哇哢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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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哢哢
龍傲天拉著太宰治走到一旁，臉上的表情那叫一個覆雜——三分不舍，三分叮囑，還有四分謹慎。
太宰治被他拉著，只是微微偏頭，用那雙鳶色的眼睛看著他，嘴角掛著一貫溫潤笑容。
“忙好，我來接你。”龍傲天壓低聲音，但以陳東東的耳力，聽得一清二楚，“要是有什麽過分要求，直接走人，不用給面子。”
太宰治輕輕笑了一聲：“能有什麽過分要求？”
龍傲天想說“我怎麽知道”，但覺得這話說出來太掉價，於是換了個說法：“反正你註意點，別被他套話了。”
太宰治看著他，眼神裏多了一絲真實的溫度。
“好。”他說。
龍傲天又看了他一眼，終於松開手，轉身走向陳東東。
“陳兄啊，”他一把摟住陳東東的肩膀，壓低聲音，但音量足夠讓旁邊的諸葛亮也聽見，“我家太宰時間很寶貴的。”
陳東東點頭：“知道知道。”
“辦事呢，好處要大大的。”龍傲天一本正經地強調，“白幹活想都別想。”
陳東東繼續點頭：“明白明白。”
龍傲天滿意地拍拍他肩膀，又轉頭看了一眼太宰治，這才拉著一直當背景板的五條悟，走向傳送陣。
五條悟臨走前終於開口說了一句話，是對陳東東說的：
“測試的事，回頭我發你方案。”
陳東東比了個“OK”的手勢。
光芒一閃，兩人消失在傳送陣中。
會客廳裏安靜下來。
陳東東轉向太宰治，咧嘴一笑：“那什麽，你們聊，我撤了。”
太宰治看著他，眼神裏帶著一絲了然：“東東君這是要當甩手掌櫃？”
陳東東理直氣壯：“專業的事交給專業的人。軍師和你聊，效率高。”
他擺擺手，轉身往外走。
走了兩步，又回頭，對諸葛亮比了個口型：好好聊。
諸葛亮微笑頷首。
陳東東這才心滿意足地離開了。
---
辦公處。
這地方是陳東東專門給諸葛亮收拾出來的——滿墻的光幕，密密麻麻的數據流，各種叫不上名字的設備閃爍著幽藍的光。諸葛亮坐在這堆高科技中間，手裏卻搖著一把羽扇，畫面有一種奇異的和諧感。
太宰治跟著他走進來，目光掃過那些光幕，眉梢微微挑了一下。
“諸葛先生的辦公環境，很……特別。”
諸葛亮微笑：“主公特意布置的。亮雖不善此道，但既需處理事務，也只能勉力適應。”
他擡手示意：“太宰先生，請坐。”
太宰治在他對面坐下，目光落在最近的一塊光幕上。那上面正滾動著密密麻麻的數據——英靈任務分配、資源消耗統計、位面穩定系數……還有一塊單獨的區域，標題寫著“小雞快跑（初稿）”。
太宰治看了一會兒，忽然笑了。
“諸葛先生，準備工作，做得夠充分的。”
諸葛亮羽扇輕搖：“謀定而後動，方為上策。”
太宰治點頭，收回目光，看向諸葛亮本人。
“那我們就開始？”
諸葛亮頷首：“請。”
兩人對視一眼，都在對方眼中看到了某種只有聰明人才懂的東西。
然後，太宰治開口了。
不是閑聊，不是試探，而是直入正題——關於游戲運營的方方面面，關於代理制的落地細節，關於不同位面的玩家心理，關於可能出現的問題和應對方案。
諸葛亮一一作答，偶爾反問，偶爾補充，提出新的思路。
兩人你來我往，聊得越來越深入。
光幕上的數據偶爾被諸葛亮調出來，作為論據，太宰治從懷裏掏出一個小本本，翻開某頁，指著上面的筆記提問。
時間一點點過去。
窗外的陽光從正午變成了午後，又變成了斜陽。
但兩人誰也沒提休息二字。
---
泡泡樹下。
陳東東舒舒服服地靠在樹幹上，旁邊是同樣靠著的鴻鈞。
陽光透過發光的樹葉灑下來，在兩人身上投下斑駁的光影。
陳東東偏過頭，看著鴻鈞的側臉。
