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他看你的眼神

關燈
他看你的眼神

宴疏影覺得今日謝止的眼神怪怪的,他看過去時,謝止又會避開他的目光。

今日不需要進宮,恰好宴疏影新尋得一本話本,他坐在靠窗的軟榻,看著話本。

帶著暖意的陽光輕輕映照在他的臉上,側臉恬靜。

他眉頭很輕微的蹙了下,在謝止不知第幾十次看他時,宴疏影終於轉頭看他。

與謝止四目相對的瞬間,謝止很輕的抿了一下唇,下意識想避開宴疏影的目光,但又不知為何,又將目光轉了回來。

宴疏影:“你從早上到現在,一共看了我三十二次,謝止,你是有什麽話想對我說嗎?”

謝止搖了搖頭,像是想到了什麽,又點了點頭。

宴疏影:“……你想說什麽?”

謝止鎮定的與他對視,開口道,“先生,昨日丞相邀請你去他的府上一趟。”

謝止倒不擔心李席瑞對宴疏影不利,畢竟丞相在這場奪嫡中並未站隊,他並沒有害宴疏影的動機。

而且,宴疏影也不是丞相一個普通凡人能傷到的,即使宴疏影現在傷勢未愈。

宴疏影看著謝止,沈默。

他有些不太理解,畢竟丞相邀請他去府上並非壞事,有什麽可糾結的?

但謝止剛才猶豫著要不要告訴他,顯然是有點擔心的。

於是宴疏影聲音輕緩的開口,“丞相是朝中重臣,忠於天子,況且,我並非凡人,不必為我擔心。”

李席瑞的身份註定他不能與任何皇子在明面上有任何牽扯,所以去丞相府的只有宴疏影一個人。

宴疏影看著眉頭依舊皺著的謝止,輕輕擡起右手,擡手給了謝止一枚樹葉。

那枚樹葉紋路微微發著光,在宴疏影指尖撫過時,紋路的光輕輕閃了一下。

宴疏影將樹葉遞給謝止,在謝止看向他時輕輕開口,“謝止。”

樹葉的紋路閃了閃,在謝止眸光的註視下裏面傳來與宴疏影說話一模一樣的聲音。

“謝止……”

謝止睜大了眼睛,他擡手去接樹葉。

宴疏影神情溫和,道,“丞相府並非洪水猛獸,我也並非書生之流,謝止,你不需要擔心我。”

況且以他的身份,該擔心的是丞相府的人。

畢竟,他可不是凡人。

謝止猶豫了會,才慢慢的點了點頭,得到了宴疏影一個帶著安撫性的摸摸。

謝止看著宴疏影慢慢走了出去,看著他消失在拐角。

他指尖一顫,想起了昨日趁著半點醉意的那個吻。

又想到了今日先生帶著包容的笑,就好像無論他做什麽,先生都能原諒他。

謝止看著已經看不到人影的拐角,眸光不定。

要不要告訴先生……

不,不行。

謝止攥緊了手指,他望著那已經看不到人的拐角,眸色一暗。

先生看似溫和,但實則疏離到了極點,不行,現在的他,即使先生要走,他連挽留的機會都做不到……

再等等……

等先生即使想走,也走不了……

宴疏影並不知道謝止心裏的起伏,他剛走到丞相府門口,門口的兩名侍衛就已經上前一步。

兩人態度恭敬,有一人對著宴疏影開口,“是宴先生嗎?”

宴疏影微微頷首,就見兩人其中一人對著他彎腰,態度恭敬的開口,“我家丞相邀先生過府一敘。”

他擡腳走了進去,腰間的樹葉玉佩輕輕晃蕩著。

“你在看什麽?”

旁邊的侍衛見剛才和宴疏影說話的侍衛目不轉睛的盯著已經不見蹤影的宴疏影,眉頭皺起,一臉疑惑。

而被他問到的侍衛揉了揉眼睛,懷疑自己眼花了。

他將目光收回,搖了搖頭,“沒事,應該是我眼花了,一塊玉佩,怎麽會發光呢?”

那名侍衛翻了個白眼,不再理會他的話。

而此刻已經走到了丞相府的宴疏影坐在座位上,丞相府的下人恭敬的給他倒了一杯茶,隨後退了出去。

偌大的客廳中只剩下兩人,宴疏影神色不變,眸色卻深沈了些。

能當上丞相的必然不會是心機寥寥之輩,此刻屏退下人,那只能說明,丞相要和他談的不能讓別人知道。

他擡眸看向坐在主座上的人,目光落在那人鬢角,只是幾日,那裏又生了不少白發。

李席瑞輕輕端起一盞茶抿了一口,看向宴疏影,“宴先生,陛下身體不好,難免做事有些偏激,做臣子的憂心社稷,自然該早日打算。”

見宴疏影沒說話,丞相坦然一笑,“先生偏愛五殿下,但……”

他擡眸認真註視這宴疏影,“五殿下未必有賢君之能,他日登位,不知是國之福,還是國之禍。”

聽到他的話,宴疏影眸光落在這位身體如強弩之末的老人身上,他問,“那依丞相之見,丞相中意哪位皇子?”

