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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八章 捕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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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八章捕獲

江任掛斷電話,又怒罵幾句:“媽的,真晦氣!呸!小野種!”

江任表情難看,眼裏全是怨憤,哪裏還看得出剛才跟林卻風喝茶時候的樣子。

一想到待會兒還要跟季逢宣那個姘頭虛與委蛇就更加煩躁,他早恨不得將在季逢宣那裏吃的癟盡數報覆在林卻風身上,想必季逢宣要是知道了表情一定很精彩。

可惜駱河留著林卻風還有用,特地叮囑他不要亂來,江任也只好陰著臉忍了。

他在洗手池邊上待了一會兒才走回去。

只看見林卻風依然安靜地坐在遠處,垂著眼似乎正出神地想著什麽,一盞茶已經冷透了,還是滿的。

江任心中嗤笑,他原以為季逢宣那種神經病,只會長在跟他自己同樣的環境裏,所以理所當然地認為跟季逢宣搞在一起的人也是個瘋子。但接觸過幾次以後才發現林卻風跟季逢宣完全不一樣,甚至可以說完全是兩個世界的人,按理來說,他們本不該有什麽交集。

就連“在一起”都只是季逢宣一廂情願罷了,看得出,林卻風算是個正常人,不是季逢宣那種心理變態的瘋子。

這麽一想,江任還有點同情林卻風了,被其他男人豢養金絲雀似地困在籠子裏,簡直跟古代養男寵似的,而且那個人還是自己養大的“外甥”。太精彩了,這活生生的現實比那些個狗血電視劇還好看吧?

要不是礙於種種原因,江任早幸災樂禍地上前去問林卻風被自己養大的崽子反咬一口是什麽感受了。

“……是逢宣的電話嗎?”

江任勉強抑制住了聽見這個名字就要變得扭曲的面部表情:“是,但不用擔心,你在這很安全。”

林卻風遲疑地點點頭,心裏卻仍然無法平靜下來。

“放心,我肯定能讓你回國,不會被他發現的。”

林卻風真的很想相信他,甚至因為這樣從沒有人向他做過的保證而感到生出了難得的希望。

可他依然感到惴惴不安,他甚至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因為受季逢宣困囿太久,心理上已經產生了恐怖的習慣與服從性。

從脫離桎梏後,他始終坐立難安,總有種無法逃脫的恐慌。好像在獵場裏被放出的囚犯,不論向哪個方向逃跑,都在射程以內,只等那一聲判決響起。

而放下手機的季逢宣三言兩語間就已經落實了猜測。

江任膽子本來就沒多大,再加上被他整過幾次,是翻不出什麽花來的。

只是千不該萬不該碰上了駱家人,江任這人有多好拿捏季逢宣心知肚明。

以前有再多沖突他都不會真的動怒,但這次江任實實在在地碰到底線了,好幾個念頭裏,季逢宣是真的很想讓江任徹底消失的。

現在季逢宣除了知道這事是駱河跟江任合夥幹的以外,一時間還真查不出他們把人藏到哪兒去了。

但駱河不會平白無故地下手,他沖著自己來,那就一定是有所求。事到如今,便是相當於被人捏住命脈,主動權掌在人家手裏,駱河做事又從來不擇手段,毫無底線,季逢宣賭不起,也等不起。

……

“駱河,你到底想要什麽?”

“呀,季老板,久未聯系,怎麽一開口就火藥味兒這麽大,我是有哪裏做得不好,得罪您了?”

“周傳方是你的人吧,他把我的人擄走了,你說我不找你找誰?”

“擄走?不會吧季老板,我們都是講文明的生意人,怎麽會做這種事呢。”

季逢宣意味不明地冷笑了兩聲。

“要說的話,最近倒是有一位朋友,但可不是擄來的,是人家求上門了,我們呢只是順手幫幫忙。也不知道您認不認識,是位姓林的先生。但據我所知,季老板日理萬機,應當不會認識這樣一個普通人吧?”