銀發垂落，眉目如畫，那雙銀眸正望著遠方——或者說，望著某個正在辦公處聊得火熱的兩個人。
陳東東忽然開口：“鴻鴻。”
鴻鈞偏過頭，看他。
鴻鈞沒有說話，但表情明顯意思就是怎麽了？
陳東東也不指望他回答，自顧自地說：“天天就這麽待著，陪我吃飯睡覺聊天，會沒勁吧？就是無聊，你知道無聊是什麽意思嗎？腦子不轉懂不懂？”
他頓了頓，又繼續輸出：“哎？？？難道你一直……很無聊？但是現在的註意力全在我身上，所以不無聊了？啊哈哈哈……沒有我你可怎麽辦啊，好可憐嗷。”越說越離譜，把自己說的笑哈哈
鴻鈞看著他笑的開懷，唇角也跟著彎起一個弧度。
陳東東註意到，眼睛蹭蹭亮。
“嗯哼……我說的不對嗎？”
鴻鈞沒有回答，只是繼續看著他。
陳東東湊近一點，盯著他的眼睛，一副登徒子上身的語氣：“那就再笑一個，給爺瞅瞅～”
鴻鈞不動。
陳東東又湊近一點，幾乎鼻尖對鼻尖：“快點。”
鴻鈞終於開口，聲音低沈：“……無聊。”
陳東東非但不惱，反而笑得更開心了：“哎呀，還會說無聊了呢，鴻鴻好厲害哦。”
他往後一仰，靠在樹幹上，眼睛卻一直盯著鴻鈞，眼神那叫一個明目張膽——從上到下，從下到上，來來回回地掃。
鴻鈞被他看得微微偏過頭。
陳東東立刻跟著偏過去，繼續看。
鴻鈞又偏回來。
陳東東又跟回來。
兩人就這樣你偏我追，你追我偏，上演了一出眉來眼去的戲碼。
旁邊趴著曬太陽的大肥貓終於忍無可忍，站起來，抖了抖毛，用一種“好惡心”的眼神瞥了兩人一眼，上午吃的小魚幹都想吐出來……尾巴一掃邁著六親不認的步伐，走了。
走之前，還回頭“喵”了一聲，那聲音裏分明寫滿了嫌棄。
遠處，幾只小靈獸本來想湊過來蹭蹭陳東東，看到這一幕，也默默轉身，溜得飛快。
一時間，泡泡樹下方圓十米之內，再無第三只生物。
陳東東滿意地收回目光，重新看向鴻鈞。
鴻鈞也看著他。
陽光透過樹葉灑下來，在兩人之間落下斑駁的光影。
陳東東忽然伸出手，戳了戳鴻鈞的臉頰，手感很好。
“你說咱們算不算不務正業？”
鴻鈞任他戳著，沒有躲，只是用那雙銀眸靜靜地看著他。
然後，他開口，聲音低沈平靜：
“算。”
陳東東楞了一小下，隨即哈哈大笑。
“算還陪著？”
鴻鈞認真道：“樂意。”
他伸手，把陳東東戳自己臉頰的那只手輕輕握住，放了下來。
然後，就沒有然後了。
他就那樣握著陳東東的手，繼續望著遠方。
陳東東低頭看了看被握住的手，又擡頭看了看鴻鈞的側臉。
行吧。
不務正業就不務正業。
辦公處。
光幕藍光閃爍，映照著兩張同樣專註的臉。
太宰治的手指在虛擬鍵盤上飛快跳動，一行行代碼在光幕上流淌。
諸葛亮坐在一旁，羽扇輕搖，目光落在他手邊的另一塊光幕上——那上面正顯示著一個不斷完善的“玩家畫像”文檔。
“有錢，有閑，精神活躍度。”太宰治頭也不擡地重覆了一遍剛才諸葛亮提出的三個關鍵詞，“這三個要素，缺一不可。”
諸葛亮點頭：“有錢則能消費，有閑則有時間沈浸，精神活躍則願為虛擬之物付出情感。”
太宰治的手指頓了頓，偏過頭看了他一眼：“先生對現代用戶心理，倒是了解。”
諸葛亮微笑：“亮雖生於古代，但既需處理諸天事務，自然要了解諸天萬界的眾生相。現代位面，信息爆炸，人心浮躁，能讓人沈下心來的東西不多——游戲算一個。”
太宰治收回目光，繼續敲代碼。
“那我開始寫具體畫像了。”他說，聲音裏帶著一絲難得的熱忱，“幫我看著，有漏的補充。”
諸葛亮頷首。
太宰治調出一個新的光幕，手指飛快：
---
【玩家畫像·現代位面版】
·基礎特征：體弱多病，行動受限，長期居家/住院
·精神特征：高度活躍，想象力豐富，情感需求強烈
·社交特征：與某些主流圈子天然隔絕，有強烈的“被看見”渴望
·經濟特征：最好有礦（或至少有不愁生計的穩定收入）
·心理動機：在現實中無法實現的奔跑、冒險、社交，在游戲中尋找補償
---
他寫完，轉頭看向諸葛亮。
