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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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木人仰頭,與掀開床榻的納蘭圖燕面面相覷。

謝靜淵看著這場面,呼吸都停了片刻。

場面一度窒息中,小木人靈活的繞過納蘭圖燕的身體往外跑去。

此刻的納蘭圖燕也反應了過來,雖然覺得怪異,但他立刻意識到這小木人有問題,手指摸向腰間。

只這一個動作,謝靜淵就知道他想幹什麽。

納蘭圖燕想砍碎小人!

他呼吸一滯,立刻忍不住喊道,“別傷他!”

納蘭圖燕動作一頓,而小木人趁他停頓的這一瞬間已經遠離了他的位置,敦敦兩下跳上了謝靜淵膝蓋。

正站起身看向謝靜淵的納蘭圖燕臉猛地沈了下來,他看著那小木人,聲音一字一頓,“這是什麽東西?”

謝止並沒有出聲,他小木手搭在了謝靜淵的衣服上,牢牢的拽著謝靜淵的衣服,生怕納蘭圖燕不知道他與謝靜淵的關系。

見納蘭圖燕靠近,謝靜淵沈著聲音,“你別傷害他!”

納蘭圖燕是阿葉時就討厭謝靜淵身邊有其他人,現在聽到他的話,眼裏閃過殺意,語氣卻依舊與平時差不多,“他是誰?”

謝靜淵下意識擡起手,舉起手讓袖子蓋住了小木人,他勉強擡手讓他有些呼吸急促,此刻微微喘著氣道,“他是……”

他語氣一頓,沒繼續說話。

納蘭圖燕此刻正等著他的回答,現在謝靜淵停下了解釋,他下意識問,“他是什麽?”

謝靜淵目光閃過一絲驚訝,像是在他身後看到了什麽。

納蘭圖燕下意識順著他的目光回頭,迎面而來的是一張椅子。

納蘭圖燕只覺眼前一黑,下意識隨著裂成幾半的椅子摔在地上,發出一聲悶響。

小木人噠噠兩下跳到了已化回人形的宴疏影身上。

謝止:“先生!”

謝止臉上有點喜悅,但又有點愧疚,宴疏影來這裏是想摸清楚女祭司的底細,現在卻因為他被攪亂了計劃。

他愧疚的看著宴疏影,聲音有些低落,“對不起!”

宴疏影看了謝止一眼,目光中並沒有責怪,隨後看向癱在椅子上移動困難的謝靜淵,他擡手,給人註入了一縷妖力。

又擡手用妖力對著謝靜淵手腕上的兩個鐵環一劃,謝靜淵手腕的鐵鏈便再也困不住他了。

做完了這一切,宴疏影開口,“等離開了這裏,朝著木蘭荼跑。”

謝靜淵只感覺渾身一輕,他慢悠悠的從椅子上站了起來,他有些驚訝的看向宴疏影。

宴疏影卻已經轉身朝著倒地的納蘭圖燕走了過去,似乎是想對他做些什麽。

謝靜淵看出了他的意圖,連忙阻止道,“不要殺他,他感應到針對他的殺氣會醒來。”

一旦納蘭圖燕醒來,他們想逃走就困難了。

宴疏影輕輕朝他看了一眼,開口,“我不殺他。”

既然宴疏影這樣說了,謝靜淵並沒有繼續說話。

宴疏影蹲在了納蘭圖燕面前,擡手對他註入一點妖力。

做完了這一切,他攬著小木人站了起來,隨後對著謝靜淵開口,“這氣息能暫時阻隔母蠱對子蠱的控制,先回木蘭荼吧。”

宴疏影此刻妖力也不剩多少,如果在這王帳裏面被發現,他們一個都別想走。

剛才納蘭圖燕走向他們時,謝止將他推入最裏面。

即使掀開那一半床榻依舊看不到他,再加上謝止主動吸引註意力,納蘭圖燕絕對不會想到裏面還藏有東西。

更何況,他變回了本體,雖然有些奇怪,但並不是很危險。

但謝止顯然並不想讓他承擔一點危險,在納蘭圖燕即將發現他們時,先主動跳了出去。

以剛才的接觸來看,納蘭圖燕陰晴不定,謝止落到他的手裏,指不定會出什麽事。

所以宴疏影便出了手!

謝靜淵聽到了他的話,並沒有猶豫,他看向宴疏影,幹脆利落,“走!”

三人在沒有引起達拉士兵的註意下悄無聲息的朝著木蘭荼而去。

而因為納蘭圖燕發了怒,即使聽到了動靜,依舊沒有士兵進他的營帳裏面來查看。

不知道過了多久,躺在地面上的人的手指動了動,下一刻他睜開了眼睛。

納蘭圖燕猛地坐了起來,看著地上破碎的鐵環,以及身體裏面沈寂的母蠱,眼中怒氣勃然。

想起昏迷時從身後襲擊他的椅子,還有那突然出現的小木人,覺得這些達拉士兵可真的是廢物。

連別人混入他的營帳都不知道,真的是群酒囊飯袋。

他捂著腦袋,有血順著他的額頭流了下來,異常驚悚。

他就這樣頂著一腦袋的血走出了營帳,在露過站崗的士兵時開口,“去把所有人叫起來,俘虜跑了。”

他陰著臉,“絕對不能讓他跑回木蘭荼。”

說這話時,他狠狠擦了一下額頭的血,隨後簡單用布裹了一下便朝著某一處奔去。

沒有謝靜淵的木蘭荼不足為懼,有了謝靜淵的木蘭荼如虎添翼,對他是一大威脅。

那士兵一驚,連忙應下,朝著一個地方跑。

不過片刻之後,達拉營地之內傳來幾聲鼓鳴,在幾聲鼓鳴之下,各個營帳都亮起了亮光。

有人從營帳中出來,快速的跑到了納蘭圖燕營帳前。

納蘭圖燕看著這些將軍,對著女祭司道,“你跟我去追謝靜淵,其他人守好營帳。”

說完這句話,他翻身上馬。

女祭司一驚,忍不住問,“謝靜淵怎麽逃跑的?”