“他找你幫忙?”

“是呀。說是被限制了人身自由,求我們救他出去呢。季老板,沒想到原來你也好這口?早說嘛。更何況憑你的身家地位,何必要在一顆樹上吊死呢?這樣,下次再見面我給你安排,我這兒最不缺男人,什麽款的都有……”

“駱河。”季逢宣語氣發沈地打斷他,“小心禍從口出。”

“不喜歡男人嗎?那你跟這位林先生到底是什麽關系?”

“與你無關。”季逢宣冷冷道,“說吧,怎樣才肯放人?”

“季老板,你看,怎麽總冤枉我呢,我都說了是幫朋友一個忙,怎麽就成綁架了呢!而且就算我願意把人送回去,那林先生也不樂意不是?”

“駱小公子,你什麽時候有這麽熱心了?”

電話那頭頓時陷入了短暫的沈默,駱河重新開口,笑意已經淡了很多:“既然季老板都說到這個份上……那我只能辜負林先生了。但是辜負朋友,多不好的事啊,不知季老板準備怎麽補償?”

“你想怎麽樣?”

“簡單,我也不會要你給不起的東西,聽說最近季老板在爭取隆升的合作項目,我的條件是,□□助我,讓我拿下。”

這個項目目前主要的競爭者只剩江家跟駱家的勢力,只要江家威脅不再,駱河很快就能拿下。

“……”

“我要先確認他的安全。”

“看不出來,一向手段冷酷的季老板還有這麽溫情的時候?不過說起來,我最近有件趣事。不知道季老板貴人事忙有沒有見過,這陣子最火的那個小明星,長得特別清秀,我一眼就相中了。開始他還不樂意,後來喝了點兒小酒,就乖得跟小貓兒似的,又軟又黏人,可聽話了。”

“駱、河。”季逢宣沈著嗓音,短短兩個字經過齒間仿佛要從駱河身上撕下來一片肉。

“喲你瞧,我怎麽扯遠了,林先生在江任那兒呢,你們自家人肯定是靠得住的。噢——不過我聽人說,你們江家這兩位堂叔侄的關系好像不是很好?嘖,那可就難辦了。”

“隆升我可以放手,但要□□你,你也明白不可能。駱河,見好就收吧。”

駱河扯了扯嘴角,就坡下驢:“好吧。但我這個人做事一向小心,你也知道,口頭的話總是做不得數的。”

“而且,”駱河慢悠悠地補充:“你可得快點了,我今天走的時候太著急,不慎落了一瓶酒在那邊。真不好意思,你瞧這事兒鬧的……這萬一不小心讓江任少爺全下肚了,我擔心場面會失控呢。”

“……”

一片寂靜下駱河聽見了一聲清脆的碎裂聲,他笑了兩聲,說:“等你的文件,屆時會把地址奉上。季老板,抓緊啊。”

——

林卻風百無聊賴地玩著江任讓人拿給他解悶的拼圖,幾千片又小又碎,林卻風覺得拼到自己回國都拼不完。

他還卡在給碎片分類的階段,一堆小零件幾乎要把老花眼給看出來了。

他這次出門連手機都沒帶,反正是季逢宣給的,他幾乎不用,帶跟不帶沒什麽差別。反而帶了還會有定位跟蹤,麻煩得要命。

現在對著這一堆零零碎碎倒是讓他有了難得的安寧,稍微緩解了忐忑的情緒,人也沒有那麽緊繃著了。

江任帶著他換了個地方,說是這裏離機場更近,方便到時候通行。這間休息室裏有榻榻米,還方便了他拼拼圖。

而且江任走之前跟他說,等會兒就有人來告訴他什麽時候出發了,這讓林卻風有種即將脫困的興奮感,心情也顯而易見地輕盈起來。

他盤腿坐在地上擺弄著拼圖碎片,正對著拼圖的一角思索如何下手。

“咚咚咚”的敲門聲響起,打斷了林卻風沈浸的思緒,他帶著笑意回頭問:“是要出發了嗎?”