諸葛亮盯著光幕看了三秒，然後微微挑眉。
“體弱多病？”
太宰治聳肩：“身體越弱，精神越活躍。我見過太多的人——躺在病床上，腦子裏卻能跑完一整部小說。他們是最好的玩家，因為他們有足夠的時間和足夠強的代入感。”
諸葛亮若有所思地點頭。
“與某些圈子天然隔絕——”他指著這一條，“這是？”
太宰治的目光微微暗了一瞬，但很快恢覆如常。
“有些圈子，是正常人進不去的。”他的聲音平靜得像在陳述事實，“疾病、殘疾、外貌、家境——各種各樣的原因。這些人被主流圈子排斥，或者自我隔離，但他們同樣需要歸屬感。”
他頓了頓，又補充：“我們的游戲，可以給他們這個歸屬感。”
諸葛亮沈默了一會兒，然後輕輕點頭。
“太宰先生說得是。”他頓了頓，又道，“那有礦這一條——是認真的，還是玩笑？”
太宰治難得笑了一下，那笑容裏帶著一絲真實的促狹：“半認真半玩笑。認真是因為，確實需要有經濟基礎才能持續消費，玩笑是因為——”他頓了頓，“真正玩進去的人，就算沒有礦，也會想辦法挖礦。”
諸葛亮聞言，也笑了。
“太宰先生對人性的洞察，亮佩服。”
太宰治擺擺手，繼續敲代碼，開始整理修仙位面的畫像。
諸葛亮在一旁補充：
“修仙界倒是簡單。”
太宰治擡眼：“怎麽說？”
諸葛亮徒手在光幕上輕輕一劃，一道靈光閃過，一個簡易的畫像模型浮現出來：
---
【玩家畫像·修仙位面版】
·類型一：單獨小世界一人
·特征：閉關修煉者、散修、隱士
·需求：打發漫長修煉時光，尋找精神慰藉
·消費能力：看家底，但往往有存貨
·類型二：大世界兩人
·特征：道侶、師徒、知己
·需求：共同娛樂，增進感情
·消費能力：雙倍，且願意為對方花錢
---
太宰治盯著這個畫像看了三秒，然後難得露出了一個真心的笑容。
“簡潔明了，一針見血。”
諸葛亮羽扇輕搖：“修仙之人，時間漫長。一個閉關就是百年，若無消遣，心魔易生。游戲是最好的消遣——尤其是能讓人短暫忘卻修煉壓力的游戲。”
他頓了頓，又道：“至於兩人組合——修仙界最重羈絆。道侶、師徒、知己，這些人願意為彼此花錢，也願意一起花時間。這是最優質的客戶群。”
太宰治點頭，開始把這兩類畫像也敲進系統。
光幕上的代碼不斷跳動，新的分類被添加進去，原有的描述被不斷優化。
時間一點點過去。
太宰治的手指終於慢下來，最後停在一個完成的進度條上。
進度條走到100%，系統彈出提示：
【玩家畫像·初稿】已保存
分類：現代位面（2子類）/修仙位面（2子類）/待擴展……
太宰治往後一靠，長長地吐了口氣。
“初稿完成。”他偏過頭，看向諸葛亮，“諸葛先生，還有什麽要補充的？”
諸葛亮端起茶盞，抿了一口，然後緩緩開口：
“還有一類。”
太宰治挑眉：“哦？”
諸葛亮放下茶盞，羽扇輕搖，目光落在虛空某處：
“還有一類人——他們有錢，有閑，精神活躍，但既不體弱多病，也不修仙問道。”
他頓了頓，看向太宰治：“他們是中間層。正常生活，正常上班，正常社交。但他們同樣需要游戲——”
辦公處的光幕依然閃爍著幽幽藍光，密密麻麻的數據流如星河般流淌。太宰治的手指從虛擬鍵盤上移開，揉了揉微微發酸的手腕。
諸葛亮端起茶盞，輕抿一口，姿態從容如初。
兩人已經聊了近三個時辰。
從玩家畫像到代理制度，從貨幣換算到全息接口，從運營策略到危機預案——幾乎把所有能想到的問題都過了一遍。
太宰治難得露出了一絲疲憊，但那雙鳶色的眼睛依然明亮。
他偏過頭，看向諸葛亮。
諸葛亮正望著光幕上那排剛剛保存的玩家畫像·初稿，羽扇輕搖，神情專註。
太宰治輕聲開口：
“先生。”
諸葛亮偏過頭，目光落在他身上。
太宰治頓了頓，似乎在斟酌用詞。片刻後，他說出了一句話，但內容卻讓空氣微微凝滯了一瞬：
“諸葛先生，完全不像是英靈呢。”
光幕的藍光映在兩人臉上，明暗交錯。
諸葛亮看著他，沒有驚訝，甚至沒有任何表情的變化。
