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破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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破裂

好疼!!

一陣陣劇烈的刺痛感從心臟蔓延至全身,像是被人用電鉆生生鑿開,又緊緊捏在手中,血肉模糊,鮮血直流。

他不顧喻庭舟的呼喊,踉蹌著走出病房,在樓梯間徹底堅持不住,癱坐在地。

“叮鈴——”微信特別提示音響起。

他雙手捂著心臟的位置,疼痛感令他呼吸困難,寂靜的樓梯裏只剩下他沈重的呼吸聲,宛如心臟病發作的病人。

究竟是多大仇,多深怨,值得時井步步為營,這麽報覆他

“叮鈴——”

“叮鈴——”

“叮鈴——”

那聲音如跗骨之蛆,在他幾近崩潰的神經上蹦跶。

他從口袋裏掏出手機,試圖找到那個刺耳聲源的開關,可顫抖的雙手怎麽都點不準虛化又晃動的按鍵。

直接關機,偏偏手機卡殼,屏幕不僅沒暗下去,反而愈發刺眼,上面赫然顯示的‘阿井’兩個字瞬間扯斷他緊繃的那根弦。

一股無法抑制的暴躁與屈辱感如沖天炮般竄上頭頂,他雙眼充血,用盡全身力氣將手機狠狠砸了出去,順著樓梯一路翻滾跌落,徹底消弭,整個世界隨之沈入死寂。

曾行蜷縮在冰冷的墻角,臉深深地埋進交疊的臂彎中,壓抑的嗚咽從喉嚨裏艱難溢出,滾燙的淚水一點點浸濕了衣料。

推開門,走進來的人步伐虛浮,肩膀不自覺地佝僂著,似有千斤重擔壓在上面。

坐在沙發上打電話的時井轉頭看向他,立即走過來面色凝重:“怎麽現在才回來?發消息不回,電話打不通,是發生什麽事了嗎?”

他躲過對方關懷的手,依舊低著頭,拿出關機的手機有氣無力道:“手機摔壞了。”

時井接過來查看,確實摔得有點嚴重,包容道:“沒事,我重新給你買一個。”

沒聽對方把話完,他繞過時井脫下外套隨手丟在一邊,隨即癱坐在沙發上,脊背無力地倚靠著靠背,眼神空洞,仰面盯著天花板上的水晶燈發呆。

“怎麽了?”時井依附在他身邊,耳朵貼在他心臟的位置。

“你真的喜歡我嗎?”

“當然,我只和喜歡的人在一起。”時井手指在他胸口畫圈圈。

“我以前無意中得罪過你嗎?”

“沒有。”

“我們以前見過嗎?”

“呃……應該沒有。”

他深深閉上眼睛,垂在身側握成拳的手收緊,手指關節因過度用力而泛白,似在壓抑體內蒸騰的情緒。

沒見過,沒得罪過,真心喜歡。

呵,那是喜歡一個人的方式嗎

這人嘴裏沒一句實話。

“那你為什麽要這麽對我呢?”他看向懷裏毛茸茸的腦袋,輕聲問出口。

時井擡首,對上一雙平靜的眼睛,宛如一潭死水,不起波瀾的水面如鏡,映照出藏在潭低深處化不開的灰敗與悲傷。那雙眸子像是看透了什麽,又像是什麽都沒看透。

時井忖量片刻,起身,直接跨坐在他大腿上,雙手撐在他身體兩側,四目相對,一個輕吻落下,如蜻蜓點水,一觸即離。

他無動於衷,面無表情。

時井碰了一下他的睫毛,耳鬢廝磨間的呢喃,聲音輕柔如春風:“因為我愛你,也恨你。”前一句柔情蜜意,後一句積怨深怒。說完又寵溺地刮了他的鼻子,笑容絢爛得近乎殘忍。

他反手把人推倒在沙發上,一把匕首抵在了時井脆弱的脖頸之上,只要稍稍用力,鋒利的刀刃便能輕易劃破雪白的肌膚:“你和謝與書認識”

“嗯。”時井應了一聲。

“你接近我,就是為了報覆我”

“也是為了和你在一起。”

滿嘴謊言!!!

他再也不會相信對方的花言巧語。

時井好整以暇地看著他,眼眸含笑:“動手啊!”

曾行雙眼怒睜,眼白因充血而泛起駭人的赤紅。

“舍不得嗎?”時井嗤笑一聲,滿不在乎自己的性命攸關,反而以一種溫柔的姿態覆上他的手。

“我說過會殺了你。”他嘴上放狠話,咬肌鼓起,下巴線條緊繃得像拉滿的弓,握著匕首的手卻在發顫,像氣到極致,又像是某種不安的小動物。

“我知道,所以我在幫你啊。”

“嗤——”

