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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畫符最重要的就是天賦，非一日之功，我答應教你，至於這天賦和勤奮取決於你，我也沒辦法。”
窗外響起上課鈴，清晨的陽光照進屋內。早上沒課的兩人坐在寢室，開啟了教學模式。
書桌上，一只歪斜的千紙鶴靜靜躺著，翅膀一高一低，暴露出主人糟糕的折紙技術。
曾行掩住上揚的嘴角，輕咳一下，為對方演示一遍：“好了，你試試看。”
時井碰了碰那只揮動翅膀的紙鶴，腹傳來的真實觸感令他睫毛顫動。
念咒之人將體內某種難以言說的東西註入死物，使得其暫時出現了一種生命假象，世人把這種東西稱之為天賦。
桌上歪斜的紙鶴一顫，翅膀輕輕抖動，如破繭的蝶，笨拙地試探著新長出來的翅膀，歪歪扭扭地騰空而起。
抓小池的時候，他見過時井畫符。那時他以為，對方的天賦比自己好，但不會差太多。可此刻，他卻睜大了眼。
那紙鶴有一邊的翅膀略沈，身體不自主地往右偏。
可半分鐘之內，它很快校準了節奏，原本跌撞偏斜的飛行轉為輕盈流暢，仿佛蹣跚學步的嬰兒一夜之間學會了奔跑。
難道……這就是章丘提到過的，老天爺追著餵飯吃？
作為守門人，天賦至關重要，它是一張入場券。絕大多數的人通過部門後天系統性的訓練，體內潛藏的能力會被最大限度地激發出來。
可時井不一樣。
時井更像一個充盈的氣球，不必適應，無需激發，只需要一根針，輕輕一紮，體內的力量便如洪流奔湧。
無論是成為守門人，還是鬼怪，對方都是他仰望的存在。
一時間，曾行清晰地感受到皮膚下的血液如巖漿般開始沸騰，心跳如戰鼓擂動，一聲聲撞在胸腔上。
他不可遏制地興奮起來，呼吸微顫。
不行，他得冷靜一下。
“我去趟洗手間。”他壓下嗓音，語氣故作平靜，轉身快步走開。
時井全神貫註盯著自己的紙鶴，沒察覺曾行異樣的情緒以及略顯倉皇的腳步。
關門上鎖，他靠在門板上，擡眼望向鏡子，裏面的人耳尖泛紅，眼神亮得嚇人。
他忽然擡手往自己臉上扇了兩下。
“操，”他低低罵出聲，唾棄自己不爭氣，“人家優秀關你屁事，你激動個什麽勁？”
等你被時井全方位壓制，只能像砧板上的魚肉任人宰割的時候，你就老實了，曾行憤憤地想。
那股躁動很快平息下去，他也順便上了廁所，畢竟演戲要演全套。
他一拉開門，差點撞上貼在門前的時井，沾著水漬的手扶住門沿，他警惕打量著對方：“你幹什麽？”
不會偷聽他上廁所吧？有點變態了啊。
時井漆黑的眼珠子一動不動，臉上的蘋果機瞬間鼓起來，嘴角上揚的弧度標準又僵硬，像拿把尺子測量過一樣，莫名詭異。
嘭——
在‘時井’沖來上的那一刻，他手上發力砸上門，緊接著，門外響起了劇烈又急促的拍打聲，‘砰砰砰’地震得這扇門都在顫動，仿佛下一秒外面的東西便會破門而入。
青鬼又開始了。
曾行在青鬼的幻境中，明目張膽地教時井畫符。這種行為，無異於當著青鬼的面大聲討論怎麽殺它，青鬼自然坐不住開始了阻撓。
他推開窗戶環顧樓下的情況。
寢室在五樓，下面是一條鋪著鵝卵石的小路，小路四周環繞著淺淺的水窪。
目光轉向四樓的陽臺，飛快地估算著距離，不算遠，也不近。身後，門板在猛烈撞擊下已經支撐不了太久。
他沒再猶豫，翻身躍上窗臺，在門被撞開的剎那縱身一躍。
有驚無險安全著落，他擡頭與窗戶上的‘時井’對視一眼。對方也學著他打算跳下來。
他推開玻璃門朝樓下跑去。
一道身影從二樓陽臺上縱身而躍，落地的瞬間，身後爆發出巨大的騷動。
無數“人”蜂擁而出，身穿統一校服，臉上沒有五官，身體擠作一團，將陽臺堵得密不透風。
沖在最前的幾個“人”被身後的力量推搡，身體直直從鐵欄上翻滾而下，重重砸在地面，他們仿佛失去痛覺，像被操控的傀儡，四肢扭曲著爬行起來，朝著前方的人追去。
