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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九章 報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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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九章報告

“卻風……”季逢宣看著他,看起來難以置信,神色有些受傷,他伸手想碰林卻風的臉,被林卻風扭開了。

“是不是江任跟你說了什麽?他的話不可信,你寧願相信他那種人的鬼話也不肯信我嗎?”

“那你跟人約會呢?季逢宣,我不是傻子,我有眼睛。你要是不想讓我知道,就做得隱秘一點,別讓人抓到,這樣我還能被你一直哄騙。”

“那只是……”

“我知道,只是妥協,只是緩兵之計,對不對?”

“你都知道……”

“萬一老爺子還能撐很久,萬一他挺過去了,你要怎麽樣?噓——你以為只是這樣嗎?你總是在妥協,總是畏手畏腳,總是在逃避,總是那麽在意別人的眼光。你就是個膽小鬼,你怕得要命,簡直慫蛋一個!”

季逢宣皺眉道:“別說了!”

季逢宣又捂住他的嘴,眼中泛起紅色:“……別說了。”

林卻風狠狠一口咬住他手掌上的軟肉,季逢宣痛得手一抖,卻沒有挪開手,他垂下眼跟林卻風同樣泛紅的眼對視。

林卻風咬得累了才松口,手掌肉上紅得幾乎發紫,火辣辣的疼燒灼著神經。

季逢宣忽然垂首,捏住林卻風的兩頰吻了上去。

同時一手往被子底下探去,林卻風一抖,城門失守,破綻盡顯。

季逢宣吻得兇,手下也毫不留情,林卻風抖如篩糠,難以自抑地喘.息著。他被作弄得幾乎無法自持,自喉嚨中滾出顫抖的泣音。季逢宣咬在鎖骨上,一下下地磨著牙。

“季逢宣……”他脖頸上的青筋劇烈凸顯,“你既想要體面又想得到我的愛……季逢宣,這沒有道理……世上沒有這樣的道理。”他聲音沙啞地說著,眼簾低垂,眼周還泛著因情潮而生出的紅。

長長的睫毛因為分泌出的淚水而彼此粘連著,顯得更加濃黑。

季逢宣很不喜歡聽他這樣說,重又低下頭去尋覓林卻風的嘴唇,發狠般親吻著,同時動作不停。林卻風才從情.欲的頂峰下來,敏感非常,季逢宣一通蠻不講理的動作登時讓他苦不堪言。

他眼角控制不住地滑落下生理性的淚水,口中支唔著,只能發出破碎的哼聲。

季逢宣好像真的很生氣,不打算再給林卻風開口的機會,不想讓這個人再說出任何他不願意聽的話,於是發了狠一般地折騰林卻風,像是要將這個人撕碎了吞吃入腹。

林卻風蒼白的皮膚上一片斑駁紅痕,脖頸與嘴唇上更是印跡斑斑,看上去簡直觸目驚心。

季逢宣就像一只瘋癲的野獸,毫無理智地只想死死守住自己的領地,宣告屬於他的、獨一無二的主權。

等到季逢宣逐漸冷靜下來,發現林卻風被他圈在懷裏,腦袋靠在他的肩上緩緩呼吸著。稍微一低頭,就能看見起伏的胸膛,還有顏色漸深的齒痕。

林卻風折騰得累了,眼睛已經閉上,不知道是不是睡著了。季逢宣看了眼林卻風狼狽的腰腹,抱著人起來要去浴室洗澡。

他的頭發已經長長了,不再紮手,眼下跟他這個人一樣軟軟地帖服著。季逢宣抱著他擦洗的時候險些要擦槍走火,最後只是報覆埋怨般地偷偷在他唇上蹭來幾個溫軟的吻。

……

林卻風聽見有人叫自己的名字,聲音很輕柔,像是聽過了無數次,下意識想要靠近,因為好像很溫暖。

他下意識攥了一下手,頓時感覺到另一只手回握的力度,很緊,幾乎有些密不透風,他恍惚想起有個人的吻也是這樣的感覺。

林卻風一睜眼,就看見季逢宣西裝革履地坐在跟前,微微低下頭看著自己,目光專註。

林卻風恍了下神。

那雙深邃漂亮的桃花眼裏裝著一如既往的情深。

“又要走了?”