他只是笑了。
那笑容和之前所有的笑都不一樣——不是客套，不是禮貌，也不是意味深長。
就只是一個單純的、笑容。
只是繼續搖著羽扇，目光重新落回光幕上。
太宰治也沒有追問。
他只是同樣收回目光，重新看向面前跳動的數據流。
沈默在兩人之間蔓延，卻不顯得尷尬，反而有一種詭異的默契。
有些問題，不需要答案。
光幕上的代碼繼續流淌，仿佛什麽都沒有發生過。
遠處，陳東東正靠在鴻鈞肩上，睡得香甜，嘴角還掛著一絲傻乎乎的笑容。
而在這間滿是高科技設備的房間裏，兩個聰明人對坐無言，各自想著各自的心事。
良久，太宰治忽然輕輕笑了一聲。
“先生，”他頭也不擡地說，“您這樣的人，能被東東君喚醒，是他的運氣。”
諸葛亮羽扇微頓，隨即恢覆如常。
“太宰先生過譽了。”他的聲音溫潤平和，“能被主公喚醒，才是亮的運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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龍傲天拉著太宰治走到一旁，臉上的表情那叫一個覆雜——三分不舍，三分叮囑，還有四分謹慎。
太宰治被他拉著，只是微微偏頭，用那雙鳶色的眼睛看著他，嘴角掛著一貫溫潤笑容。
“忙好，我來接你。”龍傲天壓低聲音，但以陳東東的耳力，聽得一清二楚，“要是有什麽過分要求，直接走人，不用給面子。”
太宰治輕輕笑了一聲：“能有什麽過分要求？”
龍傲天想說“我怎麽知道”，但覺得這話說出來太掉價，於是換了個說法：“反正你註意點，別被他套話了。”
太宰治看著他，眼神裏多了一絲真實的溫度。
“好。”他說。
龍傲天又看了他一眼，終於松開手，轉身走向陳東東。
“陳兄啊，”他一把摟住陳東東的肩膀，壓低聲音，但音量足夠讓旁邊的諸葛亮也聽見，“我家太宰時間很寶貴的。”
陳東東點頭：“知道知道。”
“辦事呢，好處要大大的。”龍傲天一本正經地強調，“白幹活想都別想。”
陳東東繼續點頭：“明白明白。”
龍傲天滿意地拍拍他肩膀，又轉頭看了一眼太宰治，這才拉著一直當背景板的五條悟，走向傳送陣。
五條悟臨走前終於開口說了一句話，是對陳東東說的：
“測試的事，回頭我發你方案。”
陳東東比了個“OK”的手勢。
光芒一閃，兩人消失在傳送陣中。
會客廳裏安靜下來。
陳東東轉向太宰治，咧嘴一笑：“那什麽，你們聊，我撤了。”
太宰治看著他，眼神裏帶著一絲了然：“東東君這是要當甩手掌櫃？”
陳東東理直氣壯：“專業的事交給專業的人。軍師和你聊，效率高。”
他擺擺手，轉身往外走。
走了兩步，又回頭，對諸葛亮比了個口型：好好聊。
諸葛亮微笑頷首。
陳東東這才心滿意足地離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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辦公處。
這地方是陳東東專門給諸葛亮收拾出來的——滿墻的光幕，密密麻麻的數據流，各種叫不上名字的設備閃爍著幽藍的光。諸葛亮坐在這堆高科技中間，手裏卻搖著一把羽扇，畫面有一種奇異的和諧感。
太宰治跟著他走進來，目光掃過那些光幕，眉梢微微挑了一下。
“諸葛先生的辦公環境，很……特別。”
諸葛亮微笑：“主公特意布置的。亮雖不善此道，但既需處理事務，也只能勉力適應。”
他擡手示意：“太宰先生，請坐。”
太宰治在他對面坐下，目光落在最近的一塊光幕上。那上面正滾動著密密麻麻的數據——英靈任務分配、資源消耗統計、位面穩定系數……還有一塊單獨的區域，標題寫著“小雞快跑（初稿）”。
太宰治看了一會兒，忽然笑了。
“諸葛先生，準備工作，做得夠充分的。”
