醉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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醉酒
季逢宣收拾完了之後轉了一圈，發現林卻風既不在沙發上也不在房間裏，才發現林卻風洗澡去了。
季逢宣的目光掠過茶幾，忽然註意到了這兒多了個玻璃杯子，杯壁還沾著紅色的酒液。季逢宣記性一向不錯，他記得剛才餐桌上也有這麽個東西的，只是並不是空杯。
他一下就想通了前因後果。
這不是胡鬧麽？才喝了酒就洗熱水澡？這個人到底有沒有常識的？
季逢宣皺眉，走到衛生間門口喊林卻風：“舅舅？”
那瓶紅酒是自釀的，入口甜又柔，像無害又甜膩的小飲料，其實後勁卻很大。林卻風吃飯的時候喝得慢不曾發覺，剛才豪氣萬千地一口悶了，直到走進浴室，被蒸騰的水汽一熏，加上夏日裏本就不低的氣溫，紅色一寸寸迅猛地爬上他的面頰。
林卻風本就困頓的大腦徹底失去掌控，整個人暈乎乎的如墜雲間。
“舅舅！”季逢宣得不到回應，擰眉焦急道。
他敲了敲門，林卻風只覺得隱約聽到一陣悶響，像有人直接敲擊他的太陽穴，突突地跳動，伴隨著心臟鼓動的聲音。
林卻風在霧氣蒸騰裏扶著浴室墻壁，垂著頭，目光迷離。
是不是……好像有人在喊自己？
林卻風想甩一甩頭，擺脫那沈重的眩暈感。聲音像隔著重重的海底傳來，縹緲又遙遠。
“林卻風！”
聲音忽然一下變得清晰，林卻風打了個冷戰，夜風沿著打開的門吹了進來。
季逢宣一僵，那具雪白的軀體毫無保留地呈現眼前，光滑美好的皮膚因為水溫和酒精染上淡色的紅，熏出了眼底越發漆黑的顏色。
季逢宣喉結無意識滾動，神色間帶上了某種可怖的意味。
他關掉花灑，用浴巾裹住林卻風，他的身形不知道什麽時候已經變得高大堅實，竟然能面不改色地抱起一個成年男性。
他把林卻風身上的水擦幹塞進被子裏的時候，林卻風還有點迷糊。
季逢宣怔怔地摸著自己的頸側，細看能發現，他的手微微顫抖著。
剛才林卻風在他懷裏的時候，頭靠著頸窩，嘴唇就蹭在他脖頸上，溫熱的氣息像惱人的貓尾巴，一下下搔刮過頸側。
林卻風被悶在被子裏，大夏天的，很快就覺得熱起來了，他下意識推開被子。
季逢宣轉頭，就看到看到如玉的胸膛，細膩光滑，觸手生溫，鎖骨間陷落的弧度像柔緩秀麗的瓷頸，隨著呼吸顫動如羽蝶振翅。
他難以自控地撫上那具朝思暮想卻不敢觸碰的軀體，看著雪白漸漸被染上暴虐的顏色，心中的火苗越燒越烈，幾乎登時就要遮天蔽日。
每一處因掌部釋放的壓力而形成的淺淺凹坑都像是邀他墜入的萬丈欲壑，眼中欲色逐漸深濃。
他難以自抑地俯身，流連過溫軟的胸膛，在那對形狀漂亮的鎖骨上留下道道咬痕，一路上行，堅硬的牙齒磨著柔軟的皮肉，濃烈的占有欲幾乎攀至頂峰，熏得他眼睛都紅了，如同渴極的獸。
好想，好想把這個人藏起來、關起來，只給自己看，這樣他也只能看見自己，那雙眼睛裏不再會有其他任何人，只有自己，唯有他一個人。
林卻風，林卻風……好想得到你……
他貼上那張水潤的唇，毫無章法地，只想攻城略地，讓林卻風打開柔軟，接納自己。
他嘗試撬開林卻風的齒關，那人卻像是被忽然電了一下似的，劇烈地一顫，季逢宣的嘴唇登時就被林卻風的牙磕破了。
林卻風忽然極力地向後縮去，腦袋鵪鶉似的埋在臂彎裏。可是他身後就是床頭，根本逃無可逃。他擡起頭，眼眶忽然就紅了，醉意朦朧的眼睛像尚未破曉的深林。
“別……別過來！”