那場面，簡直像是末世降臨，人類與喪屍的極限追趕。
幻境在青鬼的影響下開始扭曲。
天空被黑雲籠罩，濃霧從四面八方湧來，像一只無形的巨手，緩緩收攏，將整座學校攥入掌心，包括曾行。
他拐彎、翻窗、躍過欄桿，一路狂奔，可無論選哪個方向，學校裏的那些東西總會從下一個地方竄出來擋住去路，漸漸地，他像只被徹底圍剿、無路可逃的麋鹿，結局已定。
曾行站定在逐漸縮小的空地之中，咬破指尖，擡手淩空畫符。
“天地玄宗，役使雷霆，震懾鬼神，急急如令！”
瞬間，那道符如一道閃電迅捷朝著四周逼近的“人”席卷而去，光弧如鞭，所過之處，那些扭曲的身影皆發出淒厲的嘶吼，很快便化作黑煙蒸騰。
最終，四周歸於死寂，只剩下‘時井’靜靜佇立在不遠處的霧中，準確來說是青鬼。
青鬼緩緩開口，聲音沙啞而陰冷：“其實……你的身體也不錯。”他歪了歪頭，脖頸發出哢響聲，“既然你這麽在乎他，不如把你的身體讓給我，這樣不就可以救他了嗎？”
曾行望著那張熟悉又陌生的臉，沒說話。
青鬼面露譏笑，嘲弄道：“看吧，即使你進來救他，還不是一樣怕死。”
“不過這也讓你看清了一件事。相比他而言，你更看重自己。你能闖進這裏，已經算是仁盡義至，不必心生愧疚。”
青鬼側過身子，身後一道門緩緩開啟。
“來，我放你走，”青鬼低語，聲音忽然變得蠱惑，他伸手撫上自己臉，“你要是真的喜歡這張臉，等我徹底占據他的身體，我不介意和你見一面。”
曾行揚了揚眉，垂眸，似笑似嘆：“你不會真的以為這裏能困住我吧？”
隨即眸光一斜，質問道：“這麽久了，你像只老鼠一樣躲在他身體裏，盡耍一些不痛不癢的小把戲。”
“你想獨占他的身體，但遲遲沒能如願，到底是因為我阻礙了你，還是因為你根本搶不過他。”
“就像林喬樂一樣，明明是你自己軟弱無能，先利用她的喜歡讓她一次次為你出頭，當真相撕開，她轉身離去，你卻痛不欲生，反倒怨恨葉矜奪走了她，奪走了你所謂的一切。”
青鬼面容扭曲，像是被戳中了最深的痛處，周身鬼氣瞬間翻湧：“你懂什麽！我的不幸都是葉矜造成的。”
葉珩確實是受害者，葉矜對他的種種欺辱，都不值得原諒。可葉珩錯就錯在，他利用了唯一真心對待他的林喬樂。
他把喜歡的人越推越遠，到頭來卻責怪林喬樂對自己的背叛，因愛生恨，親手殺死了對方。
可憐之人，未必不可恨。
曾行直接揭開青鬼虛偽的面目：“葉珩，你根本不愛林喬樂，你只愛你自己。”
話音一落，鋪天蓋地的鬼氣直面而來。
他眼神一凜，手中符紙自燃起來，將撲面而來的鬼氣一下子推開。火光裏，他左手掐訣，右手一揚，兩道鎮魂符直擊閃現而來的青鬼。
青鬼一個踉蹌，身子猛地扭曲起來，周身鬼氣潰散又迅速收攏，重新聚成人形，眼神發狠，氣息也變得更陰冷。無數鬼氣自體內散開，將自己包裹在內。
他並指為劍，夾著三張符沖入其中。
只見那團濃得化不開的黑氣深處，偶然閃過幾道如閃電般的白光。緊接著，一道黑影像斷了線的風箏般，從黑氣中心甩了出來，身體幾乎半透明。
幾乎同時，曾行也沖出來，手夾一張黃符，朝著青鬼疾沖而去，眼中殺意決然。
千鈞一發之際，一聲熟悉的呼喊劃破空氣，吸引了他的註意。
時井竟從旁邊的教學樓直直墜下。
他瞳孔驟縮，沒有半分遲疑，腳下急轉，朝時井落下的方向狂奔，身體一躍，撲向了那道即將墜地的身影。
曾行雙臂一攬，將人緊緊抱住。
落地瞬間，巨大的沖擊力讓他後背砸在地面上，劇痛竄遍全身。
他一手護住時井的頭，另一手環緊對方的身體，兩人翻滾好幾圈，才終於停下。
他躺在地上，閉了閉眼，胸口起伏著，手臂仍沒有松開。
時井不習慣被人這樣緊緊抱著。
對方的體溫穿透衣料，幾乎要滲進他的皮膚，鼻尖縈繞著沐浴露的香氣，清淡卻極具存在感，耳邊是急促的呼吸聲。他的所有感官，仿佛都被縮進了這個狹窄的懷抱裏。
可能是因為剛從高處墜落，時井的心跳有些不正常。
