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YOY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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浮空島的午後,陽光懶洋洋地灑在金色西瓜田裏。

陳東東戴著頂草帽,褲腿挽到膝蓋,正蹲在地裏戳一個剛結出來的小西瓜。西瓜只有拳頭大,表皮是罕見的淡金色,在陽光下泛著溫潤的光澤。

“這瓜真能長到五十斤?”他轉頭問。

他之前種的是假瓜??

諸葛亮站在田埂上,羽扇輕搖,月白長袍纖塵不染——明明在幹農活,卻仿佛隨時能去開壇講道:“按《神農靈植譜》記載,金紋福祿瓜成熟期約百日,最大可至六十八斤。”

“那咱們這茬趕得上中秋宴。”陳東東滿意地拍拍西瓜,“到時候切開了,瓤要是紅的就改名金鑲玉,黃的叫金玉滿堂。”

旁邊幾只草木精靈正小心翼翼地給瓜藤澆水,細小的水流在空中劃出彩虹弧線。大熊貓們蹲在田邊啃竹子,黑眼圈裏的小眼睛好奇地盯著那些金色小瓜。

半個月來,他的日常規律得像時鐘:早上擼貓吃早餐,上午要麽和諸葛亮下地幹活,要麽看孫悟空呂布打架,中午睡個長長的午覺,下午逗大熊貓、給仙鶴編花環、讓草木精靈圍著自己轉圈圈唱歌,晚上打牌聽曲兒,睡前再擼一遍貓。

而且孫悟空和呂布很喜歡出去當劫匪……帶回來一堆沒用的黃金珠寶……他當然是全力支持…反正總有用到的時候…兩員大將不可能欺負弱小,打劫的都是壞人。

所以沒什麽好約束的。

至於工作?社交?人際關系?

全扔腦後。

終端壞了就壞了,他連修都懶得修,直接眼不凈胃凈。反正真有事,張主任會派人來。

“主公。”諸葛亮忽然開口,“亮昨日觀測星象,三日後或有貴客來訪。”

陳東東頭也不擡:“誰啊?”

“時空管理局,張主任。”

“……他來幹嘛?”陳東東皺眉,“域外戰場不是搞定了嗎?獎金也發了,資源配額也給了,總不能…逮著我一個人薅……”

“似乎是關於……終端失聯的事。”

陳東東楞了一下,隨即想起床底下那個炸成三瓣的銀色腕帶。

壞了,他把這事徹底忘了。

終端不僅僅是通訊工具,還是時空管理局顧問的身份憑證、權限鑰匙、緊急求救裝置。終端失聯超過一個月,管理局那邊估計已經亂套了——畢竟陳東東現在是“解決了域外戰場的傳奇人物”,多少雙眼睛盯著。

“嘖。”他站起身,拍拍手上的土,“我去看看。”

---

陳東東從床底下拖出那個終端殘骸。

內部芯片熔成了一幅抽象畫。

他戳了戳碎片,沒反應。

輸入靈力,法力……魔力…沒反應。

滴血認主……好吧這個太老套了,而且終端沒這功能。

“真壞了啊。”陳東東盤腿坐在地板上,把碎片擺成個小金字塔,“要不……重新申請一個?”

話音剛落,碎片忽然顫動了一下。

不是物理顫動,而是某種法則層面的共振。三塊外殼碎片自動飛起,在空中重新拼合成完整腕帶的形狀,只是中間還留著裂痕。熔化的芯片開始流動、重組,逐漸恢覆成精密的電路圖案。

陳東東瞪大眼睛。

這不是他自己在修覆——他根本沒動用靈力。

是外來的力量,在引導終端自我修覆。

而且這力量的波動……很熟悉。

銀白色的,溫潤的,帶著、高高在上又細致入微的氣息。

“你修的啊…”陳東東試探著問。

沒有回應。

但終端修覆的速度明顯加快了。裂痕如時光倒流般彌合,芯片上的焦黑褪去,屏幕重新亮起——雖然還是一片雪花。

陳東東看著這景象。莫名覺得好笑。

他對著空氣說,“下次可以直接告訴我……不用等我折騰半天。”

終端“嘀”了一聲,像是在回應。

修覆完成。銀色腕帶完好如初,甚至比之前更新——外殼泛著珍珠般的光澤,屏幕邊緣多了一圈極細的銀白色紋路,像某種古老的符文。

陳東東戴上終端。

開機。

然後——

“嗡————!!!”

