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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為鄰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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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為鄰居

“餵,快過來。”時井悠然站在外面,對著趴在地上的中年男人招手。

中年男人方才被鬼怪連人帶桶扇飛在地。他擡頭看著曾行手握匕首,一個人在那閃躲、攻擊、踢腿,還以為遇上瘋子,嚇得連滾帶爬逃出倉庫,無視時井屁股尿流地跑了。

時井背靠墻壁,嘴角略彎,雙手抱臂交疊在胸前,眼睛靜靜註視著前方,像在觀賞什麽有趣的表演。

這鬼怪知道符紙厲害,多次躲過,幾個回合下來,誰都沒討到好處,再這樣下去占下風的一定是身為人類的一方。

曾行急中生智,旋身踢擊鬼怪的腦袋,轉身瞅準時機,將全身力氣灌註於雙腿,猛地躍起,匕首直直插向鬼怪眉心,刀鋒入體,曾行不舍防備被利爪打中肩膀,他踉蹌幾步差點摔倒。

匕首上的符文散發白光,鬼怪捂著腦袋痛不欲生,癲狂似的四處撞擊,終於,伴隨一聲哀號,鬼怪身軀逐漸幹癟,化作一攤黑水滲入地面,只餘下一把匕首躺在地上,發光的符文也黯淡下去,倉庫恢覆原本的寂靜。

他走過去彎腰撿起匕首,從兜裏拿出紙巾擦幹凈後放回後腰,走出倉庫。

時井上前關切問:“肩膀的傷嚴重嗎?”

他伸手捂住肩膀,擋住時井的手,看向他的雙眸異常明亮:“沒事,我沒這麽弱,再來一只我也沒問題,這比考核簡單多了。”

到底還是十九歲的青少年,在偶像面前不由自主地想要展示自己最完美的一面。

成為守門人的考核之一,就是在規定時間內,連續殺死三只五階初期鬼怪。

五階初期鬼怪什麽實力呢?一只五階中期或者後期鬼怪,已經是鬼怪首領。

曾行之所以成為第八代中第一個通過考核的人,歸功於他極高的畫符天賦。

人類與鬼怪肉搏很難獲勝,特別是等級越高的鬼怪,必須得借助外力,最有效的就是符紙,鬼怪是由鬼一步步晉級而成,所以用來對付鬼的符紙,同理對鬼怪也有效。

新任務:目標z吃四人,傷八人,現已逃入詭界6區。

任務者:曾行,代號6

搭檔:時井,代號8

地點:詭界6區

鬼怪等級:五階初期,代號z(附上照片)

任務:絞殺

時限:三天

難度:A

完成度:100%

把消息發給章丘,他放下手機,打開冰箱,用毛巾包裹冰袋冷敷肩膀,他身體上的咬痕已經消除,只剩下一些顏色較深的紫色吻痕。

第二天早上,他一打開門,對面門口堆著幾個大箱子,穿著搬家工服的員工又搬著東西進入房內。

“這些放臥室。”未見其人先聞其聲,意想不到的人出現在對門的玄關處。

“時井!”他出聲叫道,“你怎麽會搬到這裏”

時井倚靠著門,玩笑道:“怎麽,我不能住”

他被問得一楞,隨即笑了笑:“是我刻板印象了,我現在要下去吃早餐,你要一起嗎?”

“好啊,我正好餓了。”

曾行一般在九點下樓吃早餐。這個時間段人流變得稀少,他可以坐在自己喜歡的位置。

“小行來了,這是你朋友”老板熱情洋溢道。

“對,他叫時井,以後就是鄰居了,”他帶著時井坐下。

“我每天都在這裏吃早餐,他家包子皮薄餡大,香而不膩,值得一試。”

時井饒有興趣道:“聽你這麽一說,我確實得試試了。”

“老板,我要兩個肉包一個鹵蛋一杯豆漿。”

老板一聽,樂了,把早餐拿到他們桌上:“小行,看來你們關系不錯啊,吃的都一樣。”