呈放射狀的血液,瞬間從被割裂的傷口處噴湧而出,帶著滾燙的溫度直直飆射在他臉上。

時井力氣大得出奇,帶著不容抗拒的意味,硬生生地劃開了自己。

“瘋子!”他瞳孔驟然收縮,下一秒用力甩開了對方的手,猛然起身趔趄著撞到了身後的茶幾。

時井躺在那裏靜靜地望著他,脖子上的傷口自動愈合後,精美的白瓷器上只殘留著幾道血痕。

他鼻尖縈繞著對方揮之不去的血腥味,一陣反胃湧上心頭,他跑到洗手間幹嘔起來。出來時已經把臉上的血跡清洗幹凈,又走進臥室開始收拾自己的東西。

雖然房子已經送給他,但是從現在起,他不會要時井的任何東西。

裝好重要的東西,利索拉上拉鏈,推著行李箱走出臥室,徑直走向門口。

“不殺我了”時井毫無情緒的聲音響起。

他腳步未停,握上門把手時,一只觸手纏上了他的手腕,與此同時,一道白光纏繞著觸手一路襲向身後的時井。

寒光一現,手上的觸手無力掉落在地上扭動。

隨著關門聲落下,時井手上的符紙也化為了灰燼。

他又回到了原來的房子,才一個多星期沒回來,竟仿若隔世,對家裏的一切既熟悉又有些陌生,卻讓他無比安心,金窩銀窩,不如自己的狗窩。

市中心的房子家具齊全,他們搬過去時只帶了衣物和一些生活用具,至於留在時井家的東西他不要了,短時間內他不想再見到那張臉。

他拿出新買的手機,重新登上自己的微信,一時間跳出來許多未讀消息,大多數都是時井發來的,他一條都沒看,直接把對方的所有聯系方式拉黑刪除。

【喻庭舟:你還好嗎?】

【喻庭舟:我知道你一時間接受不了,但是他們要做的事情可能會導致詭界和我們的世界失去原有平衡,造成難以挽回的局面。】

【喻庭舟:部門不會放過時井,我給你兩天時間,希望到時候你能給我一個答案。】

兩天後,曾行系著圍裙正在家裏做飯,他不會因為一個不值的人而頹靡不振,不管怎麽樣,生活還要繼續。

當然,如果沒有那淡淡的黑眼圈,會更具說服力。

聽見敲門聲,還以為是喻庭舟,擦了擦手上的水漬,徑直走去開門:“不是說晚上……”過來嗎?

嗓子像被人捏住,一瞬間,他臉上的表情冷下來,眼底翻湧著毫不掩飾的厭惡與恨意,以前有多愛,如今就有多恨。

時井露出溫文爾雅、堪稱人畜無害的微笑,修長的手抵在門上,聲音溫和:“該回家了。”那語氣仿佛在勸導嗜賭成性、久不歸家的丈夫,而不是在糾纏一個想要徹底擺脫自己的人。

“我們已經沒有任何關系了。”他暗中使勁,企圖將門關上。

“你不想殺我了麽?現在機會就擺在你面前……”時井的笑容在曾行憤怒的眼神中愈發顯得詭異。

他當然想,可他現在對時井的感情很覆雜。

有時候想直接沖到對方面前把人殺了一了百了,有時候又想大聲質問對方憑什麽這麽對待自己,嘴上說喜歡他,卻把他的真心和尊嚴踩在腳下碾壓。

當他真情實意、小心翼翼地表白,被對方隨口而出的情話騙得暈頭轉向,親口說出他被鬼怪淩辱打算報仇時,在時井眼中,一定可笑至極。

他不會放過時井,他絕不會心慈手軟。

“你再纏著我,我就把你的身份曝光。”他咬牙切齒,放在門上的手青筋凸起。

操!!擋不住了。

“好啊!”時井笑意不變,反而帶上一絲挑釁,“只要是你給的,什麽都可以。”

話音未落,時井整個人如鬼魅般欺身而上,輕松擠進了半開的門縫,順勢往裏一推,他一個不妨,竟被推得踉蹌後退幾步。

時井關上門,反鎖,步步緊逼。

廚房裏的飯菜香氣四溢,卻在對方闖入後,仿佛也染上了一層令人窒息的寒意。

五道符在主人的操控下把人困住。

時井欣慰道:“在斷崖的時候我就想誇了你,看來你集訓期間進步很大。”

“不過想要殺我,還得多加努力,”時井無視符紙對自己傷害,一步步把人逼到墻角,“我可以教你的,教你怎麽殺我。”

“不需要。”他把匕首抵在對方心口上,即使殺不了,也要讓對方疼,他記得當初在詭界,沾了血的匕首刺入,對方是感覺到疼的。

一只骨節分明的手覆上他的眼睛,遮住了視線。

不知道時井在發什麽瘋,但是不妨礙他把匕首送入心臟的速度。

很快,那只手移開。

“呀!你看到我的臉了。”時井語氣驚訝又輕快,像只在花叢中歡騰的蝴蝶,好似在說:‘哇哦!你中彩票了!’

曾行瞳孔裏,近在咫尺的人一頭銀發如霜雪,兩人的視線不偏不倚地齊平,他能清晰地捕捉到對方臉上每一絲變化。

原本柔和偏女相的五官成熟不少,多了幾分棱角,那雙引人註目的狐貍眼,以往含笑時柔情似水,此刻缺少笑意的柔和勾勒,上挑的眼尾銳利如刃,閃爍著生人勿近的寒光。

這才是真正的時井。

若不是親眼所見,他還以為自己見到了幾年後的時井。

“你是要娶我呢?”

“還是被我關在地下室,陪我一輩子”

操!無論眼前的人什麽樣子,都一樣無恥混蛋。

曾行手上的力道不減,語氣淩厲:“要麽你現在就殺了我,否則,我會聯合部門一起追殺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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