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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第 27 章 上小學去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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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第 27 章 上小學去嘍~

三年後。

盛夏的蟬鳴聒噪得厲害, 陽光透過梧桐樹葉的縫隙,在柏油路上投下斑駁的光影。

盛沅站在私立小學正門口的樟樹下,低頭看了看手表, 七點五十八分,還有兩分鐘。

他比三年前抽條了不少, 原本圓滾滾的臉蛋現在有了下頜線, 但臉頰上那兩團軟軟的肉還在, 依然讓人想捏一把。

街角準時出現一個修長的身影。

陸執穿著熨帖的白色校服襯衫, 他在沈家這三年確實變了很多, 不再是那個瘦骨嶙峋的小狼崽, 每周的格鬥訓練和規律飲食讓他抽高了不少,肩背也寬了。

但他手裏拎著的,卻是一袋草莓牛奶。

走到盛沅面前時,他已經熟練地插好了吸管,還用手指試了試溫度, 不冰了,剛剛好。

“給。”

盛沅眼睛一亮, 接過牛奶吸了一大口,滿足地瞇起眼睛:“哥哥最好啦, 你怎麽知道我今天想喝草莓的?”

陸執淡淡的瞥了他一眼:“你昨天說了。”

“我說過嗎?”盛沅歪著腦袋想了想, “不管了,反正會哥哥記得!”

黑色的轎車停在校門口,駕駛座的車窗降下來,司機張叔探出頭, 笑著叮囑:“小少爺,放學別忘了把外套穿上,天氣預報說下午要降溫。”

盛沅回頭沖他揮揮手:“知道啦張叔叔, 你快回去吧!”

陸執自然而然地接過盛沅的書包,另一只手從口袋裏掏出一個小紙包,裏面是幾塊杏仁餅幹:“先墊著,第三節課會餓。”

“大爸爸出差了,柏叔沒盯我吃早餐,所以溜得快。”盛沅含著餅幹,含含糊糊地解釋。

陸執皺了皺眉:“又不吃早飯?”

“吃了吃了,”盛沅舉起牛奶,“這個也算!”

陸執無奈地嘆了口氣,把餅幹塞進他手裏:“慢點喝。”

兩人並肩往校門裏走,一路上不斷有同學跟盛沅打招呼,盛沅在這所學校很出名,倒不是因為他爸是盛懷景,而是因為他從一年級到現在,每次文藝匯演、運動會開幕式、甚至升旗儀式,只要需要學生代表,他必定在場。

因為他身體不好,不太能進行體育運動,盛懷景一拍板,決定讓他先培養培養藝術方面的愛好,沒想到盛沅還挺有天賦,成了小學裏的小明星。

兩個人黏在一起,走到教室。

“同學們,”班主任站在講臺上,敲了敲黑板,“下個月夏令營,每個班要出兩個節目,有意向的同學可以報名。”

教室裏響起一陣竊竊私語。

盛沅的眼睛立刻亮了,他的小手“唰”地舉得筆直。

老師笑著點頭,“盛沅,你要報什麽?”

“鋼琴獨奏,”盛沅站起來,聲音清亮,“我練了《月光奏鳴曲》第一樂章。”

“好,記下了。”

盛沅得意地坐下,偷偷用胳膊肘碰了碰陸執:“哥哥,你不報名嗎?”

陸執正低頭在筆記本上記錄什麽,聞言掀了掀眼皮:“不報。”

“哦……”盛沅撇了撇嘴,但也沒再追問。

三年了,他早就習慣了,陸執在學校就像個透明人,上課不舉手,下課不紮堆,那種生人勿近的氣場讓同學們本能地繞道走。

盛沅曾經也試著帶陸執去融入人群,不過感覺到陸執其實並不太舒服後,也就作罷了。

課間操的時候,盛沅借著轉體的動作,飛快地對陸執做口型:“放學後,老地方,嘻嘻嘻嘻。”

陸執同樣用口型回了一個字:“好。”

*

放學鈴聲剛響,盛沅就一把拽住陸執的手腕:“哥哥快走!”

