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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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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吻

一直註意著宴疏影的謝止神色一緊,幾乎大腦還沒有反應過來,他自己的身體已經動了。

“噗呲!”

謝止毫無征兆似的擋在他面前,刀刃入肉的聲音就從他面前傳開。

宴疏影下意識抱住往後倒的人,幾乎只是這些一瞬間,溫熱的液體洇濕了宴疏影的手心。

灼熱的溫度讓他幾乎有種被燙傷的感覺,宴疏影心頭一顫,抱住了謝止倒下的身體。

在眼前的一片血色中,宴疏影卻沒有動彈,他盯著那片刺目的血紅,他的眸色漸漸開始變得幽紫。

納蘭珠卻未停手,狠戾的一擊之後,她將手中的匕首從謝止的胸口抽出,對著他還想再來一下。

正在給納蘭圖燕輸送內力的謝靜淵臉色一變,下意識想要站起身。

他一動,納蘭圖燕跟著發出一聲忍耐痛意的悶哼。

謝靜淵又硬生生止住了動作,納蘭圖燕情況危急,全靠他輸送的內力維持生機,他如果停止輸送內力,納蘭圖燕必死無疑。

此刻謝止胸口的血洶湧的往外流出,謝靜淵看不出他此刻的神情,但按照他以往在戰場上的經驗,這個出血量來看,謝止大概是活不下來的。

有大夫及時救治尚且懸,現在荒郊野外,謝止活不下來。

思考不過一瞬,謝靜淵猛地盯著納蘭珠,眼睛裏面全是對她的殺意。

就在那匕首即將刺入時,一直低著頭的宴疏影突然擡起了頭,他眼睛已經完全變成了紫色,他與謝止旁邊長出一株通體紫色的梅樹,那些梅樹枝條瘋長,有兩根纏繞上納蘭珠的手腕。

這個變故顯然納蘭珠並沒有預料到,她迅速反應,手腕翻轉,想將纏繞她手腕的梅枝砍斷。

匕首與梅枝相撞發出“鏘”的一聲,震得納蘭珠手心發麻,她看著手心缺了道口子的匕首,瞇著眼睛看向那些憑空出現帶著詭異顏色的梅枝。

納蘭珠看向宴疏影那雙微微閃爍著紫光的瞳孔,又看向他額間突然出現的紫色梅花花瓣。

“你是妖?”眼前的人明顯不正常的瞳色與突然出現與他瞳色一樣的樹,那樹還堅硬得不似凡器能傷的,除了妖,納蘭珠想不到有第二個解釋。

宴疏影卻沒有回答她,他手指輕擡,朝著納蘭珠一指,那些樹枝便張牙舞爪的朝著納蘭珠而去。

納蘭珠臉色一變,她想躲開,但她的手腕還被梅枝纏繞著,並沒有躲開那些梅枝,只能任由那些梅枝將她困住。

確認她暫時無法突破他以本體化作的牢籠,宴疏影這才有時間察看謝止的情況。

謝止慘白著一張臉,那雙好看的眸子已經渙散,身體因為劇痛在微微顫抖。

他低著頭去看謝止,手心捂著謝止血流不止的胸口。

此時的謝止瞳孔渙散,生機在逐漸消失。

他會死……

宴疏影無比清晰的意識到,眼前的少年生機在流逝,即使有大夫,依舊回天乏術。

他流逝的生機太多了,如果他不做點什麽,謝止真的會死。

可除了同生共死契,他想不到有什麽法術還能讓一個瀕死的普通人恢覆生機。

宴疏影看著謝止,抿著唇,在謝止脈搏即將消失的一瞬間低頭—

