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研究所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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研究所2

七年前,一支科研小隊在貧民窟進行生態樣本采集,發現了一種從未見過的物種。

那是一種形似章魚的生物:透明觸手,粉色頭部。

它們沒有眼睛,卻能精準感知周圍的一切。研究人員還未來得及拍照記錄,悲劇就發生了。

兩名研究員當場被扯成數段,塞進布滿鋸齒狀牙齒的口器中,連骨帶肉嚼碎咽下去。

十幾名全副武裝的保鏢立即開火。

子彈射入它們體內,傷口卻在數秒內就蠕動愈合,並將子彈自動排出體外。

那恐怖如斯的自愈能力讓保鏢手中的槍支瞬間淪為了廢鐵。

就在所有人準備迎接死亡時,那三只生物突然僵住,觸手垂落,粉紅的頭部黯淡無光。

直到有人上前查看,才發現它們已經死了,毫無征兆,仿佛被切斷電源的機器。

新物種,即使已經死亡,仍然具有研究意義,研究人員將它們帶回了研究所,並給它們起名“章魚怪”。

研究持續了幾個月,科學家們發現,這些生物體內存在一類特殊細胞。

它們外觀與死細胞無差別,但在特定化學刺激下竟能重新激活,恢覆活性。

那部分細胞具有強大的自愈力,研究人員推斷,這些細胞可能就是章魚怪的自愈細胞。

這一重大發現令所有人興奮不已。若能掌控這種自愈機制,治愈一切創傷,甚至癌癥,人類的平均壽命將會迎來新篇章。

他們立即派出人員返回貧民窟,尋找其他章魚怪的蹤跡,無論付出什麽代價,連屍體都不能放過。

然而,三個月過去,搜尋一無所獲,別說屍體了,連個影子都沒見著。

更糟的是,某天夜裏,營地突遭襲擊,貧民窟的人搶走了大半設備和物資。

他們無功而返,只能將希望寄托在從三具屍體上提取出來的自愈細胞上。

可接下來的實驗結果,只有失敗兩個字。

自愈細胞具有很強的侵略性。一旦註入宿主體內,就會無差別吞噬周圍一切細胞,像一頭強大饑渴的老虎闖入兔子窩。

比較弱的小白鼠剛被註射自愈細胞,不到五分鐘,便全身抽搐而死;最強的小白鼠會短暫出現一點異化現象,但很快全身細胞失控,身體炸裂而亡。

自愈細胞不能繁殖,想與其他細胞融合或是共存,成為了最大的難題。

研究員鍥而不舍,勢必要找到能與自愈細胞共存的細胞。

三年間,從昆蟲到哺乳動物,從爬行類到靈長類,無數生命成為實驗品,結局無一幸免。

很多人都有了放棄的念頭,甚至開始質疑,他們到底是在尋找救世良藥,還是在制造滅世病毒?

或許換一種思路,既然無法共存,不如將其作為秘密武器。

一針註入敵人體內,就只能在痛苦中自我毀滅,不過缺點是數量有限。

就在大家一籌莫展,打算將自愈細胞作為武器時,事情迎來了轉機。

一位叫陳文的研究員,無意間將自己的一滴血液混入了正在培養的自愈細胞裏。

起初他並沒有在意,幾個小時後,顯微鏡下的景象讓他渾身戰栗。

那些會吞噬一切的自愈細胞,居然沒有吞噬他的血細胞。

之前也不是沒有試過人體細胞,無一例外都失敗了。

這次,研究所的所有人員嘗試著將自己的血液滴進去,除了陳文的血細胞,其他人的都被吞噬了。

進一步基因檢測顯示,陳文正常的血細胞,在接觸自愈細胞的一瞬間,發生了基因突變。

基因序列中,出現了一段從未見過的隱形基因片段,能暫時抵禦自愈細胞的攻擊,建立起初步的共生關系。

但這並不是永久性的,大概八九個小時後,還是逃不過被吞噬的命運。

可是,這一轉折性的突破,給了科研人員新的希望和研究方向。

“後來,他們研制出一種基因誘導劑,只要喝下去,半小時內,體內發生突變的基因數量越多,越符合實驗需求。”

曾行看著培養艙中漂浮的屍體,半透明的觸手蜷縮著,暗淡的粉紅頭顱在福爾馬林中微微晃動。

“只可惜,”葉熙恒指尖輕輕敲擊著隔離罩,“直到現在,仍然沒有人能真正與自愈細胞永久共存,每次都是短暫的平衡,最終都以失敗告終。”

而現如今,研究所的試藥者不僅僅只是試藥,他們會被註射各種藥劑,試圖改變人體的基因來迎合自愈細胞,達成共存的目的。

葉熙恒側頭,見他看得專註,走向控制臺,嘆息道:“如果時井在這裏,一定會給我帶來驚喜。”

曾行聞言,眼皮微斂,腦海閃過三天前關於時井變成鬼怪的猜測。

“不過,”葉熙恒頓了頓,“現在倒是有了一個更好的實驗體。”右手悄然按下黑色按鈕。

曾行未來得及反應,腳下的金屬地板突然打開,他身體失重直直掉了下去。

身後的合金門打開,走進來一位年過五十的研究人員:“葉先生,已經準備好了。”