他拉著陸執往藝術樓的方向跑。陸執被他拽得踉踉蹌蹌,卻也沒掙開,只是無奈地提醒:“慢點,小心摔。”

話音未落,盛沅就被臺階絆了一下,整個人往前撲去。

“哎喲!”

陸執眼疾手快,一把撈住他的腰,把人拽回來。盛沅撞進他懷裏,鼻尖磕到他肩膀上:“鼻子要扁了……”

“讓你慢點,”陸執皺著眉,蹲下來檢查他的膝蓋,校服褲子上蹭了一點灰,沒破皮。他松了口氣,目光落在盛沅散開的鞋帶上。

“別動。”

盛沅乖乖站著,看著陸執的手指靈活地穿梭在鞋帶之間,他的睫毛垂著,神情認真,仿佛在幹一件特別特別重要的大事情。

“好了。”陸執打了個漂亮的蝴蝶結,站起身。

盛沅晃了晃腳,笑嘻嘻地:“哥哥系的鞋帶從來不會散。”

“走吧。”陸執接過他的書包,單手拎著,另一只手自然而然地護在他身後,防止他再絆倒。

*

藝術樓三樓的琴房是盛沅的秘密基地。

這架三角鋼琴是校慶專用的,平時鎖著,但盛沅不知道從哪兒搞到了鑰匙,據他說是和保潔阿姨交了好朋友。

“吭哧吭哧。”

盛沅踮著腳尖掀開沈重的琴蓋,他回頭沖陸執眨眨眼,一屁股坐在琴凳上,深吸一口氣。

然後按下第一個音。

陸執靠在沙發背上,看著盛沅的側臉。

盛沅平時總是動來動去,可一旦手指碰到琴鍵,他整個人就沈靜下來,肩膀微微下沈,長睫掩映著下垂的眼角。

很奇怪,明明是同一個人,此刻卻像變了個人似的。

最後一個音落下,房間裏安靜了幾秒。

“怎麽樣怎麽樣?”盛沅立刻從琴聲裏跳出來,轉過臉看他,眼睛又恢覆了平時的明亮。

陸執優雅矜持地鼓掌:“很好。”

“就兩個字??”盛沅小嘴一癟,二話不說往陸執腿上一坐,騎在他身上,雙手叉腰,“重新誇!”

陸執被他壓得往後仰了仰,手本能地扶住盛沅的身子:“彈得特別好聽,是我聽過最好聽的鋼琴曲。”

“這還差不多~”盛沅滿意地窩進他懷裏,“抱抱時間到~”

這是他們早已形成的傳統。

三年級的孩子早就不興抱來抱去了,很多同學都覺得兩個男生黏在一起怪怪的。

只有陸執從來不躲,甚至會在盛沅撲過來的時候提前張開手臂,把人穩穩接住,還悄悄收緊一點。

盛沅特別喜歡這種擁抱的感覺,陸執的肩膀比小時候寬多了,但抱起來還是一樣暖和,而且陸執從來不催他松開,想抱多久就抱多久。

“哥哥,”盛沅把下巴擱在陸執肩膀上,“今天於皓安說,校慶的時候他要表演魔術,讓我給他當助手,舉那個裝兔子的帽子。”

“嗯。”

盛沅撇撇嘴,“我才不要呢,我要自己彈鋼琴,才不要給他舉帽子。”

陸執笑了一聲:“然後呢?”

“然後他就去找別人了呀,”盛沅得意地挺了挺胸脯,隨即又軟下來,把臉重新埋回去,“哥哥,你今天晚上吃什麽呀?”

“不知道,沈家吃什麽我就吃什麽。”

“那你想吃什麽?”