他吻住了謝止的嘴唇,眉間的本源微微閃爍,宴疏影閉上了眼睛。

如果可以,宴疏影也不想用這種方法去救謝止,畢竟謝止以後是要娶妻的,雖然情況緊急,但終歸還是不好的。

謝靜淵睜大了眼睛,他看著兩人此刻的姿勢,內力都忘記輸了。

直到納蘭圖燕呼吸又繼續微弱下來,他才陡然反應過來繼續給人輸送內力。

納蘭圖燕呼吸雖然時有時無,但總是吊著一口氣的樣子。

若是在平時,謝靜淵肯定得懷疑一番。

但今日發生之事太多了,加上他又心系謝止的情況,自然沒餘力繼續思考為什麽納蘭圖燕的身體情況如此微妙。

見宴疏影低著頭,似乎吻在了謝止的臉上。

他想站過去看宴疏影和謝止此刻的情況,但又怕他這一走,納蘭圖燕就死了。

謝靜淵深吸一口氣,決定還是保住納蘭圖燕的命再說。

畢竟謝止有宴先生照看,以宴先生的本事,他都救不了,他一個打仗的將軍,過去也沒什麽用。

這個世界沒有天道,不然謝止也不需要以同生共死契強行為謝止續命,也不需要通過親密接觸的方式讓謝止與他的元神產生共鳴,方便締結契約。

片刻後,謝止額頭出現一朵紫色的花瓣,呼吸也平穩下來。

見他的狀態,宴疏影松了一口氣,他眉心的花紋也慢慢的隱匿在了額頭。

納蘭珠握著匕首,咬牙切齒的看著宴疏影,問,“你到底是從哪裏來的?”

即使她用了妖力依舊無法撼動這些看似脆弱卻堅不可摧的梅枝,只能被困在這裏面。

宴疏影沒有回答她的話,只是擡起手,那些困住納蘭珠的梅枝像是受到什麽命令一般緩慢的蠕動。

直到將納蘭珠捆得動彈不得才停下來,納蘭珠掙紮片刻,發現這梅枝紋絲不動,於是只能不甘的停止了掙紮。

她看向宴疏影懷裏呼吸平穩已經沒有生命危險的人,瞇起了眼睛,說,“我當時應該讓王蠱咬你,真是失算啊。”

她下手完全是奔著奪人性命而去,謝止不可能活下來。

沒有不死蠱,眼前的人僅憑一個吻就做到了,差不多娉美起死回生的能力,還能夠困住擁有渾厚內力的她。

這麽強大的妖力,可真讓人垂涎。

宴疏影沒什麽反應,他抱起謝止,轉身走向姍姍來遲的守衛軍。

他禮貌的對著守衛軍首領頷首,開口,“五殿下傷重,我先帶他回去,接下來的事要勞煩諸位處理了,另外,還需向將軍借匹快馬。”

宴疏影的樣貌守衛軍都見過,知道五殿下對他不一般,聽到他這樣說,連忙擺手,“不敢,既然殿下傷重,那先生盡快帶他回城。”

他轉頭,從手下手裏牽了匹馬,有些遲疑的看向謝止那血跡斑斑的胸口,問,“殿下的情況……可以騎馬嗎?”

宴疏影牽過馬,手指在馬臉上輕輕摸了摸,馬兒就溫馴的低下頭來。

他將謝止輕柔的放在馬背上,腳登上馬鞍,坐穩後將謝止扶起來,抱在懷裏。

那首領看得眼睛都瞪大了,但他沒說什麽。

見這麽大的動靜,謝止胸口的血都沒有流出來,守衛軍首領就沒有繼續管宴疏影兩人。

宴疏影看向此刻已經站起來的謝靜淵,開口,“等他醒來,我自然會向他解釋,二殿下,微臣先告辭了。”

知道這是讓他不要多管閑事的意思,加上兩人的感情不一般。

謝靜淵頷首,道,“那就勞煩先生關照幼弟,這裏我來處理。”

他說完這句話,宴疏影並未多停留,雙腳一夾馬腹,騎著馬很快消失在密林之中。

納蘭圖燕情況穩定下來,不再需要時時刻刻輸送內力,謝靜淵對著遲遲趕到的守衛軍開口,“這個女子重傷五皇子,刺傷納蘭圖燕,需要嚴加看管。”