直到曾行的呼吸逐漸平穩，時井才動了動手臂，聲音冷淡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扭捏：“可以放開我了嗎？”
時井站起來後，看著地上的人，手指微動，隨後伸出了手。
曾行垂眸，目光落在眼前那只伸過來的手上。
那只手白皙修長，掌心紋路交錯。生命線蜿蜒曲折，感情線末端分叉，事業線細長卻被截斷。
這樣的人，命格駁雜，情路顛沛，註定常離別，一生被執念纏繞。
他握上時井的手，稍一用力，借著這股力道站了起來，那邊早已沒了青鬼的身影。
此時下課鈴聲響起，教學樓裏傳出雜亂的腳步聲，學生說笑著推門而出，陽光灑在走廊上，一切都恢覆了正常，
他問道：“你沒事吧？”
“沒事。”時井微微垂下了眼。
“你怎麽會從上面掉下來”
時井擡眸，平淡道：“你上廁所很久沒出來，我叫你也沒回應。門沒鎖，我一推，腳下踩空就掉了下去。”他頓了頓，看著曾行若有所思的表情，“你遇到青鬼了？”
他緩緩點頭：“嗯，它被我打成重傷，為了脫身，故意設計讓你墜樓。”他拿出一張護身符遞給時井，“這個你帶上，貼身放好，我怕青鬼還會再次對你下手。”
時井沒立刻接，目光落在那符紙上，眼神微動：“你上次給了我兩張護身符，有一張讓我佩戴在身上，那張真的是護身符嗎？”
曾行神色未變，只輕輕“嗯”了一聲：“是真的。”
聞言，時井伸手接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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書桌上，一只歪斜的千紙鶴靜靜躺著，翅膀一高一低，暴露出主人糟糕的折紙技術。
曾行掩住上揚的嘴角，輕咳一下，為對方演示一遍：“好了，你試試看。”
時井碰了碰那只揮動翅膀的紙鶴，腹傳來的真實觸感令他睫毛顫動。
念咒之人將體內某種難以言說的東西註入死物，使得其暫時出現了一種生命假象，世人把這種東西稱之為天賦。
桌上歪斜的紙鶴一顫，翅膀輕輕抖動，如破繭的蝶，笨拙地試探著新長出來的翅膀，歪歪扭扭地騰空而起。
抓小池的時候，他見過時井畫符。那時他以為，對方的天賦比自己好，但不會差太多。可此刻，他卻睜大了眼。
那紙鶴有一邊的翅膀略沈，身體不自主地往右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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難道……這就是章丘提到過的，老天爺追著餵飯吃？
作為守門人，天賦至關重要，它是一張入場券。絕大多數的人通過部門後天系統性的訓練，體內潛藏的能力會被最大限度地激發出來。
可時井不一樣。
時井更像一個充盈的氣球，不必適應，無需激發，只需要一根針，輕輕一紮，體內的力量便如洪流奔湧。
無論是成為守門人，還是鬼怪，對方都是他仰望的存在。
一時間，曾行清晰地感受到皮膚下的血液如巖漿般開始沸騰，心跳如戰鼓擂動，一聲聲撞在胸腔上。
他不可遏制地興奮起來，呼吸微顫。
不行，他得冷靜一下。
“我去趟洗手間。”他壓下嗓音，語氣故作平靜，轉身快步走開。
時井全神貫註盯著自己的紙鶴，沒察覺曾行異樣的情緒以及略顯倉皇的腳步。
關門上鎖，他靠在門板上，擡眼望向鏡子，裏面的人耳尖泛紅，眼神亮得嚇人。
他忽然擡手往自己臉上扇了兩下。
“操，”他低低罵出聲，唾棄自己不爭氣，“人家優秀關你屁事，你激動個什麽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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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股躁動很快平息下去，他也順便上了廁所，畢竟演戲要演全套。
