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萬惡的流星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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萬惡的流星雨

接下來的幾天,陳東東幾人算是徹底見識了這片森林的奇跡之處——這裏的天氣切換得比渣男變心還快,毫無規律可言,活脫脫一個全息沈浸式天氣體驗館,還是強制體驗的那種。

第一天,正當陳東東撅著屁股,小心翼翼地把蘿蔔種子埋進被宙斯用神力犁得松軟無比的土地裏時,原本晴朗的天空瞬間烏雲密布,豆大的雨點劈裏啪啦砸下來,又快又急,瞬間將幾人淋成了落湯雞。

“我靠…搞偷襲。”陳東東抹了把臉上的雨水,頭發濕漉漉地貼在額頭上,狼狽不堪。

五條悟淡定地撐開了無下限術式,雨水在他頭頂自動滑開,他甚至還慢條斯理地整理了一下並不存在的衣領,點評道:“嗯,濕度剛好,適合敷面膜。”

宙斯則張開雙臂,仰頭望天,擺出經典的pose,用詠嘆調高呼:“凡間的雨水啊,洗凈這塵世的汙濁吧!” 雨水順著他金色的眼眸往下淌,他卻一臉陶醉。

龍池有樣學樣,小身板挺得筆直,小手張開模仿:“啊!這甘霖!定能讓我種出的蘿蔔又大又甜!”

大肥貓最慘,它最討厭水,胖乎乎的身子被雨一淋,瞬間縮水,毛都塌了下去,它“喵嗚”一聲,試圖學五條悟那樣把雨水彈開,結果當然是失敗,只能委屈巴巴地竄到陳東東腿邊,使勁甩毛,濺了他一身水點子。

陳東東無語尬住:“……你們戲能不能別這麽多?”

就在暴雨滂沱,幾人表演欲正濃時,烏雲中開始閃爍危險的雷光。

“要打雷了!”龍池驚呼。

說時遲那時快,一道刺目的閃電撕裂天空,直直劈向……旁邊一棵無辜的大樹,將其瞬間化為焦炭。

宙斯眼睛一亮,仿佛看到了展現神威的絕佳機會!“區區凡雷,也敢在我面前放肆!” 他大喝一聲,周身爆發出璀璨的金色雷光,比天上的閃電還要耀眼,“看我用最純正的神王之雷,以毒攻毒,給你的白蘿蔔加點Buff!”

“等等!你別亂來……”陳東東的話還沒說完。

宙斯已經高舉雙臂,如同真正的雷神降世,一道粗壯如水桶的黃金雷霆從他手中迸發,精準地……劈在了那片剛種下白蘿蔔的土地上!

“轟——!!!”

地面劇烈一震,金色的電蛇在泥土表面瘋狂竄動,空氣中彌漫開一股奇異的、混合著泥土芬芳和臭氧的味道。而那幾顆剛埋下去的白蘿蔔種子所在的位置,竟然隱隱有微弱的電光閃爍起來,似乎真的汲取到了雷霆之力。

成功了……居然真的成功了?!

然而,還沒等宙斯露出得意的笑容,那彌漫在地表的金色電蛇像是找到了新的導體,“滋啦”一聲,猛地擴散開來——

“啊啊啊啊!”

“哦哦哦哦!”

“喵嗷嗷嗷!”

陳東東、五條悟(無下限術式也沒完全防住這神級雷電的屬性攻擊)、龍池,以及緊緊抱著陳東東大腿的大肥貓,全員頭發根根豎起,渾身冒著青煙,不由自主地跳起了觸電版的抖肩舞,場面一度十分鬼畜。

宙斯看著幾個造型前衛的同伴,尷尬地摸了摸鼻子:“呃……一點點小小的副作用,能量傳導,不可避免,不可避免……”

陳東頂著一頭爆炸頭,面無表情地吐出一口黑煙:“我……特麽謝謝你……”

接下來的幾天,他們充分體驗了什麽叫天氣版極限挑戰。

暴雪天:鵝毛大雪瞬間覆蓋了一切,凍得大肥貓直接鉆進了陳東東的懷裏打死不出來,龍池堆了個歪歪扭扭的雪人,還給雪人戴上了五條悟的墨鏡。五條悟則表示:“雪景不錯,就是有點費咒力保暖。”