諸葛亮羽扇輕搖：“謀定而後動，方為上策。”
太宰治點頭，收回目光，看向諸葛亮本人。
“那我們就開始？”
諸葛亮頷首：“請。”
兩人對視一眼，都在對方眼中看到了某種只有聰明人才懂的東西。
然後，太宰治開口了。
不是閑聊，不是試探，而是直入正題——關於游戲運營的方方面面，關於代理制的落地細節，關於不同位面的玩家心理，關於可能出現的問題和應對方案。
諸葛亮一一作答，偶爾反問，偶爾補充，提出新的思路。
兩人你來我往，聊得越來越深入。
光幕上的數據偶爾被諸葛亮調出來，作為論據，太宰治從懷裏掏出一個小本本，翻開某頁，指著上面的筆記提問。
時間一點點過去。
窗外的陽光從正午變成了午後，又變成了斜陽。
但兩人誰也沒提休息二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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泡泡樹下。
陳東東舒舒服服地靠在樹幹上，旁邊是同樣靠著的鴻鈞。
陽光透過發光的樹葉灑下來，在兩人身上投下斑駁的光影。
陳東東偏過頭，看著鴻鈞的側臉。
銀發垂落，眉目如畫，那雙銀眸正望著遠方——或者說，望著某個正在辦公處聊得火熱的兩個人。
陳東東忽然開口：“鴻鴻。”
鴻鈞偏過頭，看他。
鴻鈞沒有說話，但表情明顯意思就是怎麽了？
陳東東也不指望他回答，自顧自地說：“天天就這麽待著，陪我吃飯睡覺聊天，會沒勁吧？就是無聊，你知道無聊是什麽意思嗎？腦子不轉懂不懂？”
他頓了頓，又繼續輸出：“哎？？？難道你一直……很無聊？但是現在的註意力全在我身上，所以不無聊了？啊哈哈哈……沒有我你可怎麽辦啊，好可憐嗷。”越說越離譜，把自己說的笑哈哈
鴻鈞看著他笑的開懷，唇角也跟著彎起一個弧度。
陳東東註意到，眼睛蹭蹭亮。
“嗯哼……我說的不對嗎？”
鴻鈞沒有回答，只是繼續看著他。
陳東東湊近一點，盯著他的眼睛，一副登徒子上身的語氣：“那就再笑一個，給爺瞅瞅～”
鴻鈞不動。
陳東東又湊近一點，幾乎鼻尖對鼻尖：“快點。”
鴻鈞終於開口，聲音低沈：“……無聊。”
陳東東非但不惱，反而笑得更開心了：“哎呀，還會說無聊了呢，鴻鴻好厲害哦。”
他往後一仰，靠在樹幹上，眼睛卻一直盯著鴻鈞，眼神那叫一個明目張膽——從上到下，從下到上，來來回回地掃。
鴻鈞被他看得微微偏過頭。
陳東東立刻跟著偏過去，繼續看。
鴻鈞又偏回來。
陳東東又跟回來。
兩人就這樣你偏我追，你追我偏，上演了一出眉來眼去的戲碼。
旁邊趴著曬太陽的大肥貓終於忍無可忍，站起來，抖了抖毛，用一種“好惡心”的眼神瞥了兩人一眼，上午吃的小魚幹都想吐出來……尾巴一掃邁著六親不認的步伐，走了。
走之前，還回頭“喵”了一聲，那聲音裏分明寫滿了嫌棄。
遠處，幾只小靈獸本來想湊過來蹭蹭陳東東，看到這一幕，也默默轉身，溜得飛快。
一時間，泡泡樹下方圓十米之內，再無第三只生物。
陳東東滿意地收回目光，重新看向鴻鈞。
鴻鈞也看著他。
陽光透過樹葉灑下來，在兩人之間落下斑駁的光影。
陳東東忽然伸出手，戳了戳鴻鈞的臉頰，手感很好。
“你說咱們算不算不務正業？”
鴻鈞任他戳著，沒有躲，只是用那雙銀眸靜靜地看著他。
然後，他開口，聲音低沈平靜：
“算。”
陳東東楞了一小下，隨即哈哈大笑。
“算還陪著？”
鴻鈞認真道：“樂意。”
他伸手，把陳東東戳自己臉頰的那只手輕輕握住，放了下來。
然後，就沒有然後了。
他就那樣握著陳東東的手，繼續望著遠方。
陳東東低頭看了看被握住的手，又擡頭看了看鴻鈞的側臉。
行吧。
不務正業就不務正業。
辦公處。
光幕藍光閃爍，映照著兩張同樣專註的臉。
太宰治的手指在虛擬鍵盤上飛快跳動，一行行代碼在光幕上流淌。
