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嘻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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嘻嘻(〃'▽'〃)

陳東東躺在床上,盯著天花板上的星圖紋路,第一百二十七次試圖理清自己腦子裏那團亂麻。

從域外戰場回來已經兩個多月了,身體恢覆了,島升級了,——表面上看,一切都回到了正軌。

但他睡不著。

不是失眠,而是不想睡。

一閉上眼睛,腦子裏就開始自動播放一些畫面:踏光而來的身影,握住他手時那溫涼的觸感,還有昨天露臺上,最後的笑意。

“我到底怎麽了?”陳東東把臉埋進枕頭,聲音悶悶的。

他翻身坐起,雙手在胸前結印——浮空島權限的最高級別應用:

“全維度感知屏蔽·聖光覆體模式·啟動。”

金光從體內迸發,瞬間包裹全身。不是普通的光,而是由無極大道衍生出的存在屏蔽層,能隔絕一切形式的觀察——無論是肉眼、神識、法則感應,還是天道級的註視。

金光中的陳東東看起來像個行走的小太陽,連他自己都覺得有點誇張。但沒辦法,他需要絕對隱私的空間來思考。

“好了,”他盤腿坐在床上,金光在周身緩緩流轉,“現在誰也看不到了。”

包括那位祖宗。

這個念頭冒出來時,陳東東心裏莫名地揪了一下。但他搖搖頭,開始強行自我分析:

“第一,我是直男。是直的直的直的!!!”

“第二,鴻鈞沒有性別概念。”

“第三,祂活了億萬年,我就是個活了幾百年的小屁孩。”

“第四,我們之間是契約關系——”

“第五,昨天那個舉動可能只是他表達友好的方式——雖然這方式有點怪。”

“第六,我覺得別扭是因為我不習慣這種……。”

“第七……”

他說不下去了。

因為第七應該是這些理由足夠解釋一切了,但他心裏清楚——解釋不了。

解釋不了他會心跳加速;解釋不了他會耳根發燙;解釋不了現在屏蔽了對方的觀察,他反而覺得……空落落的。

“完蛋。”陳東東癱回床上,金光隨著他的動作波動,“我不會真的……”

他沒敢把那個詞說出口。

太荒謬了。

對這種存在…產生超越常規的感情?這就像愛上日月星辰、愛上四季輪回、愛上宇宙本身一樣——美麗,浪漫,但註定無果。

因為星辰不會為你停留,四季不會為你改變,宇宙不會回應你的愛。

鴻鈞也不會。

陳東東閉上眼睛,強行運轉清心訣。靈力在體內循環了七七四十九個周天,腦子裏的雜念確實少了,但心底那種莫名的悸動,像頑固的野草,怎麽也除不盡。

最後他放棄掙紮,對自己說:

“睡覺。明天醒來,一切都會正常。”

他拉過被子蒙住頭,金光漸漸收斂,只留下薄薄一層覆蓋體表——這是屏蔽模式的待機狀態。

而在徹底入睡前,他無意識地,朝著泡泡樹核心的方向,看了一眼。

雖然什麽也看不到。

---

泡泡樹核心區域。

面前的鏡面中原本清晰的畫面,在三分鐘前突然變成了一片純粹的金色。

被拒絕了。

陳東東開啟了屏蔽,主動切斷了觀測通道。

鏡面邊緣,法則文字緩緩浮現:

【觀測受阻】

【屏蔽層級:無極大道衍生·最高權限】

【突破可能性:可,但將引發目標強烈抵觸】

【建議:等待屏蔽解除】

鴻鈞靜靜地看著那行字。

銀白色的瞳孔中,可以被稱為困惑的波動。

祂不理解。

一百年多年來,陳東東從未屏蔽過祂的觀察——即使在最痛苦、最狼狽、最不想被人看見的時刻,他也只是承受,從未拒絕被註視。

為什麽現在要屏蔽?

