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在等你

關燈
在等你

“恭喜宴大人榮升丞相之位。”

下朝之後,一個不知名的官員面帶著諂諛的註視著宴疏影,朝他恭敬的擡手。

宴疏影輕輕頷首,算是謝過這位不知名的官員的祝福。

他的態度有些冷淡,那官員卻像是沒有感覺到一般,態度依舊不變,他依舊是那副諂諛的表情。

“宴大人高升,今日可否來下官府上一聚,下官已略備薄酒,不知宴大人是否賞臉?”

那官員擡手時,手指在袖口中摸索片刻,他擡手正準備將手裏的東西遞給宴疏影,一只手卻已經按在了他的手腕上。

身穿紅色官服的李席瑞擡手按著那小官的手,眼神清明透亮,“李大人,宴大人今日要去我府上交接工作,李大人要一起來嗎?”

那小官打了個寒顫,想起了李席瑞作為丞相時的威嚴,他將袖口中的東西藏了回去,賠笑道,“既然丞相要和宴大人談事,那下官就先告辭了。

說著,他又看向宴疏影,諂諛道,“宴大人,那改日有時間一定要來下官府上啊。”

宴疏影看著那人走遠,身旁的李席瑞開口,“你既然已經是丞相,再住在五皇子府上怕是不妥,我已給你物色到一處宅院。”

見宴疏影不回答,李席瑞嘆了口氣,“我知你與五皇子關系不一般,但你若是為他著想,那就不該再與他住在一起。”

宴疏影也知道,畢竟現在他們的身份,一個丞相,一個慶安王,他確實不適合再繼續待在謝止府上。

所以宴疏影並未推辭,他微微頷首,“那就多謝丞相大人了。”

聽到這句“丞相大人”,李席瑞眉目一豎,他瞪著眼,“跟我還這麽客氣,你是存心氣老夫是吧?”

“你要走?”

宴疏影看著他,正準備說話,謝止的聲音就從旁邊傳來,兩人下意識看去。

謝止剛從大殿出來,他臉色還很蒼白,此刻在陽光的照耀下卻無端顯得臉色陰冷。

他朝著兩人走來,腳步發沈,面色不虞。

見他臉色比早上那會更蒼白,宴疏影眉頭皺起,向著他走了兩步,擡手去拉謝止的手腕。

謝止沒有動作,任由宴疏影拉著他的手。

隱秘的給謝止傳了些妖力,宴疏影才擡眼看他,“身體還沒有恢覆,讓你今日告病你為何不同意?”

宴疏影離開時,謝止還躺在床上,他給謝止說了讓他告病,以為謝止聽進去了。

結果他前腳剛入大殿,後腳謝止就步伐緩慢的站在了他身後。

謝止沒什麽血色的唇微微張開,他開口道,“如今關鍵時刻,先生也該知道的,先生還沒有告訴我,為何要離府?”

確實,皇帝剛對謝止有所改觀,如果謝止請了假,怕是會引起帝王不愉。

宴疏影看著他道,“如今你我身份不必以前,若是在住一起,恐會引起帝王猜忌。”

他蹙起眉,覺得謝止不應該想不到這一層,恐怕還是因為謝止太過於依賴他了,於是提醒道,“謝止,別感情用事。”

謝止靜了一瞬,他看著宴疏影,卻見那人的神情依舊平靜,倒是顯得他在大題小做。

“我知道了。”

謝止這樣回答,看到了宴疏影將目光看向來旁邊一直在看他們的李席瑞身上。

他目光一暗,到底還是沒說什麽。

宴疏影並未察覺到不對勁,他看向李席瑞,問,“你要明日動身離開皇城?”

李席瑞將謝止的目光盡收眼底,一瞬間懷疑自己做的選擇是否正確。

但又想到謝止一慣在宴疏影面前裝乖,想來問題不大,於是又覺得自己杞人憂天。

聽到宴疏影的問話,他點了點頭,“早就想走了,只是朝中無人可用,放心不下,現在你在,我就放心多了。”

他看著宴疏影,粲然一笑,“所以宴丞相今夜可否賞臉,來鄙人府上一敘?”

他的調侃成功換來了宴疏影的皺眉,於是李席瑞又是忍不住笑了起來。

宴疏影沈默的看著他笑,等他笑夠了,才開口道,“可以。”

他看向謝止,還沒有開口說話。

謝止已經猜到了他想說什麽,他看著宴疏影,搖了搖頭,“我今夜有事,先生,你們去吧。”

謝止這樣說了,宴疏影也沒有繼續開口,他看向謝止,道,“那你先回去吧。”

謝止點了點頭,說,“我會的,先生快去吧。”

目送著宴疏影遠去,謝止的神情一下子冷了下來,他沒回頭,旁邊早已等候多時的一位穿著官服的人走了過來。

“五殿下,朝中大半官員已經答應了。”

謝止沒什麽表情,他看著宴疏影離開的方向,並沒有回頭。

那官員自覺已經將重要的事稟報完成,正準備退下。

謝止突然開口,“你去幫我辦件事。”

那官員一楞,擡起了頭。

謝止並未回頭,“認識無相大師的住處嗎,你去找他……”

