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右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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右臂

謝止正在極速下落,一雙手攬在他腰間,然而他下落的速度並沒有減緩。

宴疏影臉色並不是很好看,他看著正在快速往上跑的樹木,覺得謝止真的是在找死。

剛才不讓他出來,死死捂著手腕上他的本體,等他能出來了,謝止卻墜崖了。

謝止也沒有想到他會墜崖,他更沒有想到,就在剛剛要掉下來的一瞬間,他居然動了惻隱之心,扳開謝靜殊的手,而不是跳下輪椅。

宴疏影擡手,妖力迅速拽著懸崖上的樹幹減緩他們下落的速度,他妖力本就不多,剛才又給謝止擋了幾次暗器,現在算是強弩之末。

只減緩了一下,妖力迅速崩散,他們繼續往下掉。

宴疏影目光四處搜尋,精準的擡手用妖力攥住樹幹,來替他們延緩下落的姿勢。

不知是不是錯覺,在即將落地時,謝止聽到了一聲清脆的骨骼脆響。

還沒有等他反應過來那是什麽,他們就已經落到了地面上。

雖然宴疏影延緩了速度,但兩人還是重重地摔在地面上。

謝止悶咳了幾下就率先爬了起來,他跌跌撞撞朝著宴疏影走去。

宴疏影剛才給他墊了一下,此刻有點眼前一黑,他緩了緩,在謝止走過來時剛好坐了起來。

“你怎麽樣?”

謝止的聲音帶著擔憂,他伸手想要檢查宴疏影身上有沒有傷口,被宴疏影一巴掌拍開了。

宴疏影冷著臉看他,並且答話。

那雙好看的薄唇抿起,臉上帶著寒霜,與平時如沐春風判若兩人。

見他這副神情,謝止突然朝著他跪了下來,“先生對不起,我錯了。”

宴疏影冷眼看他,問,“錯哪兒了?”

謝止:“……救人把自己置於危險境地,對不起。”

聽到他的話,宴疏影卻還是冷著臉。

只看他的表情一眼,謝止就知道他猜錯了,他抿了抿唇,道歉,“不該不讓先生出來,對不起,以後我不會了。”

謝止忐忑不安的看向宴疏影,見他臉上的神情緩和了一些,他又更誠懇道,“先生出手的時候那鐲子會褪色,像是要失去生機的樣子,我不敢賭。”

宴疏影聽著他的解釋,說,“我有分寸。”

聽到他的這話,謝止猛地擡起頭,眼底帶著怒火,他質問,“先生的有分寸是什麽分寸,托夢讓我好好活下去,還是說變回梅樹,誰也不理的狀態?”

宴疏影:“……”

他被謝止懟得啞口無言,同時也終於明白,謝止對於他使用妖力終究是不安的。

見宴疏影不說話,只用那雙眼睛看著他。

謝止突然冷靜下來,他的胸口起伏了幾下,隨後他道,“對不起先生,你罰我吧!”

謝止跟著宴疏影學了禮法,他這行為算是欺師。

聽到謝止的認錯,宴疏影坐靠著樹,抿唇不言,片刻後,他道,“你身上的紫薇之氣日漸強盛,即使我妖力全失,要不了多久,我也能重新化為人形的。”

他看著謝止,慢慢的自己站了起來,他說,“起來!”

聽到他的話,謝止這才從地上站了起來。

剛才被謝止質問一通,現在宴疏影不太想搭理他,於是一個人轉身就準備走了。

謝止慢慢跟在他的身後,看著宴疏影的背影,皺起眉頭。

不知是不是他的錯覺,他總覺得宴疏影右手有些不對勁。

從剛才走路開始,謝止就沒有見過宴疏影右手動過一下,宴疏影那只右手自然垂下,走路時隨著風輕輕擺動,像是一根隨風搖擺的草。

謝止皺起眉,加快了腳步,他一把攥著宴疏影的右手,問,“先生,你的右手……”

宴疏影面無表情的轉頭看他,並不是很高興的開口,“雖然使用妖力,但我並不會飛,從懸崖上摔下來依舊會受傷。”

謝止小心翼翼的扯著他的衣袖,抿著唇,“是因為救我對嗎?你用妖力去扯樹幹,但妖力負擔兩個人的重量,所以你受了傷,對嗎?”