諸葛亮坐在一旁，羽扇輕搖，目光落在他手邊的另一塊光幕上——那上面正顯示著一個不斷完善的“玩家畫像”文檔。
“有錢，有閑，精神活躍度。”太宰治頭也不擡地重覆了一遍剛才諸葛亮提出的三個關鍵詞，“這三個要素，缺一不可。”
諸葛亮點頭：“有錢則能消費，有閑則有時間沈浸，精神活躍則願為虛擬之物付出情感。”
太宰治的手指頓了頓，偏過頭看了他一眼：“先生對現代用戶心理，倒是了解。”
諸葛亮微笑：“亮雖生於古代，但既需處理諸天事務，自然要了解諸天萬界的眾生相。現代位面，信息爆炸，人心浮躁，能讓人沈下心來的東西不多——游戲算一個。”
太宰治收回目光，繼續敲代碼。
“那我開始寫具體畫像了。”他說，聲音裏帶著一絲難得的熱忱，“幫我看著，有漏的補充。”
諸葛亮頷首。
太宰治調出一個新的光幕，手指飛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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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玩家畫像·現代位面版】
·基礎特征：體弱多病，行動受限，長期居家/住院
·精神特征：高度活躍，想象力豐富，情感需求強烈
·社交特征：與某些主流圈子天然隔絕，有強烈的“被看見”渴望
·經濟特征：最好有礦（或至少有不愁生計的穩定收入）
·心理動機：在現實中無法實現的奔跑、冒險、社交，在游戲中尋找補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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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寫完，轉頭看向諸葛亮。
諸葛亮盯著光幕看了三秒，然後微微挑眉。
“體弱多病？”
太宰治聳肩：“身體越弱，精神越活躍。我見過太多的人——躺在病床上，腦子裏卻能跑完一整部小說。他們是最好的玩家，因為他們有足夠的時間和足夠強的代入感。”
諸葛亮若有所思地點頭。
“與某些圈子天然隔絕——”他指著這一條，“這是？”
太宰治的目光微微暗了一瞬，但很快恢覆如常。
“有些圈子，是正常人進不去的。”他的聲音平靜得像在陳述事實，“疾病、殘疾、外貌、家境——各種各樣的原因。這些人被主流圈子排斥，或者自我隔離，但他們同樣需要歸屬感。”
他頓了頓，又補充：“我們的游戲，可以給他們這個歸屬感。”
諸葛亮沈默了一會兒，然後輕輕點頭。
“太宰先生說得是。”他頓了頓，又道，“那有礦這一條——是認真的，還是玩笑？”
太宰治難得笑了一下，那笑容裏帶著一絲真實的促狹：“半認真半玩笑。認真是因為，確實需要有經濟基礎才能持續消費，玩笑是因為——”他頓了頓，“真正玩進去的人，就算沒有礦，也會想辦法挖礦。”
諸葛亮聞言，也笑了。
“太宰先生對人性的洞察，亮佩服。”
太宰治擺擺手，繼續敲代碼，開始整理修仙位面的畫像。
諸葛亮在一旁補充：
“修仙界倒是簡單。”
太宰治擡眼：“怎麽說？”
諸葛亮徒手在光幕上輕輕一劃，一道靈光閃過，一個簡易的畫像模型浮現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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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玩家畫像·修仙位面版】
·類型一：單獨小世界一人
·特征：閉關修煉者、散修、隱士
·需求：打發漫長修煉時光，尋找精神慰藉