看見林卻風醒了,他眼中顏色愈深:“這次是臨時擠出時間來的,等忙過這一陣就好了。或者等你身體恢覆好些……你想的話,也可以回家住著,老李就跟著你。”

“你知道我現在要的不是這個。我要一個答案,季逢宣。你要是沒時間,我就自己去。”

“好,我知道了,等我一落地就安排,我答應你。好好吃飯,好好休息,照顧好自己,我得走了。”

“嗯。”林卻風沒什麽情緒地應了一聲,看著季逢宣邁開長腿,幾步就走出臥室。

-

江老爺子在醫院裏住了一段時間,情況竟然漸漸穩定下來,各項指標好轉,似乎是這些年行善積德的事沒少做又給他續了一口,眼瞧著是精神多了,嚷嚷著都快躺壞了要出院。

老爺子都發話了,其他人自然是不敢不從,醫生那邊沒什麽話了就把老人家接回了家裏。江由生大約真覺得季逢宣跟付家那位女士有戲,出院之後就總在問倆人的進展,季逢宣都一一應付過去了。

他似乎還不知道季逢宣中間抽空出了趟門,又去了哪裏。不然能不能出院還有點難說。

經此一役,老人家身體素質差了不老少,看著年富力強的孫子跟侄子,就發愁這倆怎麽都還沒結婚。

他現在不忙工作上的事了,閑下來就在想著牽紅線。跟弟弟江由眠一合計,不能厚此薄彼,江任也該找個人定一定心了。

江任那廝還沒玩夠呢,哪裏會肯,但季逢宣不知是不是私底下給那群長輩說了點什麽有的沒的,任江任怎麽個說辭也不能動搖老年拉媒團的軍心。

他總不能說以後婚內出軌被抓面子上不光彩吧?他辛辛苦苦裝了近三十年的相怎麽可以這樣功虧一簣。

你爺爺的,不搞這姓季的一手他就不姓江了!

他渾然忘記自己之前已經弄了多少小動作膈應季逢宣了。

江由生最近不太滿意季逢宣對女方的態度,聽說他挺冷淡的,經常推說太忙沒空赴約。他跟季逢宣談過這事兒,但這小子進退有度,態度良好,一時之間還真是狗咬王八沒處下嘴了。

江老爺子心軟也拿季逢宣沒辦法,但對江任就有勁兒了,家長們聯合施壓,江任每天都水深火熱焦頭爛額的。甚至已經家門都不敢進,躲到國外假稱視察去了。

季逢宣雖然拿公務繁忙來堵爺爺的嘴,但也是大實話,江爺爺這一徹底松手,他手底下多了不少事情,雖說之前幾乎都有過不少接觸,但真正落到手裏才明白有多少事要做,每天能騰出時間自己一個人慢慢吃頓飯都算是難得的放松了。

虧得他精力過人,換成江任來已經撂挑子不幹了,全部推給雇傭兵。

就這樣他還要騰出時間看看林卻風每天的情況。但林卻風眼下有點又跟他冷戰的意思,愛搭不理的。

季逢宣知道他有火,但他實在是過不去心裏那道坎。他承認自己的確首鼠兩端,誠如林卻風所說,可他也不知道該怎麽辦。他憎惡又恐懼那種異樣的眼光,好像烙鐵一樣呲啦啦地熔斷撕裂神經,太難堪了……

季逢宣忙得昏天黑地,真是睡得比狗晚起得比雞早,大概也只有中午吃飯那陣子有時間忙裏偷閑看一看林卻風,但也說不上話。

人壓力一大,心理某些方面總會不平衡,有時候表面上看著風平浪靜,底下可能已經暗潮洶湧,只是沒有可以一個爆發的口子。

直到有天中午,助理Lisa告訴季逢宣報告已經出來了,問他要不要取,季逢宣才想起來到日子了。

即便季逢宣早就篤信自己跟林卻風沒有血緣關系,也忽然有些緊張,神經一繃。

他沈默一小會兒才說:“你去取吧,我晚點有空再看。”

Lisa點了點頭,又跟季逢宣確認了下午的其他安排後就離開了。

季逢宣忙了一下午,那份報告就放在一旁觸手可及,工作間隙裏他也可以抽空打開看一看,但他還是沒有。不知道到底是對待一份不舍得打開禮物的態度,還是踩到一顆雷不敢輕舉妄動的態度。

季逢宣這段時間都在公司待到很晚才離開,或者有時就睡在公司裏了。當天已經過了晚上十點,季逢宣還沒吃晚飯,Lisa收到消息,是老板季逢宣有事找她。

她以為是季逢宣終於要休息吃飯了。

一進門,季逢宣坐在待客的沙發上,手裏捏著一份眼熟的文件。之所以說是“捏”,是因為文件的一角已經被季逢宣攥進手心,都折得變形了。

季逢宣周圍的氣壓很低,一雙桃花眼裏像結了冰碴兒,透著一股瘆人的寒氣。

“老板。”

“這份文件,在你拿到前後,都有誰碰過?”

Lisa知道這份文件的重要性,所以是親自過去取的,也是全程親自保管,直接交到季逢宣案頭,沒有假手於人。

而在她取文件時,就只有機構的內部工作人員了,並沒有發現可疑之處。

“我知道了,你先下班吧。”

“需要我幫您叫一份晚餐來嗎?”