陸執想了想:“紅燒肉吧。”

“那來我家吃呀,”盛沅立刻擡頭,“李嬸今天說要做紅燒肉,還有糖醋排骨,她早上就燉上了。”

“今天不行,”陸執搖搖頭,眉頭微微皺了一下,“要早點回去。”

“為什麽?”盛沅歪著腦袋。

陸執還沒回答,他左手手腕上的通訊器突然開始震動,“嗡嗡嗡”地響個不停。

盛沅被嚇了一跳,低頭去看那個迷你通訊器,聽陸執說是他的電話手表壞了才換了新的,盛沅曾經想讓大爸爸給陸執帶一個新的,但被陸執以長得太花哨婉拒。

屏幕上閃著一行字:你人呢?

發件人:沈緘。

“……”陸執盯著那行字,嘴角抽了抽。

盛沅探過頭來看,立刻不滿地撅起嘴:“你師父怎麽這麽壞呀,又讓你背書?”

“不是背書,”陸執收起通訊器,“是格鬥訓練。”

“那更過分,昨天讓你背書到淩晨一點,今天還要格鬥?他是想把你練成機器人嗎?”

陸執看著盛沅氣鼓鼓的臉,忽然覺得好笑:“沒事,習慣了。”

“習慣什麽習慣,”盛沅拍開他的手,“你回去要偷偷休息,知道嗎?”

陸執:“知道了。”

通訊器又震了一下。

沈緘:忘了昨天說好的?晚上五點前回來。

陸執於是理直氣壯地打字:晚點。

對面回覆:……

後面還跟了一個流汗黃豆的表情包。

陸執看著那個黃豆,心情覆雜,沈緘明明是個連智能手機都用不利索的老派人物,也不知道從哪學來的這些emoji,用起來還怪順手的。

陸執無奈地收起通訊器,低頭看向還掛在自己身上的盛沅:“再抱兩分鐘。”

“好耶!”

盛沅立刻收緊手臂,把臉重新埋進肩窩裏。

盛沅身上那股淡淡的草莓味混著一點奶香,從衣領的縫隙裏悠悠地飄出來,鉆進陸執的鼻腔。

他低頭把鼻尖埋進盛沅的頸窩裏,深深地,用力地吸了一口。

瞬間像有一股暖流流過四肢百骸,所有的煩躁都被這只軟乎乎的團子熨平了。

陸執閉了閉眼,心想,怎麽這麽好聞。

“哥哥,”盛沅被他吸得有點癢,咯咯笑起來,“你幹嘛呀,像小狗一樣。”

陸執高冷地擡起頭:“你才是小狗。”

盛沅也無所謂,聞言朝陸執做了個鬼臉,陸執順手揉了揉他的小圓臉。

安靜了一會兒,盛沅突然把陸執作亂的手拿開:“對了哥哥,你聽說了嗎?夏令營好像要去山裏。”

“山裏?”

“嗯嗯,老師說是在什麽什麽自然保護區,要住帳篷,還要自己做飯,我還沒住過帳篷呢!”

陸執:“山裏晚上冷。”

“所以呀,”盛沅掰著手指頭數,“要帶睡袋,還要帶厚衣服,還要帶防蚊子的藥水……”

他擡起頭,一臉期待地看著陸執:“哥哥肯定也要來的,對不對呀?”

陸執對這種集體活動不感興趣,還因為沈家的原因,經常請假,但現在看著盛沅期待的眼睛,他根本說不出任何拒絕的話。

“……好。”

*

夏令營當天,陸執一早就從沈家偷偷溜出去了。

沈緘站在門廊下給他送行,左手握著一杯青瓷茶盞,熱氣裊裊上升,在他蒼白的臉側氤氳成一片朦朧。

他打量了陸執一番,過了會兒才問:“萬一沈嘉樹找你麻煩,你怎麽辦?”