林卻風色厲內荏地威嚇道，似乎十分有威懾力，尾音卻發著顫。落在季逢宣眼裏，只看到了林卻風白皙緋紅的面頰上，那雙眼裏的盛滿的害怕和恐懼……還有抗拒。
季逢宣沒喝多少酒，但忽然就被他眼中那抹抗拒的情緒點燃了，轟地一聲，業火沖天，燒盡他的理智，他分不清到底是這一幕的林卻風太惑人，還是林卻風眼中的抗拒讓他惱火。
他一把扼住林卻風的手，舉過頭頂，沈甸甸壓著人狠狠地吻了下去。
林卻風死命掙紮，活魚似地撲騰著，季逢宣腦中已經完全被一種扭曲的心態占據，他赤紅著眼，死死禁錮住林卻風。
唇與唇緊緊相貼，季逢宣報覆似地狠狠吻他、啃噬著。林卻風牙關緊咬，就是不肯松口。季逢宣嘴唇上那道口子在林卻風掙紮間被進一步撕開，血腥氣彌漫在二人唇齒中。
林卻風還醉著，掙紮半天之後終於沒了力氣，白玉般的胸膛劇烈起伏著，一雙眼裏雲煙似地繚繞，竟然落下淚來。
季逢宣忘情地舔舐咂摸著那兩瓣充血軟紅的唇，察覺到抵抗的牙關微松，立時就長驅直入，卷著那柔軟的舌頭重重糾纏上去，像是要將這個人生吞進肚。
炙熱急切的呼吸噴灑在敏感的肌膚上，津液交纏，屋內溫度逐步升高，林卻風瓷白的皮膚漸漸爬上薄紅，像天邊漫布的紅霞。
林卻風被季逢宣猛烈的吻逼得走投無路，連喘息都忘了，整張俊臉憋得通紅。
季逢宣吻得越發深，仿佛怎麽渴求都不夠似的，骨節分明的手不由自主地揉捏著林卻風光滑細膩的背脊和腰腹，越是撫摸越是著魔，神經末梢傳來的軟滑手感像勾人上癮的毒藥。
他手掌流連著，勉強從瘋狂又失智的大腦裏艱難地分出一線神思，克制著手上的力度，不要把人掐疼了。
可即便如此，那腰腹一圈白皙的皮膚上還是跟脖頸附近一樣，遍布點點紅色。好似冰天雪地裏盛放的紅梅，瑰麗無比。
掌下的軀體輕顫，像被挑動的花枝。
季逢宣動情極了，林卻風的氣味和體溫包裹著他，好像滾油潑進燃著的幹柴裏，猛地竄起熊熊大火、越燒越烈，鋪天蓋地。
他急切地喘息幾下，立刻又覆了上去。
季逢宣掌心向下探去，勾起一陣輕喘。薄被下，林卻風不著一物，季逢宣一邊親吻他一邊摸索著，炙熱的掌心貼了上去。
可這裏實在是太敏感，林卻風一下驚喘、猛地一抖，額頭跟季逢宣的額頭撞上，接著後腦又磕在了床頭上。
“咚”地一聲悶響。
季逢宣微驚，眼中高漲的火焰忽然被迫止歇，腦中空白，他喘息著，借著客廳透進來的光驚疑不定地看著林卻風。
這才發現這人泛紅水潤的眼——還有逐漸清明的眼神。
一室闃寂，只剩兩人的難以忽視的粗重喘息，那對形狀漂亮的鎖骨起伏著，落陷的弧度裏像漾著滿池春水，叫人好不心馳。
季逢宣喉結滾動，盯著林卻風，一時間氣氛詭異。
林卻風擡起輕顫的眼睫，沈默地跟季逢宣對視，卻望見那雙仿若閃著惡狼一樣精光的眼睛。
僵持了一會兒，林卻風才註意到自己赤身裸體，忙不疊要拉過被子。
季逢宣卻像見不得似的，忽然掠了過來，又壓著人吻了下去。
林卻風呼吸一滯，猛一發力狠狠推開季逢宣。
他胸口劇烈起伏，雪白胴體上紅梅點點，氣得發抖。
“……季逢宣，你這是在幹什麽？”林卻風啞著嗓子問。
那張刀劈斧削同雕塑一樣立體深刻的臉，一邊映著投落進臥室的光，一邊陷在黑暗中，深邃漆黑的眼睛盯著林卻風，他沈默片刻啞聲道：“我想這很明顯了。”
“你是不是瘋了！”
林卻風聲音壓在喉嚨底下，看起來簡直怒不可遏。
季逢宣忽然輕輕笑了一下，笑意卻不達眼底，他的神情有些駭人：“沒有，我很清醒，我從來不做沒想好的事，你不是知道的嗎？”
林卻風駭然，渾身發毛。
他打量著季逢宣，用一種像是從來不認識眼前這個人的眼神看著他。
