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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1章 第 191 章 “孟昭昭是自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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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1章 第 191 章 “孟昭昭是自殺的。”

“主要還是擔心範可馨會想不開。”程諾說, “現在社會壓力太大,時不時就會聽到跳樓的事情……”

遠的不說,就前兩個月, 這幾個高教區在短短幾天裏接連跳了三個。

兩個研究生是因為導師和學業的壓力太大, 畢業無望家裏又不支持退學, 只能用這種極端方式尋求解脫。剩下的一個本科生據說是因為情感糾紛。

這些消息在不同學校的學生大群裏流傳,在窺探過逝者的一部分隱私後, 圍觀者就失去興趣地散去,之後不再被提起, 只有在這種時候才會被拿出來作為添頭重新說起。

“你說人走到這一步應該是真的絕望了吧。”程諾看著時然,“如果你看到有人想要在你面前跳樓,你會拉住她嗎?”

這個問題問得有點突兀,不過程諾想知道,時然也沒什麽不能回答的。

“既然走到這一步是真的絕望了, 那即使我當時拉住她,也不t能改變什麽。我既不能改變周圍壓迫她的環境,也沒法讓她一下子重新燃起生的鬥志, 讓她獲得解決令她痛苦的問題的能力。

“如果我拉住她, 只是自以為是地否定了她的勇氣而已。雖然跳樓是一種逃避, 但人類對死亡的恐懼是與生俱來的, 她或許沒有能力解決問題, 但至少當時克服了對死亡的恐懼想要讓自己解脫。

“而如果她站在天臺邊緣不是深思熟慮後克服恐懼也要做的事情, 只是一時沖動,那這種不珍惜自己生命的人, 也沒有什麽值得拯救的吧,畢竟說到底,自己才是最該對自己負責的人。

“說到底, 如果我把她從天臺邊緣拉回來,只是為了滿足我自己而已,滿足我不想看到有人死在面前但袖手旁觀的心情,不想以後都做噩夢,不想背負道德的譴責。

“但因為我不想背負這些,所以把她重新拉回令她痛苦絕望的地方讓她不得不繼續忍受這些,這應該是比袖手旁觀更卑劣的罪行吧。就像現在提倡不餵養流浪貓一樣。

“如果真的心疼流浪貓,就應該把它帶回家,而不是看它可憐餵一點貓糧,除此之外什麽都不做,不給它絕育,不幫它找領養。這樣的行為只是在滿足自己的偽善而已。

“在看不到的地方,流浪貓會給其他人造成麻煩,它們會在冬天凍死,會被迫生下小貓,而小貓又會重蹈它們的覆轍。這根本不是所謂的善良,而是對生命的不尊重。”

“所以,你會沈默的看著她沈下去,對嗎?”程諾神情平靜的看著時然問。

沈下去。跳樓不應該用這樣的形容吧,這樣的形容更像是跳河。

時然知道程諾到底想說什麽了,她露出了一點微笑,“對。我尊重任何人自己的選擇。”

“孟昭昭是自殺的。”程諾說這話的時候神情依舊平靜,“孟黎黎不是兇手,他只是未盡到救助義務,和你一樣尊重孟昭昭自己的選擇而已。”

“啊……”時然當然知道,只是她很驚訝程諾會這麽直白的說出來,不過這倒是讓她不用特地假裝出驚訝的神情了。

“真的嗎?”時然裝作不知情的問,“警察已經調查出結果了嗎?”

“我剛才在警局見到了孟昭昭的母親,她說她收到了孟昭昭在逝世當天扔進郵筒裏的信。因為郵筒收取間隔太長,寄送又慢,她一直到昨天才剛收到這封信。她已經把信交給了警方。”

時然沒忍住笑出了聲。一開始只是很輕的一聲,但很快她的笑聲就像是反派落敗時因為沒法承受功虧一簣的心理落差,而精神崩潰似的壓抑大笑。

真有本事啊。都過了快兩個月了還能冒出來一封扔到郵筒裏的自白信。

明明當初她拆開孟昭昭留給她的信的時候,以孟昭昭在信裏寫的內容來看,那應該是唯一一封可能會成為證據的信。

笑了幾分鐘,時然才停下來,她抹掉了眼角的眼淚,笑著說:“不好意思,你知道我有精神疾病,有時候會控制不住地大笑。所以孟昭昭在信裏寫她是自殺的?”

程諾的神情帶上了一點讓時然覺得惡心的擔憂,“孟昭昭的母親是這麽說的……你真的沒問題嗎?”