他一拉開門，差點撞上貼在門前的時井，沾著水漬的手扶住門沿，他警惕打量著對方：“你幹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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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井漆黑的眼珠子一動不動，臉上的蘋果機瞬間鼓起來，嘴角上揚的弧度標準又僵硬，像拿把尺子測量過一樣，莫名詭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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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時井’沖來上的那一刻，他手上發力砸上門，緊接著，門外響起了劇烈又急促的拍打聲，‘砰砰砰’地震得這扇門都在顫動，仿佛下一秒外面的東西便會破門而入。
青鬼又開始了。
曾行在青鬼的幻境中，明目張膽地教時井畫符。這種行為，無異於當著青鬼的面大聲討論怎麽殺它，青鬼自然坐不住開始了阻撓。
他推開窗戶環顧樓下的情況。
寢室在五樓，下面是一條鋪著鵝卵石的小路，小路四周環繞著淺淺的水窪。
目光轉向四樓的陽臺，飛快地估算著距離，不算遠，也不近。身後，門板在猛烈撞擊下已經支撐不了太久。
他沒再猶豫，翻身躍上窗臺，在門被撞開的剎那縱身一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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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道身影從二樓陽臺上縱身而躍，落地的瞬間，身後爆發出巨大的騷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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幻境在青鬼的影響下開始扭曲。
天空被黑雲籠罩，濃霧從四面八方湧來，像一只無形的巨手，緩緩收攏，將整座學校攥入掌心，包括曾行。
他拐彎、翻窗、躍過欄桿，一路狂奔，可無論選哪個方向，學校裏的那些東西總會從下一個地方竄出來擋住去路，漸漸地，他像只被徹底圍剿、無路可逃的麋鹿，結局已定。
曾行站定在逐漸縮小的空地之中，咬破指尖，擡手淩空畫符。
“天地玄宗，役使雷霆，震懾鬼神，急急如令！”
瞬間，那道符如一道閃電迅捷朝著四周逼近的“人”席卷而去，光弧如鞭，所過之處，那些扭曲的身影皆發出淒厲的嘶吼，很快便化作黑煙蒸騰。
最終，四周歸於死寂，只剩下‘時井’靜靜佇立在不遠處的霧中，準確來說是青鬼。
青鬼緩緩開口，聲音沙啞而陰冷：“其實……你的身體也不錯。”他歪了歪頭，脖頸發出哢響聲，“既然你這麽在乎他，不如把你的身體讓給我，這樣不就可以救他了嗎？”
曾行望著那張熟悉又陌生的臉，沒說話。
青鬼面露譏笑，嘲弄道：“看吧，即使你進來救他，還不是一樣怕死。”
“不過這也讓你看清了一件事。相比他而言，你更看重自己。你能闖進這裏，已經算是仁盡義至，不必心生愧疚。”
青鬼側過身子，身後一道門緩緩開啟。
“來，我放你走，”青鬼低語，聲音忽然變得蠱惑，他伸手撫上自己臉，“你要是真的喜歡這張臉，等我徹底占據他的身體，我不介意和你見一面。”
曾行揚了揚眉，垂眸，似笑似嘆：“你不會真的以為這裏能困住我吧？”