他看著兩份一樣的早餐,眼底浮現驚訝之色,旋即又覺得沒什麽,巧合罷了,每天吃早餐的人那麽多,總會碰巧。

時井神色如常,回應老板:“這是我女朋友的習慣。”

情侶之間,待久了,習慣會越來越向對方靠近,就連長相也會變得相似,稱之為夫妻相。

老板和善笑道:“原來是這樣,你們吃,還需要什麽就叫我。”

“怎麽了,這麽看著我”時井察覺他的目光如炬。

“你都有女朋友了。”他感慨,說不出來的羨慕,想他母單這麽多年,女生的小手都沒拉過,自己的初吻和第一次也沒保住。

而時井,年紀比他大不了多少,就已經愛情和事業雙豐收,他除了羨慕,只能羨慕。

人比人,氣死人。

他放下手裏吃了一半的包子,感覺沒以前那麽香了。

時井突然說:“不過她消失了,我一直在找她。”時井垂頭認真地一點點剝著手裏的雞蛋殼,露出裏面的蛋白。

“消失”他理解成人口失蹤,“警察沒查到任何線索嗎?”

時井啞然失笑,擡眼看他:“不是那個消失,她自己走的,那天我惹她生氣,她說出去走走,就再也沒有回來,可能是我太黏人,她受不了吧,所以一走了之。”

時井的語氣和表情自然而輕松,像在說今天的天氣不錯,他看不出時井對女朋友出走的事情是釋懷,還是執著,如果釋懷,就不會苦苦追尋,如果執著,看著又不像。

曾行偷瞄對面的人:時井盯著手中剝完殼、圓潤飽滿的雞蛋一楞,狹長的眸子一閃而過的悲戚,轉瞬即逝,恢覆如常。

時井不露聲色地把雞蛋遞到他手邊,平靜道:“我不喜歡吃雞蛋,你吃吧。”

把一切盡收眼底的他默默拿起雞蛋幾口吞了,腦子上演著一場愛恨情仇,女友不辭而別,時井把原因歸結於自己身上,耿耿於懷,苦苦追尋。

多年相處,時井對女友的喜好銘記於心,甚至養成了自己的習慣。女友喜歡吃雞蛋,時井每次都為她剝殼,即使女友離開也沒有改變,這種行為已經刻在骨子裏,變成下意識的行為。

下意識是騙不了人的。

一個強大、優秀又深情專一的形象浮現在他腦海。

兩人一起上樓,他進門之前說:“需要我幫你整理東西嗎?”

時井:“不用,我請了日式搬家公司,你有時間可以過來坐坐。”

他坐在沙發上,上網搜索“日式搬家公司”這幾個字,他不懂,但是可以自己查。

日式搬家是一種起源於日本的全托管式高端搬家服務,客戶無需動手,專業團隊一條龍服務,完成打包、搬運、歸位、清潔等全流程服務,客戶“拎包入住”即可。

果然,貧窮限制想象。

他換上衣服去部門,除了任務,他每月還必須要完成一定數量的符紙,這些符紙主要提供給部門裏除了守門人的其他人員。

畫符是一件腦力活,非常傷神,等級越高的符紙越難畫,所需的材料也越珍貴。

晚上從部門回來,他手裏拿著塑料袋,裏裝著在小區附近超市買的肉和菜,剛掏出鑰匙插進鎖孔,鼻子就聞到一股焦糊味。

“咳咳咳——”

時井捂著口鼻開門沖出來劇烈咳嗽著,焦糊味和煙熏味撲鼻而來,又濃又刺鼻。

他二話不說進入房內來到廚房,屏住呼吸把煤氣關掉,點開吸油煙機的最高檔,“嗡嗡響”的聲音作響,又把所有窗戶打開通風,情況這才好轉。

“咳咳,謝謝。”時井跟進來道謝。

廚房裏一片狼藉,竈臺上都是飛濺的油滴,鐵鍋裏的青菜大部分變得焦黑,有些甚至粘在鍋底,形成焦糊物質,空氣裏隱隱彌漫著辛辣味,旁邊小碗裝著還沒用完的小米辣。

時井解釋:“我想做辣椒炒青菜,看視頻裏那麽簡單,沒想到做起來這麽難,然後就變成你現在看到的這樣。”

