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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五章 戀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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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五章戀情

在醫院老老實實地吊了幾天水,病情總算是好轉,期間季逢宣想要接著讓他去做點精神方面的檢查,怎料從來聽從安排的林卻風這次反對的態度異常堅決,幾乎要絕食明志。

季逢宣怕這麽搞一通下去又要拖垮身體,只好順著他的心意閉口不提。但心裏的疑雲始終不散,從他記事起林卻風一直沒有什麽異常情況,除了這幾年……但他為什麽要這樣強烈地抗拒看病?林卻風是這種極度諱疾忌醫的人嗎?

季逢宣記得,自己小學有一段時間因為校園暴力也曾出現過一陣心理問題,後來在林卻風的積極幹預下,這段記憶都已經模糊了。回想時只有林卻風那始終如湖般溫柔寧靜的眼睛。

所以他也不記得林卻風當時帶他去醫院時的態度是怎樣的。

但林卻風住院的時候,打針上藥總是格外安靜,任人擺布,吃藥也沒什麽抗拒,都是就水一口悶。怎麽似乎唯獨對於心理疾病的話題諱莫如深?

沒有人會莫名其妙地畏懼某種事物,一定都是有來由的。

季逢宣心中起疑,準備吩咐人去查一查,忽然間有電話打來。

是江由生。

季逢宣接起電話,聽見江由生問他這段時間是不是在忙什麽事。

季逢宣說是對某個項目感興趣,最近還在研究,的確有些忙。

江由生表示理解,轉而又把話題引向了其他方向。

“最近有沒有跟藍玉丫頭見面呀?”

“上周還見了,她正忙項目呢,都沒工夫理我。”

江由生笑了幾聲,“她總是很上進的,就是太拼了,所以才一直沒時間找個對象。”

“逢宣,藍玉這姑娘是我從小看到大的,她很優秀,我一直都很欣賞。你很聰明,我也很喜歡,要是你們兩個能湊到一塊兒,我就再滿意不過了。”

“我知道的,爺爺。但姻緣天定,誰也說不好,萬一藍玉姐看不上我呢。”季逢宣在電話裏促狹地笑了一聲。

“嗯?我看你們兩個關系還不錯的,當初不還是多虧了她,我才能將你認回來麽?她對你從來都是讚不絕口啊。”

季逢宣無奈:“爺爺,那也只是朋友關系。”

“嗯,我們那個時候,戀人不都是從朋友關系開始發展的嗎?”

“好,我會跟藍玉姐多聯絡的。先不說了,我還有點事,回頭再打給您。”

“唉,你這小子。好,忙去吧,但也不要累著傷了身體,我是很心疼你的。”

季逢宣笑著應了,掛斷了電話。

情緒潮水般從他面上褪去,他一下又變得面無表情。

他不確定江由生是否是註意到了自己最近的行蹤才特地打來電話,畢竟不去公司並不算要緊事,江由生也早就認可他的能力,已經放手不管很久了,怎麽會突然來問他的行程安排情況?

別墅人員都是他親自去挑的,口風都很嚴實,除非是有心之人在留意他。

季逢宣神色冷淡——既然這麽喜歡窺探,總是要付出點代價的。

林卻風出院了,又開始整天只能呆在家裏,他不愛在臥室待著,書房幾乎成了他的私有領域,除了睡覺,其他時間幾乎都在書房。甚至有時季逢宣不回,他就直接睡在書房裏,總之也沒人能管他。

季逢宣聽說以後,在家的晚上躺在床上摟著林卻風,語氣淡淡地提起這件事,林卻風仍是不理會他,像是睡著了一樣。但季逢宣知道他沒睡。

他指尖在林卻風的皮膚上蹭了蹭,將背對著的人翻了過來,這下林卻風不得不跟他面對面了。

林卻風垂著眼,懶得正眼看他。

“書房不是臥室,你就不能回床上睡嗎?”

“……”

“林卻風,說話,別讓我逼你開口。”

“困。”他打了個哈欠,就想轉回去,卻被季逢宣手臂緊緊攬著。

“為什麽不肯回臥室睡?”

“……”

“林卻風!”

林卻風回了他沈默。

季逢宣暗自咬了咬後槽牙,這種跟空氣對話的感覺簡直讓人抓狂。

“你在地毯或者沙發上睡容易著涼,你身體這麽不好,就不能安分點回床上睡,讓我放心嗎?”