陸執嘴角一彎,笑得有點壞:“我跟他說,沈嘉言在給老爺子準備賀禮。”

沈緘輕輕搖了搖頭,也不知道是無奈還是覺得好笑:“你倒是會挑撥。”

陸執沒接話,伸手:“錢。”

沈緘從準備好的錢包裏掏出一沓拍到陸執手上,厚度還行。

然後他又從口袋裏掏出幾顆糖:“給那個小朋友的。”

陸執接過來往兜裏一揣,已經習慣了。沈緘每次都會問盛沅喜歡什麽,然後送點小東西,問得仔細,像在準備什麽重要禮物。

陸執一開始覺得奇怪,後來就當成沈緘這人客氣,畢竟除了初次見面時阻攔他刺沈嘉樹那一次,沈緘平時溫溫吞吞的,連說話都不帶什麽攻擊性,看起來非常和善。

“走了。”陸執把糖揣好,小跑著下了臺階。

*

夏令營的大巴車在盤山公路上顛簸,盛沅靠在陸執肩膀上,手裏攥著那顆糖,透明的糖紙在陽光下反著漂亮的光。

盛沅把糖舉到眼前端詳,“哥哥,你師父真好呀,還給我帶糖吃,我大爸爸都經常忘記給我帶零食呢。”

陸執的嘴角立刻抿成一條直線。

他不喜歡聽盛沅誇別人,哪怕是沈緘也不行,他盯著盛沅笑得彎彎的眼睛,忽然覺得這顆糖很礙眼。

“不好。”陸執一把把盛沅的糖搶走了。

“哎?!”盛沅瞪大眼睛,“幹嘛搶我糖!”

陸執:“你說我師父不好,我就還你。”

“哎呀,”盛沅立刻從善如流地改口,“哥哥的師父不好,總讓哥哥熬夜背書,把哥哥累瘦了,還是哥哥最好!”

陸執滿意的把糖還給他:“……給你。”

盛沅得意地塞嘴裏,糖紙小心收好:“紀念哥哥第一次搶我東西。”

“不許貼本子裏。”

“就要!”

陸執無奈嘆氣,把困得瞇眼的盛沅往懷裏攬了攬。

夏令營的大巴車在盤山公路上晃悠了兩個小時才到,盛沅剛開始還興致勃勃地和陸執講話,最後徹底歪在陸執肩膀上睡著,嘴角還掛了點口水,陸執趕緊從兜裏拿出 紙巾來給他擦幹凈。

直到大巴車終於停在半山腰,老師舉著喇叭喊:“同學們,接下來我們要徒步三公裏,才能到達露營地,大家加油!”

盛沅從夢中醒來,背起小書包,信心滿滿地邁出第一步。

十分鐘後。

“呼……呼……”盛沅扶著一棵大樹,臉蛋紅地像要滴血,“哥哥,等等我……”

陸執走在他前面三步遠,聞言立刻退回來:“你身體不舒服?”

盛沅擺擺手,“沒有沒有,就是腿有點酸……”

話音剛落,他腳下一軟,整個人往前栽去。

幸好陸執眼疾手快,一把扶住他:“走慢一點!”

“沅沅!”

於皓安從斜刺裏沖出來,一把扶住盛沅的胳膊,白子涵緊隨其後,手忙腳亂地托住盛沅的另一邊:“盛、盛沅同學,你沒事吧?”

白子涵是於皓安的同桌,戴著一副沈重黑框眼鏡,才三年級就已經喜提600度高度近視,書包上掛著奧數一等獎的鑰匙扣,走路都在背乘法表。

盛沅看一群人這麽大陣仗,有點心虛,“真的沒事呀。”

於皓安急得直跺腳:“都怪老師走太快,沅沅我們慢慢走,不著急。”

他說著,忽然靈機一動,蹲下來張開雙臂:“來,沅沅,我抱你上去!”

盛沅:“啊?”

“快呀,”於皓安拍拍自己的肩膀,“我力氣可大了。”

盛沅猶豫地往前蹭了一步,於皓安立刻環住他的腰,憋紅了臉,“嘿咻——!”

盛沅紋絲不動。

於皓安又試了一次,臉漲成了豬肝色,盛沅還是穩穩地站在原地。

“抱、抱不動,”於皓安氣喘籲籲地松開手,一臉震驚,“沅沅,你是不是又胖了?”