納蘭圖燕臉色陰沈,木蘭荼有人闖入這裏,救走了他。

他陰著臉看向這些將軍,說,“我們走之後,整頓軍營,我們的勇士最近太過於松懈,有人闖入都不知道。”

隨後他看向女祭司,開口,“木蘭荼來救謝靜淵的人對傀儡蠱母蠱做了手腳,我現在感應不到謝靜淵的位置,也催動不了母蠱。”

女祭司聽到他的話之後,驚訝了一瞬,但她立刻翻身上了納蘭圖燕身後的馬,跟在納蘭圖燕身後朝著軍營外而去。

而此刻,宴疏影幾人已經離達拉軍營有了好大一截距離。

聽到身後傳來的鼓鳴聲,謝靜淵眉頭皺了起來,“他們已經發現了我不在,我們得抓緊時間趕路了。”

他看著騎著馬走在他前面的男子,想起對方在納蘭圖燕營帳中變成梅樹,又憑空出現……

這個人不是人!

人是不可能變成梅樹又變回來的。

唯一的解釋只能是,這人是山妖志怪。

但宴疏影的身份要等他回到木蘭荼他才能去問謝止了解情況,謝靜淵只能暫時先壓下不合時宜的好奇心。

宴疏影沒回話,但他騎馬的速度卻比剛才快了不少。

此刻夜色褪去,白晝緩緩到來。

遠處的木蘭荼若隱若現,在昏暗的天光下近在咫尺。

謝靜淵眉頭剛一松,就聽到了身後的一道馬蹄聲。

那馬蹄聲距離他們越來越近,像是下一刻就會被追上。

謝靜淵忍不住回頭看了一眼,距離他們越來越近的馬上坐著一個人。

那人面孔在逐漸亮起的天色下逐漸清晰,額頭的藍色水晶亮得醒目。

納蘭圖燕語氣陰沈,猶如惡魔低語,“謝靜淵,你逃不掉的。”

謝靜淵靜靜的快他一眼,面無表情的轉頭對著身下的馬一甩韁繩。

那馬一個受驚,跑得更快了。

宴疏影便落後了不少,與納蘭圖燕的距離也在逐漸縮短。

他聽到身後的馬蹄聲,微微側目。

納蘭圖燕此刻目光也從謝靜淵的身上落到了他的身上。

此刻在這裏逃命的除了小木人就只有宴疏影與謝靜淵,既然謝靜淵被傀儡蠱子蠱控制,那偷襲他的,只有可能是身前這氣質溫潤的男子。

他瞇著眼睛,語氣帶著殺意,“是你!”

回答他的是一根黑色的繩子,那繩子很是靈活,逼得納蘭圖燕躲避了好幾下。

日色逐漸顯露,納蘭圖燕終於看清楚襲擊他的東西,那並不是什麽繩子,而是一截柔韌的樹枝。

與其他的樹枝不同,這樹枝宛如繩子一樣靈活。

在樹枝的阻攔下,納蘭圖燕的速度逐漸的慢了下來,而那樹枝卻能伸長,著實詭異。

但此刻他最重要的是將謝靜淵抓回來,所以他壓下了探究這樹枝的欲望。

納蘭圖燕想從腰間掏出匕首割斷這煩人的繩子,但宴疏影就像是猜到了他的意圖,幾次抽在了納蘭圖燕手上,逼迫他放棄拿匕首的意圖。

幾次阻攔,納蘭圖燕惱了,他心一狠,擡手阻擋著樹枝的攻擊,另外一只手放棄韁繩,快速去取腰間的匕首。

那樹枝“撲哧”一聲,從納蘭圖燕的手掌穿過,他連眉頭都沒有皺一下,另外,一只手已經握住了匕首準備對著樹枝用力劃下去。

納蘭圖燕的匕首削鐵如泥,刃鋒尖利。

若是被劃中,那樹枝會迅速的斷掉。

宴疏影卻在納蘭圖燕即將劃下去之時收回了樹枝。

遠遠的看過去,就好像是那樹枝藏入了宴疏影的衣袖之中一樣。

納蘭圖燕拼著手廢的風險卻連樹枝都沒有砍到,他的臉一下子鐵青。

好在他身後的女祭司等人已經跟了上來,而謝靜淵因為在等宴疏影,並沒有跑出去多遠。

見納蘭圖燕的人跟了上來,宴疏影終於皺起了眉。

他加快了朝著木蘭荼而去的速度,他加快時,身後距離他不遠處的納蘭圖燕等人自然也加快了速度。

謝止有些緊張的拉著他的衣袖,問,“是不是你的妖力不夠了?”

他的話問得很小心,加上馬奔跑速度很快,其他人並沒有聽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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