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集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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集訓

他一定是瘋了!

一個動作而已,他怎麽能把時井和那個精神病聯系在一起呢?

都怪那個狗男人,搞得他現在疑神疑鬼,還冒出這麽荒唐的想法。

不殺了他,難解他心頭之恨。

曾行化仇恨為力量,一連怒寫了好十幾張符紙,原本坐等另一份禮物的到來,結果卻先收到了緊急集訓的消息。

他只來得及告知時井一聲,當天晚上就收拾東西,趕明天一早飛往A城的航班。

看著窗外的藍天流雲,雖然章丘沒跟他透露其他信息,可直覺告訴他這次集訓不簡單。

一下飛機,一位西裝革履的年輕男子迎面向他走來:“曾先生你好,我是這次集訓的負責人,叫我阿迪就行。”

集訓基地在一座孤島上,他跟著阿迪坐著快艇到達時,已經有三名男子在此等候。

阿迪拿出平板在上面操作,前方巖壁彈出全息鍵盤,輸入密碼後‘叮’一聲,縫隙中伸出掃描探針采集虹膜紋理,大概15秒後,一處巖壁緩緩向內沈降,露出螺旋式金屬通道。

他們一路往下走了七八分鐘左右,來到氣壓過渡艙,二次虹膜掃描,眼前嚴絲合縫的門自動打開,抵達基地核心區域。

夜幕降臨,月明星稀。

曾行被一聲震吼驚醒,冷風伴隨著海浪刮過皮膚,他從沙灘上站起來,不遠處的森林裏傳來鬼怪的怒吼。

森林深處,兩個男生在跟一只五階後期鬼怪纏鬥,利刃劈砍的悶響如颶風席卷,震得枝葉簌簌亂顫。

曾行招架化解鬼怪襲來的攻擊,扶起重傷的男生,眉頭緊蹙道:“你沒事吧?”

男生喘息著:“沒事。”又要拉住他,提醒道:“它的戰鬥力絕不會只有五階後期,小心點。”

“好。”曾行掏出隨身匕首加入,現在不是細問的時機,眼下最重要的事情是解決鬼怪。

而另一個男生卻趁著鬼怪被吸引,直接轉身跑路。

“江濤,你去哪兒?”受傷的男生焦灼叫喊。

只過了幾招,曾行便理解了男生說的話,他借力蹬上樺樹的軀幹,如靈貓般擰身躍起,甩出的匕首只是幌子,順勢而出的符紙精準擊中鬼怪胸膛。

落地時,他單膝跪地,接住回旋的匕首,憑著經驗,開始狂奔,身後巨樹接二連三坍倒,如催命符一般緊追不舍。

等他回來時,受傷的男生已經不見蹤影,他朝著江濤離開的方向追去。

一處巨大的深坑裏,身穿藍色外套的男生眉眼冷清,濕熱的血液如煙火四濺,掠過纖長分明的睫毛。鬼怪頹然倒地,喉間傷口如汩汩流水,猩紅的血滲入泥土。

喻庭舟起身,掃了一眼角落的兩人,如皚雪壓青松的嗓音響起:“他沒事,只是暈過去了。”

“謝謝。”受傷的男生抱著江濤道謝。

“餵,你們還好嗎?”曾行站在坑邊喊道。

喻庭舟回應:“沒死。”

“行,我馬上把你們拉上來。”曾行剛說完,身側扔過來一捆繩子,後面不知何時站著一位中年男人。

“我是你們的老師,姓楊,”楊老師看著眼前的四人,踱步來到他們面前,一一點評。

“南區江濤,綜合評分7.3。”

“東區殷瑞,綜合評分7.5。”

“西區曾行,綜合評分8.2。”

“北區喻庭舟,綜合評分8.5。”

楊老師最後在曾行面前停下,詢問道:“你剛剛對付鬼怪的符紙還有嗎?”

他從兜裏拿出一張。

楊老師接過,臉上露出果然如此的表情,微妙道:“0.2分,歸功於這張符。”

把符紙還給他後,楊老師走到原來的位置,開始說明這次集訓的目的。

一般而言,詭門只會在極夜開啟,而裏面的鬼怪因受規則約束,並不會對詭界造成多大影響。

直到兩年前,因為詭界8區的慘痛教訓,部門開始針對一直被忽略的詭門進行研究,發現裏面並不簡單。

詭門裏還存在另一個空間,那個空間的鬼怪不受規則約束,無論是體型、攻擊力還是自愈力,都遠超於尋常鬼怪,而對付它們最高效的辦法,是以血畫出來的符紙,而畫符天賦越高的人,血的效果越好。

“8區的詭門並不穩定,需要人每隔一段時間進入加固封印,目前只有時井有這個實力。”

可是,如果時井一旦失守,那麽後果不堪設想,甚至會比以前更甚。

“重要的是,1區的詭門最近出現了異常的波動。”此消息如平地驚雷,在四人心中掀起巨浪。

為了避免重蹈覆轍,總部門召集,從四個區域中挑選畫符天分最高的人,對他們進行為期一個月的封閉集訓,全方面提升體能、速度、符咒繪制與實戰能力。

他們會成為部門的核心武器來應對即將倒來的危機。

“現在,如果有誰怕了,可以選擇退出,否則,集訓一旦開始,要麽繼續,要麽死。”楊老師眼神銳利,化作草原上的鷹隼,落在江濤臉上。

江濤渾身狼狽,集訓在他緘口無言的情況之下,開始計時。

自此,四人過上了兩眼一睜就是幹,兩眼一閉就是睡的日子。

半月後,C城。

時井淺淺咬著煙蒂,周身煙霧繚繞,他吐了一口眼圈,慢條斯理道:“確定了?”