“才沒有,”盛沅被這話一激,急的氣都不喘了,“我這是結實!”

“我來。”

陸執的聲音從頭頂傳來。

他微微彎腰,雙手托住盛沅的膝彎往上一舉。

“哎?”

盛沅輕飄飄地離了地,下意識地夾住陸執的腰,兩條小短腿盤在他身側,整個人面對面掛在他身上。

“抱緊。”陸執往上顛了顛,雙手穩穩托住他的屁股。

盛沅乖乖收緊手臂,腦袋擱在陸執肩窩裏。

於皓安仰著臉,震驚於他的臂力:“你這樣抱算什麽!”

陸執沒理他,抱著盛沅晃晃悠悠地往上走,像抱著個大型毛絨玩具。盛沅隨著他的步伐一顛一顛的,軟乎乎的臉蛋蹭來蹭去。

他小聲嘟囔,“哥哥,你好像搖搖馬哦。”

陸執拍拍他屁股:“別亂動。”

“哦。”盛沅乖乖不動,但夾著陸執腰的腿又收緊了些,整個人團得更軟糯了。

於皓安看得眼熱,沖上前一把拽下盛沅的書包:“我幫他背包總行吧。”

白子涵還在旁邊添把火:“於皓安同學,負重能力有待提高……”

“白子涵,我打死你!”

盛沅趴在陸執肩膀上,看於皓安追著白子涵滿山跑,在陸執肩窩偷偷抿嘴笑。

陸執抱著盛沅繼續晃晃悠悠地往上走,每一步都顛得盛沅輕輕晃一下,像在嬰兒床裏待著一樣,盛沅差點又要睡著。

直到班主任從前面折回來,看見陸執抱著盛沅,眉頭立刻皺了起來:“怎麽了這是?趕緊下來,很危險的!”

於皓安立刻停止追逐白子涵的活動,搶先告狀,指著陸執,“老師,沅沅走不動了,他非要抱!”

班主任看了看陸執懷裏臉蛋紅撲撲的盛沅,嘆了口氣,她剛才一直帶隊走在前面,沒註意到後面的情況,心裏有些自責。

“盛沅,”她快步走過來,“有沒有不舒服?”

盛沅把臉往陸執肩窩裏埋了埋,小聲說:“沒有,就是有點累。”

“怪我,走太快了,”班主任拍拍他的頭,從口袋裏摸出對講機,“張師傅,把車開上來吧。”

她對於皓安和陸執說:“你們兩個繼續跟上隊伍,不許偷懶。”

於皓安如蒙大赦,立刻把書包塞回盛沅懷裏:“給你給你,重死我啦。”

陸執卻站著沒動。

他看著盛沅坐在車後座上,一臉落寞的樣子,忽然開口:“老師,我可以陪他一起嗎?”

“你身體又沒問題,”

“我……”陸執面不改色,“我腳扭了。”

班主任:“?”

於皓安:“??”

陸執站得筆直,一臉嚴肅。

王老師狐疑地看了他兩秒,最終擺擺手:“行了行了,你也上去吧,別給我添亂。”

“謝謝老師。”

陸執立刻跳上車,穩穩地坐在盛沅旁邊。

車子發動,留下一串尾氣。

於皓安看著絕塵而去的汽車,突然反應過來:“憑什麽,他腳明明好好的!”

白子涵冷靜分析:“根據我的觀察,陸執同學的腳踝活動角度正常,沒有腫脹,應該沒有受傷。”

“我知道!”於皓安怒而把書包摔在地上,“他就是想跟沅沅一起坐車。”

“你也可以說你腳扭了。”

“我才不像他那麽無恥!”

白子涵彎腰撿起於皓安的書包,拍一拍灰再還給他:“那你就說你要照顧盛沅同學。”

於皓安怔了一下,也覺得此話有理,趕緊拔腿就追:“老師老師——!我也要照顧沅沅——!”