·消費能力：看家底，但往往有存貨
·類型二：大世界兩人
·特征：道侶、師徒、知己
·需求：共同娛樂，增進感情
·消費能力：雙倍，且願意為對方花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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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宰治盯著這個畫像看了三秒，然後難得露出了一個真心的笑容。
“簡潔明了，一針見血。”
諸葛亮羽扇輕搖：“修仙之人，時間漫長。一個閉關就是百年，若無消遣，心魔易生。游戲是最好的消遣——尤其是能讓人短暫忘卻修煉壓力的游戲。”
他頓了頓，又道：“至於兩人組合——修仙界最重羈絆。道侶、師徒、知己，這些人願意為彼此花錢，也願意一起花時間。這是最優質的客戶群。”
太宰治點頭，開始把這兩類畫像也敲進系統。
光幕上的代碼不斷跳動，新的分類被添加進去，原有的描述被不斷優化。
時間一點點過去。
太宰治的手指終於慢下來，最後停在一個完成的進度條上。
進度條走到100%，系統彈出提示：
【玩家畫像·初稿】已保存
分類：現代位面（2子類）/修仙位面（2子類）/待擴展……
太宰治往後一靠，長長地吐了口氣。
“初稿完成。”他偏過頭，看向諸葛亮，“諸葛先生，還有什麽要補充的？”
諸葛亮端起茶盞，抿了一口，然後緩緩開口：
“還有一類。”
太宰治挑眉：“哦？”
諸葛亮放下茶盞，羽扇輕搖，目光落在虛空某處：
“還有一類人——他們有錢，有閑，精神活躍，但既不體弱多病，也不修仙問道。”
他頓了頓，看向太宰治：“他們是中間層。正常生活，正常上班，正常社交。但他們同樣需要游戲——”
辦公處的光幕依然閃爍著幽幽藍光，密密麻麻的數據流如星河般流淌。太宰治的手指從虛擬鍵盤上移開，揉了揉微微發酸的手腕。
諸葛亮端起茶盞，輕抿一口，姿態從容如初。
兩人已經聊了近三個時辰。
從玩家畫像到代理制度，從貨幣換算到全息接口，從運營策略到危機預案——幾乎把所有能想到的問題都過了一遍。
太宰治難得露出了一絲疲憊，但那雙鳶色的眼睛依然明亮。
他偏過頭，看向諸葛亮。
諸葛亮正望著光幕上那排剛剛保存的玩家畫像·初稿，羽扇輕搖，神情專註。
太宰治輕聲開口：
“先生。”
諸葛亮偏過頭，目光落在他身上。
太宰治頓了頓，似乎在斟酌用詞。片刻後，他說出了一句話，但內容卻讓空氣微微凝滯了一瞬：
“諸葛先生，完全不像是英靈呢。”
光幕的藍光映在兩人臉上，明暗交錯。
諸葛亮看著他，沒有驚訝，甚至沒有任何表情的變化。
他只是笑了。
那笑容和之前所有的笑都不一樣——不是客套，不是禮貌，也不是意味深長。
就只是一個單純的、笑容。
只是繼續搖著羽扇，目光重新落回光幕上。
太宰治也沒有追問。
他只是同樣收回目光，重新看向面前跳動的數據流。
沈默在兩人之間蔓延，卻不顯得尷尬，反而有一種詭異的默契。
有些問題，不需要答案。
光幕上的代碼繼續流淌，仿佛什麽都沒有發生過。
遠處，陳東東正靠在鴻鈞肩上，睡得香甜，嘴角還掛著一絲傻乎乎的笑容。
而在這間滿是高科技設備的房間裏，兩個聰明人對坐無言，各自想著各自的心事。
良久，太宰治忽然輕輕笑了一聲。
“先生，”他頭也不擡地說，“您這樣的人，能被東東君喚醒，是他的運氣。”
諸葛亮羽扇微頓，隨即恢覆如常。
“太宰先生過譽了。”他的聲音溫潤平和，“能被主公喚醒，才是亮的運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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