見林卻風根本聽不進去的樣子,他又說:“你要是真這樣生病了,以後書房你也不能再進,花園也不許去,我說到做到。我天天回家盯著你。”

林卻風終於擡眼看他,只是眼中的情緒並不和善,慍怒又冷然,如果不是修養好,估計早就罵出臟話來。

季逢宣見他終於聽進去,卻笑不出來,他伸長胳膊攬著人往自己懷裏貼,林卻風暗暗使勁跟他作對,脖頸都要僵成一塊鐵板。

季逢宣耐心告罄,壓著人吻了上去,險些被林卻風咬破舌頭。

季逢宣唇邊沁出冰涼的笑,警告他,要是今晚想安心睡覺,最好不要再這樣做。

林卻風被迫接納他的唇舌,眉頭難受地蹙起,像被揉皺的春水。

季逢宣親夠了,勉強壓下了心中怨氣,他撫著林卻風身無幾兩肉的背,溫聲說睡吧。

--

賀聞將晚宴請柬遞給了季逢宣,季逢宣隨手接了過來,輕輕挑眉:“這是結婚請柬嗎?”

賀聞差點要捂住他這張嘴:“噓!別亂說話啊!”

藍珞在邊上說風涼話:“按進展來看,應該還要再等十幾年吧。”

賀聞獰笑:“那我就拖著你倆一起給我陪葬。”

藍珞:“不是吧,你跟錢小姐還沒著落?”

賀聞白了他一眼:“吹了。”

季逢宣對這些事充耳不聞,只是對著自己的手機看。

藍珞:“這都吹了?你等著賀叔叔找你算賬吧。”

賀聞:“那我又不喜歡她,總不好一直拖著人家吧。”

藍珞驚道:“你什麽時候還會有這種覺悟了?”

賀聞狠狠瞪了他一眼:“我發現你越來越沒大沒小,成天跟你哥對著幹是吧?”

藍珞連忙挪了屁股溜到季逢宣身邊,正經道:“請不要誹謗,我只有一個哥,就是我逢宣哥。”

賀聞邁開長腿,兩三步上前作勢要掐他脖子,藍珞本以為這廝會畏懼於季逢宣的氣勢不敢到附近造次,被他突然發難嚇得急忙往後一仰。

季逢宣被突然撞了一下,手機不小心落在了沙發上,打鬧的兩個人頓時像被按下了暫停鍵僵住了。

氣氛凝滯幾秒,季逢宣走過去撈回手機,輕笑一聲:“緊張什麽,我又不會吃人。”

賀聞一秒收回動作,充滿傻氣地幹笑幾聲。怨不得他們兩個這樣,實在是因為見過季逢宣身上那種陰沈冷厲的氣質。平時還好,就怕一個不小心惹得閻王爺發怒。

賀聞跟藍珞一致覺得季逢宣就跟朵偽裝良好的食人花兒似的,平時有多麽美麗端莊,捕食時就有多兇殘。

“哎對了,你最近沒回家嗎?我上周去找你,門房說你有好長時間都沒回過了,你跑哪兒去了?”賀聞安分下來,沒骨頭似地靠坐在椅子上問季逢宣。

季逢宣平靜反問:“你找我幹什麽?”

賀聞不自在地咳了一下:“找你……有點事兒唄。”

季逢宣沒什麽表情地盯了他一會兒,賀聞率先敗下陣來。

“哎沒什麽,這不重要!到時候有時間再跟你說。”

季逢宣嘴角扯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賀聞心頭一跳,總覺得被他猜透了。

賀聞不自在地摸了摸椅子:“你最近看見藍玉沒?”

藍珞接茬:“你找我姐啊?她最近好忙的,都沒空給我打電話了。”

“那她要忙到什麽時候啊?”

“那我就不知道了,生意上的事我才不管呢。”

賀聞悄悄瞥向季逢宣,本以為人能看見他的眼神,誰知道一會兒沒搭話,季逢宣又看手機去了。

藍珞莫名其妙地順著賀聞明顯震驚的神色望去,也瞪大了眼。

季逢宣靠著沙發,拿著手機,眼神專註,神色柔和,嘴角還噙著壓不下的笑意。

藍珞發誓,認識季逢宣幾年來,還從沒見過他哥這朵食人花有這麽溫柔的一面。

他戳了戳賀聞,幾乎是用氣聲問:“見鬼,逢宣哥是談戀愛了嗎?”

賀聞震驚的神色未褪,臉色又變了變,他看了藍珞一眼,又看了看季逢宣,示意藍珞別發出聲音。然後兩個人做賊一樣抻著脖子往季逢宣手機看。

映入眼簾的似乎是監控畫面,看樣子是在房間裏,畫面上有一個人斜靠著,正在看書。

“這是誰?”賀聞實在是好奇,下意識就問了出來。

季逢宣神色一變,收起了手機,他語氣淡然:“不要亂看。”

剛才沒敢靠得太近,還沒來得及看清那個人的相貌,但看姿態,怎麽也不會是藍玉,賀聞好歹松了口氣。

於是他又恢覆了嬉皮笑臉:“別這麽小氣呀,我看你一直好像也沒真喜歡過誰,江叔叔都問過我幾回了。咱還一直以為你要打一輩子光棍,沒想到你一聲不吭的,玩這麽大?”

