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無敵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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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敵爆。

主世界很過去了五年。

【跑快點!!】這個名字是陳東東走之前定下的。兩個感嘆號,一個不多,一個不少。

諸葛亮當時覺得這個名字太隨意了,像隨口起的。

但他沒有改。五年後,這兩個感嘆號成了所有玩家心中的信仰符號——沒有路子的人進不來,進來了的人出不去,出去了的人想回來,回不來的人砸錢。

游戲火了。

不是小火,是那種——從第一關燒到最後一關、從第一個玩家燒到最後一個玩家、從第一個位面燒到所有位面的、鋪天蓋地的火。

邀請制極其嚴格,比管理局的入職審核還嚴。沒有路子根本玩不了,有路子也不一定能玩得了。五個內測玩家在第一關死了幾千次的故事,後來成了傳說。新玩家不信,直到他們自己也在第一關死了幾百次,然後信了。

過了十關才能解鎖玩家廣場。

五條悟他是在半年後才打到的。太宰治比他快,四個月。

呂布兩個月,因為他學會了蹲在草叢裏一動不動蹲兩個小時。

孫悟空是在第三個月打到的,因為他發現選最小的雞跑得最快。

張主任到現在還沒打到。他還在第五關。但他不著急。內部人員……隨便進廣場。

玩家廣場的名字叫“雞鴨為患”。

不是制作方起的,是玩家自己叫的,叫著叫著就成了正式名稱。廣場上密密麻麻全是雞和鴨——睡帽鴨戴著絨布睡帽,眼睛半閉,走路搖搖晃晃,像是剛從被窩裏被拽出來的;抽煙鴨叼著一根香煙,煙灰掉在地上會變成一行小字“吸煙有害健康”,然後消失,

戰鬥雞渾身羽毛豎起來,像一只隨時準備幹架的憤怒的小鳥,害羞雞用翅膀捂著臉,從指縫裏偷看別人,如果你盯著它看,它會轉過身去,把屁股對著你。

萌的,酷的,懶散的,害羞的,性感的——裙子、網紗、晚禮服、比基尼,灰色的初始皮膚被五顏六色的氪金皮膚取代,每一套都閃閃發光,每一套都在說“我很有錢”。

聊天頻道永遠在滾動。世界頻道像覆讀機一樣刷著“6666”,因為每隔幾分鐘就有一個大佬通關,全屏公告鋪天蓋地,系統會往整個廣場撒宇宙幣。

每只鴨子、每只小雞都會收到祝福,以及錢。

飯館裏賣的是虛擬食物,但味道和真的一模一樣。酒館裏賣的是虛擬酒,但喝了會醉。

派對屋裏永遠在開派對,音樂震天響,雞鴨們扭著毛茸茸的身體跳舞,畫面荒誕又熱鬧。所有玩家都是氪金大佬。

不是因為他們有錢,是因為不氪金根本過不了關。

這個游戲的付費設計被龍傲天罵過無數次“黑心”但他每次都充得比誰都快。

游戲制作方還不停地搞聯名——和這個位面的服裝品牌聯名出皮膚,和那個位面的餐飲品牌聯名出食物,和大明星聯名出限定版小雞。熱度從來就沒下去過。

龍傲天一家子搬來了浮空島住過兩年。

不是主動想搬的,是實在受不了了。走到哪裏都有人圍著,全是人情,全是面子,全是“龍大哥帶帶我”“悟哥加個好友”“太宰先生搞個邀請碼”

夏油傑也是一樣被纏的受不了,天天面對記者……以及游樂場一堆人的拉攏……還有數錢數到手抽筋…他負責和代理商對接…鳳離天天在游戲裏瘋玩,他跟個勞苦命一樣到處跑,好不容易到浮空島休息放松什麽的,還被塞狗糧,順便帶娃,帶鳳凰,玩這個游戲還要被吃……他想……這日子……呵呵

所有人都照常過。諸葛亮每天處理項目事務,001的匯報準時準點,游戲的日活數據只增不減。

諸葛亮站在浮空島的瞭望臺上,羽扇輕搖,俯瞰著腳下的雲海。五年了,泡泡樹的熒光依舊在風裏明明滅滅,劉禪的BGM換了一首又一首,演武場的木樁換了一批又一批。什麽都沒變,又什麽都變了。

