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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7章 第 207 章 “你不信任我們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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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7章 第 207 章 “你不信任我們了嗎?……

還是不可避免地談到了這個話題, 時然作為最大的受害者心態倒是很好。

“棋差一招也是沒辦法的事情,而且現在事情不是還沒到無可挽回的地步嘛,是時候發動反攻了。”

黎琛聿拉開時然對面的椅子坐下, “你打算怎麽反攻?”

在時然回答之前, 白語默和周衍之也上桌找位置坐下了。

時然一邊坐著艾瑞, 另一邊的位置還空著,周衍之不好意思過去, 白語默則是沒有一點不好意思的徑直走過去坐下了,周衍之頓了一下, 在黎琛聿旁邊的位置坐下了。

已經到的人都坐下了,周肇之像是卡著點一樣姍姍來遲,包廂門打開,他最先看到的是空出的正對著門的位置,空位的一邊是周衍之和黎琛聿, 另一側是白語默、時然和艾瑞。

很不符合社交禮儀的坐法,但都不用細看就知道這位置是繞著時然坐的。他們坐的都是時然身邊或對面的位置。

周肇之走進門,“抱歉, 我來遲了。”

他的確是遲了, 比約定的時間晚到了兩三分鐘。原來他是卡著時間從公司離開的, 把堵車的時間也算進去了, 但遇到一起意料之外的交通事故, 多耽誤了幾分鐘。

周肇之不喜歡遲到, 不管是別人還是自己,不過這不是遲到自罰三杯的酒局, 因此他只是在關門前轉頭對服務員說:“上熱菜吧,還有飲料也先上。”

服務員點頭說好,幫他們把門關上。

他一邊走到正對門的空位上坐下, 一邊說:“沒有準備酒,今天就喝點飲料怎麽樣?”

沒人有意見,畢竟今天也不是來喝酒聚餐的。

在飲料和熱菜上來之前,周肇之看向時然,沒有問她最近怎麽樣,而是直白地問她:“找我們是有什麽需要我們做的事情嗎?”

時然搖搖頭,“其實主要還是聽到了一些有意思的事情,想當面求證一下。”

白語默人如其名的沈默喝茶,周肇之的目光在他身上短暫地停留了一秒,盡管對時然要問什麽心裏有點數了,但還是說:“只要是我能回答的,知無不言。”

“周總,您反抗劇情的決心還和之前一樣堅定而強烈嗎?”時然直視著周肇之的眼睛。

“現在劇情看上去已經不再想強行撮合你和程諾,對你來說反抗劇情得到的利益只有以後大概率不會再被拉郎配,而面臨的風險或者損失是無窮大的,您現在還願意做這樣一筆虧本的交易嗎?”

包廂裏沒有人說話,其他人的目光都落在周肇之身上,而周肇之也沒有馬上回答這個棘手的問題。

他喝了一口茶,在放下茶杯要開始答題時,敲門的服務員又幫他延長了一點思考時間。

這間包廂是周肇之定的,菜也是他點的,或者說是他讓助理幫忙點的,最先上的是一道白灼斑節蝦。

在服務員幫忙倒鮮榨果汁的時候,艾瑞已經開始幫時然剝蝦了。

詭異的沈默持續到服務員倒完飲料離開包廂,時然拿起筷子對艾瑞說“謝謝”,夾了一只蝦沾了蘸料吃掉。

艾瑞拿他被粉絲們認為應該上一千萬保險的手給她剝蝦,剝得還飛快,這麽一會兒半盆蝦都進時然的碟子裏了。

這放在農村的酒席上都是很沒公德心的行為了,但一桌人只有黎琛聿笑著調侃,“Alex,你有這手藝以後去自助餐廳當服務員也不錯,專門幫客人剝蝦。”

艾瑞哼笑了一聲,“羨慕我能幫時然剝蝦就直說。”

時然沒有一點心理準備的因為這句話被還沒喝下去的果汁給嗆到了,她捂著嘴咳嗽的時候,白語默幫她輕輕拍了拍背,像是上世紀的紳士一樣拿出一條手帕遞給她。

坐在對面的黎琛聿有點胃疼了。他都已經把放在轉盤上的一沓餐巾紙轉到他們面前了,白語默還非要拿出條手帕給時然用。

艾瑞拿了紙巾把手上的汁水擦幹凈,又用濕巾擦了一遍,另一邊白語默已經讓時然就著他的手喝了點水。

餐桌邊從始至終保持沈默的只有周肇之和周衍之,他們的目光都落在時然身上,只不過眼底的情緒不太一樣。

一段小插曲後,周肇之回答時然剛才的問題:“雖然現在說這些很有潑冷水的嫌疑,但事情發展到這個地步,我想必須要思考的一個問題是,我們認為我們可以成功反抗劇情的依仗是什麽?我們又如何判斷我們取得了成功?”