謝與書眼裏染上血絲,眼下是淡淡的黑眼圈,他揉了揉幹澀的眼睛:“確定,就在1區。”

“行。”

“他呢?”謝與書指向地上沒了呼吸的人。

時井撩起眼皮看了一眼,狹長的眸底盡是深沈墨色:“老狐貍的人,怕是早就懷疑我了,沒事,按計劃進行。”

他伸手掐滅抽了一半的煙,叫住擡起屁股就要走的人:“你殺的,自己處理。”

時隔一個月,曾行拿到手機,第一時間點開消息,周客、謝秉,甚至是章丘,就是沒有他心心念念的人,他們的聊天記錄還停留在一個月前。

【曾行:一個月的封閉集訓,要上交手機】

【偶像:歐克,等你回來】

雖說兩人還沒有正式確定關系,可是,心裏的失落感像小刺般勾住皮肉,不痛不癢,卻令他難以忽視。

“跟女朋友發消息”喻庭舟突然出現在他身後,只瞟見了備註‘偶像’這兩個字。

曾行及時黑屏,笑道:“不是,還不是。”他承認了自己的喜歡。

一個月以來,他與喻庭舟惺惺相惜,有種相見恨晚的感覺。

喻庭舟揚眉,安慰道:“沒事,慢慢來,追人麽,總得有點耐心。”話鋒一轉,又道:“在裏面的時候,我看你似乎在思索,是有什麽話要說嗎?”

時間回到半小時前。

集訓的最後一節課,是一張有些迷糊的照片。

高瘦的背影身處廢墟之地,腳邊的殘肢斷臂,不知是人還是鬼怪的,他朝著暗沈的天邊遠去,一頭銀發猶如皎月。

阿迪道:“兩年前,這只鬼怪打開了8區的詭門,見過他的兩個守門人都被殺害,只在其中一人的手機裏發現這張照片。”

“可就是那次之後他便銷聲匿跡,我們一直在追蹤他的下落,可始終毫無進展。”

而這只強大又神秘的鬼怪,已經成為他們守門人最大的勁敵。

當時只一眼,曾行就確定這個背影就是那個腦子有病的男人,化成灰他都認識,可是,他沒有見過狗男人的頭發,臨近嘴邊的話又咽了回去。

現在喻庭舟提起,他也不打算告知,想自己親自確認後再上報。

他深知靠自己的實力難以殺了男人,可能還會被對方當老鼠耍著玩,可如果是部門呢?猛虎尚且怕群狼圍攻,再鋒利的刀,也切不斷洶湧的人潮。

想到這裏,他心中驟然升起一股道不明的快感。

在機場,他給其他人回了信息,又打開‘偶像’的聊天界面,手指停了一會兒,想到發消息還不如直接回去給對方一個驚喜來得更好。

關上手機,他摩挲著手腕上的手繩。在孤島上,每次只要想念時井,他就偷偷從枕頭底下拿出來瞧上幾眼,又放回去枕著它入睡,內心數著流逝的每一天。

下飛機,收到消息的周客來接他。

周客圍著人轉了一圈,評價道:“黑了,瘦了,不過還是一樣的帥。”

曾行不客氣地把行李丟給他:“謝秉呢?”

周客調侃道:“那小子正忙著哄女友呢,我就自己來了。”

兩人去商場吃飯,周客嘴上不停地述說著這一個月來發生的趣事,其中就數謝秉的感情事最為精彩。

“一邊做任務,一邊腳踏兩條船,左右兼顧,妥妥的時間管理大師,小時候花言巧語哄騙小女生就罷了,現在長大開始禍害別人了,渣。”

曾行玩笑道:“你也不差啊,這麽多菜都堵不上你的嘴。”

晚上燈火通明,回家之前,他去選了一份禮物,剛從店裏出來,瞥見人群中那張記憶中的臉,忙不疊地跟上去。

他尾隨謝與書進了一家酒吧,推開厚重木門的一瞬間,仿佛踏入另一個世界。

霓虹燈跳躍著從身上劃過,耳邊的電子音樂震得耳朵發麻,舞池中央的年輕男女跟隨鼓點瘋狂扭動腰肢,完全沈淪在這放縱激情的狂歡中。

燈光昏暗,他穿過人群,目光鎖定坐在吧臺上的人。

謝與書一身矜貴氣質,袖口隨意卷起露出精瘦的小臂,手裏把玩著一杯酒。

一位穿著性感的女生上前搭訕,他不失禮貌地和女生碰杯喝了一杯,兩人微笑著說了幾句話,女生看向走過來的他,轉身離開。

謝與書沖著他擡了擡酒杯,邀請道:“喝一杯嗎?”

曾行上前坐在他旁邊,對著調酒師道:“一杯威士忌,Neat。”

調酒師熟練拿起調酒器具,雙手靈巧翻轉調制,冰塊碰撞發出清脆的聲響。

“是想抓我嗎?”謝與書悠晃著手中的酒杯。

曾行道:“你沒做違紀犯法的事,我不會幹涉你。”

“那你跟著我是”

“我也不知道,莫名其妙就跟上來了,可能是好奇吧,”他當時心神一動就跟上去了,真要深究,確實是好奇,“我叫曾行,你呢?”

“謝與書。”

曾行與他碰杯:“看你在這裏並不受限。”詭界原住民在這個世界相當於黑戶,現在網絡發達,線上支付完全滲透於生活中,沒有身份證,寸步難行。

“這邊有朋友,我也只是偶爾過來,”謝與書飲盡杯中酒,“那邊的人你認識嗎?一直往我們這邊看。”

曾行沿著他的目光轉過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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