葉熙恒看著那幽深的垂直通道,目光幽暗。

曾行落地時右腳一歪,跌坐在地,頭頂的通道口快速閉合,徹底切斷了來路。

他撐起身體,手掌下是粗糙冰冷的巖石地。

四周一片漆黑,空氣潮濕沈重,混著硝石和海水的鹹腥味,水珠砸落在巖石上,滴答聲不斷。

他靜靜坐著,等待某人的到來。

人在黑暗中,是察覺不到時間的流逝的,所以他也不知道過了多久,刺眼的燈光突然亮起,才看清了所處環境。

目之所及皆是巖壁,一圈厚重的鋼制圍欄嵌入巖石中,形成圓形囚籠,將他囚在這方寸之地。

手指無意間觸到一道的刻痕,他低頭看去,很淺,不像是工具鑿出的,更像是指甲抓撓留下的溝槽。

再往旁邊看,巖壁上竟布滿了類似的痕跡,層層疊疊,沾著幹涸的暗紅,像是某種東西曾在這裏拼命掙紮,想要爬出去。

腳步聲從唯一的出口處傳來,兩道身影隨之出現。

葉熙恒在鐵欄外站定,西裝筆挺,神色沈靜,分辨不出喜怒,身上那股與生俱來的壓迫感,無聲蔓延。

曾行靜靜回望著對方,絲毫不受影響。

空氣凝滯,誰都沒有先開口。

“本來,你是有機會不出現在這裏的。”

葉熙恒率先打破氣氛,畢竟他不是來跟曾行大眼瞪小眼的。

“你是誰,不重要,我要的,是你畫符驅鬼的能力,還有,對我的忠心。錢、權、地位,我可以給你一切。”

他頓了頓,唇角微揚,卻毫無笑意。

“可惜,現在,一切都晚了。”

葉熙恒可以容忍曾行冒充周煬的行為。在這個世界,謊言本就是權力游戲的常態。

他和周煬雖然是表兄弟的關系,但兩人從未見過面。即使是周非越見到他也要低頭三分,更別提對他毫無價值的周煬,一個可有可無的存在。

他猜到周煬占了別人的身體,後來被身體的主人奪了回去。

要說他怎麽發現周煬並非周煬,還得從時井說起。

從時念踏入維麗酒吧開始,她就被盯上了。

那杯免費贈送的雞尾酒。

監控裏,時念整個人泛著亮眼的藍光,如同一只暴露在獵人眼中的獵物,令人興奮不已。

葉熙恒拿到時念的個人信息的那一刻,他忍不住嘴角上揚。

原來,是老熟人啊!

時井十五歲被謝家從貧民窟帶回來,不過時井並不是謝家人,只是他們之前存在某種交易。

他沒有立刻動手。上次在海邊,他試圖除掉時井,卻被謝家親自攔下。

他不想與謝家主家起正面沖突,但也不怕撕破臉,他只是在等一個名正言順的理由。

而時井,竟主動送上了門。

葉熙恒不動聲色,將時井留在身邊,讓其扮演新女友,冷眼旁觀對方想玩什麽把戲。

起初,他並不認為時井能翻出什麽花浪,但如果時井能做到,那他就有理由將人控制起來。

直到葉疏接連出事。

賽馬場上,馬兒無端受驚,生日宴前,鬼魂差點砸斷葉疏的腿。

他懷疑是時井搞的鬼,於是在葉疏生日那天,提議去安克拉島慶生,設局引蛇出洞。

他要的不是殺死時井,而是活捉,直接送進研究所。

可就在那天,他發現了另一條線索,一條更令他感興趣的線索。

他早已聽說周煬與謝坤因一個女人結怨,卻不知那個女人竟然叫時念,不是重名,和他的“女友”就是同一個人。

而周煬,不僅知道真相,還包庇保護時井,分手後背地裏仍保持聯系。

葉熙恒開始關註周煬的行為和舉動。

周煬自幼在城郊外的別墅長大,唯一照顧周煬的張媽已經回老家養老去了。

可派人去尋張媽,卻查到自從她兒子溺亡後便遠走他鄉,再未歸來。當地戶籍也沒有她的返鄉記錄,鄰居也稱多年未見其人。

葉熙恒越查周煬,越察覺到違和之處。例如周煬殺害第一任鋼琴老師,以及後面的被囚地下室而死的其他女生。

查到的信息和目前他接觸到的周煬完全像是兩個人。

為了試探周煬,他讓人找來了一個與黎嫙有六分相似的女生。

起初,那女生被“周煬”溫柔以待,被逗得笑靨如花,甚至被邀請回家過夜。

負責跟蹤的人見此,向他匯報了情況。

葉熙恒生性多疑,不會輕易相信。

他選擇了一個最直接的方式。即使周煬占了別人的身體,但是靈魂還是周煬。

於是,曾行便這樣暴露了身份。

葉熙恒沒有當場揭穿,因為他還需要曾行幫他解決研究所那些死去的鬼魂。

至於曾行是誰,是哪方勢力埋下的棋子,是否與謝家主家有關系,這些都不重要了。

現在,目的達成,曾行也沒了存在的必要。

不,或許還剩最後一絲價值:作為誘餌。

葉熙恒緩緩走近鐵欄:“研究所裏,難免會出現幾個不聽話的。他們每一個都被關進這裏,隔音、隔光,沒有水,沒有食物,仿佛全世界只剩下自己。”

“即使具有頑強的意志,撐不過十五天,也會開始自言自語,撕咬自己的皮膚,最後在無聲的尖叫中徹底瘋掉。”

“我給你三天。”

“三天內,如果時井沒有來救你,那你就代替他,成為下一個實驗體。”

燈光熄滅,世界重新陷入黑暗,曾行靠著巖壁,緩緩閉上眼,耳邊不斷傳來滴答滴答的水滴聲。

時井,這麽明顯的陷阱,你那麽聰明,一定看得出來的。

千萬,千萬,不要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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