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傲嬌東東

關燈
傲嬌東東

太宰治來接星光野時,笑瞇瞇地遞給陳東東一個包裝精美、卻莫名讓人感覺不太對勁的禮盒。

“一點小小心意,感謝東東君照顧我家不省心的小喪屍。”太宰治語氣輕快,潔白的手腕晃了晃,“都是些……活躍氣氛的小道具。吶吶~總有一天~你用得上。”

陳東東將信將疑地接過,入手微沈。他下意識用神識掃了一下——然後臉“騰”地紅了半邊,差點把盒子扔出去。

裏面哪是什麽普通道具!全是些光看名稱就讓人面紅耳赤、功效描述更是充滿了不可言說暗示的“規則級情趣用品”:什麽【絕對服從口枷】、【感官共聯指環】、【指令共振鈴】……每一個都散發著太宰治特有的、優雅又惡趣味的危險氣息。

餵餵!!你們一家尺度這麽大的嗎?

“你……”陳東東瞪著太宰治,耳根發燙,“你一天到晚都在收集些什麽亂七八糟的!”真是燙手啊……但怎麽也是規則道具。

“實用主義嘛。”太宰治笑得像只偷腥的貓,揮揮手,帶著乖巧(表面)的星光野踏入傳送陣,“走了走了~”

送走這尊瘟神,陳東東抱著那燙手山芋般的禮盒,在原地站了好一會兒,最終嘟囔著“不要白不要”,做賊似的飛快把盒子塞進了臥室衣櫃最深處,還加了層封印——絕對不是心虛!

夜幕降臨,浮空島恢覆了往日的寧靜。

陳東東洗漱完畢,把自己扔進柔軟的大床,裹緊被子,只露出半張臉。房間裏,那道熟悉的銀白微光已經悄然流淌,鴻鈞一如既往地安靜出現在他身側。

看著那張完美卻無表情的臉,陳東東憋了一整天的、混雜著大賽後的亢奮、被太宰治戲弄的羞惱、以及連自己都不願細想的情緒,突然就決了堤。

“你說你……”他翻過身,面對著鴻鈞,聲音悶在枕頭裏,卻帶著明顯的抱怨,“天天就知道在這兒躺著,話也不說一句,跟個啞巴人機似的,有什麽勁啊?”

鴻鈞銀白的眼眸靜靜望著他,眨了眨,像是在問:然後呢?

這反應更讓陳東東來氣:“看看人家那口子!雖然是個黑泥精,但至少會來事!會送東西!會耍嘴皮子!”(雖然送的東西不太對勁)“你呢?就知道暖被窩——哦,連被窩都是涼的!”

他越說越覺得自己委屈,聲音也不自覺地拔高了些:“平時要你一起吃飯,板著張死臉,好像我逼你吃毒藥!更別提出門了,約會?想都別想!我們這算什麽啊?啊?”

他猛地坐起來,被子滑落,眼睛在昏暗光線下亮得驚人,混雜著煩躁和一種更深的不安:“想我陳東東,不說呼風喚雨,至少也算一號人物吧?現在倒好,跟個……跟個地下情人一樣,見不得光……這日子沒法過了!”

一通劈頭蓋臉的抱怨,夾雜著他自己都未必完全理解的控訴,在安靜的臥室裏回蕩。陳東東說完,胸膛微微起伏,瞪著鴻鈞,像是在等一個回應,又像是只是單純發洩。

鴻鈞依舊安靜地看著他。那些話語如同溪流滑過光潔的玉石,在他意識中激起細微的漣漪。

祂理解每一個詞匯的含義,卻需要更久的時間去解析其中蘊含的、屬於人類的覆雜情感:不滿、期待、孤獨、渴望認可、對關系定義的困惑……

良久,就在陳東東以為又會是漫長的沈默,準備自暴自棄地重新躺下時——

鴻鈞開口了。

聲音很輕,很淡,不像人類嗓音帶著溫度或磁性,而是一種更接近法則共鳴的清冷音色,卻異常清晰地傳入陳東東耳中:

“可以約會。”

四個字。

簡簡單單,平鋪直敘。

卻像一道無聲驚雷,直接把陳東東劈懵了。

他張著嘴,呆呆地看著鴻鈞,臉上剛剛因為激動泛起的紅暈“唰”一下變得更紅,迅速蔓延到脖子根。剛才還氣勢洶洶抱怨的人,瞬間像是被掐住了喉嚨,一個字都吐不出來。

可以……約會?