他低頭看了一眼終端上的實時數據——同時在線人數:47,892,331。這還只是邀請制下的數字。數字生命001的匯報準時彈出:“服務器負載百分之三十七,情緒穩定。”001沒有情緒,但它學會了用情緒穩定這個詞。

大概是跟誰學的。

“軍師。”劉禪從走廊那頭小跑過來,白白胖胖的臉上帶著興奮的紅暈,“廣場那邊又炸了,S級公告,全屏撒幣,單次發放宇宙幣突破九位數。”他喘了一口氣,“世界頻道已經刷了十七萬條‘6666’了,還在漲。”

諸葛亮沒有回頭。“哪位大佬?”

劉禪低頭看了一眼終端,念道:“荒原星領主,‘一拳打死雞’。他通關了第五十關。”

諸葛亮羽扇一頓。五十關。那是目前已知的最高通關紀錄。上一個紀錄是四十七關,由幻夢澤的一位氪金女王保持。他想了想,問:“‘一拳打死雞’是哪一位?”

劉禪翻了一下資料,咽了口唾沫。“真實身份是……第七十七號平行宇宙的聖級武者,一拳能碎星的那個級別。

他在現實世界裏不怎麽出名,但在游戲裏……相父,他在廣場上給自己蓋了一座雕像,純金的……氪了大概……這個數。”他比了個數字。

諸葛亮看了那個數字一眼,沒說話。他把羽扇收進袖中,負手而立。“走,去看看。”

他也玩游戲。不是每天都玩,但重要的日子他會在。

他選了一只鴨子,灰色的,戴著一頂小小的綸巾——那是貂蟬給他設計的,說是專屬皮膚。他躺進接入艙,藍光亮起。

玩家廣場如今已擴張了十幾倍。

諸葛亮被一股熱浪迎面撲了一跟頭——不是比喻,他那只灰色鴨子的身體太輕了,被聲浪推得往後退了兩步,翅膀撲騰了好幾下才穩住。

入目所及,全是雞和鴨。密密麻麻,毛茸茸,嘰嘰喳喳,嘎嘎呱呱。

頭頂的全息巨幕正在滾動播放全服公告,金色的火焰字體,一筆一畫都帶著光效,像有人在天上放煙花。

“恭喜‘一拳打死雞’通關第五十關!成為全服首位達到此成就的玩家!全服將發放宇宙幣紅包!請各位玩家註意查收!”

屏幕下方,成千上萬只雞鴨同時仰頭,然後——世界頻道炸了。是真的炸了。

文字刷屏的速度快到肉眼根本捕捉不到單條內容,只能看到一片白色的光在屏幕上瘋狂閃爍,像暴風雨裏的閃電。但那些聲音,那些從無數只雞鴨喉嚨裏迸發出來的聲音,匯成了一句話——

“六六六六六六————!!”

“一拳大佬!!一拳大佬!!一拳大佬!!”一只渾身肌肉的戰鬥雞站在廣場中央的石墩上,翅膀舉過頭頂,一邊喊一邊原地轉圈,轉了三圈,暈了,從石墩上滾下來,砸到了下面一只戴著睡帽的鴨子。

睡帽鴨被砸得“嘎”了一聲,睡帽歪到一邊,露出光禿禿的頭頂。它瞇著眼睛看了看那只肌肉雞,翅膀一揮,一巴掌扇了回去。“你喊就喊,別砸鴨!”

肌肉雞不生氣,爬起來繼續喊。它的嗓子已經啞了,但還在喊。因為它剛剛撿到了九百多個宇宙幣——天上掉下來的,白撿的。這特麽誰不高興?