大風天:狂風呼嘯,吹得陳東東幾乎站不穩,宙斯試圖用神力定住身形,結果因為風太大,他精心打理的金色長發糊了自己一臉。龍池差點被吹走,幸好被五條悟一把拎住後衣領。

紅月之夜:天空懸掛著一輪妖異的紅月,整個森林籠罩在詭譎的氛圍中。蜜糖果樹苗在月光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抽枝發芽,葉片呈現出一種不祥的暗紅色,甜香中帶著一絲血腥氣。

龍池看著那樹,大眼睛亮晶晶的,不知道又在打什麽鬼主意。

深海氣壓:空氣突然變得粘稠沈重,仿佛身處數千米的海底,幾人感覺胸口發悶,動作都遲緩了許多。大肥貓直接癱成一張貓餅,吐著舌頭喘氣。

失重領域:毫無預兆地,他們所在的區域重力消失,幾人連帶工具和還沒長大的魔鬼椒苗一起飄了起來,在空中手舞足蹈。“喵喵喵?!”(救駕!)大肥貓 panic 到破音。

極致幹燥:空氣瞬間變得灼熱幹燥,水分急速蒸發,陳東東感覺自己嘴唇都要裂開了,趕緊手忙腳亂地給所有作物澆水,累得直吐舌頭。

短短六天,他們仿佛經歷了四季輪回和極端環境訓練營。

雞飛狗跳,狀況不斷,但也歪打正著地讓幾種作物或多或少汲取到了對應的天候之力——除了那顆需要流星雨的菠蘿。

需要被流星砸的菠蘿……有點難崩。

夜幕再次降臨,經歷了白天幹燥地獄的幾人癱在巨型樹幹上,望著依舊平靜的、只有常規星星閃爍的夜空,唉聲嘆氣。

“我說,這流星雨是不是迷路了?”陳東東第N次吐槽。

五條悟吃著不知道從哪裏摸出來的棒棒糖,含糊不清地說:“可能流星們也堵車了吧,看起來這裏的交通狀況看起來不太樂觀。”

宙斯一邊梳理著自己被雷劈、被風吹、至今還有些卷曲的頭發,一邊抱怨:“為什麽非要等轉瞬即逝的流星?”

龍池抱著膝蓋,小臉皺成一團:“再不來流星,我的糖果樹都要被紅月腌入味了,吃起來會不會是血糯米味啊……”

大肥貓有氣無力地“喵”了一聲,表示讚同,它這幾天被各種天氣折騰得生無可戀,貓生艱難。

陳東東看著懷裏那顆依舊縈繞著星輝,卻仿佛在嘲笑他們的菠蘿種子,咬牙切齒:“等著就等著,有的是時間!”

-

一個月。

整整一個月!

在這片天氣抽風得像開盲盒的森林裏,陳東東幾人硬生生從光鮮亮麗的冒險家,熬成了滿臉寫著煩躁的資深農夫。

詭異的是,雖然每個人臉上都籠罩著一層揮之不去的戾氣,眼神裏充斥著對反覆無常天氣的深惡痛絕,但他們的精神頭卻莫名亢奮。那是一種被執念撐起來的狀態——不等到流星雨,決不罷休!

他們種下的作物,此刻已經不能用神奇來形容,簡直是群魔亂舞

巨無霸白蘿蔔:在宙斯的神雷、深海高壓、極致幹燥等多重Buff加持下,長得比龍池還高,通體閃爍著不穩定的電火花,偶爾還會自主釋放微弱電流,能把路過的大肥貓電得尾巴直豎。拔出來估計能當雷神之錘的備用電池。

蜜糖果樹:經歷了紅月浸染、蜜糖雨澆灌、失重環境搖擺,樹幹呈現出詭異的粉紫色,葉片上凝結著血絲狀的糖霜,散發出的甜香帶著點醉人的微醺感,聞多了上頭。

地獄魔鬼椒:在暴雪低溫與熔漿火雲的冰火兩重天刺激下,通體赤紅發黑,表面扭曲的紋路仿佛一張張痛苦嘶吼的臉,光是靠近就能感覺到一股灼燒靈魂的熱浪撲面而來。

每一種作物都像是從克蘇魯神話裏偷跑出來的,唯獨那顆需要流星雨的星空菠蘿,雖然也在其他天氣的餘波下長得巨大無比,幾個人合抱都抱不過來,像座淡紫色的小山丘,但表面缺乏那種關鍵的流星紋路,顯得樸實無華且……無聊。

陳東東第N次蹲在菠蘿山下,咬牙切齒,“這破流星是跟人私奔到月球了嗎?!”