笑意卻忽然僵在嘴角,隨即血色潮水般從他臉上褪去,仿佛一箭正中靶心、繩索猛地套住獵物的脖頸。

他眼中震驚與恐懼並生,失聲道:“怎麽是你?”

季逢宣唇角扯起一絲冰涼的笑,眼裏卻不見半分笑意:“見到我很意外嗎?舅舅,到點不回家,還夜不歸宿,你很不聽話。”

林卻風下意識地渾身一抖,看著那張熟悉的面孔,只覺得無比猙獰,一時間如同被夢魘纏身。

“聽說,你跟人求助,準備離開這裏?”

“我是不是告訴過你,別想著逃,留在我身邊?林卻風,你為什麽總是學不會呢。而且你找誰不好,非要找他們……”

季逢宣眼底一片暗色,漠然地看著林卻風,像在看一個不聽話的寵物。

季逢宣走上前:“玩夠了嗎?跟我……”

林卻風見狀下意識向後退了幾步,不慎碰倒了附近的架子,陶瓷片嘩啦一聲碎了一地。

“別過來!”林卻風忽然神經質般地爆喝一聲,眼周不知是因為憤怒還是別的情緒泛起紅色,“你給我滾季逢宣!滾出去!我不想見到你!你他媽為什麽會在這裏?滾啊!”

季逢宣面無表情地看著他,英俊的面容此時看起來有幾分陰鷙。

他向前幾步,林卻風卻忽然動作迅捷無比地撿起了地上的瓷片。

尖銳而閃著粼粼寒光的利器映在季逢宣的眼底,瓷片跟他只有半個胳膊的距離。

“林卻風,你要殺我嗎?”

林卻風紅著眼,聲音微微發抖:“你別逼我。”

“你放我走,從此一刀兩斷,不好嗎?”

“一刀兩斷?不可能……林卻風,沒有這種可能性,你只能待在我身邊,哪裏也不能去。”

“季逢宣!我合該欠你的嗎?!我是人,我有自己的想法,我有人權,我應該有人身自由,你這樣強取豪奪根本沒有意義!”

“我什麽都不用,我只要你。”

“你簡直就是個瘋子!”

季逢宣劈手欲奪林卻風手裏的瓷片,林卻風被他的突然發難嚇了一跳,下意識一縮,瓷片一劃——

殷紅的血色很快染透襯衣,季逢宣感到右臂傳來一陣火辣又尖銳的痛。

林卻風沒料到這個場面,下意識的舉動根本沒來得及收勁兒,這一下不可謂不用力。

季逢宣疼得冒冷汗,他喘息著,卻還有心說話:“林卻風……你就這麽恨我嗎。”

林卻風閉口不言,面色更蒼白了。他看著季逢宣,眼中游移不定,而後忽然向外走去。

季逢宣:“你走不了,我帶了人來的,你今天只能跟我回去。”

林卻風霍然轉身,死死盯著他。

“你逃不掉的,留下來陪著我吧。你恨我就恨吧。”

——

林卻風又成了困獸,只是暫時沒什麽精力脫困了。

因為當日夜裏,壓抑情緒已久的季逢宣抓著人了後急欲確認一番,一整夜使了不少折磨人的手段。

季逢宣強勢地壓著人,纏鬥下二人均掛彩不少,掙紮到林卻風幾乎精疲力盡,季逢宣的惱怒與不耐也堆到了頂點:“又不是沒做過,你到底在裝什麽?”

林卻風聞言忽然發狠地打了他一下,季逢宣猝然吃痛,怒氣更甚,幾乎失去了理智。

他陰鷙地盯著人,神情可怖,他縛住了林卻風雙手,又去櫃子裏拿了東西。林卻風不肯他就掐著人口對口硬灌了下去。

季逢宣胳膊上只是簡單包紮了一下,頂不了多大用,動作一大,傷口早就開裂了。

所以最後的觀感就跟案發現場似的,很有幾分駭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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