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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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個月後,在城門塔樓送走了十幾萬人,淩父回到了辦公室,靠著椅背習慣性地揉開了皺著的眉頭,他現在是B基地最清楚知道大災難絕不是無端揣測的人,他也知道君子不立危墻之下,但這裏是他努力了大半輩子,終於打下的半壁江山,他不甘心,毅然決心堅守到最後一刻,也讓被臭小子添油加醋危言聳聽騷擾了兩年的屬下們把吊起的心安下來。

助理敲門進來,見到闔著眼養神的上司,想報告的事卻有些說不出口,只好把文件往他面前推了推。淩父沒聽見匯報聲,睜眼一看是推到面前的一疊文件,草草翻開掃了前面幾頁,不敢置信又翻回去重新確認了了一遍,登時火上心頭,難得失態得重重摔了文件:臭小子,臭小子……

在淩父淩厲的目光下,助理心虛地收拾好四散的文件紙,靜靜退了出去。淩父冷靜了好一會旋即笑了起來,是了,這孩子不就是跟自己學的麽,就是算準了自己為防萬一留下一支火種也不會再把人和東西追回來,真是一點虧都不肯吃。

想到明天那些老部下們得知消息後的便秘臉色,得,做老子的還得幫他收拾爛攤子。

狠狠擺了那些老頭子頑固派們一道,淩驍從出城門開始情緒就很高昂,哼著不成調的小曲親自駕了改裝一新的限量太陽能越野車,帶頭往西方疾馳。李封緊了緊安全帶,頗有些擔心後面會有追兵。

淩驍這家夥竟然把原來準備給百萬人的一年物資都帶上了不說,還讓老麥另偷渡了大批供給給高層的奢侈品,比如煙,不如酒,比如能源,甚至還有最新研發的一些武器和器材。

這還不算,畢竟都是死物,最讓李封擔心的是,淩驍帶走了研究所大半的高級專業人才,有家室的就全家都半脅迫得帶上了,人數臨時激增數千人,淩驍這絕不是臨時起意,李封暗地裏早早為此準備了足夠的車輛來安置,說服工作是王胖子做的,這一系列事下來一旦被發現點苗頭,他們今天決走不出B基地,直到一行人完全走出B基地範圍,李封才敢相信他們真的做到了。

十萬出頭的人數,上萬輛的車隊,浩浩蕩蕩在開裂的山路盤旋,他們明面上帶的物資足夠十萬人消耗兩年,因此貨車顯得尤其多,但其他的物資去了哪裏?

當然是李封的空間裏,空間前不久又升了一級,可見再下次升級至少得有小十年,李封也歇了這份心思,幹脆把地方騰出來。除了土豆蕃薯玉米這些產量大又管飽的多栽了些,其餘的都只留一兩株解饞,總面積占了再次擴大的空間不到百分之一,餘下百分之九十九卻顯得很是擁擠,甚至疊得很高,李封在淩驍的掩護下花了小半年時間才慢慢轉移進來的。大部分是裝得滿滿一麻袋的新收成變異大米,看這滿滿當當的空間,要不是因為變異大米在空間種植後會變成無法食用的奇怪物種,李封都想自己種算了。

不過最讓李封驚奇的是,老麥對於淩驍讓他偷渡出這麽多物資,最後卻只帶上十萬人的份,一點也沒有表現出什麽不滿和疑惑,不愧是淩驍信任的夥伴。而在保密方面也是多靠了老麥和王胖子,王胖子出面,老麥物質支持,甚至連淩父身邊最信任的助理也能買通,才把消息直壓到今日。

不管B基地有什麽反應都好,開弓沒有回頭箭,他們加快了行進速度,有足夠的糧食能源和武器支持,趕在第七個月也就是2018年底第一場雪下來前進入了X區,偌大一個X區因為偏遠只設立了一個X基地,那是一個建立在絕高山脈頂上的小基地,淩驍對基地的位置很滿意,可惜接管基地的時候遇到了些小抵抗,對於又升了一級又帶著異能者軍隊的淩驍來說,這點小抵抗很容易就解決了。