季逢宣面無表情地瞥了他一眼。

賀聞向來是個記吃不記打的,眼見季逢宣好像還沒有真的發火,嘴上也越來越沒個把門的:“我聽說你那個堂哥江任私底下也包過些人,之前有個紅過一陣兒的小明星就跟他處過。你是不是也……”

“賀聞,”季逢宣面沈似水,語氣格外平靜,卻透露著一股毛骨悚然的味道,“你再多說一句廢話的。”

賀聞立馬安靜如雞了。

藍珞有些擔心地看著季逢宣。

季逢宣冷著臉,不陰不陽地笑了一下:“包小明星,我還沒他這種‘閑情逸致’。行了,我先走了,晚宴我有空就去。”

季逢宣走了以後,噤若寒蟬的賀聞才松了一口氣。

“我靠,你不覺得你逢宣哥這兩年變化很大嗎?”

藍珞看了看那個遠去的背影,無不讚成地點了點頭。

“這小子以前只是陰沈沈的,但平時也還好。可最近我怎麽感覺他氣勢越來越唬人了,剛才給我嚇得。我爸發火的時候才能給我嚇這樣兒吧?誒,也不對,那我爸也沒朝我發過火啊。不兒,你說季逢宣這小子怎麽進了江家之後跟換了個人似的。嘖嘖,大家族真恐怖。”

藍珞點了點頭,緊接著又反駁道:“不許說江家壞話。”

噢,他還忘了,江家跟藍家關系不錯,這是在人家江家幹兒子跟前說他幹爹家壞話呢。

賀聞:“行行行,那你說是為什麽?”

藍珞:“江家那麽大的企業要管呢,他是接班人,你說他要是沒點氣勢,怎麽鎮得住手底下的人。”

藍珞說完又兀自點評:“噢,也是,畢竟你賀大少爺閑雲野鶴一個,你們家從來不指望你,你不懂這些也很正常。”

“難道你不是?!”賀聞怒斥。

藍珞:“我比你懂得多一些,賀、大、少、爺。”

賀聞作勢要撓他癢癢肉,兩個人又鬧起來:“別跑!你說你姐那麽優秀那麽完美的人,怎麽會有你這樣的弟弟?”

“別追了!你再追,我就到我姐跟前說你壞話!”

賀聞瞇了瞇眼:“威脅我?”

藍珞矜持地一點頭:“對。”

“好吧好吧,不折騰了。”賀大少爺膽識過人,十分能屈能伸,聞言立刻屈了,“真是服了你,每次都是這種威脅,沒意思!”

藍珞嗤笑:“招不在新,管用就行。”

季逢宣回到家時,林卻風已經不在餐桌上了。最近太忙,總是來不及趕上回家跟林卻風吃頓飯。

管家說林卻風胃口比前段時間好一點,也願意多下樓走走,早上醒得早的時候就會去花圃裏待很久。

季逢宣知道這些,家裏的監控他都能看見。書房和臥室裏也有不少林卻風畫的畫,幾乎都是些花花草草,偶爾還有幾張愛寵“嘟嘟”的肖像。

很久以前季逢宣聽林卻風說過,他的繪畫水平非常一般,上學那時也沒上什麽美術課,最拿得出手的也就是畫個兒童簡筆畫。

所以他從沒見過林卻風的大作。

最近可能是閑極無聊,他開始學著畫畫了。開始那些畫的確像幼兒園小朋友的課上作業,但隨著時間流逝,畫畫苦手竟然也能畫出幾分神韻,可見人只要有時間用心琢磨,還是能抓住一線靈光的。

只可惜林卻風從來不畫風景和小動物以外的題材,簡而言之,林卻風不畫人。季逢宣有開過玩笑,說讓林卻風畫一畫自己。結果林卻風根本沒搭他的茬,季逢宣也就不再自討沒趣。

季逢宣還年輕,正是身強體健的時候。開了葷的年輕人更是像聞到腥味兒的狼犬,欲望膨脹得可怕。

季逢宣有求於人時,相較平常總是一副更顯和善的模樣,到了林卻風跟前更甚,估計說出去也沒人敢信。

他會跟林卻風撒嬌,黏黏糊糊地挨著人,語調低緩,甜言蜜語張口就來,燙熱的氣息直往林卻風耳朵眼裏鉆。

林卻風這個倔脾氣,向來是吃軟不吃硬的,別人一說軟話,他的心就軟下去,有時這種性格很吃虧,栽在季逢宣這人身上更是吃了大虧。

林卻風被他撩撥得火起,有時情迷意下亂半推半就也就只能任由季逢宣去,但有時他不樂意,季逢宣也不再強迫。大多數時候,在他心情好時,也會放過林卻風,只摟著人親會兒,權當解饞。

人真的是一種適應性很強的生物,林卻風原本那麽反感抗拒季逢宣的靠近和親昵,偏偏季逢宣就要反其道行之,硬是給他脫敏了。而且……如果要對比起上 床來說,只是簡單的親吻的確更來得容易些。

林卻風也不想真的惹惱了季逢宣,後果嘗過一次,林卻風自覺身體吃不消,代價太慘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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