他看向納蘭珠,納蘭珠此刻也看著他開口,“將軍,你救了納蘭圖燕一定會後悔的。”

她太了解她皇兄的性子,想要的東西不擇手段都要得到,而現在,她皇兄明顯對謝靜淵興趣特別大。

謝靜淵不為所動,他將納蘭圖燕扶起來,頭也沒有回,“那就不牢煩閣下費心了,你還是管好你自己吧。”

“帶走,先關在大理寺裏面。”謝靜淵開口,“此人特殊,等宴先生過來再決定怎麽處理,今日之事,我會稟告陛下,先將她嚴加看管。”

守衛們恭敬抱拳行禮,聲音響亮,“是!”

“謝將軍發號施令的樣子還是那麽帥氣。”一道虛弱的聲音從謝靜淵耳邊響起,帶著些許親昵感。

溫熱的氣息噴灑在他耳邊,讓他不自在的偏了偏頭,“大皇子真是身強體壯。”

離這個人昏迷不過半個時辰,這個人卻又清醒過來。

納蘭圖燕滿意的看著那片白皙的耳朵漸漸暈紅,他小聲道,“我的確身強體壯,謝將軍要不要試試?”

原本已經邁開步子的謝靜淵腳步一頓,他冷著臉,就在納蘭圖燕以為他會將他扔下直接就走時,謝靜淵只是腳步頓了頓就繼續走了。

納蘭圖燕嘴角輕勾,到底還是沒有繼續犯賤。

謝靜淵的步伐有些緩慢,這種貼心讓納蘭圖燕有一瞬間感覺像是回到了木蘭荼昔日,那時謝靜淵只以為他是一個普通的少年,對他的態度就與現在相似。

“大皇子,希望你說到做到,木蘭荼經歷戰爭太久了。”

一直安靜的謝靜淵突然開口,聲音與往常並無不同。

聽到他說的話,納蘭圖燕一怔,隨即笑了起來。

他現在才發現自己想要的是什麽,怎麽可能再一次毀掉來之不易的東西呢?

納蘭圖燕聲音虛弱又堅定,“將軍救了我,我自然要報恩的,既然將軍不想發生戰亂,那結果終將如你所願。”

謝靜淵沒有反應,像是沒有聽見一樣。

納蘭圖燕也不惱,他被謝靜淵攙扶著走,那人體貼的將他大半個身體都接了過去,腰身被那人溫熱的手心覆著,讓他有些昏昏欲睡。

他將腦袋靠著謝靜淵的肩膀,聲音低了下去,“將軍,我睡會,到了叫我。”

此前的種種終究傷了點元氣,即使是納蘭圖燕強撐著,此刻也不可避免的陷入昏睡。

在陷入昏睡前,他漫不經心的想,就先暫時讓他皇妹在逍遙一段時間,等他恢覆了,再去找她算賬。

見人徹底癱軟下來,謝靜淵停下腳步,他將人攔腰抱起,朝著前面走去。

兩人渾身都是血跡,前面拉著牛車的老伯嚇了一跳,他正準備趕緊離開,卻被不知何時已經走到他前面的謝靜淵攔住了去路。

謝靜淵擡起一只手臂擋在牛車前,另外一只手牢牢的按在昏迷的人腰間,將人固定在他身上。

盡可能讓自己友善,“老伯,我沒有惡意,我們遇到山匪,我弟弟受了傷,需要入城找個大夫治療,能不能載我們一程?”

見他並未心生歹意,懷裏的人臉色又蒼白,老伯信了幾分謝靜淵的說辭。

他站到牛車旁邊,示意兩人坐上去。

謝靜淵也沒有客氣,他帶著納蘭圖燕往上一坐,往城裏面去了。

納蘭圖燕的情況不太好,不適合騎馬,他原本的打算是走一段路,在帶著人用輕功飛回城裏。

但這樣一來,估計要不了多久,他也得跟著倒下,既然有比較平穩又安全的牛車,謝靜淵就放棄了原先的打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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