爆炸式的信息提示音瞬間炸響!不是一聲,而是一連串密集到分不清個數的蜂鳴,震得陳東東耳朵發麻。腕帶屏幕瘋狂閃爍,消息圖標上的紅標數字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飆升:

未讀消息:99+

未接通訊:327條

緊急通知:48條

管理局通告:17條

私人聯絡:???(數量過多無法統計)

“停停停!”陳東東手忙腳亂地調靜音,“吵死了!”

好不容易把提示音關了,屏幕還在瘋狂滾動信息。他隨便點開幾條:

【時空管理局·張主任】(87天前):“域外戰場後續報告……”

【龍傲天】(92天前):“11111111休息結束,記得回話。”

【宙斯】(95天前):“東東!!……(一大串廢話)”

【造神游樂場·高層會議】(101天前):“誠摯邀請陳東東先生擔任特別主席……”

【未知】(103天前):“陳東東,我知道是你……”

越往下翻越離譜。

有邀請他去講學的,有求他幫忙解決位面糾紛的,有想拜師的,有表白的,甚至還有幾個自稱平行世界陳東東發來的問候——估計是那些被獻祭過的世界重啟後,新生的陳東東們冥冥中有了感應。

“這都什麽跟什麽……”陳東東扶額。

他直接打開設置,開啟免打擾模式,只允許浮空島內部通訊和張主任的消息通過。

世界清靜了。

正要關掉終端,一條新消息跳出來:

【時空管理局·張主任】(剛剛):“小陳啊,終端恢覆了?三日後拜訪,有要事相商。另:抽空回個消息,很多人擔心你。”

陳東東想了想,回了個俏皮話:

【陳東東】:“好的(-)”

想了想,又補了句:

【陳東東】:“尊敬的領導~來的時候多帶點好東西。”

對面秒回:

【張主任】:“…………好。”

關掉終端,陳東東躺回地板上,盯著天花板發呆。

終端修好了,該聯系的人也聯系了。

陳東東舉起手腕,對著光看那圈紋路。

紋路很精致,像藤蔓,又像某種古老的文字。他仔細辨認,發現——那不是裝飾,而是一行極小的、循環往覆的字:

【在看】

【在看】

【在看】

每個在看的字體都有細微差別,工整,潦草,剛學會寫字。

這是……鴻鈞的簽名?

或者說,已讀回執?

陳東東看了很久,最後嗤笑一聲:“幼稚。”

他把終端戴好,起身走出臥室。

樓下,諸葛亮正在泡茶,呂布和孫悟空在爭論今天誰去打劫哪個位面,貂蟬在調琴弦,大肥貓在追自己的尾巴轉圈。

一切都和剛才一樣。

但又好像,多了點什麽。

陳東東走到露臺上,對著泡泡樹的方向,舉起手腕晃了晃。

終端上的銀白色紋路在陽光下微微發亮。

他沒說話。

但意思很清楚:

看見了。

而泡泡樹核心區域,鏡面中的畫面定格在陳東東晃手腕的那個瞬間。

鴻鈞看著那圈銀白色紋路,看著陳東東臉上輕松的笑。

良久,銀白色的瞳孔中,閃過滿意的光。

然後,鏡面邊緣浮現一行新字:

【觀測對象狀態:良好】

【終端修覆完成】

【關系狀態:穩定發展中】

【建議:保持當前互動頻率】

晚餐的餐桌被清出一片圓形空地,中間擺著個空酒瓶。大肥貓蹲在酒瓶旁,尾巴優雅地卷著,琥珀色的眼睛掃視全場——它被委以公正裁判的重任,負責轉動酒瓶。

“規則很簡單!”陳東東盤腿坐在主位,手裏還拿著根啃了一半的烤靈禽翅,“瓶子轉到誰,就必須選真心話或者大冒險。沒有上限,沒有下限——!”

諸葛亮搖扇微笑:“主公興致頗高。”

呂布正襟危坐:“某遵命便是。”

貂蟬掩口輕笑:“妾身…盡量配合。”

孫悟空已經抓耳撓腮了:“老孫第一個來!快轉快轉!”