“不用。”季逢宣閉了閉眼。

Lisa安靜地離開,關上了門。

季逢宣已經沒有力氣再打開報告了,他感覺眼前有些發黑,有點像小時候跟林卻風擠在狹小的租房裏的那臺不知幾手的大頭彩電,經常沒信號,屏幕上就會呈現一整片黑白交雜的雪花。

他猛地咳了咳,頭疼眼花,胸腔裏像被人狠狠砸了一錘子,碎的碎爛的爛,疼得有點缺氧。

不可能的。怎麽可能呢?

他不相信。

季逢宣努力地睜了睜眼,緩了緩眼前的雪花片,抖著手翻開最後一頁紙,入目仍是刺眼的“支持”。仿佛在無聲地譏諷他,當年他有多麽希望在跟江由生的報告上出現“支持”兩個字,眼下這份報告上同樣的兩個字就有多麽紮眼,像一把寒冷的匕首又快又狠地紮進心臟裏。

季逢宣頓時出離憤怒,猛地撕下那一頁紙,然後撕了個粉碎。碎片落在腳邊,寫著“支持”的那一行正巧朝上,也沒有被分離,明晃晃地印入季逢宣的眼底。

季逢宣腦子一疼,彎腰撐住了茶幾,喘了幾口氣。他記得自己掛著的某件大衣口袋裏還有幾顆糖——那本來是隨時備著給林卻風防備低血糖的時候吃的,上次被他裝了過來。

他緩了緩,眼前雪花一陣一陣的,走到近前還不慎撞倒了衣架,上面裝飾性的石頭玻璃等制品立即碰碎了一地。

還沒有離開、聽見了動靜的Lisa忙趕來敲門。

但敲了好一會兒也沒人應,她擔心出事了,只好擅作主張開了門。環視一周也沒看見她們老板,見到小臥室的門似乎開著,她忙走了過去,就看見碎得滿地都是的各種渣子,似乎還有新鮮的血跡,季逢宣坐在地上靠著床角,腦袋微微垂著。

這場面把一貫情緒穩定的Lisa都嚇了一大跳,她盡力避開碎片走到老板身邊問他有沒有事,季逢宣皺了皺眉,有氣無力地睜開眼,眼裏有些空茫。像兩顆毫無雜質,只能反光的玻璃珠子。

季逢宣低聲道:“糖……”連眼睛都快睜不開了。

Lisa差點沒能明白季逢宣在說什麽,她四下裏看了看,才意識到掉在地上的大衣兜裏滾出來的幾顆糖果。

她趕緊扒拉起來幾個給季逢宣,還順手撕開一個放到他手裏。

季逢宣擡手低頭把糖含進嘴裏,靠在床角緩了好一會兒。

“陪我去趟醫院吧。”過了幾分鐘,季逢宣啞聲說道。

他的手跟胳膊上蹭了點碎渣子,不知道有沒有嵌進去,還得消個毒。

隔了一天,林卻風主動來問結果,季逢宣跟他說,機構那邊操作不慎導致樣本被汙染了,得重新取樣送檢。

林卻風沈默了一陣,沒問什麽時候取樣,什麽時候重新做檢測。

季逢宣安撫他,說過幾天就有時間回去找他,到那時再在當地做。

林卻風倒是沒有異議,很平靜地應了。

季逢宣自從那晚之後打擊太大,人有點恍惚,晚上被江爺爺叫回家吃飯,所以提前下了班回到江家的大宅子,結果從車上下來往家走時,沒註意腳下,差點被常走的青石路絆得頭臉著地,幸虧被來接人的門房扶了一把,這才保住了臉面。

吃飯時喝湯又是被嗆得好一頓咳嗽,江爺爺的老花眼才看見他長袖底下的傷口,門房還說剛剛進門時季逢宣險些摔了。

江由生覺得是季逢宣工作太拼命,有點怕他年紀輕輕就把身體熬垮了。他可就只有這一個親孫子,家大業大到這種地步,何須季逢宣如此宵衣旰食。於是勒令季逢宣休養一段時間,把事情交給底下人管,實在處理不了再來找他。

其實他本意是想著季逢宣休息一段時間,然後剛好趁著這個時候多去跟付小姐走動走動,發展一下,爭取年內訂婚。結果季逢宣領了命第二天一早就坐飛機跑了,說是那邊海景頗具盛名,要去海邊度假散心。

江老爺子也沒那麽老糊塗,一聽地方,依稀記起來季逢宣好像經常去那邊,想起他那個沒著沒落的“姘頭”,險些咬碎一口假牙。

老人家心火一旺盛,好懸又住進醫院去了。在家喝了好幾天絲瓜湯下火,絲瓜還是弟弟兩口子在自家菜園子裏種的。

江由眠安慰大哥現在孩子們有自己的想法,想管也管不住,反正也還年輕,什麽也不缺的,暫時隨他心意去就是了。

江由生一口氣堵在胸口,也不好跟弟弟說季逢宣的情況,只能愁眉苦臉地嘆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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