“我很好。”時然微笑著說,“不過你不知道嗎?孟黎黎現在是貨真價實的殺人犯了,他用殘忍手段殺掉了他的父親,無論孟昭昭是自殺還是他殺,孟黎黎都是殺人犯了。”

“我不是在為孟黎黎辯護。”程諾說,“我只是覺得真相不應該被掩蓋。”

“你說得沒錯。”時然重覆程諾的話,“真相不應該被掩蓋。”

“好了。”周衍之打斷了她們的對話,“抱歉我們還有事情先走一步了。”

程諾站起身,面帶擔憂地說:“好,時然,如果有我能幫得上忙的地方,一定要和我說。”

邢燁一只手拿著三份盒裝沙拉,另一只手捧著三杯咖啡,對程諾一家三口打過招呼之後,跟在推著輪椅的周衍之身後離開了。

邢燁和周衍之都是開車過來的,得在咖啡廳門口分開。

“我要先回警局看那封信,看過之後去找你?”邢燁對時然說。

時然點頭,“麻煩您了。”

“那我先送你回家。”周衍之說。

邢燁先把他們倆送到車上,把他們的沙拉和咖啡也放到了車上,“不吃白不吃,省得買中飯了。”

時然笑了一聲,“有道理。”

邢燁幫時然關上車門前說:“別想太多,等我那邊忙完就給你打電話。”

時然點頭,“您剛誇過我心理素質強大呢,這就開始不相信我了嗎?”

邢燁也笑了一聲,“行,那一會兒見。”

車門關上,周衍之透過後視鏡看了看她,“回家,還是有什麽想去的地方?”

“回家吧。”時然平靜的說,“麻煩您了。”

“不麻煩。”周衍之打轉方向踩下油門,突然有點恍惚的不知道事情是怎麽變成這樣的。

在去年的九月份,不到一年前,時然和程諾都還只是他比較關註的學生之一,而現在單純的師生關系裏摻雜進了太多他無法控制的東西。

他現在甚至都有點想不起來他還是老師時,是怎麽看待時然和程諾的了,但他知道他現在是怎麽看待她們的。

充滿不客觀的主觀情緒。可是人不就是這樣的生物嗎,永遠做不到真正的公平和客觀,看似中立、客觀,其實已經是主觀情緒作用的後果了。

他喜歡時然。但這種喜歡矛盾而覆雜。

他沒法像艾瑞一樣熱烈而純粹的追求自己心儀的女性;沒法像周肇之一樣簡單的對女性做出“想得到且能得到”的判斷;也沒法像黎琛聿和白語默一樣身在局內又維持著旁觀者似的心態。

這樣想來,他和邢燁的心態或許更相似一點。欣賞漸漸變成喜歡,但又瞻前顧後地沒法表達心意,甚至沒法正視自己的心意。

邢燁或許是礙於他的身份立場,那麽他是因為什麽呢。

因為害怕得不到,因為覺得喜歡還沒有強烈到能讓他舍棄其他他看重的東西,比如被拒絕後受損的自尊,比如和兄長爭搶的羞恥心,又比如他不想被人看到的自卑。

他清楚地知道自己是個尚未自洽的矛盾體,而從他這具軀殼中誕生出的情感理所當然是沒法自洽的。

不應該用這樣令人發笑的不成熟情感去困擾別人。周衍之心想,更何況現在的時然想要的不是這些,她想要的是真相和她的未來。

等到她得到這些之後,如果到時候他已經想清楚了他想要什麽,再把這些說出口也不遲。

回家的一路上兩人都很沈默,把車停到單元樓門口,周衍之準備下車送時然上樓的時候,時然開口說:“麻煩周老師把剛才程諾說的事情轉告周總。”

即使時然不說,周衍之也會這麽做的。這是很重要的情報,能用來評估劇情對現實世界的直接影響到底能強到什麽程度。

那封信是孟昭昭自己投進信筒的,還是劇情偽造出來的,其中的差別很大。

“還有,請周老師一並轉告周總,當初孟昭昭拜托黎總轉交給我的禮物裏的確有一封信,孟昭昭在信中寫到她會盡量偽造出是孟黎黎推她落水的假象,並讓我決定是否要用這封信還孟黎黎清白。”

時然頓了一下,“孟昭昭是自殺的。而那封信我在看過之後就燒掉了,我看著它燒完的,絕沒有遺落出去的可能性。”

周衍之沒有很意外,當時他也在醫院,親眼看到時然買了打火機。現在想來她買打火機並不是為了抽煙,而是為了燒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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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明天不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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