謝止眼眶一下子就紅了,他開口說,“你需要大夫。”

宴疏影:“……”

他並不擅長應付這種局面,於是面對謝止通紅的眼眶,宴疏影別開了眼睛。

他說,“我沒事,走吧。”

他們雖然靠著掉崖暫時擺脫刺客,但現在,謝止腿腳雖然已經好了,但走得有些慢。

而宴疏影,現在不敢用妖力,與一個普通人並沒有什麽區別?

他右手有點動不了,不知是骨折還是脫臼,宴疏影也不清楚。

以往這種傷,吃一顆丹藥就好了,宴疏影根本就不用擔心怎麽去治療。

若是斷手斷腳,去找妖醫看一看,實在不想要這肢體還可以換一個。

但現在,宴疏影只能忍著痛慢慢地往前走。

不過片刻,他額頭便冒出了一些冷汗。

看著他的樣子,謝止眼眶又紅了,但他沒有哭,而是看著宴疏影右手,咬了咬牙。

宴疏影不希望他哭,謝止也不想哭惹他心煩。

他將眼淚全部都憋了回去,陰沈著臉看著宴疏影的手。

宴疏影將他的神情看在眼裏,想了片刻,還是隨他去了。

兩人就這樣,不知道走了多久,終於看到了人煙。

謝止有一種預感,他們從掉下懸崖開始就已經遠離了春獵狩場,現在看到村民居住的地方無疑是驗證了他的猜想。

不過這樣也好,有了人煙,他終於可以找大夫給宴疏影看看。

謝止突然停下腳步,他轉頭去看宴疏影,遲疑的問,“人類的藥,對你有效果嗎?”

宴疏影面色有些發白,聽到他的話,點了點頭,並沒有說話。

謝止皺起眉,突然註意到了宴疏影的不對勁,他觀察著宴疏影走路的姿勢,然後走到了宴疏影身邊。

在宴疏影還沒有反應過來時,突然架住了他。

宴疏影:“?”

謝止開口解釋,“我有點累,我們互相攙扶著走吧。”

宴疏影沈默了會,輕聲道,“好!”

他確實走不動了,右手痛得讓他有些恍惚,他已經有很久沒有受過這樣的傷了。

只隔了十幾年,宴疏影有點不適應這種痛了。

謝止帶著宴疏影走在街道,這些村民見到他們,臉上神情有些變化,像是厭惡,見他們過來,紛紛朝著屋子裏面去。

轉眼間,街上已經只剩下他們兩人。

謝止疑惑的看著這些人躲回屋子裏,不知道發生了些什麽。

他轉頭去看宴疏影,卻見宴疏影神情疑惑,顯然也弄不清楚情況。

謝止雙目一瞇,正打算從緊閉的房子裏揪一個人出來問問,他們到底是什麽情況,一根竹竿敲在地上的聲音,正緩緩朝他們走來。

那步伐蹣跚,像是垂暮老人。

兩人下意識轉頭去看,街頭的位置有個垂暮的老奶奶朝著他們走來。

謝止與宴疏影對視一眼,朝著老奶奶走了過去。

老奶奶像是並沒有看見兩人似的,低著頭朝著他們兩個人走過來。

片刻之後,宴疏影兩人堵住了老人的去路。

見路被占,老人這才擡頭,她瞇著眼睛看了片刻後,臉色一變,轉身就走。

謝止:“……”

宴疏影:“……”

謝止繞過老人,擋住了他的去路,他問,“奶奶,我們想問一下,這小鎮上哪裏有大夫?

回答他的,是老奶奶顫顫巍巍的一竿子,謝止偏了偏身體,讓開了。

老奶奶卻很生氣,她舉著竿子,說,“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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