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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第 31 章 “我管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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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第 31 章 “我管飯。”

老不正經的人約時然在晚上吃飯, 心思肯定不單純,以防萬一,程諾決定到時候把她買的防狼噴霧也帶上。

只不過現在就不用和時然說了, 免得讓她有心理負擔。程諾心想。

時然和程諾各懷心事地定好周三晚上的飯局, 就各自忙自己的事情去了。

程諾最近在忙什麽時然不太清楚, 但她中午的網課還沒看完,出去奔波了一下午, 現在總算能接著看了。

周日相當精彩的過去了,周一反倒是平平無奇。

袁律師還沒有動靜, 孫一鳴也沒動靜,她爸媽也沒動靜。

時然估計是律師函還沒發,孫一鳴也沒有惡人先告狀。

但等到周二上午,時然剛到教室,就收到了孫一鳴的消息。

一張截圖, 不出意料的是律師函。

時然點開放大,大致意思是孫一鳴侵害了她的權益,讓他立刻停止侵權行為並道歉。

下面加蓋了律所的公章, 但退出圖片, 孫一鳴下一條消息是一個簡潔明了的“?”

時然沒有回, 看來孫一鳴是以為她是自己p了圖和他鬧著玩呢。

時然直接把消息截圖, 發給了袁律師。

袁律師很快回覆:“我來處理就好, 方便的話, 您可以把他的聯系方式推給我嗎?”

時然把孫一鳴的名片推給袁律師,發過去之後, 才想起來問:“您沒有他的聯系方式的話,您是怎麽給他發律師函的?”

袁律師:“有他的電話號碼和家庭住址,但是好友申請沒有通過, 律師函是用彩信發的,紙面通知已經寄到他的家庭住址了,最晚明天就能到。”

時然看到這句話,下意識地“啊”了一聲。

孫一鳴的爸媽一知道,她爸媽肯定也要知道了。

不過時然在找律師的時候,就已經想過無論她爸媽怎麽說,她都要為自己的權益抗爭到底了。

想要扭轉她爸媽的想法,讓她爸媽變得和程諾爸媽一樣開明,幾乎是不可能的。

而且改變別人不如改變自己,她爸媽不在意她的想法和感受,她可以自己在意自己的想法和感受。

說到底,她爸媽和她有著完全不一樣的成長軌跡,接受的教育、三觀和看待事物的角度都完全不同,苛求她爸媽完全認同和支持她,還不如求同存異。

再冷血一點想,等到她畢業工作,經濟獨立之後,離開她爸媽的家自己一個人住,他們的想法對她來說也並不這麽重要了。

令她感到痛苦的是她爸媽摻雜在愛意中的、勒緊她脖頸的繩索。

而她只要往後退一步,意識到她並不需要t時刻被她爸媽的愛意包圍,她可以自己愛自己之後,或許就能距離產生美,不再和她爸媽相處得這麽痛苦。

時然知道自己這種想法有點逃避,但是俗話說清官難斷家務事,家庭關系大都是一團亂賬,逃避可恥,但管用。

時然回覆袁律師“好的,辛苦您了”的時候,程諾也湊過來問:“怎麽了?”

“律師函已經發了。”時然回答程諾。

程諾驚嘆了一聲,“這麽快?”

這麽快應該是因為黎琛聿親自出面了。不過時然沒和程諾說。

時然打算再過幾天和程諾說她通過了兆信息的實習面試。

至於她和黎琛聿、周肇之、周衍之和艾瑞的私交,時然總覺得她特地和程諾說會顯得很奇怪。

畢竟上次黎琛聿深夜把程諾從火車站送回學校,還有艾瑞在咖啡廳幫程諾改論文,程諾都沒有和她提過。

黎琛聿尚且不提,當時程諾並不知道她見過黎琛聿。

但艾瑞是因為她被林成澤撞倒了才見到程諾的,後來即使在咖啡廳遇到了,程諾也沒有提起她和艾瑞是為什麽會一起在咖啡廳改論文。

對程諾來說,這些可能都只是普通到不值一提的正常人際交往而已。

“那個同事兒子收到律師函之後什麽反應?”程諾又問。

時然把孫一鳴的問號給程諾看。

時然沒回,孫一鳴也沒有再發,不知道是不是和袁律師吵架去了。

“啊……”程諾露出一言難盡的表情,“這人真是……難評。”

問號的意思是孫一鳴完全不覺得自己做的事情有問題,一點都不心虛地來質問她了。

時然深以為然地點頭,“不管他了,讓袁律師去處理吧。”