*

大巴車把行李統一運送到營地後,盛沅立刻拖著一個巨大的行李箱沖向分配好的帳篷區域。

“哥哥幫我!”他回頭喊。

陸執走過去,單手就把箱子拎了起來,掂了掂重量:“怎麽這麽重?”

“秘密!”盛沅神秘兮兮地眨眼睛。

帳篷搭好後,盛沅“嘩啦”一聲拉開行李箱,從裏面掏出一個龐然大物。

那是一包薯片,包裝比他上半身還大,上面印著誇張的卡通圖案,寫著“家庭分享裝”。

“哥哥你看,”他費力地抱起來,整個人被薯片袋擋住,只露出一雙小短腿,“我偷偷帶的!”

陸執:“你塞了一箱零食?”

“嗯嗯,”盛沅點頭,“柏叔給我收拾衣服的時候,我偷偷把零食塞進去啦,他都沒發現,我聰明吧?”

“你不能吃太多。”

“知道知道,”盛沅把薯片袋頂在頭上,搖搖晃晃地往外走,“我就吃一點點。”

然後他就抱著比自己還大的薯片袋去串門了。

“皓安皓安,”他跌跌撞撞地鉆進於皓安的帳篷,“吃不吃薯片?”

於皓安正鋪睡袋,一擡頭看見一個巨大的薯片袋拱進來,嚇得往後一跳:“什麽東西?!”

“是我呀,”盛沅從薯片袋後面探出腦袋,“快幫我拿一下,好重。”

於皓安接過薯片袋,差點被拽得摔倒:“沅沅,你帶這麽大包幹嘛!”

“分享呀,”盛沅盤腿坐下,撕開包裝,“快來吃。”

陸執追進來的時候,盛沅已經塞了滿嘴,嘴邊一圈油,手裏還抓了一把遞給於皓安。

陸執去搶薯片袋,“不許吃了,你已經吃了太多了。”

盛沅抱著袋子往後躲,薯片碎屑撒了一地:“就再吃一片!”

“一片也不行。”

“半片!”

陸執:“……”

他直接上手把盛沅從地上撈起來,托著屁股往帳篷外走。

晚飯時間,燒烤架滋滋冒油,香氣飄得滿營地都是。

小朋友們歡呼著圍上去,盛沅卻癱在折疊椅上,打了個飽嗝:“我、我吃不下了。”

“活該,”陸執坐在他旁邊,臉色發綠,“我也吃不下了。”

“哥哥也沒胃口?”

“廢話。幫你吃了整袋薯片。”

盛沅心虛地眨眼睛,小手去拉他的手指:“對不起嘛。”

陸執:“下次不許帶這麽多。”

“嗯嗯,”盛沅乖乖點頭,小聲補充,“下次帶小包裝的。”

“……”

兩個人並排癱著,看著其他小朋友吃得滿嘴流油,聞著香味卻只能嘆氣。

於皓安舉著肉串走過來:“你們怎麽不吃?”

盛沅拍拍圓乎乎的肚子,“飽了,提前飽了。”

“那多浪費,”於皓安眼睛一亮,“反正沒事幹,我搭了個舞臺,來講鬼故事吧!”

*

於皓安用手電筒搭了個小舞臺。

他壓低聲音,用手電照著臉,顯得陰森森的,“今天,我要講一個山裏的故事……”

陸執面無表情地坐著,但後背繃得筆直,山裏黑漆漆的,樹影婆娑,遠處還有怪鳥叫,他怕黑,但不想讓盛沅知道。

盛沅察覺到不對勁,小手拍拍他的胳膊:“哥哥不怕嗷,都是假的。”

陸執裝作不經意:“我怎麽會怕?故事而已。”

“就是就是,”盛沅點頭,繼續認真聽故事,“皓安講得好假哦,我們才不怕呢。”

話音剛落——

“轟隆!”

一道閃電劈開夜空,慘白的光照亮整片營地,雷聲震得大地都在顫。

盛沅突然感覺腰上一緊,突然被拽進一個懷裏,臉猛地拍在陸執胸口,被陸執死死纏抱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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