林卻風深呼吸幾下，努力壓下心裏的毛骨悚然和驚懼震怒，他看似冷靜地開口：“有件事，本來想晚點跟你說，但還是現在告訴你吧。我準備送你出國讀書。”
“？”
季逢宣皺眉，不明白林卻風為什麽忽然提到這個，接著，混亂了一夜的腦子終於轉動，他突然明白了，說：“你要趕我走。”
“……是。”林卻風最初並不是這個意思，但眼下，不是也得是了。
季逢宣盯著他，眼底重新爬上瘋狂的色彩，俊美的臉忽然像惡鬼一樣可怖。
“你別想，你趕不走我！”
林卻風：“要麽，明天之後，我搬出去，以後沒有必要，我們就……”他頓了一下，才接著說：“就老死不相往來。”
季逢宣猛地擡眼，林卻風避開他過分強烈的視線。
“要麽你就出國讀書。你自己選吧。”
季逢宣怒極而笑。他想，原來再溫柔的人，被逼急了也是會發怒反抗的。
一瞬間，他很想反駁林卻風，怒聲質問憑什麽這麽做，質問他為什麽選擇逃避，為什麽不敢看自己……
可是他忽然意識到，他有什麽資格和立場去問這些呢？
他才是那個最沒資格發問的人。
他一無所有，一文不名，他眼下的所有都是林卻風給的。
可是……
季逢宣紅著眼，他不死心，他問：“非要這樣不可嗎？”
“給你一晚上考慮，現在，”林卻風閉了閉眼，吐出的語句冰冷：“滾出去。”
季逢宣深深地看著他，隔了好一會兒，久到林卻風心累到慍怒，險些再次開口下逐客令。
季逢宣在林卻風開口前站了起來，啞聲道：“晚上風冷，別著涼了。”
說完，他走出去，帶上了門。
林卻風這才驚覺自己上半身一直赤裸著露在外面，被子也只是堪堪堆在腰際，一想到剛才季逢宣古怪的眼神，林卻風靜默了很久，最後還是沒忍住，狠狠錘在床頭，發出一聲悶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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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不是胡鬧麽？才喝了酒就洗熱水澡？這個人到底有沒有常識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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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舅舅！”季逢宣得不到回應，擰眉焦急道。
他敲了敲門，林卻風只覺得隱約聽到一陣悶響，像有人直接敲擊他的太陽穴，突突地跳動，伴隨著心臟鼓動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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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不是……好像有人在喊自己？
林卻風想甩一甩頭，擺脫那沈重的眩暈感。聲音像隔著重重的海底傳來，縹緲又遙遠。
“林卻風！”
聲音忽然一下變得清晰，林卻風打了個冷戰，夜風沿著打開的門吹了進來。
季逢宣一僵，那具雪白的軀體毫無保留地呈現眼前，光滑美好的皮膚因為水溫和酒精染上淡色的紅，熏出了眼底越發漆黑的顏色。
季逢宣喉結無意識滾動，神色間帶上了某種可怖的意味。
他關掉花灑，用浴巾裹住林卻風，他的身形不知道什麽時候已經變得高大堅實，竟然能面不改色地抱起一個成年男性。