時然的手機調成靜音放在桌兜裏,正好上課鈴打響,周衍之踩著上課鈴進教室。

今天沒有點名,周衍之打開課件就開始講課。

兩節課結束,程諾照例拿著書去問問題。

時然索性不著急地待在座位上,打算等去食堂吃飯的擁擠人流過去之後,再去吃飯。

因為程諾想坐前排,她陪程諾一起,這兩節課在周衍之的眼皮底下都沒玩手機。

現在手機拿出來,她被上面一連串的新消息和未接來電給嚇到了。

時然一看未接來電的名字,意料之中的是她媽媽。

時然還沒看到她媽媽給她發了些什麽消息,她媽媽的電話又打過來了。

她一看講臺上程諾和周衍之還在說話,拿著手機出了教室,在走廊上接了電話。

電話一接起來,她媽媽連“寶貝”都不喊了,“童阿姨說你給小孫寄了律師函?這是怎麽回事?”

“字面意思。”時然語氣冷淡,“他造謠我,我采取法律手段維護我的合法權益而已。”

她媽媽根本沒問造謠了什麽,緊接著就是一句,“你真是讀書讀傻了,還法律手段……你這樣子搞,讓媽媽以後在辦公室怎麽處?”

時然心平氣和地回覆:“我建議你和童阿姨保持距離,畢竟她能養出一個隨意造謠別人的兒子,哪天可能就會在背後造謠你。”

她媽媽像是被氣笑了,“你是不是要氣死我?我和她同事十幾年了,我比你清楚她的為人,反倒是你,你現在的行為不就是在造謠別人嗎?”

和她媽媽比起來,時然的語氣平和到不可思議。

“你為什麽要戾氣這麽重?搞得好像我是你仇人一樣。”

時然把上次她媽媽說的話原封不動地奉還,“我都是為你好,知人知面不知心,而且你都和我母女十九年了,你現在不是也不清楚我的為人了嗎?”

她媽媽像是真的要被她氣死了,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還有,雖然我不想說得這麽沒人情味,但是以後給你養老的是我,不是你的同事童阿姨,更不是童阿姨的兒子……”

時然的話還沒說完,就被她媽媽打斷了,“養到你這樣的女兒我真是倒了八輩子的血黴了!”

她媽媽的話說完,就把電話給掛斷了。

時然心裏倒是也意外的平靜,可能是因為她在接起這通電話的時候,就對她媽媽會說什麽有了心裏預期。

都說不要擅自期望就不會失望,她對她媽媽沒有預期,現在當然也不會難過。

只是她放下手機的手在不受控制的微微顫抖,她擡起頭,卻看到周衍之正站在教室門口看著她。

她是從教室後門出來的,周衍之卻也舍近求遠地從教室後門出來。

時然不知道周衍之聽到了多少,又覺得聽到了多少都無所謂。

她和周衍之對彼此來說都只是過客而已,大學裏的師生情誼遠比中小學時單薄,一學期課上完,任課老師可能連自己的學生都認不全。

雖然周衍之應該是已經記住了她的名字,可是也只是一個名字而已。

時然想著些亂七八糟的事情,周衍之突然上前兩步走到她面前,握住了她微微顫抖的手。

時然腦海裏的思緒一下子變成了空白。

她只能感覺到周衍之的手很暖和,也很大,能把她的手全都裹在裏面。

時然想說點什麽,但在開口前,周衍之又擡起另一只手,指腹在她的眼角輕輕一抹。

她感覺到了一點溫熱的濕意被抹開。原來她哭了。

但是在意識到這一點之後,時然的眼淚反而掉得更厲害了。

她都不知道自己在哭什麽,是因為她媽媽的話嗎?還是因為周衍之意料之外的無聲安慰。

“我不是有意偷聽的。”

周衍之松開了她的手,卻把她的手機從她的手裏抽了出來,“我暫時幫你保管一下。”

時然茫然地松開手,看著周衍之把她的手機放進他的口袋裏,又從另一個口袋裏拿出紙巾,抽出一張遞給她。

周衍之是覺得她手抖得連手機都拿不住了嗎?

時然後知後覺的羞赧起來,她接過紙巾說“謝謝。”

“不客氣。”周衍之說,“現在有時間嗎?我想請你幫我登記一下平時成績。”

時然更茫然了,“現在嗎?”

周衍之點頭,“我管飯。”

周衍之難得說了句俏皮話,時然卻有點沒心思笑。

“我去和你朋友說一下。”周衍之直接幫時然拿了主意。

沒一會兒,時然剛擦幹眼淚,周衍之就手裏拎著她的包從前門出來了,程諾跟在周衍之身後,看到時然之後,朝她招了招手。

時然連忙也朝她擺擺手,希望隔著幾米的距離程諾看不出來她剛哭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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