跟誰?跟你嗎?

怎麽約?去哪兒?吃什麽?幹什麽?但凡要是不叫這個名……我他媽用得著這麽小心翼翼???

啊啊啊啊

無數問題在腦子裏炸開,但最終匯成的第一個反應是——羞恥。巨大的、幾乎要把他淹沒的羞恥感。

跟鴻鈞約會???

被平時猴精的島上住戶看見怎麽辦?被嘲笑怎麽辦?被諸葛亮用那種了然的眼神看著怎麽辦?私下議論怎麽辦?!

在退一萬步……這些都不是最主要的。

關鍵…這家夥,約會能幹什麽啊?!祂又不吃飯!不說話!難道兩個人傻站著看星星嗎?!又是他一個人自言自語……那跟現在有什麽區別?!

陳東東猛地扯過被子,把自己整個蒙住,團成一團,聲音從被子裏悶悶地、含糊地傳出來,帶著顯而易見的慌亂和窘迫:“……誰、誰要跟你約會……睡覺!”

他把自己裹得緊緊的,心臟卻在被子裏怦怦直跳,臉上燙得能煎雞蛋。

完了這張死嘴,他在心裏哀嚎,我剛才都說了些什麽啊!什麽地下情人!什麽見不得光!這下好了,人家當真了!雖然……雖然是他先抱怨的……

可為什麽聽到那四個字,第一反應不是高興,而是這麽強烈的不好意思呢?

陳東東蜷縮著,腦子裏亂糟糟的。他理不清自己對鴻鈞到底抱著怎樣的期待,也不知道所謂的約會在兩人之間該如何定義。

他一邊貪戀著這份獨一無二的陪伴和特殊關註,一邊又因為這份關系的非常規,而感到不安和羞怯。

明明現狀已經很好了,為什麽還會不滿足,還會說出那些抱怨的話呢?

果然人就是難以滿足的生物……他是不是過分了點?

他越想越亂,幹脆選擇最擅長的應對方式——逃避可恥但有用。

睡覺!睡著了就什麽都不用想了!

鴻鈞看著床上那團緊緊裹著被子、散發著生人勿近(尤其是你)氣息的球,銀白色的眼眸中閃過一絲極淡的困惑。祂的分析顯示,陳東東的情緒波動在可以約會的提議後達到了一個矛盾的高峰:強烈的羞恥、慌亂、退縮,但似乎……並無真正的厭惡或拒絕。

根據以往的學習數據,當陳東東情緒低落或混亂時,擁抱通常能產生安撫效果。

於是,鴻鈞依循程序,伸出手臂,如同過去的夜晚一樣,輕輕將那個被子團攏入懷中。手臂冰涼依舊,動作卻比最初熟練了許多。

然而這一次,程序失靈了。

被子團僵硬了一瞬,然後扭動了一下,似乎想掙脫,但力道很弱。最終,陳東東沒有掙開,卻也沒有像往常那樣放松下來,反而蜷縮得更緊,像只縮進殼裏拒絕交流的蝸牛。細微的、壓抑的呼吸聲從被子裏傳出,顯示他並沒有睡著。

鴻鈞的手臂停頓在半空,沒有收緊,也沒有松開。銀白的瞳孔裏,倒映著懷中那團散發著覆雜情緒波動的“球”,那永恒的、完美無瑕的臉上,出現了不解…

約會……

似乎,比預想的更覆雜。

安撫……

也未能達到預期效果。

祂靜靜地抱著他,不再有更多動作,只是讓那微涼的銀輝如同無聲的溪流,緩緩包裹著被子裏那個糾結又害羞的陳東東

夜色漸深。

一個在苦惱地裝睡。

一個在困惑地學習。

而衣櫃深處,被加了封印的禮盒,在黑暗中,無聲地散發著暧昧的氣息。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