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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一章 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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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一章回來

林卻風之後算了一下時間,那時是當地的半夜,三更半夜的還不睡覺?年輕真好啊,身體就是抗造。

本來林卻風覺得管家換的安神茶還算有效果的,這些天晚上稍微能睡得安穩點。但自從有了那通未接聽的電話以後,林卻風當天晚上就又做了噩夢,這次是夢到季逢宣出事,嚇得他大半夜驚醒,心如擂鼓。

他茫然地看著暗色的虛空,哪怕是醒來也沒能擺脫夢中的情緒,就那麽呆楞著,感到一種難以名狀的恐懼如同浪潮拍打海岸一樣拍打著心臟。

林卻風又睡不著了,來到陽臺上賞月,可惜連日陰雨,別說月亮了,星星也看不見一個。

他想,要不要給季逢宣打個電話呢?想著想著就又開始發呆。

過了一會兒又突然想到,季逢宣是不是把這裏忘了,是不是以後再也不來了?

然後又想,萬一季逢宣真的出事了,那他是不是就自由了?

林卻風覺得腦子有點木木的,一面冷靜地為自由而高興,另一面隔著玻璃凝視恐懼。

一直到天光漸亮,林卻風也沒琢磨出個所以然。

早飯的時候,管家在跟傭人吩咐事情,提了一嘴老板的要求,林卻風狀似無意地隨口問了一句:“季逢宣呢?”

管家沈默了一下,把傭人打發走了,溫聲道:“老板最近事情很多,最快也要下月初才能回來了。”

下個月初?

這才月中呢,季逢宣這次一走竟然走將近一個月麽。別說是季逢宣從來沒這麽幹過,他才不信季逢宣那個無賴會忍得住一口氣出門這麽久,還最近只打了兩個電話。

過去季逢宣但凡出門,有時間就早中晚各一個電話,有時還要打視頻電話,林卻風簡直不堪其擾,他打不通林卻風的就會讓管家來找林卻風。

而要是林卻風總不接電話,等他回來林卻風就得吃大苦頭。

林卻風抗議說明明房子裏到處都是監控,季逢宣也能看到,為什麽非要打擾他。吵到最後兩個人還是各持己見,但季逢宣一個勁兒地磨著,鬧得林卻風完全分不出心思也沒力氣再跟他吵,只能咬著嘴唇不做聲。

季逢宣很不滿意他這樣,每次都低頭用舌尖撬開唇瓣、齒關,逼得林卻風被迫發出難耐的聲音。

林卻風看著管家,有一會兒沒說話,管家的表情依舊平和。

“他很忙嗎?”

“是的。如果您需要……”

“不用,我隨便問一下而已。”林卻風也不知道管家準備做什麽,但肯定跟季逢宣有關。

季逢宣不在家,也沒人每天打擾他,還有比這更好的日子嗎?他才不要自討苦吃。

管家點了點頭,表示理解,安靜地退下去了。

但林卻風還是覺得古怪,可是季逢宣這管家太靠譜了,什麽能說什麽不能說他一清二楚,林卻風就是套話也套不出來。

林卻風有一點忐忑,真的是因為太忙?那最好是這樣吧,永遠也別來煩他了。

在屋子裏呆了幾天,林卻風有點坐不住了,他問管家能不能出門,管家很禮貌地拒絕了他。

林卻風說自己不會再做上次那種事了,得到了“等老板回來再商議”的答覆。

雖然已經猜到了這個結果,林卻風還是有點苦悶,他想,自己在季逢宣眼裏到底代表了什麽呢?

是不是季逢宣只把他當成所有物看,可以召之即來揮之即去,可以像櫥窗裏的商品一樣隨意擺弄,他的任何想法都無足輕重,唯獨需要做一件事:讓物主盡可能的滿意。

是這樣的對嗎?

在這裏他沒有思想,沒有人格,沒有自由,只是一個附屬品,一只寵物。

那麽季逢宣對他而言是什麽呢?

以前,是妹妹的孩子,是家人,是他帶在身邊悉心照顧、看著他一點點長大的孩子……是相依為命的人。

現在——現在是一個不擇手段的陰謀家,蠻不講理的瘋子,還有竊取了死去少年軀殼的面目扭曲的惡鬼。

林卻風是情願那天晚上死在那條幽暗的巷子裏的,這樣就不會被季逢宣帶入監牢,更不會有這麽長久以來的悖亂。

這樣的話,至少在他心裏,季逢宣還沒有那麽不可救藥、面目全非,還可以是那個陪著他度過了無數個春夏秋冬的家人。

當他回首往事,還能記起的是田間地頭的螞蚱、牛羊、雞鴨、山澗、桔子林,一張燦爛的充滿孩子氣的笑臉,受了委屈偷偷躲起來哭的孩子,雪地裏打滾的人……

而不是陰沈的雙眼,陰影夢魘般的身軀,淩亂汙遭的枕席和隱隱作痛的身體。

這就是季逢宣所謂的愛嗎?