他把林卻風身上的水擦幹塞進被子裏的時候，林卻風還有點迷糊。
季逢宣怔怔地摸著自己的頸側，細看能發現，他的手微微顫抖著。
剛才林卻風在他懷裏的時候，頭靠著頸窩，嘴唇就蹭在他脖頸上，溫熱的氣息像惱人的貓尾巴，一下下搔刮過頸側。
林卻風被悶在被子裏，大夏天的，很快就覺得熱起來了，他下意識推開被子。
季逢宣轉頭，就看到看到如玉的胸膛，細膩光滑，觸手生溫，鎖骨間陷落的弧度像柔緩秀麗的瓷頸，隨著呼吸顫動如羽蝶振翅。
他難以自控地撫上那具朝思暮想卻不敢觸碰的軀體，看著雪白漸漸被染上暴虐的顏色，心中的火苗越燒越烈，幾乎登時就要遮天蔽日。
每一處因掌部釋放的壓力而形成的淺淺凹坑都像是邀他墜入的萬丈欲壑，眼中欲色逐漸深濃。
他難以自抑地俯身，流連過溫軟的胸膛，在那對形狀漂亮的鎖骨上留下道道咬痕，一路上行，堅硬的牙齒磨著柔軟的皮肉，濃烈的占有欲幾乎攀至頂峰，熏得他眼睛都紅了，如同渴極的獸。
好想，好想把這個人藏起來、關起來，只給自己看，這樣他也只能看見自己，那雙眼睛裏不再會有其他任何人，只有自己，唯有他一個人。
林卻風，林卻風……好想得到你……
他貼上那張水潤的唇，毫無章法地，只想攻城略地，讓林卻風打開柔軟，接納自己。
他嘗試撬開林卻風的齒關，那人卻像是被忽然電了一下似的，劇烈地一顫，季逢宣的嘴唇登時就被林卻風的牙磕破了。
林卻風忽然極力地向後縮去，腦袋鵪鶉似的埋在臂彎裏。可是他身後就是床頭，根本逃無可逃。他擡起頭，眼眶忽然就紅了，醉意朦朧的眼睛像尚未破曉的深林。
“別……別過來！”
林卻風色厲內荏地威嚇道，似乎十分有威懾力，尾音卻發著顫。落在季逢宣眼裏，只看到了林卻風白皙緋紅的面頰上，那雙眼裏的盛滿的害怕和恐懼……還有抗拒。
季逢宣沒喝多少酒，但忽然就被他眼中那抹抗拒的情緒點燃了，轟地一聲，業火沖天，燒盡他的理智，他分不清到底是這一幕的林卻風太惑人，還是林卻風眼中的抗拒讓他惱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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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卻風還醉著，掙紮半天之後終於沒了力氣，白玉般的胸膛劇烈起伏著，一雙眼裏雲煙似地繚繞，竟然落下淚來。
季逢宣忘情地舔舐咂摸著那兩瓣充血軟紅的唇，察覺到抵抗的牙關微松，立時就長驅直入，卷著那柔軟的舌頭重重糾纏上去，像是要將這個人生吞進肚。
炙熱急切的呼吸噴灑在敏感的肌膚上，津液交纏，屋內溫度逐步升高，林卻風瓷白的皮膚漸漸爬上薄紅，像天邊漫布的紅霞。
林卻風被季逢宣猛烈的吻逼得走投無路，連喘息都忘了，整張俊臉憋得通紅。
季逢宣吻得越發深，仿佛怎麽渴求都不夠似的，骨節分明的手不由自主地揉捏著林卻風光滑細膩的背脊和腰腹，越是撫摸越是著魔，神經末梢傳來的軟滑手感像勾人上癮的毒藥。
他手掌流連著，勉強從瘋狂又失智的大腦裏艱難地分出一線神思，克制著手上的力度，不要把人掐疼了。
可即便如此，那腰腹一圈白皙的皮膚上還是跟脖頸附近一樣，遍布點點紅色。好似冰天雪地裏盛放的紅梅，瑰麗無比。
掌下的軀體輕顫，像被挑動的花枝。
季逢宣動情極了，林卻風的氣味和體溫包裹著他，好像滾油潑進燃著的幹柴裏，猛地竄起熊熊大火、越燒越烈，鋪天蓋地。
他急切地喘息幾下，立刻又覆了上去。