大肥貓“喵”了一聲,伸出毛茸茸的爪子,輕輕一撥酒瓶。

酒瓶在光滑的木桌上旋轉起來,發出清脆的嗡鳴。所有人都盯著它——沒人使黑招,沒用法力幹涉,純粹看天意。

瓶子越轉越慢。

最後,瓶口顫巍巍地停下。

正對孫悟空。

“哈哈哈!”陳東東第一個拍桌大笑,“大聖!選吧!真心話還是大冒險?”

孫悟空金睛一瞪,抓抓腮:“老孫選真心話!有什麽不敢說的!”

“好!”陳東東立刻舉手,眼睛亮得像發現了新玩具,“我的問題是——”

他故意頓了頓,等所有人的註意力都集中過來,才一字一句地說:

“我現在要給你配一個母猴子。兩個選項——”

“第一個,長得醜,但心地善良,能力厲害,能陪你打遍諸天萬界。”

“第二個,長得美,心狠手辣,能力一般,但會撒嬌會哄你開心。”

“你必須選一個。”

說完,他擡手打了個響指。

全息投影立刻在餐桌中央展開,栩栩如生地展示出兩個“選項”:

左邊是個壯碩的母猴,肌肉虬結,面容剛毅,手持一根玄鐵大棒,眼神堅毅——一看就是能征善戰的類型。

右邊是個嬌俏的母猴,毛發光澤,眉眼含情,身姿曼妙,正捧著一盤仙桃做羞澀狀——典型的美人款。

“噗——”諸葛亮羽扇掩面,肩膀微顫。

呂布嘴角抽了抽,硬是忍住沒笑。

貂蟬已經轉過身去,肩頭輕輕抖動。

孫悟空的臉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漲紅——不是害羞,是氣的。

“東東!你!”他指著陳東東,手都在抖,“你這出的什麽破題!”

“快選快選!”陳東東笑得前仰後合,“全場監督!不許耍賴!”

“老孫申請罰酒!”孫悟空抓起旁邊一壺靈酒,“喝一壺總行了吧!”

“駁回!”陳東東拍桌,“全體表決——同意孫悟空罰酒的舉手!”

沒人舉手。

連大肥貓都“喵”了一聲,在說“不許賴賬”。

孫悟空環視一圈,看到諸葛亮含笑搖頭,呂布嚴肅點頭,貂蟬溫柔但堅定地註視著他……

他認命地垮下肩膀。

“行…行吧…”他盯著那兩個全息投影,看了又看,最後咬咬牙,指著右邊,“…這個。”

“哪個?”陳東東故意湊近,“說清楚!”

“…美的!老孫選美的行了吧!”孫悟空幾乎是吼出來的,然後立刻抓起酒壺猛灌一口,“丟死猴了!”

“哈哈哈——!”陳東東笑得直接趴桌上了,“大聖你居然是個顏控!外貌協會!哈哈哈哈!”

諸葛亮輕搖羽扇:“大聖坦率,可貴。”

呂布一本正經:“某以為,戰力更為重要。”

貂蟬柔聲:“情之一字,本就難解。”

孫悟空惱羞成怒:“!!!啊啊啊啊!!煩死了!!”

他最後幹脆不說了,繼續喝酒。

這個開場太勁爆,餐桌上的氣氛瞬間被點燃。

大肥貓再次撥動酒瓶。

酒瓶在木桌上咕嚕嚕轉著第八圈,終於顫巍巍停下。

瓶口對準了——貂蟬。

餐桌上的目光齊刷刷投過去。燭光映著她絕美的側臉,那雙總是溫柔含笑的眼眸此刻眨了眨,在眾人期待的目光中,她輕輕開口:

“妾身選……大冒險。”

“謔——!”孫悟空第一個起哄,“蟬兒姑娘有膽量!”

陳東東眼睛一亮,搞事之魂熊熊燃燒:“好!大冒險是吧——來段Rap,diss在座的各位,一個都不能少!不許上臉,要押韻,要flow,要有punchline!”

“Rap?”貂蟬微微偏頭,露出困惑的可愛表情,“此為何物?”