他真的明白什麽是愛,而不是占有欲過強,導致壓過了所有感情?

他從前想,等季逢宣娶妻生子,自己退休了就去旅游,看遍萬水千山,最後讓季逢宣給他送終,和地下的家人團聚。

可季逢宣怎麽會變成這個樣子呢?

林卻風想,他果然沒有教好他。

林妍要是知道了,肯定會罵死他的。

月底,林卻風覺得自己在房子裏都快長黴,剛好最近雨停了,難得的晴天,林卻風決定去院子後面走走。

後院說是花園,其實挺大,甚至還有一小片森林區域。

林卻風本來是準備看看有沒有蘑菇摘,反正閑著也是閑著,結果蘑菇沒找到,反而發現了奇怪的人。

林地很軟,還有些泥濘,到處長了不少帶刺的灌木叢,在裏面走動其實很不方便,一直是人跡罕至。外圍一圈低矮的圍墻勉強算作範圍劃歸,把這一小塊地區跟其他林區分隔開來。

林卻風之前也想來的,但季逢宣一直不讓,也不知道什麽情況,這次林卻風說要來,他竟然同意了。

林卻風懶得思考季逢宣在想什麽,只是知道回覆以後心情不錯地出來了。

麻煩的是他現在出來隨時都要帶著有追蹤定位功能的設備,雖然行動上沒什麽阻礙,但心理上有些膈應。

管家有些跛足,並不方便跟著林卻風,所以找了兩個保鏢過來配林卻風,說是保障安全,林卻風覺得這不就是監視麽,怕他又突發奇想溜之大吉。

林卻風真的很不爽身邊總是有人的感覺,心裏又開始煩躁起來,一向沈靜的眉眼間逐漸堆起惱意。

林卻風冷冷地對管家說自己不需要人跟著,管家沈默了一會兒,最後還是尊重了林卻風的意願。

林卻風拎著鐮刀一路往腹地走去,褲子跟衣服已經不幸掛彩,破了幾處口子,手上也有劃傷痕跡。

他也習慣了,畢竟以前逢年過節上山掃墓,他這個勞動力都是要身先士卒的,老家還都是山路呢,比這更麻煩。

路上見著一些沒見過的果子,他好奇摘了幾個揣在口袋裏,準備帶回去研究研究。

這邊森林是沒有什麽大型野獸的,不過毒蟲蛇蟻就不太確定了,不能說沒有,只能說很少,純看個人運氣。

所以管家千叮萬囑讓林卻風有事及時通訊。

林卻風的耳朵忽然敏感地一動,聽見一陣窸窸窣窣的聲音,嚇得整個人有些僵住,剛剛還在想以前上山碰到過的毒蛇,不會真是怕什麽來什麽吧……

林卻風屏氣凝神地聽著那陣動靜,覺得似乎不像爬行動物,等了一陣,才隱約看見那個靠近的東西,原來是只覓食的野兔。

林卻風松了一口氣,又聽了聽,似乎沒聽見其他動靜了,才繼續往裏走,然後就猝不及防地被一縷反射光劃過眼睛,引得他下意識瞇起眼睛。

林卻風順著光源看去,隱約只能看見一團黑黑的東西,裏面不知道是什麽物質引起的反光。

幾乎在同一時間,那個東西也註意到這邊,開始狂奔起來,林卻風才發現那東西是被人拿在手上的。那個人跑得極快,在這麽覆雜的環境裏很快就消失不見。

林卻風沒敢追去,因為他不確定對方手裏是不是有槍或是其他武器,只是嚇了一身冷汗,在這地方冷不丁地撞到一個行為詭異的生人,實在是太恐怖了。

林卻風不敢再逗留,花了比進來時更短的時間就出去了。

管家一直守在入口,見到林卻風出來才露出一個笑。

林卻風說了一下剛才的異狀,管家立刻讓一隊人進林子裏去查看了。

被這件事一攪,林卻風也沒心情出門了,上樓洗了澡換了身衣服。

他問管家有沒有找到那個人,管家說還沒發現,但的確有人從林子外進來了,囑咐林卻風這段時間不要再進那邊去。

林卻風點了點頭,忽然間想起之前在露臺看見過的奇怪身影。

原來不是錯覺,竟然真的有人,還那麽久了?!