金幣雨開始了。

系統從天上往下撒幣,不是幾枚幾枚地撒,是鋪天蓋地地倒。

金色的光點密密麻麻,像一場逆行的流星雨——從地面往天上看,是無數顆金色的星星在往下墜。諸葛亮撐開翅膀擋了一下,一枚金幣砸在他翅膀上,“叮”的一聲,彈到了旁邊一只母雞的頭上。那只母雞正低著頭撅著屁股撿錢,被砸了一下,擡頭看了一圈,沒看到是誰砸的,又低頭繼續撿。

廣場上的雞鴨們已經瘋了。一只穿晚禮服的母雞踩著高跟鞋——對,高跟鞋,貂蟬和楊玉環設計的——在金幣雨中優雅地轉圈,每轉一圈就用嘴巴叼住一枚金幣,往自己的小挎包裏扔。

她的挎包是限量款,粉紅色,上面繡著一只翹尾巴的鴨子。她已經撿了快兩千枚了,還在轉。旁邊一只戴墨鏡的公雞看呆了,嘴裏的金幣掉在地上都沒發覺。

一只睡帽鴨躺在廣場的長椅上,一動不動,金幣落在它肚子上,落在它臉上,落在它睡帽上。它不撿。

它閉著眼睛,嘴角微微上翹,像在做一個很美很美的夢。旁邊的鴨用翅膀戳它:“你倒是撿啊!”睡帽鴨慢悠悠地睜開一只眼睛,看了一眼身上的金幣,又閉上了。“不急,”它說,“讓它再落一會兒。”那只鴨楞了一下,然後也躺了下來。兩只鴨子並排躺在長椅上,金幣落在它們身上,像蓋了一層金色的被子。

一只戰鬥雞——不是肌肉型的,是瘦削型的,眼神淩厲,爪子在石板上刨出一道道白痕——它不撿錢。

它站在廣場邊緣,翅膀抱胸,冷冷地看著這一切。它的身上穿著一件黑色的風衣,風衣後面印著四個大字:“別惹我雞”。旁邊的鴨小聲問:“你怎麽不撿?”戰鬥雞哼了一聲,把風衣領子往上拽了拽。“我不撿錢。我撿命。”話音剛落,一枚金幣砸在它腦門上,“叮”的一聲脆響。它沈默了一瞬,然後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把金幣塞進了風衣口袋。“這是意外。”

旁邊的鴨翻了個白眼。

競技場方向傳來震天的吶喊。諸葛亮擠過一群正在搶金幣的雞鴨——他被擠得東倒西歪,灰色的綸巾歪了,用翅膀扶了三次才扶正——終於擠到了競技場外圍。

擂臺上,兩只戰鬥雞正在廝殺。一只紅色的,胸肌比頭大;一只藍色的,瘦但眼神兇。兩只雞的羽毛都已經亂得不成樣子,冠子上都掛著血珠——游戲效果,但逼真得讓人牙酸。

紅雞一個猛沖,翅膀張開,像一架戰鬥機俯沖。藍雞不躲,迎上去,兩只雞撞在一起,“砰”的一聲悶響,觀眾席上的雞鴨們集體倒吸一口涼氣。然後紅雞退了半步,

藍雞紋絲不動。紅雞的眼睛瞪大了——它不信。它又沖了一次。藍雞還是不動,硬扛住了。然後藍雞出手了——不,出翅了。一翅膀扇在紅雞臉上,紅雞原地轉了三百六十度,懵了。藍雞沒有給它反應的時間,一個過肩摔——一只雞,過肩摔,另一只雞——把紅雞狠狠摔在地上。擂臺震動了一下。

裁判開始讀秒:一、二、三——紅雞掙紮著想站起來,翅膀撐地,腿發抖,站到一半又趴下了。八、九、十——紅雞輸了。

觀眾席上,一半歡呼,一半罵娘。但罵娘的那一半也在笑。因為紅雞雖然輸了,但它站起來之後,搖搖晃晃地走到藍雞面前,伸出了翅膀。藍雞看了它一眼,也伸出翅膀。兩只雞的翅膀握在一起。然後紅雞說:“你等著。”藍雞說:“氪了再來。”全場爆笑。

諸葛亮在競技場的人群——不,雞群——中看到了五條悟。

那只雞太好認了。它選了一只白色的公雞,羽毛白得發亮,在陽光下像一團會移動的雪。它不戴墨鏡——在游戲裏不需要,它的六眼在這裏不好用,但它的氣質還在。那種“你們都是垃圾”的氣質,藏都藏不住。