接下來就是安置一路從B基地遷徙賴的八萬多人,沒錯,這已經是淩驍殫精竭慮盡最大努力保住的人數,從同時期大規模遷徙比較,這已經是奇跡般的成果了。

小基地在最短時間內就擴大了數百倍,各種基礎建設,軍事建設等等如火如荼的施展開來。不過半年時光,基地已是大變了模樣,除了面積比不上,其他設施絕不下與B基地,誰讓淩驍帶了那麽些先進研究人員和先進設備呢。

因為一路上老麥帶領木系異能者們探路,後勤又交給了李封,那些糧食和設備取出來自然方便的很。研究人員對於全新但是設施齊全到信研究所也很滿意,他們的倒也乖覺,知道從出了B基地開始他們就跟淩驍綁在了一塊,沒有異能沒有力量,也沒有別的勢力有足夠底氣庇護他們,一早就認清了現實。不過因為淩驍一路不冷不熱的態度,一安頓下來就憋足了勁表現,誓要做出點成績讓淩驍刮目相看重視起他們。

淩驍哪裏是不重視他們,要不然也不會花了大力氣,冒了天大的險把他們偷帶出來,只是一路操心安全行進就有操不完的心,哪裏有空閑去照顧他們的心情,卻不知正好歪打正著了。

新研究所研發的第一件成果,出人預料又在情理之中的是高原反應抑制劑,經過數次改良,已經可以有效得控制住因為高原反應失去的勞動力和戰鬥力。

李封對此感慨良多,要知道盡管有足夠的預防藥物,早期還是有五個高級研究人員死於高原肺水腫和高原腦水腫,感覺到生命威脅的研究人員還不拼了老命得徹底解決這個問題麽。

李封摸了摸下巴,決定不要對這些研究人員太好,畢竟有需求才有進步不是,可憐那些兢兢業業的研究人員還蒙在鼓裏,樂天知足。

異變來得極其突然,毫無預兆,2019年最熱的八月,李封陪著淩驍剛接完淩父的遠程電話,外邊就傳來了不絕於耳的雷鳴,前一秒還能曬死人的天色暮得一變,黑壓壓得砸下了密密麻麻的冰雹,李封想起了剛剛末世的頭幾個月,整個世界也是這麽黑暗,讓人無處可逃。

淩驍見他臉色泛白,忙握緊了相接的雙手輕聲安慰。李封很快找回理智,和淩驍分頭行事,他們預先爭對各種有可能發生的情況布置的措施都需要找人交代下去。

X基地的住房房頂都建得很堅固,暫時還沒有損失,不多久基地居民全部在廣播和武裝警力引導下撤回家中或臨時避難所,因為應對及時,醫療部統計了受傷人數在三位數以內,暫時沒有發現死亡個例。李封知道這還只是序幕,毫不猶豫得開啟了基地最高防禦級別。

整整三天,伴著不停歇的雷暴,冰雹颶風暴雨暴風雪狠狠折騰了三天,才雨過天晴,依舊是艷陽高照,要不是地上殘存的薄薄一層積雪和被卷地亂七八糟的街道,誰都不敢相信前幾天自己是如何擔驚受怕得度過。

街上人們大聲歡呼奔走相告,自以為劫後餘生,否極泰來,拳頭小隊卻不這麽認為,因為淩驍,感應到越來越壓抑,凝重的表情感染了每一個隊員,李封隱隱有了更不好的預感。而B基地,已經在三天前,雷暴來時最後一次跟淩父的通話後就再也聯系不上了。

