥哥是為了幫我出氣才去找他的!”

教室裏瞬間安靜了下來。

盛沅在班裏人緣極好,成績好,性格軟,連最調皮的男生都舍不得惹他生氣,他說的話,大家自然都信。

“原來是這樣啊……”

“尹天佑也太過分了吧,居然陷害同學。”

“活該被揍,哼!”

風向瞬間逆轉,有人甚至開始誇陸執仗義護短,陸執自認不需要這些廉價的認可,但看著盛沅氣鼓鼓為他辯解的樣子,心裏某個角落還是熨帖了一下。

這時班主任走上講臺:“好了好了,都安靜。說兩件事:第一,關於昨天的事,學校已經調查清楚了,尹天佑同學確實存在陷害行為,已經轉學處理。陸執同學雖然處理方式欠妥,但情有可原,不予追究。”

她目光落在陸執臉上,帶著點無奈:“第二,今天我們班來了一位新同學。”

門口探進一顆小小的腦袋,是個女生,校服穿得幹凈又整齊,她怯生生地走進來:“大家好,我叫沈知意。”

“知意同學剛從國外回來,”老師指了指前排的空位,“你就坐那兒吧,有什麽不懂的可以問同學。”

沈知意點點頭,小跑著過去,經過盛沅身邊時,盛沅看清了她的臉。

盛沅忍不住小聲感嘆,“哇,妹妹長得好漂亮呀!”

沈知意被嚇了一跳,結結巴巴地說:“謝、謝謝……”

他看著盛沅那副躍躍欲試想要和新同學搭話的模樣,心裏莫名湧上一股煩躁。

他清了清嗓子,故意把課本翻得嘩啦響:“盛沅。”

“嗯?”

陸執壓低聲音,狀似不經意,“尹天佑的事,我給你出氣,開不開心?”

盛沅的註意力果然被拽回來:“開心!”

但隨即,他的視線落在陸執臉上的紗布上,小嘴慢慢扁了下去。

他小手去碰陸執的袖口,“但是,你不用為了我和尹天佑打架的,你看你,都被他打成這樣了……”

陸執:“……”

他決定說實話:“我是故意被他打的。”

盛沅:“?”

“我強壯著呢,”陸執面無表情地展示了一下自己的胳膊,“那點小傷不算什麽,我是故意讓他打中,這樣才能讓沈珩來,他最重面子,就算不喜歡我也能……”

他的話沒能說完。

盛沅的小臉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垮了下來。

“你是說,你自己湊上去讓他打的?”

陸執:“嗯。”

盛沅不說話了。

他慢慢轉過身,背對著陸執,手指在電話手表上飛快戳戳點點,陸執不明所以,卻只見盛沅給自己發了一堆公眾號文章。

《鼻梁骨折不可逆!這些毀容案例觸目驚心》

《青少年面部創傷後遺癥:從自信到自卑的心理深淵》

《家長必看:孩子打架鬥毆導致的終身遺憾》

陸執:“???”

他一條條看完,更加困惑:“我沒毀容。”

盛沅不理他,手指還在瘋狂轉發,又發來一條:《鼻部整形修覆手術全過程,術後護理要點》。

陸執:“……我真的沒毀容。”

盛沅卻不理他,而是轉過身和沈知意聊天,“知意妹妹,英國好玩嗎?有沒有大本鐘?我大爸爸帶我去過,但是我只記得炸魚薯條,好難吃哦。”

一整節課,盛沅都在和沈知意說話,但他不是故意氣陸執,他是真的在熱心地幫助新同學適應環境,問要不要借筆記給她,還邀請她中午一起去食堂。

只是每次陸執試圖插嘴,盛沅就會伸出小手,輕輕推推他的肩膀:“你先把我的公眾號看完再說。”

陸執:“真看完了。”

“那再覆習一遍。”

“……”

陸執急得團團轉,他不明白,明明是給盛沅出氣,為什麽反而被冷落了?

放學鈴聲響起,盛沅收拾書包,陸執立刻站起來跟上去。

盛沅停下腳步,轉過身,張開雙臂。

陸執眼睛一亮,趕緊俯身抱住他,軟乎乎的身子撞進懷裏,陸執忍不住收緊手臂,把臉埋進盛沅的發頂深深吸了一口。

但他還沒rua多久,盛沅很快松開手,小臉蛋板著:“抱完了,再見。”

陸執拉住他的手腕,“等等,你還在生氣?”

“沒有。”

“那你為什麽不理我?”

盛沅撇撇嘴,小手抽回來:“你自己想。”

他轉身跑向校門口,柏叔的車等在那裏,陸執追了兩步,但盛沅已經鉆進車裏,車窗升上去,只留下一個圓乎乎的後腦勺。

*

沈家的車停在後門,陸執第一個跳下車,連書包都沒拿穩,肩帶滑到手肘也顧不上拽,徑直往西樓的方向跑。

西樓的門虛掩著,陸執直接推門進去,連門都沒敲。

沈緘正翻一本舊書,聽見動靜擡起頭,挑了挑眉。

沈緘:“今天這麽上進?被揍了還能提前來,那本書確實該背了,上周布置的,你一拖再拖……”

陸執卻根本不是來說這背書的事。

他自顧自開口,語氣急切,仿佛下一秒就要天塌地陷:“盛沅不理我了。”

沈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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