“等著!”陳東東立刻調出終端,手指飛快滑動,調出一段素材——一個地下說唱比賽現場。畫面裏,打扮酷炫的rapper正拿著麥克風,節奏強烈的beat震得屏幕都在抖:

“Yo!Check it out!這是我的flow你看不透!

你以為你很牛其實像個balloon一戳就破!

從東街到西巷沒人不知道我的name!

那些hater全部shut up別在這兒game!”

貂蟬盯著屏幕看了幾秒。

然後,她緩緩站起身。

那一瞬間,整個餐桌的氣氛都變了。

不是殺氣,而是……氣場的徹底轉換。

貂蟬還是那個貂蟬,絕美的面容,窈窕的身姿,一襲淡粉長裙。但她站立的姿態變了——不再是盈盈裊裊的古典美人,而是帶著一種灑脫的、帶著點痞氣的挺拔。她隨手從發間抽下一支金步搖,當作麥克風握在手裏。

“咳。”她清了清嗓子。

聲音不夾了。

不是那種柔柔糯糯的“妾身如何如何”,而是清澈、幹脆、帶著節奏感的:

“Yo,Listen——”

“這裏是A-K-A,你的貂蟬。

主公讓我來一段,那我就來一段。

先說軍師諸葛亮,每天搖扇裝模作樣——”

她指向諸葛亮,後者羽扇停在半空,表情罕見地僵住。

“什麽都是‘主公聰慧’‘主公英明’,

好一個軍師啊,馬屁拍得真動聽!

WOW——”

節奏起來了。貂蟬踩著看不見的拍子,手腕上的玉鐲隨著動作輕輕相撞,發出清脆的伴奏聲。

“再看孫大聖,天天就知道打打殺殺,

上午揍奉先,下午搶別家,

回來還要點曲子,‘蟬兒姑娘彈個《高山流水》吧’——

好一個孫大聖,文化程度就這?”

“WOWO——!”

孫悟空嘴巴張得能塞進一個桃子,金睛瞪得溜圓,猴臉上寫滿了“我是誰我在哪我聽到了什麽”。

貂蟬腳步一轉,裙擺劃出利落的弧線,直面呂布:

“奉先你別看我,早就看你不順眼!

跟大聖一個死樣子,腦子裏全是肌肉線!

整天‘某來戰’‘某不服’,除了打架還會啥?

看什麽看——YOYO——”

呂布整個人石化了。他握著酒杯的手僵在半空,古銅色的臉上一片空白,那雙能洞穿千軍萬馬的眼睛此刻只剩下茫然。

最後,貂蟬轉向陳東東,眼神瞬間切換回溫柔——但嘴上沒停:

“主公哪有什麽缺點?全是優點~

瀟灑可愛又大方,給嬋兒買首飾從不看價錢!

記得給嬋兒打五星哦,好評帶圖返現——”

她甚至做了個比心的手勢,“YOYO,切克鬧!”

最後一個音節落地。

貂蟬隨手把金步搖插回發間,斂衽一禮,聲音瞬間切換回熟悉的溫柔甜美:

“妾身獻醜了。”

全場死寂。

燭火劈啪。

夜風穿過露臺,吹得簾幕輕晃。

三秒鐘後——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陳東東第一個爆笑出聲,直接笑到從椅子上滑下去,抱著肚子在地上打滾:“我嘞個……貂蟬!你是我的神!哈哈哈哈!”

諸葛亮手中的羽扇“啪嗒”掉在桌上。這位算無遺策的軍師,此刻表情管理徹底失控——他嘴角在抽搐,眼角在抽搐,整張臉都在抽搐,最後只能以袖掩面。

“軍師你也有今天!”陳東東在地上邊笑邊捶地板,“哈哈哈哈!”

孫悟空終於反應過來,抓耳撓腮原地轉圈:“老孫……老孫文化程度怎麽了!老孫聽過《高山流水》!還聽過《廣陵散》!老孫有文化!”