第四天淩晨,研究所出品的最新版地測儀終於發揮了作用,卻是個極糟糕的消息,足夠席卷整個大陸的海嘯從東向西奔襲而來,最快五個小時就會到這片山脈。

熬了一宿的幾人立刻行動起來,巨大的新生號輪船早早預備在光禿禿的平頂山,擠一擠足夠容納上百萬人的巨輪就在這片山林裏從X基地開始存在就開始籌建,可以說X基地本身就是為了造這艘船而存在,六年多的時間也將將完成了大半,直到淩驍為了這艘船全面接管X基地後,幾乎動員了所有能動員的人員,才在上個月完成。

輪船除了少數出入口,整體密封,內部設施雖然簡陋,但是勝在堅固耐撞擊,大廳和房間也隨處都設有固定安全座位,以防撞擊中人員受傷,這是仿造B基地的備用艦艇設置的。

海嘯,是他們設想過會發生的最糟糕的情況,無法擺脫這種最壞設想的他們,甚至組織了幾次撤退演習,拜此所賜,基地數十萬人撤退得很有序。

李封負責殿後,忙著將來不及帶走的重要設備都打包塞進空間,等他趕到新生號的時候,海嘯已經幾乎拍上了船身。

險險地爬進密封船艙,連滾帶爬底隨便抓到了個固定座位,緊緊系好三重安全防護帶,隨著被海浪拍的翻轉了一個圈的船身劇烈晃動了幾十秒,終於慢慢趨於平穩。

李封這才長舒了口氣,壓下胃部的不適感,解開防護帶,船依然晃得厲害,李封抓著通道的防護欄跌跌撞撞地往船頭指揮室去,他怕淩驍見不到他會擔心,著急得趕去回合。大概是怕人亂闖,警衛的身份驗證格外嚴格,李封被盤問了好一會深感不對勁,硬是態度強硬得闖進了指揮室。

指揮室很大,李封作為監工之一,早就知道指揮室兼容了會議室所以大得很誇張,他從來沒有覺得大有什麽不好,也從來不覺得在船頭開一個可開放可封閉的小指揮臺有什麽不好,直到現在。

新生號尚在海嘯中隨波逐流,按理說應該在封閉狀態的小指揮臺此時卻門戶大開,濺起的海浪甚至已經打濕了指揮臺,而指揮臺上卻在短短數十秒內發生了幾度反轉,李封目睹的最後畫面便是被數人圍困的淩驍,最終被一個黑衣人拖著一起跌出了圍欄。

71番外

李封走在密不見天日的叢林中,身周環著一圈水盾,微弱泛著的螢光,勉強照亮了前路。右側傳來一絲幾不可察的落葉碎裂聲,隨手一揮,繼而響起了重物落地的聲音,李封瞇了瞇眼看清了剛才伺機而動的是一只巨型變異風蛇,渾身血肉都含毒不能食用,對自己沒有價值,便頭也不回得往既定方向繼續前進。

自從一年前淩驍被暗算被卷入海嘯失去蹤影後,他和隨後趕到的老麥他們一起陷入死戰,勾結背叛的是原X基地負責人和異能者軍隊的高階異能者軍官,遠基地負責人的企圖很好理解,無非是權利二字唆使。李封不明白已經磨合了好幾年的異能者軍隊高階異能者軍官為什麽突然反水,後來他才知道原來淩驍是代父受過了。

起因是這幾個異能者軍官在S基地的至親們由於突然被數百萬喪屍圍城,最後全部喪生,又不知從哪得知了一條本該受到絕密保護的消息,S基地會覆滅是緣自淩父下命將新研制出對喪屍有致命吸引力的裝置空運至南海邊,沒想到飛機被變異雁群圍攻迫降在S基地,導致了這一悲劇的發生。淩父身邊的護衛力量太強悍,他們一直沒有找到機會下手,調查到淩驍與淩父的關系後轉移了目標,甚至主動報名了大遷徙計劃,直到那天終於找到了機會報覆。

拳頭小隊這幾年只有淩驍展露過實力,這些人根本沒有把他們放在眼裏,被他們搶險動手占了先機,加上淩驍之前造成的創傷,拳頭小隊以慘重的代價險勝,小麥一度失明,王胖子更是差點廢了一雙手,李封也是深受重傷。