它站在競技場的觀戰臺上,翅膀抱胸,蒼藍色的雞眼睛——對,雞眼睛,但顏色還是那個顏色——盯著擂臺,嘴角有一道極細的弧度。

旁邊一只灰色的母雞湊過來,用翅膀戳了戳它:“五條,剛才那場怎麽樣?”五條悟沒有看它,目光還落在擂臺上。“紅雞輸在腦子。”灰色的母雞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

派對屋在廣場的最深處,音樂震得地面都在抖。諸葛亮推開門——用翅膀推的,門太重了,他推了兩次——一股熱浪裹著彩燈的光撲面而來。五顏六色的燈光在黑暗中旋轉跳躍,每一束都落在不同的雞鴨身上。舞池中央,一只穿著比基尼的母雞正在跳舞,動作火辣,羽毛閃亮。它的身後跟著一串追求者——三只公雞,兩只鴨子,還有一只不知道是鳥還是雞的生物。那只生物被擠到了最外面,但它不放棄,一直在努力往裏擠。

DJ臺上,一只戴著大金鏈子的戰鬥鴨正在打碟。它的翅膀在碟機上飛速轉動,每搓一下,音樂就變一個調,臺下的雞鴨們就跟著換一種扭法。有的扭得好看,有的扭得像抽筋,但沒有人在乎。因為在這裏,扭了就是舞王。

諸葛亮在派對屋最裏面的卡座裏找到了太宰治。那只鴨子——太宰治是一只黑色鴨子——正縮在卡座的角落裏,翅膀下面壓著一杯雞尾酒。它沒有喝,就是看著舞池中央那些扭動的身影,但諸葛亮的眼睛很尖——他看到太宰治的翅膀下面,露出了一小截火紅色的羽毛。

從游戲裏帶出去的,又帶進來了。五年了,那根羽毛還在它身上。

諸葛亮走過去,在它旁邊坐下。卡座的沙發對一只鴨子來說有點高,他的腳——鴨掌——懸在半空,夠不著地。他晃了晃鴨掌,有點尷尬,但假裝沒事。

“太宰。”

太宰治偏頭看了他一眼。那雙鴨子眼睛裏沒有太多情緒,但它的翅膀動了一下——把羽毛往裏面又塞了塞,像是在確認它還在這裏。

“龍公子呢?”諸葛亮問。

太宰治的鴨嘴動了一下。“惡龍在飯店。今天有限量版的蛋炒飯,它提前三個小時去排隊了。”

諸葛亮:“他不是有內部號嘛……”

“他就樂意排隊。”太宰治頓了頓,又補了一句,“氛圍嘛,排隊買的更好吃。”

諸葛亮笑了笑,沒有接話。

派對屋的音樂又換了一首,更炸了。

舞池中央的比基尼母雞開始跳鋼管舞——鋼管是旁邊一只公雞伸著脖子扮演的。那只公雞脖子都僵了,但它一動不動,眼神堅毅,像在執行一項神聖的使命。

太宰治看著那個畫面,嘴角終於動了一下。不是笑,是那種“這個世界真荒謬”的微表情。但它沒有移開目光。

諸葛亮也沒有移開。他晃著夠不著地的鴨掌,

這個游戲火的原因是……

在這裏你總會忘記是什麽。

飯店門口,隊伍排成了一條長龍。龍傲天站在隊伍的最前面——不是它想站最前面,是它提前三個小時來的。它選了一只藏藍色的公雞,羽毛油亮,雞冠挺拔,它的翅膀下面夾著一個保溫袋,裏面裝著五個飯盒。

打算打包五份限量版蛋炒飯——自己一份,五條悟一份,太宰治一份,龍池一份,多一份存著。它的計劃很完美,直到它看到飯店門口的告示:“限購一份。”

龍傲天的雞冠子抖了一下。它盯著那張告示看了五秒鐘,然後轉頭,用翅膀戳了戳後面排隊的鴨。“你,幫我買一份。”

那只鴨楞了一下。“我?”