呂布還僵在那裏。他緩慢地、極其緩慢地轉頭,看向貂蟬,聲音幹澀:“蟬兒……你……”

貂蟬眨了眨眼睛,一臉無辜:“奉先,大冒險而已,莫要當真呀。”

“可是你說……”

“妾身說什麽了?”她歪頭,笑容甜美如蜜,“妾身只是……按照主公的要求,完成大冒險而已。”

呂布張了張嘴,又閉上,最後默默抓起酒壺,猛灌一口。

大肥貓“喵”一聲跳上桌,繞著酒瓶轉了一圈,尾巴高高豎起——在給貂蟬點讚。

“不行了不行了……”陳東東笑到眼淚都出來了,他爬起來,扶著桌子,“這段必須錄下來!以後開會循環播放!”

“主公!”諸葛亮終於緩過氣,撿起羽扇,哭笑不得,“亮何時……”

“‘主公豁達’‘主公英明’!”陳東東模仿諸葛亮的語氣,搖著不存在的扇子,“軍師,承認吧,你就是慣著我!”

諸葛亮搖頭失笑:“亮所言皆出自真心……”

“真心拍馬屁!”孫悟空湊過來,終於找到反擊的機會,“聽見沒!蟬兒姑娘都說了!”

“大聖莫要五十步笑百步。”諸葛亮恢覆從容,搖扇道,“‘文化程度就這’——此言深得亮心。”

“你!”

眼看兩人要鬥起來,貂蟬忽然又開口了。

還是那個溫柔的語調,但說出來的話——

“要吵出去吵,別影響妾身吃桂花糕。”

說得輕描淡寫,但殺傷力極強。

諸葛亮和孫悟空同時閉嘴,表情覆雜地看向貂蟬。

陳東東已經笑到缺氧,趴在桌上直喘氣:“……貂蟬你真是……666666…”

貂蟬施施然坐下,拈起一塊桂花糕,小口品嘗,姿態優雅如畫——完全看不出來剛才那段炸翻全場的Rap出自她口。

呂布終於緩過神,他看看貂蟬,又看看其他人,最後悶悶地說:“……某覺得,蟬兒說得也有道理。”

“噗——”陳東東剛喝進去的茶又噴了。

連諸葛亮都忍不住以扇掩口,肩膀又開始抖。

孫悟空直接蹦起來:“奉先你!”

“某確實……只會打架。”呂布認真反思,“明日開始,某也要讀書。”

“讀什麽書!”孫悟空抓狂,“老孫也要讀!”

“那亮為二位推薦書目。”諸葛亮微笑,“先從《三字經》開始?”

“你瞧不起誰呢!”

餐桌再次熱鬧起來。笑鬧聲、鬥嘴聲、大肥貓的喵喵聲,混成一片。

中間問了呂布“對三個義父怎麽看?”

諸葛亮的問題是“陳東東和劉備同時掉水裏你只能救一個。”

以及孫悟空的大冒險跑去諸葛亮的住處數一數有幾把扇子。

玩了幾圈接近尾聲

酒瓶在木桌上咕嚕嚕轉了第十圈圈,慢悠悠停下時,瓶口不偏不倚,正對陳東東。

餐桌瞬間安靜。

所有人的目光——諸葛亮含笑的、呂布認真的、貂蟬溫柔的、孫悟空猴急的——齊刷刷聚焦過來。

“哈哈,終於輪到我啦。”陳東東咧嘴一笑,毫不猶豫,“我選真心話。”

“好好好!”孫悟空第一個蹦起來,金睛閃閃發亮,“老孫來問!”

他清了清嗓子,字正腔圓地拋出那個所有人都想問、但誰都不敢真問的問題:

“所有成員——東東最最喜歡誰?”

頓了一秒,補充殺傷力更強的限定條件:

“必須說實話!不可以端水!不準說‘都喜歡’!只能選一個!”

問題落地的瞬間,餐桌上的空氣靜了。

燭火停止了搖曳。

夜風停止了流動。

連大肥貓舔爪子的動作都停了下來。

所有人———都看了過來。

諸葛亮羽扇輕搖,看似從容,但握著扇柄的指節微微發白。

呂布坐姿筆挺,表情嚴肅,但眼睛裏的期待藏不住。

貂蟬依舊溫柔含笑,可指尖無意識地撚著衣袖。

孫悟空更是整個人趴在桌上,猴臉都快湊到陳東東鼻子前了:“快說快說!”

陳東東張了張嘴。

又閉上。

他環視一圈,看著這一張張熟悉的臉——

要選一個?