鴻鈞擡起手,看著自己的指尖。昨天就是這根手指,觸感還殘留在法則層面的記憶裏:溫熱的皮膚,微微加快的脈搏,還有那種……難以形容的、屬於生命的顫動。

祂當時只是想做點什麽。

看到陳東東端著蛋糕走過來,眼神裏帶著歉意和試探,祂就想做點什麽來回應。但他不會說“沒關系”,更不會說“我原諒你了”。

所以祂選了最直接的方式。

傳遞一道祝福,也傳遞一個信號:我在意。

但現在看來,這個信號可能傳遞錯了。

陳東東不僅沒有因此放松,反而開啟了最高級別的屏蔽,把自己關了起來。

為什麽?

鴻鈞的指尖在虛空中輕點,調出過去一百年所有的觀測數據。數據如星河般流淌,每一幀畫面、每一次情緒波動、每一個微表情都被記錄分析。

祂找到了規律:

當陳東東感到安全時,情緒波動會趨於平緩。

當他感到愉悅時,嘴角會上揚0.4厘米。

當他感到溫暖時,眼角的紋理會變得柔和。

當他……心動時,耳根會泛紅,心跳會加速,眼神會閃爍。

而昨天,在被觸碰的瞬間,所有這些心動指標都達到了峰值。

鴻鈞的指尖停在那段數據上。

銀白色的瞳孔中,困惑更深了。

如果陳東東心動,為什麽要屏蔽?

如果他不喜歡,為什麽要臉紅?

人類的情感邏輯,比三千大道的交織更覆雜難懂。

鴻鈞緩緩閉上眼睛。

核心區域的法則流轉在這一刻變得異常緩慢。那些永恒運轉的宇宙圖景、生生滅滅的位面投影、流淌不息的因果長河……都仿佛被按下了暫停鍵。

因為觀測者,體驗到了無法觀測的狀態。

而祂發現,自己不喜歡這種狀態。

不喜歡看不到陳東東在做什麽。

不喜歡聽不到陳東東在說什麽。

不喜歡感受不到陳東東的情緒波動。

這種不喜歡,在他的認知體系中,被歸類為不適。

鴻鈞重新睜開眼。

祂看向鏡面中那片金色屏障,銀白色的瞳孔深處,出現決定的光芒。

祂將自己的存在頻率,調整到與陳東東的屏蔽屏障完全相同的波段。

不是強行突破,而是融入。

就像水滴融入大海,悄無聲息地,滲透進那道屏障的內部。

然後,祂看見了

陳東東躺在床上,被子蒙著頭,金光在體表緩緩流轉。他沒有睡著,呼吸有些紊亂,心跳很快,腦子裏正亂七八糟地想著什麽。

沒有去讀取那些思緒——那會真正觸及隱私。

祂只是安靜地看著,用這種最溫和的方式,重新建立連接。

過了一會兒,陳東東似乎是放棄了掙紮,從被子裏探出頭來。他盯著天花板

“算了……明天再說……”

然後翻了個身,呼吸逐漸平穩。

他真的睡著了。

鴻鈞看著那個睡著的人類,看著他無意識蜷縮的姿勢,看著他眉頭間還未完全舒展的皺褶。

良久,一縷極其微小的銀白色光暈,從虛空中浮現,輕輕落在陳東東的眉心。

光暈滲入皮膚,化作一道溫柔的安神咒。

陳東東在睡夢中發出一聲舒服的喟嘆,眉頭徹底舒展開來,睡顏變得安穩。

鴻鈞收回目光。

鏡面中的金色屏障依然存在,但祂已經不再被阻隔在外。

祂選擇了最安靜的方式,待在最近的距離。

不打擾,只是……陪著。

法則重新開始流轉。

宇宙圖景繼續生滅,位面投影繼續更疊,因果長河繼續奔湧。

靜靜註視著那個終於睡著的小家夥。

這一次,祂的眼神裏,多了一些新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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