隨即眸光一斜，質問道：“這麽久了，你像只老鼠一樣躲在他身體裏，盡耍一些不痛不癢的小把戲。”
“你想獨占他的身體，但遲遲沒能如願，到底是因為我阻礙了你，還是因為你根本搶不過他。”
“就像林喬樂一樣，明明是你自己軟弱無能，先利用她的喜歡讓她一次次為你出頭，當真相撕開，她轉身離去，你卻痛不欲生，反倒怨恨葉矜奪走了她，奪走了你所謂的一切。”
青鬼面容扭曲，像是被戳中了最深的痛處，周身鬼氣瞬間翻湧：“你懂什麽！我的不幸都是葉矜造成的。”
葉珩確實是受害者，葉矜對他的種種欺辱，都不值得原諒。可葉珩錯就錯在，他利用了唯一真心對待他的林喬樂。
他把喜歡的人越推越遠，到頭來卻責怪林喬樂對自己的背叛，因愛生恨，親手殺死了對方。
可憐之人，未必不可恨。
曾行直接揭開青鬼虛偽的面目：“葉珩，你根本不愛林喬樂，你只愛你自己。”
話音一落，鋪天蓋地的鬼氣直面而來。
他眼神一凜，手中符紙自燃起來，將撲面而來的鬼氣一下子推開。火光裏，他左手掐訣，右手一揚，兩道鎮魂符直擊閃現而來的青鬼。
青鬼一個踉蹌，身子猛地扭曲起來，周身鬼氣潰散又迅速收攏，重新聚成人形，眼神發狠，氣息也變得更陰冷。無數鬼氣自體內散開，將自己包裹在內。
他並指為劍，夾著三張符沖入其中。
只見那團濃得化不開的黑氣深處，偶然閃過幾道如閃電般的白光。緊接著，一道黑影像斷了線的風箏般，從黑氣中心甩了出來，身體幾乎半透明。
幾乎同時，曾行也沖出來，手夾一張黃符，朝著青鬼疾沖而去，眼中殺意決然。
千鈞一發之際，一聲熟悉的呼喊劃破空氣，吸引了他的註意。
時井竟從旁邊的教學樓直直墜下。
他瞳孔驟縮，沒有半分遲疑，腳下急轉，朝時井落下的方向狂奔，身體一躍，撲向了那道即將墜地的身影。
曾行雙臂一攬，將人緊緊抱住。
落地瞬間，巨大的沖擊力讓他後背砸在地面上，劇痛竄遍全身。
他一手護住時井的頭，另一手環緊對方的身體，兩人翻滾好幾圈，才終於停下。
他躺在地上，閉了閉眼，胸口起伏著，手臂仍沒有松開。
時井不習慣被人這樣緊緊抱著。
對方的體溫穿透衣料，幾乎要滲進他的皮膚，鼻尖縈繞著沐浴露的香氣，清淡卻極具存在感，耳邊是急促的呼吸聲。他的所有感官，仿佛都被縮進了這個狹窄的懷抱裏。
可能是因為剛從高處墜落，時井的心跳有些不正常。
直到曾行的呼吸逐漸平穩，時井才動了動手臂，聲音冷淡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扭捏：“可以放開我了嗎？”
時井站起來後，看著地上的人，手指微動，隨後伸出了手。
曾行垂眸，目光落在眼前那只伸過來的手上。
那只手白皙修長，掌心紋路交錯。生命線蜿蜒曲折，感情線末端分叉，事業線細長卻被截斷。
這樣的人，命格駁雜，情路顛沛，註定常離別，一生被執念纏繞。
他握上時井的手，稍一用力，借著這股力道站了起來，那邊早已沒了青鬼的身影。
此時下課鈴聲響起，教學樓裏傳出雜亂的腳步聲，學生說笑著推門而出，陽光灑在走廊上，一切都恢覆了正常，
他問道：“你沒事吧？”
“沒事。”時井微微垂下了眼。
“你怎麽會從上面掉下來”
時井擡眸，平淡道：“你上廁所很久沒出來，我叫你也沒回應。門沒鎖，我一推，腳下踩空就掉了下去。”他頓了頓，看著曾行若有所思的表情，“你遇到青鬼了？”
他緩緩點頭：“嗯，它被我打成重傷，為了脫身，故意設計讓你墜樓。”他拿出一張護身符遞給時井，“這個你帶上，貼身放好，我怕青鬼還會再次對你下手。”
時井沒立刻接，目光落在那符紙上，眼神微動：“你上次給了我兩張護身符，有一張讓我佩戴在身上，那張真的是護身符嗎？”
曾行神色未變，只輕輕“嗯”了一聲：“是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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