那官員睜大眼睛,點了點頭,領命離開了。

就在宴疏影和謝止下朝時,謝靜淵此刻才醒來。

他伸手扶住昏沈的腦袋,看向了折騰了一夜一早上的納蘭圖燕。

此時納蘭圖燕還未清醒,唇色依舊慘白,那雙無時無刻不在算計的眼睛已經闔上,顯露出了清醒時沒有的脆弱。

見他還未醒來,唇角幹裂,謝靜淵從床榻邊站起來。

但他高估了自己此刻的狀態,站起來時感覺身體一陣發軟,忍不住踉蹌著抓住了床柱穩住身體。

謝靜淵給納蘭圖燕輸送了一夜的內力,此刻內力還嚴重透支,身體發軟很正常。

他轉頭看納蘭圖燕,納蘭圖燕並未睜開眼睛,呼吸倒是平穩了下來。

這人昨夜呼吸微弱,心跳幾乎驟停,現在倒是睡得舒服了。

謝靜淵抿著唇,等身體沒那麽無力了才邁步走向旁邊的桌子,伸手倒了杯水。

等他端到納蘭圖燕的床前,納蘭圖燕不知何時已經睜開了眼睛,此刻正一眨不眨的盯著他看。

見謝靜淵走過來,納蘭圖燕聲音幹澀沙啞的開口,“多謝謝將軍的照顧。”

謝靜淵看起來有話要說,但他最終什麽都沒說,只是道,“我明日動身,去木蘭荼,大皇子要一起去嗎?”

納蘭圖燕接過水,謝靜淵卻沒有松手的意思,他還沒有反應,冷不丁被端著的水碰到了唇邊。

他一楞,便從容的張嘴喝了一口,他隨即擡頭,“謝將軍相邀,本皇子自然不會拒絕。”

謝靜淵面無表情的看他把水喝完,轉身走了。

只有他淡淡聽不出喜怒的聲音從門口傳來,帶著些許軟化似的。

“好好休息!”

納蘭圖燕也不在意謝靜淵態度的冷淡,他現在的態度可比剛開始他來這皇城時好太多了。

等門外聽不見腳步聲,房間裏面傳來窸窸窣窣的聲音,這聲音在逐漸靠近納蘭圖燕。

他卻像是沒什麽感覺一樣,連眼睛都沒有睜開。

納蘭圖燕闔上目,聲音淡淡道,“去找納蘭珠,我的東西在她身上待得夠久了,去把它拿回來。”

納蘭珠取走的,是一顆凝聚了他大部分力量的血,那血帶著的力量太多,能讓人短時間內像是獲得了不死蠱的力量 。

這樣的力量離開身體並非對身體沒有損耗,納蘭圖燕就因此變得極為虛弱,所以,這段時間如果謝靜淵想殺他,那便是機會。

那道窸窸窣窣聲逐漸遠去,漸漸的,房間裏面恢覆了平時的寂靜。

納蘭圖燕又躺了回去,他呼吸平穩,顯然已經沒有了什麽大礙。

納蘭圖燕並非不死,而不死蠱也並非無限都,每一次動用不死蠱的力量,都相當於透支身體的力量。

既然納蘭珠那麽想要不死蠱,那就造一個給她好了,也正好,借此機會看看謝靜淵對瀕死的他的反應。

不得不說,納蘭珠給的苦肉計還是挺奏效的。

納蘭珠也並非一無是處,至少替他出了一個好主意。

讓他知道,怎麽去得到他想要的。

納蘭圖燕闔上眼眸,等待著明日的到來。

而此刻,慶安王府卻不是那麽平靜。

夜已入深,府內燈光卻不見暗去,謝止半張臉藏在黑暗裏,另外半張在燈火通明下無端顯露幾分陰暗。

他一個人坐在大廳裏面,入府的必經之路。

如果有人進來,第一眼就能看到的位置。

謝止不喜熱鬧,偌大的慶安王府內只有一個老管家。

在謝止的要求下,老管家早早已經歇下,而此刻王府內醒著的,也只有老管家一人。

他摩挲著手中的玉佩,面無表情的看向王府門口,視線一刻都沒有挪開,不知已經看了多久。

“吱嘎——”

王府的大門被輕輕推開一條縫,在謝止的註視下,那條縫在逐漸變大。

有人走了進來,他在經過大廳的時候腳步一頓,接著轉向大廳。

宴疏影有些意外,他看著此刻坐在大廳的謝止,有些搞不懂他為何要坐在大廳,“你在做什麽?”

聽到他的話,謝止像是一個生銹的木偶,有些僵硬的擡起了臉,眸光漆黑,“在等你!”

他盯著宴疏影,聲音平靜,“先生從不會在外面過夜,我在等先生回來。”

宴疏影註意到他身邊的蠟燭已經快要燃盡,謝止也不知道在這裏坐了多久。

他看著靜坐了不知多久的人,覺得謝止真是過於刻板,他是不會在外面過夜。

畢竟前段時間盯著謝止的人不少,皇城不太平,謝止又拒絕在府內安插侍衛,他在外面,謝止出事了他都不知道。

可這段時間平靜,謝止此刻活著除了六皇子,對各方來說都是一件有益的事,他們怎麽可能對謝止動手?

他要是今晚不回來,謝止豈不是要在這裏坐到明日?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