老麥尤其自責,他居然輕易被人支開,使得淩驍獨木難支,才慘遭毒手,本來清冷高傲的一個人硬是把自己變得滿身戾氣,強撐著把內部清洗了一遍,又力挽狂瀾,把趨於崩潰的管理團隊重新凝聚起來。

李封昏迷了三天清醒後,海嘯已經退去,新生號也回到了基地所在的,老麥已經把一切事情安排得頭頭是道,看見李封度過了危險期這才倒下了,李封這才知道老麥已經熬了三個日夜沒有休息。

李封靠著空間的葉子快速恢覆了傷勢,也悄悄幫助了小麥和王胖子好轉了傷情,偷偷在山頂一部分沒有被破壞的倉庫把空間大部分物資和所有設備留下後,他毅然決定只身上路去尋找淩驍。

拳頭小隊沒有人承認也不相信淩驍已經遇難,這是讓李封感到最溫暖的地方。但是老麥和小麥明顯理智很多,他們知道單靠自己這幾個人根本沒有能力搜索多少地方,所以決定留下來發展基地,然後雇傭更多的人去尋找淩驍,但是他們也很理解得沒有挽留李封。

而想同行的王胖子因為手尚未覆原,被李封以會拖累自己拒絕了。李封也怕錯過自己找回基地的淩驍,約定了每年冬天前回來,王胖子這才勉強同意了。

這已經是李封搜尋的第二個年頭,但是海嘯毀了幾乎整個大陸,別說是行路艱難,就是生存環境也發生了巨大異變。大部分喪屍被退去的海嘯帶回了大海等待腐爛,變異植物經經過一系列天災洗禮反而更加猖獗,瘋狂生長,取代喪屍成為與人類和變異動物並駕齊驅的三大種族之一,而這才像是真正末世的開始,前七年似乎只是一個優勝劣汰的過程。

因為植被把原來的文明社會全部掩蓋,所有人有種一下子回到了原始社會的感覺,李封則有不同想法,因為這更像是小說中的魔法世界,異能者就像是各系的魔法師,變異者就像是戰士騎士。

在經過第四個隱秘的幸存者聚集地無果後,李封被一頭高階變異銀豹趕進了這片高地密林,雖然最後甩掉了銀豹,卻因為看不見陽光,無法辨別方向而迷路,要不是可以回到空間看看掛鐘,他連時間都要迷失了。

在黑乎乎的叢林照著感覺直進第十二天傍晚,終於摸到了邊緣,李封靠著一面高聳的絕壁做好掩護,閃身進了空間,把一天的經歷都記錄下來,並畫了簡易的地形圖,這些都是年底要帶回X基地交給專門的地理分析專家的。跟李封一樣搜尋淩驍並順路紀錄沿途環境地形的還有另外七支隊伍,其中只有李封負責的西南路線是他一個人自成一隊。

做完每日總結,李封早早就睡了,希望第二天早一點出發把前些天浪費的時間補回來,趁著回程前多往前走一段。迎著剛升起的太陽,李封轉過身最後看了眼身後這片把自己困了十幾天的原始密林,深吸了口氣準備出發。

也許是剛升起的太陽過於耀眼,李封似乎看見絕壁上有什麽東西閃了下光芒,再眨眨眼細看去卻又不見了,李封這些年已經很少激起過剩的好奇心,但是某名得就想搞清楚那點光芒到底是什麽,好像不這麽做就會錯過什麽重要的事。

空間裏不缺攀巖工具,李封花了半個上午才爬上絕壁的三分之一高,那是一大片凸出平臺,從下面往上看根本看不到這塊地方。

出乎意料的那平臺上堆得滿滿的生活垃圾,剛才閃光的似乎就是其中的玻璃碎片,而吸引李封目光的卻不是這些,而是掛在更高的絕壁上那一條條細密的果皮瓜皮。

李封看著頭頂隱約燃起了炊煙的絕壁頂,終於放任自己喜極而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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