“對,你。錢我出雙倍,飯歸我。”

鴨想了想“還有呢?”

“我的友誼。”

鴨又想了想,說:“行。”

龍傲天用同樣的方式,在隊伍裏找到了四個願意用“友誼”換取代購的雞鴨。

它湊齊了五份。保溫袋裝得滿滿當當,拉鏈差點拉不上。它用嘴咬著拉鏈,使勁拽,“呲——”的一聲,拉鏈壞了。

它沈默了一瞬,然後把保溫袋抱在懷裏,用翅膀捂住裂口,轉身走了。走了兩步,又回頭,對那只幫它代購的鴨說:“謝謝。友誼長存。”那只鴨看著它的背影,楞了半天,嘟囔了一句:“神經病。”

廣場的角落裏,孫悟空蹲在一棵虛擬大樹的樹枝上。它選了一只金色的公雞——不是金色的羽毛,是金色的雞,整只雞都是金色的,在陽光下亮得晃眼。它蹲在樹枝上,尾巴垂著,火眼金睛——雞的火眼金睛——掃視著整個廣場。

“大聖。”諸葛亮走到樹下,仰頭看它。

孫悟空低頭看了他一眼,從樹上翻了個跟頭落下來。落地的姿勢很漂亮,但它忘了自己是只雞——腳爪著地的時候沒站穩,往前踉蹌了兩步,翅膀撲騰了好幾下才穩住。它迅速站直,假裝什麽都沒發生。

“軍師,你也來了。”孫悟空說。

“來看看。”諸葛亮頓了頓,“大聖不去撿錢?”

孫悟空哼了一聲。“俺老孫不稀罕那幾個錢。”話音剛落,一枚金幣從天上落下來,正好砸在它冠子上,“叮”的一聲脆響。孫悟空的金冠子抖了抖。它沈默了一秒,然後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把金幣踩在了腳底下,左右看了看,才松了一口氣。

諸葛亮假裝沒看到。

張主任在黑暗料理街。一只灰色的鴨子,灰得樸實無華,混在鴨群裏根本找不著。

它站在“蟲子刺身”店門口,盯著菜單上的圖片,咽口水。

菜單上畫著一條肥美的、還在蠕動的蟲子,旁邊寫著“特級刺身,限時五折”。張主任的鴨嘴張了張,又合上了。它站在那,看了很久。一只路過的戰鬥雞停下來,看了看菜單,又看了看張主任。“兄弟,想吃就進去啊。”張主任搖了搖頭。“我不能。”它說,“我已經吃了五年素了。”戰鬥雞不理解,走了。

張主任又站了一會兒,然後轉身,一步一步地離開了黑暗料理街。它的背影很堅定,但它的鴨掌走得很慢。

廣場上的金幣雨停了。世界頻道還在刷“6666”,但速度已經慢下來了。雞鴨們開始散去,有的去飯店,有的去競技場,有的去派對屋,有的下線了。

但廣場上依然熱鬧——永遠熱鬧

因為總有新的玩家在通關第十關,總有新的面孔從傳送點出來,被眼前的景象驚得合不攏嘴。然後他們會被老玩家拉進派對屋,會被請喝酒,會被帶著跳一支舞,會收到第一筆“萌新紅包”——不多,但夠買一杯奶茶。

然後他們會坐下來,看著這個毛茸茸的、嘰嘰喳喳的、荒謬又可愛的世界。

諸葛亮站在廣場中央,灰色的綸巾被風吹歪了,他用翅膀扶了扶。

他的周圍,雞鴨們來來往往,有的在笑,有的在罵,有的在哭——被競技場打哭的——有的在發呆。一只睡帽鴨從他身邊走過,懷裏抱著一只更小的睡帽鴨——大概是它的崽。

小鴨子戴著和它一樣的睡帽,歪歪扭扭地跟在後面,走兩步摔一跤,走兩步摔一跤。大鴨子停下來等它,等它爬起來了,繼續走。

諸葛亮看著它們走遠,他擡起翅膀,看了看終端——浮空島的後臺數據。一切正常。他關掉終端,

把翅膀放下來。

他該回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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