“看視頻”他覺得不可思議,連油煙機都沒打開,一看就是從來沒有下過廚的人,所以時井是臨時看視頻從頭開始學。

時井絲毫沒有意識到自己的行為有什麽不對,無辜道:“我餓了,又不想吃外賣,正好看到別人的做飯教程,覺得挺簡單的就自己試試,誰曾想。”時井無奈攤開雙手。

他扶額,看了一圈,開打沒插電的電飯煲,裏面米少,水非常多,煮好後百分百變成稀飯,他已經不知道該說什麽了,這是什麽大少爺來體驗生活。

他轉身看著迷茫的時井,邀請道:“去我家吃吧,我剛買了菜,不過你還要等會兒,如果你很餓,還是點……”

“好啊,走吧,”時井欣然答應,整個人鮮活起來,“等我洗個手。”

時井走到衛生間,三兩下洗完手擦幹凈,瀟灑道:“走,這些一會兒再收拾。”

鑰匙還插在孔裏,他握著門把手旋轉鑰匙打開門,轉身讓道:“直接進來就行。”

他在玄關處換鞋,時井還穿著家裏的灰色拖鞋。

兩室一廳一衛一廚,基本家具齊全,整體幹凈整潔。這是部門為他安排的住宿,房產權還是歸屬部門。

“你先坐著,我去做飯。”他說完進入廚房,戴上圍裙洗手做飯。

半小時後,飯桌上,三菜一湯。

“嘗嘗味道。”他把飯和筷子放到時井面前,示意對方動筷,自己脫下圍裙放在一邊,拉開椅子坐在對面。

“嗯,還不錯。”時井嘗了一口炒肉,扒拉米飯,又試了其他菜,吃飯速度逐漸加快,今晚的飯菜大半進了他的肚子。

曾行只當他餓急了,飯後拒絕了時井洗碗的要求,碗本來就不多,別給他打碎了。

“謝謝你請我吃飯。”時井饜足瞇著眼睛,優雅喝水,仿佛剛剛狼吞虎咽的不是自己,“你之前不是說有問題想問我嗎?現在我有時間,盡管問吧。”

他坐在下來,心想這頓飯物超所值:“sss級任務到底是什麽?”

時井勾起嘴角:“你對詭門了解多少”

“鬼怪生活在詭門裏,詭門只有在極夜降臨才會開啟。”這些都是基本知識,曾行小時候就知道。

他有幸和師傅去過一次極夜降臨之後的詭界,當時詭界的原住民全部陷入沈睡,鬼怪從詭門出來占領詭界,它們開始相互吞噬同類晉級,極夜最後,如果出現兩只六階鬼怪,生死之搏,勝者晉級七階,成為鬼王。

時井眼神深邃莫測:“你覺得殺了鬼王,是哪個級別的任務”

在曾行認知裏,鬼王是級別最高的鬼怪,它能夠號召所有鬼怪,自然是最危險的存在,目前為止,他只遇到過六階初期的鬼怪,實力非常恐怖。

“sss級”他蹙著眉頭猜測。

“不,ss而已,”時井坐直身體,微微上揚的嘴角,似笑非笑,令人捉摸不透,卻又流露出一抹難以言喻的詭譎,引得曾行心中充滿好奇,心癢難耐。

燈光打在時井臉上投下陰影,藏在眼鏡之後的眼神晦澀難辨,吊足胃口,氛圍正好,他也不再賣關子,慢悠悠吐出一句話:“比鬼王更恐怖的,是詭門,準確來說,是詭門裏的世界。”

“叮咚——”

“叮咚——”

話音剛落,客廳內前後響起兩道消息提示音,他心緒回神,打開手機查看消息,猛然擡目和時井相視無言。

緊急任務:驅趕七階鬼怪,必要之時進行獵殺。

任務者:曾行、時井、周客、謝秉

鬼怪等級:七階(附上照片)

地點:F城

時限:7天(可酌情處理)

難度:s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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