季逢宣掌心向下探去，勾起一陣輕喘。薄被下，林卻風不著一物，季逢宣一邊親吻他一邊摸索著，炙熱的掌心貼了上去。
可這裏實在是太敏感，林卻風一下驚喘、猛地一抖，額頭跟季逢宣的額頭撞上，接著後腦又磕在了床頭上。
“咚”地一聲悶響。
季逢宣微驚，眼中高漲的火焰忽然被迫止歇，腦中空白，他喘息著，借著客廳透進來的光驚疑不定地看著林卻風。
這才發現這人泛紅水潤的眼——還有逐漸清明的眼神。
一室闃寂，只剩兩人的難以忽視的粗重喘息，那對形狀漂亮的鎖骨起伏著，落陷的弧度裏像漾著滿池春水，叫人好不心馳。
季逢宣喉結滾動，盯著林卻風，一時間氣氛詭異。
林卻風擡起輕顫的眼睫，沈默地跟季逢宣對視，卻望見那雙仿若閃著惡狼一樣精光的眼睛。
僵持了一會兒，林卻風才註意到自己赤身裸體，忙不疊要拉過被子。
季逢宣卻像見不得似的，忽然掠了過來，又壓著人吻了下去。
林卻風呼吸一滯，猛一發力狠狠推開季逢宣。
他胸口劇烈起伏，雪白胴體上紅梅點點，氣得發抖。
“……季逢宣，你這是在幹什麽？”林卻風啞著嗓子問。
那張刀劈斧削同雕塑一樣立體深刻的臉，一邊映著投落進臥室的光，一邊陷在黑暗中，深邃漆黑的眼睛盯著林卻風，他沈默片刻啞聲道：“我想這很明顯了。”
“你是不是瘋了！”
林卻風聲音壓在喉嚨底下，看起來簡直怒不可遏。
季逢宣忽然輕輕笑了一下，笑意卻不達眼底，他的神情有些駭人：“沒有，我很清醒，我從來不做沒想好的事，你不是知道的嗎？”
林卻風駭然，渾身發毛。
他打量著季逢宣，用一種像是從來不認識眼前這個人的眼神看著他。
林卻風深呼吸幾下，努力壓下心裏的毛骨悚然和驚懼震怒，他看似冷靜地開口：“有件事，本來想晚點跟你說，但還是現在告訴你吧。我準備送你出國讀書。”
“？”
季逢宣皺眉，不明白林卻風為什麽忽然提到這個，接著，混亂了一夜的腦子終於轉動，他突然明白了，說：“你要趕我走。”
“……是。”林卻風最初並不是這個意思，但眼下，不是也得是了。
季逢宣盯著他，眼底重新爬上瘋狂的色彩，俊美的臉忽然像惡鬼一樣可怖。
“你別想，你趕不走我！”
林卻風：“要麽，明天之後，我搬出去，以後沒有必要，我們就……”他頓了一下，才接著說：“就老死不相往來。”
季逢宣猛地擡眼，林卻風避開他過分強烈的視線。
“要麽你就出國讀書。你自己選吧。”
季逢宣怒極而笑。他想，原來再溫柔的人，被逼急了也是會發怒反抗的。
一瞬間，他很想反駁林卻風，怒聲質問憑什麽這麽做，質問他為什麽選擇逃避，為什麽不敢看自己……
可是他忽然意識到，他有什麽資格和立場去問這些呢？
他才是那個最沒資格發問的人。
他一無所有，一文不名，他眼下的所有都是林卻風給的。
可是……
季逢宣紅著眼，他不死心，他問：“非要這樣不可嗎？”
“給你一晚上考慮，現在，”林卻風閉了閉眼，吐出的語句冰冷：“滾出去。”
季逢宣深深地看著他，隔了好一會兒，久到林卻風心累到慍怒，險些再次開口下逐客令。
季逢宣在林卻風開口前站了起來，啞聲道：“晚上風冷，別著涼了。”
說完，他走出去，帶上了門。
林卻風這才驚覺自己上半身一直赤裸著露在外面，被子也只是堪堪堆在腰際，一想到剛才季逢宣古怪的眼神，林卻風靜默了很久，最後還是沒忍住，狠狠錘在床頭，發出一聲悶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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