他沒有看任何一個人,他的目光微微垂下,只看著面前還沒動過的幹凈的餐具。

“被關在容器裏用來觀賞築巢過程的螞蟻真的可以咬穿容器逃出去嗎?它們被賦予了那樣尖利的口器嗎?或者說,其實設計這個容器的人最開始就考慮過怎樣的材料才不會被它們咬穿了。

“從螞蟻被關進容器裏的那一刻開始,除非觀賞者打開出口,否則它們終其一生都只能在尋求自由的路上。但就算出口被打開,離開這個容器後,螞蟻又會想要尋求新的邊界。

“它們要證明自己在一個更大的牢籠裏,並努力再次離開這個牢籠。因為如果它們不這麽做,它們最開始的反抗就顯得很可笑了,因為容器裏明明有足夠的食物和水,有安全的生存環境。

“僅僅是因為摸到了邊界,它們就瘋狂地想要離開,為此可以舍棄穩定的居住環境,那麽它們餘生是否都要把對自由的向往置於溫飽安定之前,才能證明它們是自洽的、是前後一致的,否則它們最開始就不必想要離開容器。”

周肇之轉頭看向時然,語氣平和,“你說呢,時然。”

時然沒法一下子給出答案。人是螞蟻,劇情是容器外的觀賞者,它寫下的劇本是把他們困在裏面的容器。

誠然他們已經離開了最開始寫給程諾和周肇之的劇本,但在這個劇本外,是艾瑞和程諾的劇本。

即使他們再次離開了這個劇本,可以想見的還會有無數的劇本在等著他們,而就像周肇之說的,他們在一開始選擇了反抗,之後就必須不斷地選擇反抗,否則他們之前的反抗就顯得毫無意義了。

但人真的值得為自由付出餘生享受平靜生活的代價嗎?明明只需要在摸到邊界的時候裝作什麽都沒看到,退後一步,裝聾作啞就能不費力地得到普通人窮其一生都難以獲得的資源。

時然已經知道周肇之的答案了。盡管他巧言令色地包裝了他的答案。

她笑著說:“其實你只需要說三個字就好了。”

周肇之看向時然的目光第一次先移開了,他又低頭看向自己面前幹凈的碗碟,他的牙關咬緊了又松開,時然看到他臉頰上的咬肌緊繃又松開,看到他閉了閉眼,最後他說:“我會支持你想做的任何事情,時然。”

他會支持她想做的任何事情,但他自己已經不想再對抗劇情了。說他自私也好,說他怯懦也好,他只是沒有必要再這麽做了。

“我知道了,不管怎樣,謝謝你。”時然收回了視線。

時然聽懂了周肇之的言外之意,桌邊其他人當然也都聽懂了。

艾瑞仗著自己年紀小和周肇之也沒有什麽利益糾葛,開口就是:“叛徒。”

沒有人反駁,周肇之也沒有為自己的選擇道歉,正好來上菜的服務員又一次拯救了他。

在服務員再次離開後,黎琛聿把剛才沒有得到答案的問題又問了一遍,“所以你的計劃是什麽?需要我們做什麽嗎?”

“還沒有想好。”時然若無其事地說,“之前的計劃都被劇情給反將一軍了,接下來計劃要制定得更謹慎一點才行,等我想要需要你們幫什麽忙的話,我是不會客氣的。”

白語默平靜地喝了一口茶,“你不信任我們了嗎?”

時然在說謊。即使其他人不知道,這幾天一直和她在一起的白語默也能看得出來,她不僅有了計劃,而且這個計劃還把他們排除在外了。

昨天她說想見過周肇之他們之後再下定決心,而毫無疑問,剛才周肇之的答案讓她失望了。

一t個被利益蠱惑的背叛者,即使他再巧言令色也沒法改變本質,而本質上,桌邊坐著的這些人都是一樣的。

時然不信任他們是情理之中,他不該把這句話說出來的。

“信任……”時然笑了一下,“其實從一開始就不存在吧。都說信任的建立是一個漫長的過程,而崩塌只需要一瞬間,這樣的東西不就是泡沫嗎?一吹就破的東西,不能認為它真的存在過吧。

“我和在座的各位從第一次見面到後來我說出劇情的存在,再到現在,我不認為你們信任我,你們只是按照自己的判斷和意願接受你們認為合理的說法,做出對你們來說利益最大化的決定,當然,這個利益裏應該有情緒價值的比重。

“說到底,對人類來說,信任這個詞就像是烏托邦一樣是個被構築起來的美好想象而已,如果信任存在的前提是對方沒有欺瞞,對自己沒有惡意,那麽相信對方的話只是做出了最符合自己利益的選擇而已。

“要是這樣就能叫信任對方,那信任這個詞未免也太廉價了。要談信任這樣的詞語,至少應該是在不清楚對方是否欺瞞了自己,也不清楚對方要求自己做的事情是否對自己有利的前提下依舊選擇相信,這才是信任吧。

“你們根本沒有這樣的能力,當然,我也沒有。聽到一句話就下意識地判斷對方是在說謊還是說了半真半假的話,進而思考答應對方對自己是否有利,這已經是我們刻在骨子裏的本能了,所以失去信任能力的人就不要談這樣的詞了。”

桌邊沒有人能說出否認的話,即使是艾瑞,他也只是低著頭抿著唇輕輕勾使然的手指。

時然嘆了一口氣,“不說這些掃興的話了,好不容易大家聚在一起吃頓飯,不要談正事了。”

雖然時然這麽說了,但周衍之還是說:“你不會背著我們偷偷去做危險的事情吧?”

時然笑著保證:“不會,我不是那樣不惜命的人。”

這頓飯吃得不算很愉快,周肇之是來的最晚的,也是離開的最早的,一直到他離開,時然都沒有分給他一個多餘的眼神。

時然能理解周肇之的選擇,但她也可以出於個人情感不喜歡他這樣的行為。

吃完飯依舊是兩把大黑傘送時然回到家裏,一開門,小咪甩著尾巴咪咪叫著過來迎接他們。

他們已經很久沒出門了,連小咪都難得的來迎接他們回家了。

時然現在的腿還不能讓小咪跳上來,只能看著白語默彎腰把小咪抱到懷裏,再遞過來讓她摸了摸腦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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