五條悟躺在自制藤蔓吊床上,墨鏡下的眼神放空:“或許流星們正在開年會,討論今年KPI怎麽完成。”

宙斯煩躁地抓著他那頭如今有些卷曲、還帶著點焦黑痕跡的金發:“這該死的流星!!!”

龍池拿著小樹枝,在地上畫圈圈詛咒天氣預報(雖然這裏根本沒預報),小臉蔫巴巴的:“再等下去,我的糖果樹都要結出酒心了……”

大肥貓更是徹底躺平,四爪朝天攤在柔軟(但可能帶電)的苔蘚上,眼神空洞,仿佛一只失去了夢想的鹹魚幹:“喵……”(毀滅吧,趕緊的。)

轉折,在整整一個月的最後一天,毫無預兆地降臨了!

那是一個看似平靜的夜晚。

突然,夜空中劃過第一道璀璨的光痕!

緊接著,是第二道、第三道……成千上萬道金色的流光撕裂夜幕,如同天神潑灑下的熔金瀑布,絢爛、密集、帶著毀滅性的美麗,朝著整片農場區域無差別地覆蓋下來!

“流星雨!是流星雨!!!” 陳東東第一個蹦起來,聲音因極度激動而變調。

所有人都瞬間打了雞血,一個月的等待與煩躁化為狂喜!

“來了!終於來了!”

“菠蘿!快!流星砸它!對準它砸!”

“喵嗷!”(本皇的貓生完整了!)

然而,希望有多大,失望就有多慘烈。

那漫天墜落的流星,像是集體得了重度散光,華麗麗地、精準地……避開了那座巨大的菠蘿山!

“咻——嘭!”一顆流星砸在旁邊的空地上,炸出一個焦坑。

“咻——咻——!”兩顆流星擦著菠蘿葉邊緣飛過,點燃了幾片葉子。

“轟隆!”又一顆砸在了不遠處的蜜糖果樹旁邊,震得果樹亂顫。

就是沒有一顆!哪怕一顆!肯砸中那棵望眼欲穿的菠蘿!

“歪了!又歪了!”

“左邊!左邊一點啊混蛋!”

“往這邊砸!這邊!這麽大個目標看不見嗎?!” 宙斯急得跳腳,差點想飛上去手動引導流星。

陳東東眼看著流星雨已經開始減弱,急紅了眼,再也顧不上危險,一個箭步沖了上去:“我真服了!!我特麽把你搬到流星下面去!”

他試圖抱住那巨大的菠蘿桿,用力!再用力!臉憋得通紅,青筋暴起!

“快來幫忙!這玩意兒太沈了!”

五條悟、宙斯、甚至連龍池都沖了上去,幾人合抱那比水缸還粗的菠蘿桿,嘿咻嘿咻地試圖挪動這座“山”。

場面一度十分神經病,漫天流星亂竄,地面焦坑遍布,幾個當世頂尖的強者(外加一個小孩和一只貓),像個蹩腳的拔河隊,對著一個巨型菠蘿使勁,嘴裏還喊著號子:“一、二、三!走你!”

菠蘿……紋絲不動。

它紮根太深了,汲取了一個月的各種能量,早已重若泰山。

最終,當最後一顆流星的尾光消失在夜幕中,夜空恢覆寂靜,只留下滿地狼藉和空氣中彌漫的焦糊味時……

世界安靜了。

陳東東幾人保持著拔河的姿勢,僵在原地,看著眼前這座依舊樸實、毫發無傷(除了葉子被燎了點邊)的菠蘿山。

一個月的等待。

一個月的期盼。

一個月的雞飛狗跳。

換來的……是一場盛大而精準的“miss”。

“啪嗒。” 不知道是誰先松了手。

緊接著——

“我艹啊啊啊啊啊啊!!!” 陳東東抱頭跪地,發出撕心裂肺的咆哮,徹底破防。

五條悟默默推了推歪掉的墨鏡,語氣平靜無波,但內容極度危險:“我現在很想用茈給這片天空開個洞看看,裏面是不是住著一個瞎了眼的老天。”

宙斯直接癱坐在地,雙目無神,喃喃自語:“……完了,全完了…一個月……白等了……”

龍池“哇”地一聲哭了出來,不是假哭,是真·委屈到爆炸的哭聲:“菠蘿……它還是沒熟……哇啊啊啊……”

大肥貓更是直接崩潰,原地瘋狂轉圈追自己的尾巴,一邊追一邊“喵嗷喵嗷”地慘叫,仿佛這樣就能把錯過的流星追回來。

希望之後的絕望,最為致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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