丞相坐直身體,看著宴疏影,“六殿下做事過於狠絕,不具賢君之能。”

李席瑞說得還是委婉了,六皇子謝禮心狠手辣,以宴疏影看,他日登基,非國之幸。

他道,“二殿下雖有將才,但於國政並不擅長,四皇子宅心仁厚,倒是可以一試。”

宴疏影坐了回去,原本挺直的腰軟了下來。

只要不是扶持謝禮,對宴疏影來說,都不算是敵人。

畢竟李席瑞說的這兩個人對謝止都沒有敵意,不會威脅到謝止的安全。

李席瑞說完,見宴疏影依舊沈默,他沈著目光,試探著開口,“先生不說話,是否其他想法?”

宴疏影並沒有回答這句話,而是開口問,“我不過一介草民,不知丞相為何會對我說這些?”

李席瑞笑了一下,開口,“先生真的是普通人嗎?”

他開口道,“普通人可帶不了五皇子一個武功並不出眾的人夜闖達拉營帳,並且還救出被關押在達拉主帳中的二皇子。”

李席瑞嘴角帶著笑,並不擔心宴疏影對他動手。

畢竟宴疏影有軟肋,即使他不是人,也會顧忌他的身份,貿然對他動手,對謝止並不

利。

而且宴疏影並非嗜殺之輩,他也只是拆穿了一點無傷大雅的事,宴疏影犯不著殺他。

宴疏影並沒有說話,他淡淡的看著李席瑞,“丞相,你都還未試,怎麽知道謝止不適合?”

他盯著李席瑞開口,“有些事,要試過才知道。”

宴疏影有些忍不住為謝止說話,畢竟這世上除了他,沒人肯定謝止。

謝算是他看著長大的,宴疏影不希望任何人看輕他。

李席瑞對上宴疏影的目光,片刻後笑了一下,“也對。”

他看著宴疏影,嘴角上揚,“晏先生大才,只跟著五殿下有些屈才了,不過想來先生應該很樂意,那老夫就不多說了。”

他伸出手,像是想和宴疏影握手。

宴疏影並沒有伸手的意思。

於是李席瑞嘆了口氣,開口,“晏先生,別緊張,老夫只是想和你交個朋友。”

宴疏影垂眸看了會,擡手輕輕握了上去。

離開丞相府時已近天黑,暗色籠罩著整條街。

宴疏影正想擡腳,一輛馬車已經停在了他面前。

恰好此時車上的人撩起車簾,露出了一張宴疏影萬分熟悉的臉。

謝止彎著腰,微微低頭,“先生,我來接你了。”

他說這話時,朝著宴疏影伸手。

不知不覺間,少年的手掌已經與他的手掌差不多大了,宴疏影有些楞神,此刻才真正意識到,少年真的長大了。

他擡手去抓謝止的手,謝止卻沒等他抓上來便已經反手握住,輕輕扯著他就上了馬車。

丞相府中走出兩個人,李丞相負著手,看著已經遠去的馬車正在出神。

他旁邊的管家見他站立不動,輕聲詢問,“相爺,有什麽問題嗎?”

李席瑞眼睛眨了眨,有些遲疑道,“五殿下看向宴先生的眼神……”

老管家正在耐心等著丞相開口,就聽見他家相爺說,“或許是我多心了吧。”

說完這句話,他輕輕一甩袖,轉身回府,老管家自然也跟了上去。

此時離宵禁不遠,宴疏影執意要走,李席瑞並沒有挽留成功。

但他還是忍不住跟出來看看,畢竟今日這個時候,除了走路回去,並無他法。

沒想到卻見宴疏影已經上了五皇子的馬車,一路揚長而去。

不知道宴疏影有沒有發現,五殿下看他的眼神……算不上清白。

以宴疏影的才智,不可能看不出來,既然如此,那就是宴先生有意縱容。

對於李席瑞心裏的彎彎繞繞,宴疏影並不知道,他望著窗外出神。

在這場奪嫡之戰中,謝止沒有母族既有利也有弊。

弊是謝止沒有母族幫助,他又未在朝堂任職,一旦朝中有何要事,謝止不能及時拿到消息。

利是,皇帝不會因為謝止身後有母族而忌憚他,離太子之位便又近了一步。

此刻的戰南府中,謝靜淵將納蘭圖燕按倒在地上,擡手將他手腳捆起來按倒在床上。

謝靜淵胸口輕輕起伏,此刻中衣微微散開,緊致的肌膚在中衣下若隱若現,他目光很冷,“大皇子,未經允許擅自進入戰南府,這是達拉的做客之道?”

納蘭圖燕肩胛骨被謝靜淵用腳抵著,這個姿勢讓他很是難受,但暫時可以忍受。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