“這個嘛……”他露出為難的笑,“好難回答啊……”

“不準說難!”孫悟空拍桌,“必須選!”

“就是就是!”呂布難得附和,“主公當坦誠相待。”

諸葛亮搖扇:“亮也很好奇。”

貂蟬柔聲:“妾身……也想聽呢。”

陳東東看看左邊,看看右邊,最後嘆了口氣,舉起雙手做投降狀:

“我拒絕回答,我罰酒——三壺,不,五壺!我自己喝!”

說著就要去抓酒壺。

“NoNoNo——”孫悟空眼疾手快地把所有酒壺都攬到自己懷裏,“不準耍賴!剛才老孫想罰酒你都不讓!”

呂布起身,高大的身軀擋住陳東東的去路:“主公,這不公平。”

諸葛亮搖扇微笑:“確有不公。”

貂蟬也輕輕搖頭:“主公莫要逃避。”

四個人,四雙眼睛,四種期待,但同一種“你不說就別想走”的氣勢。

陳東東被圍在中間,眨眨眼,忽然像是想起了什麽。

他慢悠悠坐回椅子,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用閑聊般的語氣說:

“說起來……前兩天鎮元子大仙托夢給我,說他那人參果樹又結果了,打算送我兩顆當賀禮——慶祝我從域外戰場平安歸來。”

話音落地,餐桌上的氣氛微妙地變了。

陳東東繼續慢條斯理:“這人參果啊,三千年一開花,三千年一結果,再三千年才得熟。聞一聞就能活三百六十歲,吃一個能活四萬七千年……”

他頓了頓,擡眼掃視眾人:

“可是只有兩顆。”

“給誰吃呢?”

“是給天天陪我下棋的軍師呢,還是給天天保護我安全的奉先呢,是給我天天彈曲解悶的蟬兒呢,還是給天天逗我開心的大聖呢——”

他每說一句,就看向一個人。

而被點到的人,表情都在發生微妙的變化。

“哎呀,到底給誰好呢?”陳東東托著下巴,一臉苦惱,

死寂。

三秒後——

“咳咳。”諸葛亮第一個開口,羽扇輕搖,“其實……罰酒也未嘗不可。畢竟游戲而已,不必太過認真。”

呂布正色:“某以為,主公不願回答,自有其道理。強求反而不美。”

貂蟬柔聲:“游戲重在參與,答案並不重要。”

孫悟空抓耳撓腮半天,最後憋出一句:“……老孫突然覺得,酒還是得喝!五壺是吧?來來來老孫陪你喝!”

變臉之快,令人嘆為觀止。

陳東東忍著笑,一臉為難:“真的嗎?你們不逼我回答啦?”

“不逼了不逼了!”孫悟空已經把酒壺推回來,“喝酒!喝酒重要!”

“確實。”諸葛亮點頭,“美酒當前,何必執著於一句戲言。”

呂布直接給陳東東倒滿酒:“主公,請。”

貂蟬遞上酒杯:“妾身為主公斟酒。”

陳東東看著眼前這四位突然變得通情達理,終於憋不住,笑出了聲:

“哈哈哈——好!喝酒!”

他舉杯,一飲而盡。

餐桌上的氣氛重新活絡起來。孫悟空開始講鎮元子那棵人參果樹的八卦,諸葛亮補充五莊觀的地理風水,呂布認真聽著,貂蟬適時添酒。

仿佛問題從未被問過。

大肥貓“喵”了一聲,跳下桌,表示游戲結束。

晚宴在熱鬧中走向尾聲。諸葛亮和呂布討論明日訓練安排,孫悟空拉著貂蟬要學剛才那段Rap,陳東東靠在椅背上,喝的醉醺醺。

……

鏡面中的畫面,定格在陳東東說“好難選啊”的那個瞬間。

鴻鈞靜靜註視著。

銀白色的瞳孔中,倒映著陳東東狡猾的笑容,那四張迅速變臉的面孔,成功轉移註意力的對話。

祂知道陳東東在回避。

也知道為什麽回避。

所以陳東東選擇了,用一個更大的誘惑,讓所有人主動放棄追問。

這個處理方式…

很陳東東。

但鴻鈞……

真的想知道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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