他開始還以為是季逢宣那個小心眼兒找人偷偷盯著他的,為此對季逢宣好長一段時間都沒有好臉色。

……雖然平時也沒有多少和顏悅色的時候。

林卻風經常帶著嘟嘟去花園裏玩,季逢宣不在家,他就會把嘟嘟放出來玩,任它在客廳和房間裏四處探索。

有時候他躺在沙發上看書,嘟嘟就湊到沙發邊上,發出“卟卟”的動靜,林卻風就帶它出門去玩。

林子裏的松鼠小鳥之類的有時候會跑到院子裏吃飼料架上的零食,一般是沒人的時候才來。

不過帶嘟嘟去花園有點風險,因為一個沒註意,它就要辣嘴摧花了,好幾株漂亮的月季就慘遭毒口,被啃的坑坑窪窪。

雖然花不會說話,但偶爾碰到專門護理的花匠投來的委屈眼神,愧疚之情就爬上了林卻風的心頭,趕忙帶著嘟嘟灰溜溜地離開了花圃。

季逢宣對這種小動物一向不感興趣,甚至說得上有種天然的反感,不愛碰這些。能讓林卻風把嘟嘟帶在身邊養已經是“法外開恩”了,但這些天管家對於他放任嘟嘟在房子裏到處亂跑的行為熟視無睹,林卻風還是有些驚奇的。

要在之前,季逢宣早就幾通電話打過來,恨不得林卻風將這大耗子連豬帶籠子一起擡出去,丟得遠遠兒的了。

難道季逢宣轉性了?脾氣變得這麽好了?

而且這都到月中了,整整一個多月過去季逢宣也沒回來。

但林卻風不想理會這些,他可算把那個幾千塊碎片的豪華拼圖給拼完了,他叉著腰欣賞著自己裝裱好的戰利品,滿滿的成就感縈繞心頭。

嘟嘟聞了聞味兒,再次嘴癢難耐,啃了啃外框。

林卻風趕緊把它拎起來抱在懷裏。

他難得邀請了管家來觀摩他的成果,對此,管家也十分捧場,給予了高度肯定。

接著就把這幅已完成的拼圖掛去了客廳。

這一整天林卻風的心情都肉眼可見的不錯,晚上還在客廳又多看了幾眼才上樓洗澡。

林卻風正沖著淋浴,難得心情愉悅地什麽也沒想,還小聲地哼著歌兒,好好享受著洗澡,卻突然聽見“哢噠”一聲,林卻風好懸沒嚇得心臟驟停——緊接著浴室門被人打開了!

彼時林卻風剛搓完泡泡正要沖幹凈,那張一月未見的、熟悉的面龐就闖入了視線,迅速地在眼前放大失焦。

林卻風還沒來得及反應,給自己遮一遮,季逢宣帶著混亂喘丨息的吻就已經覆了上來。

扣在腰跟後頸上的手無比用力,痛感明顯,林卻風身上還沾著不少泡沫,跟條滑魚似的。

水汽氤氳彌漫,漫上了林卻風的眼睛,他幾乎要被這粗暴的吻弄得窒息。

季逢宣將林卻風半摟著,抵在墻面,不顧冰涼的瓷磚害得林卻風被激得一抖,繼續狂亂兇狠地親吮著,用舌卷著林卻風的,直到林卻風徹底失力完全站不住,癱軟在懷中,水汽凝成實質從眼角滑落。

季逢宣脫下衣服,準備給林卻風沖幹凈,順便自己也洗個澡。

林卻風看見他脫去衣物的動作,下意識想撐著臺子站起身往外走,離開這裏。

可他沒什麽力氣,還在大口大口喘著氣,而季逢宣動作很快,兩人坦誠相見,他居高臨下地看著林卻風,看起來面無表情,漆黑的眼睛裏深不見底。

林卻風無端起了層雞皮疙瘩,心中生出了被叢林裏的獵食者盯上一般的戰栗。

他滿懷恐懼地一眨不眨地盯著季逢宣的臉,像警惕著的聞風而動的鳥。

恐懼讓他忽略了很多,只顧著關註季逢宣的神情變化,而他註意到,季逢宣的呼吸逐漸粗重,眼神越來越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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